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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老帖回眸 ,打捞我们自己(代转111ZZZ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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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6-7 17: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军营老帖回眸 ,打捞我们自己
作者;21cwmjc,枪与玫瑰,飞枪,走私手枪,葫芦岛,唐八骏,小兵,等

[ 本帖最后由 111zzzddd 于 2008-9-4 01:58 A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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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发表于 2008-7-15 03:13 PM | 只看该作者
作者;21cwmjc
《班长》(一)

新兵集训后,我和北京兵何胖子给分到了军直XX处,一个处长,一个副处长,外加五个干事,还有三个勤务兵,每天无所事事,烦得要命,对着吹牛,打扑克,抽烟。当兵人里的老大是个四川兵,有意无意地拿话捎带我和何胖子:老子在大山里熬了五年,才他妈的熬到机关里,弄不好我今年就得复员!何胖子几次想干一架,都被我给拦住了。我们想换个地方,躲开这个地方,正好同来的几个北京兵来电话说他们那里怎么怎么好,一周打了三箱子子弹,还吃了野猪肉,山鸡,黄羊,最远的还跑到了边界线搞作训,还有的去了南方搞交叉训练,说得我和何胖子这个急,我们都往家里打了电话,请调!得到都是一顿臭骂,窝火!这是来干什么?当兵就是在这坐几年?

也是巧了,那天晚饭后,正在卷烟,一个干事气喘嘘嘘跑了进来:
“坏了!坏了!打起来了!”
四川老大眼睛一瞪:
“妈了X,谁打起来了?”
“XX处和XX师几个新兵干起来了,动家伙了!”
“啊?赶紧叫车,抄家伙上!”
老大一边喊,一边打电话,不一会儿,在家的几个处的兵全招集起来了,塞满两个北京吉普,两辆跨子摩托上至少上了七八个人,一股烟直奔XX库房,老远就听到骂声一片,南腔北调,跑近一看我的天!XX师足有两个排的兵力,四辆解放卡把仓库大门堵得严严实实,而且真刀真枪,军直XX处的十几个人,拿着扫把,墩布,还有仅有的两把军刺,正对阵呢!四川老大大叫一声:
“全给我住手!”
场面平静了一下,“呼啦”一下又乱了起来,新兵蛋子自然要冲在前面,我和何胖子每人手里抄了个木棍子,练了几个月浑身净是劲,还不知往哪儿使呢,非要当众露几手,给他妈的那些瞧不起新兵的特别是北京兵的老兵们看看,咱们绝不是吃素的!何胖子一马当先,上去一个漂亮的“背胯”把一个XX师拿着“五六冲”的老兵摔倒,一把抄起了对方的枪,我方士气大长,发出了 的吼叫,丢枪的老兵岂能咽了这口气,他的手下几个人一起向何胖子涌上来,这还了得!我和几个弟兄也冲了上去,扭做一团,与我交手的这小子手还真黑,上来就直锁我咽喉,我按教程侧身一让,哪知那小子趁我侧身一脚踢向我的膝盖,幸好躲闪快,要不非倒下,我血流加速,摸到了后腰的军刺,何胖子把我紧紧抱住,对我低语:
“冷静点!”
不行!这不是叫我丢人吗?四川老大眼看局面要失控,大喊几句也无人听,只好把XX仓库警卫排长的“五四”抢过来上了膛,大叫:
“都给我住手,再不住手,我开枪了!”
“下了他的枪!”
对方有人喊叫了一句,“呼啦”冲上来一帮人把四川老大围住,“叭”的一声“五四”响了,双方都楞住了,再往下非出大事不可,这时,一辆跨子摩托车一股黄烟直奔而来,紧接着“五六冲”清脆的点射打在石壁上,火花四溅,场面一下全静了下来,摩托车一个原地刹车180度旋转,停在了四川老大的身边,车斗里跳下来一个精壮的老兵,右手持枪,左手抓住四川老大的上衣口:
“黄志明!你他妈的找死啊?同志们都回去,你们不丢人啊?”
四川老大的头抬也不敢抬,说了声:
“班长,我。。。。。。哎!机关的同志都回去!”

XX师的卡车轰轰隆隆地发动了,鸣金收兵?我上车时注意听了听那个敢抓四川老大脖领班长的话:
“你们闹到机关来了。。。。。。啊?”
“好意思啊?”
“这算什么英雄?”

我熄灯前找老大问长问短,想打听这个班长的来路,百十号人让他一人给镇住了?老大说:
“那是我的老班长了,没说的,人家行得正,不服不行啊!“
接着就讲了那个班长的一些故事,我和何胖子听得目瞪口呆,一个劲给老大上“大前门”,我说:
“ 老黄,我和何胖子想去他那里!”
四川老大摇摆着头:
“你们知道他们那儿叫什么吗?嗯?叫小西!”
“嗯?什么叫小西?”
“就是咱们军的小西伯利亚啊!穷啊,全是山连山,你们城市兵没几个呆得住的,受不了啊!”
“不就是吃玉米窝头吗?有什么啊?我们在北京也不是没吃过,我们还吃过糠呢!”
“去了,你们就知道了,咱们这儿可是小北京,下边的想来还来不了呢!”


深夜,我和何胖子骗值星何胖子肚子疼,直奔卫生队,转弯就到了军总机,接话员领头的是咱北京丫头,爽快的很,几下要通了北京我和何胖子家,我们俩异口同声说:要到小西这个最艰苦的地方去锻炼自己,何胖子的爸爸和我爸爸听得莫名其妙,什么小西小东的?我把我妈叫到电话前,简单扼要地一说,老太太在那边说:快回营房去,我给你们找军区军务部的李主任吧!我和何胖子乐坏了,把一把北京奶糖往北京丫头怀里一扔,撒腿就往回跑,我们身后是总机房里一片银铃般的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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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发表于 2008-7-15 03:17 PM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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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二)

第二天,军政治部副主任就带着两个干事在我们处正副处长的陪同下来了解情况,审了老黄一上午,午饭前,老黄拉着长脸回到了我们处,进门连抽好几根烟,愁云密布,仰天长叹:
“唉。。。。。。我完了!提干吹了,熬了五年多,混上个小干事。。。。。。唉。。。。。。全完了,我还得回老家的山沟子里啊!”
我们也有点慌了神,只好劝老黄想开点,老黄满面通红,泪水在眼眶子里打转:
“我跟家里可是吹了牛啊,我媳妇要来队生孩子,县里知道我要提干重视啊,要派车送我媳妇和我父母到火车站,一百多里的山路啊。。。。。。我这第一枪,唉。。。。。。”
老黄说不下去了,看着我和何胖子哽咽着:
“弟兄们啊,将来我老黄去北京时,别不认我啊,我还没去过天安门呢,不指望见主席和哪位首长,怎么也得给纪念碑敬个礼啊!北京啊!北京。。。。。。”
老黄的话说得大家心里真不是滋味,我和何胖子对老黄肃然起敬,离开家到部队,第一次领略到一个普通战士对北京纯朴的感情,政治部李干事一路小跑地冲了进来:
“老黄,老黄,XX师副政委带人登门道歉来了!
话音未落,就听走廊里一阵脚步声,第一个进来就是那个班长,后边跟着几个XX师的弟兄,我们楞住了,怎么着?还要干一场?那个班长进来第一句话就是:
”老黄瞧你那个熊样!”
老黄刷地一下站了起来,敬了礼:
“班长!我。。。。。。 ”
老黄眼泪真掉下来了,那个班长拍了拍老黄的肩膀:
“主动点嘛,我们还没吃饭呢!”
大食堂里XX师的弟兄们和我们机关的弟兄们不好意思地围坐在两张大桌子边,首长们去了小灶,老黄张罗着,大家狼吞虎咽,菜还真不少,几句话疙瘩就解开了,XX师来XX处提物资,离XX库关门差了半小时,这边是按条例办事,可人家XX师也是执行师首长的命令,两边商量不通,火气也大就干起来了,这真是自家门前失火。那个班长对大家说:
“同志们,犯错误不怕,要有正确态度,大家为一个目标走到一起来了,有什么解不开的呢?我们师首长亲自来道歉,老黄你就不能主动些吗?开了一枪也好,大家镇静了一下,要不还不知出什么事呢,你们说是不是啊?”
哎?这个班长一席话还真有点作用,坏事在他嘴巴里怎么又成了好事? 班长接着说:
“老黄别这样,让新兵怎么看?大不了背个处分,不行我去找XX队的队长,你回我们队里当助理? ”
老黄转忧为喜:
“班长啊,你心我领了,我准备回家了。。。。。。”
正说着,XX师副政委和军政治部副主任在两边的干部的陪同下走了过来,老黄这回还反应快,大喝一声:
“立——正!敬礼! ”
“刷”的一声全站起来了,礼毕,XX师副政委拍拍老黄的肩膀:
“行啊!敢开第一枪不简单!打仗时可不能乱开枪,我当年也为开了第一枪背了个处分想不通,就跑到其它部队,要不咱们走到一块了呢?哦?哈哈哈!”
老黄忙着说:
“首长,我错了,我检讨!”
XX师副政委摆摆手:
“小伙子,有点火气,有种!我都听说了,一个干事跑上前去制止打斗,本身就是勇气和责任感嘛!你也是咱们XX师出来的嘛!”
XX师副政委转身对军政治部副主任说:
“这个兵不错,你们要给处分的话,就给把他我算了,我们师马上要搞演习了,新兵蛋子多,需要老兵给带带,现在的兵太他妈的娇气!”
军政治部副主任不干了:
“哎,哎,老伙计,这可是我的兵,你需要老兵,我就不要了?你是挖人来了啊?你没喝好吧?走到我家接着喝,今天你可不能走,挖我的人可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

我和何胖子晚上怎么也睡不着,他妈的这事也有点邪性,人的思想工作就这么简单吗?一场差一点儿出人命的事,怎么就这样快化解了呢?那个班长在我们心里的轮廓有点清晰了,人民军队从普通班长到师甚至于更高级别的首长,哪个不是做思想工作,化解矛盾的高手,不这样怎么会有凝聚力,怎么把五湖四海的战士干部团结的象一个人?老黄只是个个性,XX师也会有不少老黄,全军也会有不少老黄,将来我们也可能成为老黄,我们能不能从那个班长和那些处理问题的首长们学到点什么呢?我们遇到这样的问题该如何处理呢?

我爸爸对我分到机关很不满意,说基层是最锻炼人的地方,军人就要从最基层、最艰苦的地方干起,可是我妈妈的努力怎么样了?怎么还没有信儿呢?24小时过去了啊,爸爸,你也别小看了你的儿子,我这回成全你的梦想,到我们军最穷的地方“小西”去锻炼自己,我看你还说什么?何胖子他爸更他妈的恶毒,临上新兵车前两小时还拿着皮带抽了何胖子一顿,何胖子是鼻青脸肿地上了新兵车的,他发誓不他妈的混出个人样就绝不见他爸爸,非让他爸爸给他敬个军礼不可!用何胖子的话说:操!不就是55年的大校吗,有他妈什么啊?命令啊,你赶紧到来吧,我和何胖子都想疯了。

老黄这晚睡得好香,梦里嘟嘟囔囔地说什么呢?想媳妇了吧?还是梦到了提干? 我和何胖子交换着想法,差一点儿乐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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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彩!很吸引眼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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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三)

命令下来了!!!
我们全支队的新兵一律到XX师锻炼,所有关系全部转到基层,军政治部副主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谁锻炼不好,谁就别回来,我这儿可没后门可开!"
老黄满脸疑虑地问我和何胖子:
"你们真想去?别他妈后悔啊!"
说着让我们俩给他的老班长带去两包叶子烟和一大饭盒萝卜馅饺子:
"我条件差,没啥给班长的,这是点儿心意,他就爱吃萝卜馅饺子,你们可别给偷吃了啊!"
真扯蛋!我们没吃过饺子?

车轮滚滚。。。。。。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熟悉没几天的大院,朝夕相处的首长,战友,小卖部,便宜的市场,对!还有总机、卫生队那几个俏丫头,何胖子约我想走之前去文工团看漂亮女兵的愿望也没来及实现,听说那里的警卫象护着自己老婆似的不让外人接近,不过他还是极有办法地从卫生队和野战医院弄了一堆药品,好象有痢特灵,安乃近,黄莲素,阿斯匹林,索密痛等等,还从机关大食堂搞了几斤白糖,几大块红糖疙瘩,还有几块矾,几包苏打,用他的话说:
"我查了地图,那里海拔略高,水质不好,听说矿物资源多,准他妈的有放射,咱们要早点预防!"
咳,何胖子胖乎乎的,他的脑子就是好使,我怎么就想不到呢?我只知道弄了几大包叶子烟,据说那儿买烟都费劲,从家里带了好烟的给养消耗得差不多了。
车在高低不平的山地里急速行驶,车尾卷起的尘埃在阳光下腾空而起,被清峻的山风一吹,变成无形的气流,扑向补丁般稀落的农舍,掠过郁郁葱葱的树林,不规则的梯田,融会贯通于天地之间,我在车里想着,想着,班长会是什么样?新的生活是怎样地激动人心?进山了,风有些强劲,偶尔迎面而来的马车,泛光的河流,北京。。。。。。部队。。。。。。军直。。。。。。小西,脑海里象过电影一样。
一阵阵锣鼓声渐渐变近了,车速慢了下来,XX师欢迎仪式就在山口转弯处展开,四辆解放车一字排开,象古典小说里差不多,XX师一位团职首长带手下诸将士全付武装,列队迎候,真是“胖大的魁梧,瘦小的精神”!交接后,休息片刻,先期分到XX师的北京兵老唐和王建华等人把我、何胖子等几个军直来的北京兵给围住了,啊?上来就搜身,一个象饿狼似的叫唤:拿烟来!拿烟来!我们几个军直来的北京兵兜里的烟顿时就给诸“列强”瓜分完毕,老唐红黑着脸给了我一拳:
"你们怎么想上这儿来啊?"
"怎么了?"
王建华接上说:
"我操!来了就知道了,我这个礼拜还没吃到肉呢!烟也买不到。"
啊?
老唐贪婪地吸了一口“大前门”的尾巴,还舍不得扔呢:
"唉,你们来了慢慢地体会吧!"
何胖子小眼睛一眯,神秘兮兮地问到:
"我们要到你们那个老班长那里去,行吗?就是上次打架劝架那个老班长!"
"哦?你们想去他那里?他可是我们这边有名的老岳啊!管人严啊!
老唐接着说:
"他姓岳,河南人,干了八年了,还是班长呢。。。。。。"  


车在山川里又行驶了一个小时,才到了XX师XX团,天随人愿,我和何胖子真分到了“老岳头”的班里,班长上来一把握住我的手,把我的手握得生疼,满口河南腔:
“我叫岳福贵,欢迎啊!欢迎!”
我近距离观察着班长,中等身材结实厚重,红脸堂,绝非浓眉大眼,而是五官细小,说话底气十足,何胖子会来事,上来啪地一个立正敬礼:
“报告班长!何XX前来报到!”
班副陈海东把我和何胖子的背包放上了车,我和何胖子满心疑惑,班长笑了:
“我们连的住地还有段距离呢,走吧!”

车子又奔波起来,一个小时后才到了XX连,连长、指导员训话后,我们还要步行四十分,我们排和所在班住地还不通车,走吧!咱不能让老同志看不起! 我们终于走到了,累得满头大汗,上水!我和何胖子当时就傻了,两缸子水是生水,无任何消毒过滤措施,水面晃动着细小的草灰,混浊不清,我们俩也不含含糊糊,二话没说,一仰脖,咕嘟,咕嘟喝了个净!冷水穿过肠胃扎人般地难受,味道怪怪的,欢迎我们的午饭是全班十二人,一脸盆土豆炖白菜粗粉条咸得象北京的酱菜,每人三个黑面馒头,黏乎乎的。最令人搓火的是配发给我、何胖子的枪是两把老款的“五六半自动”,枪柄早就退色,刺刀也旧了,没有那种令人赏心悦目的光泽,子弹也没给,空弹袋往身上一背,就算是上了岗?我们的营房是个不到三十平米的石头房,据后来的消息,那还是日本鬼子时期盖的。。。。。。唉,全班没有一个抽盒式烟的,一律“卷大炮”。下午,学习后,班长对全班说:
“新来的同志,我们要多照顾,你们俩也要在这里经得起考验,条件是差了些,但是也能锻炼人,从我们班出去的人不能有怂人,连长和指导员不是说了吗,我们是支英雄辈出的部队,是打过硬仗的部队,我的前XX任,是敢于和敌人拼刺刀,抱着炸药包冲进敌人堆里的好汉,我们要对得起英烈,你们知道吧?啊?你们是北京来的兵,XX部的XXX首长就是我们这个班XXXX年的班长!”
啊?
我和何胖子听楞了神。。。。。。 班长接着说到:
“纪律是执行路线的保证。。。。。。”
河南豫西口音把“纪律”读成了“妓女”的音,我和何胖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差一点儿笑出来!班长大喝一声:
“严肃点!”
我和何胖子赶紧挺起胸膛。。。。。。
“我们这里没有特殊的人,我们这儿是部队,任何人必需遵守纪律,谁违反规定,我绝不客气!”
班长绷着脸,满脸肃杀说到。
是!
我和何胖子立正敬礼!
‘报告!我要去厕所!”
何胖子突然跑肚。
去吧!
哎哟!我也不行了!肚子疼痛的要命:
“报告!我也去厕所。”
“你们城里人就是事多,上厕所也要赶集似的,啊?”
副班长陈海东嘟囔了一句。话音未落,何胖子就提着裤子跑回来了:
“班长!班长!厕所在哪儿啊?”
全班一看何胖子那个胖乎乎的满头大汗窘样,全哈哈大笑起来,班长也忍禁不住了:
“赵钢!你带他们去!”
赵钢把我和何胖子带到了山背阴几棵油松旁,一指地下挖的四个坑:
“就是这儿!”
说完就跑步归队去了。我和何胖子也顾不上臭气熏天了,何胖子哎哟,哎哟地方便着,我们俩真是哭笑不得,这是图什么啊?条件也太差了!!!何胖子哭丧着脸说:
“要是天天喝这水,咱俩早晚得拉死!换肠子也来不及啊!天天吃痢特灵会中毒的啊!消炎类药会伤肝肾的!我妈来时就对我说了,吃多了,还有抗体呢!”
“你妈是医生,还对你讲了,我妈可是没对我说过啊!”
我也有点委屈。。。。。。
一阵清峻的山风吹来了,穿过裆下,凉擞擞的,何胖子哎哟一声:
“这要是冬天怎么办?还不把咱们给残废了?”
我们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上半夜我身背钢枪站在哨位上,望着夜色里黑乎乎的祖国的山川大地河流,满天璀璨的星辰,心里翻江倒海,我是一个来自北京的战士,绝不能给北京丢人!保卫祖国的一草一木,人民的安居乐业是我们的使命,就是再苦,我也要经得起考验!可是这个班长也没什么啊,不就是威信高嘛,军龄长嘛。。。。。。何胖子来换岗,我们俩互相敬礼,没有一点笑意,我们都意识到了,更严峻的考验还在后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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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发表于 2008-7-15 05:29 PM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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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四)

十天过去了,所有新兵科目基本上在班长的督促检查下又来了一遍,累得我和何胖子小便都出了白碱,再练该他妈的出血了!全班人也算是陪绑了一回。班长对我和何胖子的基本功还算满意,正式把我俩混编在全班里,把我们当成了他手下的一员战士。我和何胖子也真是历尽磨难,肠胃就大起大落,由开始的每天跑四五次厕所到后来几天都解不出大便,原因是从到了的第二天起,我们每天只有一顿白面,而且是黑面,俗称春麦,其它的都是玉米面,高梁米,小米,荞麦面。。。。。。还吃了两顿莜面,大米还没吃到,菜就是白菜,土豆,腌咸菜,拳头大的土萝卜,还不能保证顿顿有菜,油水极少,开始吃个新鲜,后来看见胃里就条件反射式地冒酸水,肠胃里涨气,硬梆梆的,难受啊!这个馋啊!我和何胖子只好靠他来时搞来的糖维持热量,更难忍的是没有报纸,没有书刊,没有歌声,没有音乐,我带来的那架红灯牌收音机,开始还有点动静,后来就全是撕撕拉拉的噪音,班长从杂物堆里捡了一大节细铁丝,接到收音机的天线上,围着营房绕了半个圈,收到的是断断续续的省台,地区台,中央台播音,后来电池能量耗尽,越来越不清楚了,没有。。。。。。没有,什么也没有,只有连绵起伏的大山,满山的树林,呼啸的山风,一条小路曲曲弯弯,通向山下,我和何胖子天天象盼神仙似的,盼着能有个人从那条小路走上来,给我们说说外边的世界,何胖子凄凉地叹息:
“要是能喝点蜂蜜水咱们就舒服了啊!”
说着拍着自己的肚子,摇摆着他那个大脑袋。
“你做梦去吧!这是什么地方?哪儿来的蜂蜜?有钱也买不到啊!”
我给了何胖子几句,正说着话,班长喊到:
“集合! 同志们!排长明天要来检查工作,顺便看看新来的同志,连首长也可能来,我们要搞好卫生,迎接首长,经得起检查。”
是!!!
全班士气高昂,擦枪的擦枪,搞卫生的搞卫生,每人晚上还要到河道里洗个澡,四川兵田秉义会理发忙着给大家挨个理发,班长忙着找出一块旧红布,让我写几个大字欢迎标语,可墨水壶里干的差不多了,班长说:
兑点灶灰,加几个松树针,用石头好好磨磨,比好墨还黑呢!班副老陈又开始嘟囔:
“妈了X,我来这边三年了,也没见谁到这儿来过,明天要吃饭怎么办?我们的经费可是没多少了啊!”
正说着,只听山东兵徐大个在哨位上喊到:
“班长!排长他们上来了!”

排长带着副排长和一班长上来了,一班长肩膀上还扛着一袋白面,排长有高中文化,能说会写,刚从军区短训班回来,在京结业时,与成绩优异者受到了各级首长的接见,拍了大照片,此事轰动一时,拿了个二等功,正是风华正茂,气壮山河:
“同志们!稍息!。。。。。。。明天首长要亲自来这里检查,我们不能出一丝差错,保持我们排的荣誉,给我们连,我们营,以至我们军争光!啊,啊,可能还会有更高级别的首长要来,首长们是打过仗的,可能在军事上要考考我们,我们要充分准备。 岳福贵!你去把沙盘拿过来。”
啊?我们这儿还有沙盘?我和何胖子你望我,我望你。。。。。。 班长和赵钢把沙盘从班长的床下抬了出来,好家伙还做得真细,排长已完全沉浸在指挥员的情绪里,一副大将风范,用木棍指指点点地讲到:
“同志们,我们排地处北纬XXX度,东经XXX度,位于三省区交界,海拔500到1000米,与边界垂直距离不超过300公里,是战略要地,地图上没有我们的标高。。。。。。我们团是我们军第一线阻击防御配置,当敌坦克纵队在平原地带的两翼进攻遭到我们毁灭性的打击后,必以空降兵加特种兵从我们这里实施中路突破,友邻的XX军离我们约25公里,这个缝隙很可能是敌人的突击重点。。。。。。 我们连特别是我们排,不仅是全团的突出部,也是我们军的突出部,你们班就是突出部的突出部,我们的任务不仅要阻击敌人,还要牵制敌人,打到它的指挥部。。。。。。1944年苏军在克里米亚,1950年我军汉江都是以局部精干力量牵扯敌人,迷惑敌人,打击敌人,赢得了整个战役的 !”
排长气势磅礴,我听得楞了神,何胖子也晕头转向了,小排长还真满肚子墨水呢! 排长从挎包里拿出几本油印的教材:
“这是军区从各种资料上摘录的关于打坦克和空降兵、特种兵的战术要点,你们好好学习一下!”
是!!!
排长忙着检查枪械去了,何胖子过来找我说:
我操!这个排长行啊!
是啊,丫哪学来的啊?
班长在喊我们俩的名字,我们领受任务:
“排里支援我们5元钱,我们出5元,你们俩下山去,买五元肉,二两茶叶,剩下的买几盒好烟,几棵白菜,几斤花生,明天下面条,你们要能省则省。
是!

下山西南10公里有个集,我和何胖子象出笼的鸟,一路小跑,这个唱啊!跳啊!笑啊!到了集上二话没说,先找到供销社,来了个红烧肉罐头和沙丁鱼罐头,看都没来及细看,又买六个大白馒头,甩开腮帮子一顿风卷残云,哎哟!可真算是回到了人间啊!解馋!我们把班长接待的事办好了,让老乡打了个包背在后背,他妈的!班长给的预算早超了,花了11块5角,“大生产”3毛多呢,“墨菊”还2毛9呢,回去再报吧!
正往回走,迎面遇上了两个女兵,何胖子眼睛看得发直:
”你看,你看啊!”
“什么啊?”
“两女兵啊!”
“哪儿呢?”
“你丫瞎了?在那儿呢!看见没有?”
真的走来两个女兵,真是翩如天仙!何胖子鼓起勇气上前敬了个美式礼:
“同志,哎,同志,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两个女兵看见我和何胖子的样子,低头笑了,走开了!
何胖子涨红了脸庞:
“你丫真行,就知道让我一个人上,你干嘛不上啊?”
我腿都发软了,也结巴了:
“哎。。。。。。哎,同。。。。。。志,你们是。。。。。。哪部。。。。。。分啊?”
哈哈哈!女兵捂着嘴巴笑出了声!我操!笑话我们?还反了你们女兵了?我低声一吼:
“站住!”
两女兵转过身来,个高的那个傲然一笑:
“你们是XX军的吧?我爸爸就在你们军!”
“啊?什么?在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们想怎么样?”
“我们想问个路。”
“你们要去哪儿?”
“我们要赶上晚饭前回到营房,我们在XX号,想找条近路!”
“噢。。。。。。岳福贵你们认识吧?”
“啊?你认识他?那是我们班长啊!”
“是吗?他给我们机关做过报告,反响很大!”
“你们是?”
“我们是XX军XXX医院的!我们下连体检来了。”
“是北京的吧?!”
“是啊!你们别给咱北京人丢脸啊!”
个高的女兵温柔一笑,满面春风!笑得我和何胖子象喝了水银。。。。。。
个子矮点的女兵手一指,好听的南方普通话流畅出来:
“快走吧,太阳要落山了!你们从我们住地后山过去,爬坡能近十里路呢!”
“谢谢你们了!再见啊!”
我拉着何胖子就走,何胖子一步三回头,那才叫恋恋不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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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发表于 2008-7-15 05:44 PM | 只看该作者
抢个座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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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xix0123 发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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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发表于 2008-7-15 08:38 PM | 只看该作者
21兄的帖子要好好学习。仔细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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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扬 发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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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发表于 2008-7-15 09:05 PM | 只看该作者
好看好看,坐下看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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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sanger 发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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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发表于 2008-7-15 10:25 PM | 只看该作者
好看好看真好看
赶快上菜啊,千万别挖坑,像老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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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zzzddd 发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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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发表于 2008-7-15 10:27 PM | 只看该作者
21cwmjc
《班长》(五)
晨雾刚刚散去,东方的远山缺角处一轮红日冉冉升起,满目翠绿,起床号声响彻峡谷,我这一夜一直没怎么睡,琢磨着谁来这里呢?走到山边上望着通往山下的小路,默默地背诵着主席的诗词“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会昌城外。。。。。。”何胖子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嗨,嗨,你丫发什么骚啊? ”
“嗬,你不骚,看见那两个女兵眼睛都他妈直了,还。。。。。”
“行了,行了,咱俩能不能侦察一下啊,我上半夜就没睡好,老想着那两个女兵啊!”
“不知道,怎么侦察啊?”


早饭刚完,排长带手下全付武装上来了,十分郑重地说:
“我们虽说是排级单位,但我们也不能没有气势,啊?我们还不知首长们从哪边上来,我已令一班、二班在两个路口放了哨,四班做好演练的准备工作,你们班也要准备,可能要在你们这边吃饭啊,团营连首长对你们班的宽条子可是念念不忘哦!马小来你要拿出功夫来把宽条子做好,让首长满意!”
说着用眼睛扫了一眼我和何胖子:
“你们俩是新来的同志,城市兵见识多,你们说首长会从那边上来呢?”
何胖子胸一挺:
“报告排长!这要看那个级别的首长!”
“哦?是吗?你说说看!”
“如果团一级以上首长来的话,很有可能乘车先到XX军医疗队,然后再抄小路走上来,这样可以节省时间约四十分钟。”
“嗯,好!有脑子!你熟悉那边的路吗?”
“报告排长!我昨天已经走过了这条路,非常熟悉!”
“好!岳福贵! 立即派这个新战士去那条小路上放哨,有了消息立即向我报告!”
“是!”
说着排长把自己的望远镜摘下来给了何胖子,何胖子乐得走路都不会走了,背着枪往山下跑去。他妈的何胖子你真损!明明是我和你一起走的这条路,你小子把迎候首长的美差拦了不说,还极有机会能看到那两个女兵,哎哟!何胖子,你丫上辈子肯定是个奸商!

排长下去了,班长过来问我:
“昨天花了多少钱?”
“十一元五角啊!”
“什么?”
班长的脸涨红了,眼睛盯着我:
“谁让你花的?啊?跟你说要省着花,省着花,怎么回事?”
“东西都在那摆着呢,我们也没花班里的一分钱,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有理了?!”
全班都看着我,我腾地脸红了,忍了又忍:
“班长,我们买的东西都有供销社的票啊,我们没花班里一分钱!”
“我知道你们没花大家的钱,你们也不敢!可你知道,这钱是从全班同志的牙缝里剔出来的啊!谁给你的权力花超支?啊?你倒是给我说啊?”
班副老陈过来说:
“你们城市兵不知道这里有多苦,如果给你们二十块,你们也敢花完吧?”
说着手伸进我的裤子兜里,抽出了一支烟,点上后:
“嘿嘿!好好给班长认识错误!”
我他妈的哪儿错了?我心里这个不服气,就他妈的这水平啊?管谁啊?不就多花了一块五吗?我赔给你们不行吗?

午饭后,还是没有动静,排长已是第二次给连里发报了,那边的回答是:继续待命!何胖子肯定是饿死好几回了,哈哈哈!让你小子独啊!
过了一点钟, 又过了一点钟,整整熬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班长!班长!来了!首长们来了!”
何胖子满头大汗一路小跑,跑了上来, 班长马上命令我去升小红旗! 我爬上山包子顶上,把小红旗升到避雷针上,不一会儿,排长带着另外三个班长跑步上来了:
“岳福贵,生火准备饭! 其它同志列队!”
何胖子带着排长和四个班长向小路奔去了,老陈走到我身边对我说:
“嗨,你别有情绪啊!老岳就这个样,舍不得花一分钱,你们不理解,时间长了,就知道了,组织纪律一定要遵守,不能越权花一分钱!XX队给每人每天的补贴我们都没舍得花啊,要是有个同志家里有个事,总得给寄几块吧?菜金也是能省则省,上边来个首长也不能张嘴要菜钱啊,可钱从哪儿来呢?我们是个集体,大家要同甘共苦啊,我在他手下好几年了,连组织问题都没解决呢,他要求大家严,自己也做到了,你还是主动找班长谈谈好,听见没有?”
“嗯!”

师团营连四级首长,前后左右一帮人上来了,例行训话后,看枪械,营房,查被子,班记录,问身体,家事,全班回答得首长们很满意,团长转身对班长说:
“小岳啊!晚上就在你们这儿吧,把你的老酒拿出来,下点宽条子。”

炊烟在山谷里袅袅升起来,小炖肉的香味四窜,师政治部李干事走到我和何胖子身边低声说:
“军区来电话了,要组织上好好锻炼你们俩,首长们赶紧来看看你们,可也不能明说,你们心里知道就行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吧!”
“李干事,这哪儿有电话啊?”
“是啊,对了,你们有事就到XX军医疗队打,我不在,老黄在,还有其它人嘛!”
说着把一条“恒大”烟一分两半塞进我俩怀里。。。。。。 开饭了,首长们一席,当兵的远远地在一边,看着当官的喝酒吃肉,心里不平衡啊!老陈说:
“酒是老岳自己酿的,在军医院检查身体时,要两个一号广口瓶,酒曲子是老家带来的,用的是白薯干发酵的。。。。。。上边来了人,哪里有钱买酒啊,只好这样对付了。。。。。”
“啊?”
“啊什么?这里是山区,想买酒也得赶大集,慢慢你们就知道了。”

有人在喊我和何胖子! 我们俩赶紧答到,并跑了过去,师长看了看我们俩:
“小鬼啊!还习惯吗?”
“报告首长,习惯!”
“哈哈哈!苦不苦?”
“报告首长,不苦!”
“不苦是假的!要说真话嘛!”
师政委慈眉善目,笑容可掬:
“锻炼自己是重要的,也要注意身体健康。对你们俩要特别地严格要求,你们懂吗?”
说着眼睛扫了扫团营首长,团政委反应极快:
“政委!我们会严格要求他们,培养他们,同时也要关心他们的生活,我们团刚才已商量过了,拨点钱给他们这里养两个猪娃子,给些菜种子,拨些豆油!”
何胖子看了我一眼:
“感谢首长的关怀!我们一定要严格要求自己,做一个合格的革命战士!”
营长开了腔:
“我们营也准备叫各连排互相对调一下,从战备上熟悉全营的防区,并给新战士各种机会多参加锻炼!”
师长擦了擦脑门子的汗:
“嗯,对他们该严格要求的要严格要求,该关心的也要关心,好!你们俩归队吧!”

夜幕降临了,风也凉了起来,煤油灯,汽灯点缀着黑暗,排长带着四个班长一直把各级首长送到山下首长的吉普车前。。。。。。全班收拾着内务,何胖子偷偷地问我:
“嗨,你家里给你带什么了?”
“什么?谁给我带东西了?”
“装啊!别玩抠门那一套了!”
“我真没收到家里的东西啊!”
“真的?师长警卫员给我一个包,说是我爸和我妈给我捎来的东西,里边是牛奶糖,维生素,还有肉松什么的。”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老爷子你也太狠心了,光打电话有什么用,来点实的,何胖子他爹那么狠心肠还知道心疼儿子,带点东西,你知道你儿子在山里过得叫什么日子吗?晚上我才吃到一碗酱油肉汤子浇得面条,就跟过年似的啊!虎毒还不吃子呢! 何胖子幸灾乐祸地发出了怪调:
“行了,别伤感了,我那份东西分你一半还不行?嘿嘿,我又看见了那俩女兵了!”
“什么?你不是接首长去了吗?”
正说着话,班长回来了,高声叫我的名字,我赶紧答到跑了过去,班长的眼睛在夜色里炯炯有神地盯着我:
“我今天要跟你好好说的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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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zzzddd 发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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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发表于 2008-7-15 10:32 PM | 只看该作者
21cwmjc
《班长》(六)


班长和我坐在山包子口边上,烟卷了一大堆,远处偶尔闪烁的灯火提醒我,这里远离城市,在这寂静的山里,我是一个军人,是个战士,那起伏的群山,辽阔的蓝天,曲曲弯弯的山路,单调的生活,绿色,男人的汗味、烟草味,十二个男子汉来自四面八方,钢枪、子弹、刺刀、手榴弹,晒得黑红的面庞,在一个象是被遗忘的角落,守卫着,期盼着,向往着,班长的脸在黑暗里被烟头红光忽地亮了一下,忽地暗了下去,我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我从那时那刻起开始明白什么是军人的寂寞,什么是磨练。。。。。。一架夜航的飞机在远处的天空轰轰隆隆地过去了,余音绕梁,在我的耳边久久地不忍离去。
班长并没有批评我超支的事,而是说:
“你们是要做‘飞鸽?’牌的,还是要做‘永久’牌的”?
“什么意思啊?班长?”
“你们是来玩玩,还是准备长期干下去?”
“噢,是这样啊,我们当然是要干下去啊!”
“你们为什么来当兵?”
“保卫祖国啊!”
“说得好听,你们真能受这份苦吗?”
“我,我怎么不能?”
风从远方吹来,有点凉,我一激凌,觉得班长话里有话:
“班长有话就直说吧,我接受批评!”
班长猛地转过身来对着我,看着我,瞪着眼睛:
“你们根本就不珍惜!你们是干部子弟,你们可以选择,这儿不行还可以去别处,你们可以把师首长搬来,你们就比别的同志特殊?!”
班长的话象连珠炮发射出来,我一惊:
“班长我可没让首长来啊,我们怎么特殊了?”
“你们主动要来艰苦的地方是好的,可是你们是好奇啊!你们真的懂得基层的苦吗?保卫祖国可不是句空话,那是要流血流汗的!你们知道吗?啊?为了你们来全连有好几个同志就得提前走人,我们班里也走了两个同志,在这四五年了,组织问题还没解决,老婆也没娶,连军部都没去过,舍不得啊!那两个同志抱着我哭啊!我有什么办法?我只不过是个班长,那大梁说给连里喂猪也行。。。。。。我怎么办?我这个老母鸡也护不了自己的小鸡,命令就是命令啊!”
“啊?真的?”
“你可以去打听打听嘛,部队是我们的家,离开了这个家,谁的心里都不是滋味,带新兵时也是百里挑一的选,选上了那可是光荣啊,回去了,他们怎么。。。。。。那都是老老实实的农家子弟,政治和军事都过得硬,有机会都是好苗子,你们来了,数年头吧,只能是老兵先走了。”
“我。。。。。。”
“你们有知识,有文化,脑子快,这是长处,可你们第一年的兵带着手表,抽着好烟,吃奶糖,给别的同志什么影响?你们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个战士,你们觉得自己就是高人一等!师首长上来了,别的同志是什么样的感受,嗯?团长只来过一次,那还是两年前的事了。。。。。。”
我无言以对,虚荣心再次作怪:
“班长,我真的没让家里给部队打电话,我以军人的荣誉保证!”
“打不打,我也不知道,但如果真打了,那是你们父母的不对,你们是军人,是战士,和普通人一样,你可以给家里说这是我说的。。。。。。我要给连党支部谈谈,这样的话,这兵还怎么带?”


我和何胖子坐在解放卡的后边随着山路起伏颠簸着,连里派车送我们去取猪仔和菜种,还有100 斤豆油,班长和排长在前边,我知道他们有意带我们俩去,还特别嘱咐我们俩要感谢首长的关怀,我把班长昨晚的谈话跟何胖子说了,何胖子张口结舌,目瞪口呆:
“这不是给人家添乱嘛!我爸也忒糊涂,怎么给我带东西啊,完了!我给别人留下的好印象全完了!”
“是啊!我们想来锻炼自己,毁了别人的前程,还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唉!”

我们在团里很快办好了事,连首长要留在团里开几天会,连长拍着我和何胖子的肩膀:
“好好干吧,有啥事,就吱声!”
何胖子忙说:
“都挺好,都挺好!谢谢连长!”
我看了看不远处,只见班长和指导员面红耳赤地说着什么,司务长忙完清点给养,过来把几个香瓜塞给我们:
“尝尝吧,你们北京可吃不着这么好的香瓜,有事不?”
“谢谢司务长,我有封信您给发了吧!还有您方便时候帮我买几袋子一级烟叶。”
说着我掏出了兜里最后的五元钱递给了司务长。
“好!没问题!买好了,就让人给你捎过去!”
回程的路上班长坐在了后面,对我和何胖子说:
“你们要好好考虑一下,吃不了苦,受不了管,就早点说明白!”
我和何胖子一个劲地表决心,班长笑了笑说:
“好啊!既然如此,能在我手下吃苦,不搞特殊化,那就这样吧,两个小猪仔子就归你们养,垒圈,每天打猪草,喂养,放猪,十天一起圈,春节时养不肥就算没完成任务!”
啊?什么? 我和何胖子当时就傻了眼,又不好说什么,我们刚表完决心啊!
车子颠荡着,我闭上了眼睛,眼眶子有点热,白云蓝天在我的头顶跳跃,耳畔风声呼呼作响,心里一股躁热油然而生,我是来参军入伍,保卫祖国来了,我冲你老岳下了最基层,你是我们眼里的英雄啊!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养猪?何胖子喘着粗气,站了起来,风吹开他的衣角,我也站起来扶着车帮子,任山风劲吹,班长的话从一旁传来:
“坐下!别受凉,我们还有十几里山路要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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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xix0123 发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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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发表于 2008-7-15 11:02 PM | 只看该作者
继续啊!真的羡慕21兄啊,把苦难都描绘得如此激情和浪漫,让人不由心生敬佩和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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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 发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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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ID49516 帖子84 精华0 积分264 注册时间2008-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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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发表于 2008-7-15 11:06 PM | 只看该作者
万物循环,永恒之势。正者,水低之势,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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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卓 发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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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发表于 2008-7-16 12:24 AM | 只看该作者
拜读,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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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发表于 2008-7-16 12:58 AM | 只看该作者
俺也来拍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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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zzzddd 发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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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发表于 2008-7-16 06:45 AM | 只看该作者
21cwmjc
《班长》(七)

班务会上班长宣布养猪的任务正式交给了我和何胖子,大家还报以热烈的掌声,这掌声象抽嘴巴一样敲打着我和何胖子,班长强调这不仅是对我和何胖子的锻炼,而且也是要完成好上级的任务,同样是革命工作,猪养肥了,还不能我们班自己享用,全排的同志都要有份,菜要种,猪要养,工作还不能耽误,另外排长从全排的经费里挤出一点钱,再买两个猪娃子,也要放在我们班里养,班长戏称:要臭就臭一块地。这样我和何胖子就得养四头猪,每天出完操就得去打猪草,天啊!这是干什么啊?我和何胖子憋得快出不来气了。
班长笑眯眯地看着我俩:
“你们说这猪圈垒到哪儿最好啊?”
我出口就是一句:
“就垒到咱们营房后边吧!”
“嗯?你就不怕夜里熏死啊?”
“那就垒到山包子上边?”
“咱们可是上风口,下边的同志怎么办?”
是啊?我知道怎么办? 我心里嘟囔了一句。
“你们思想上还是有疙瘩,要解开它,做任何工作只要认真地去做,还是有办法的。你们不是总说三大革命实践吗,其中一条就是生产斗争实践,不经过这个实践,你们就不可能了解社会,不了解老百姓。”
何胖子实在是憋不住了:
“班长没有那么邪乎吧?”
“是吗?我问问你们,中国有多少农民?啊?说啊?中国有七亿农民,农民是怎么养猪的啊?养了多少?有多少真的自己吃掉它?你们有文化,知道得多,但是你们未必就知道农民,了解社会。部队大多数同志都来自农村,你们在感情上和他们有距离啊!你们喂上一年猪就会知道,就会珍惜,明白吗?”
我和何胖子对视了一下,没说话。
“你们知道等高线,经纬度,弹轨,枪械,军史,战史,可你们把这个猪圈给我垒好,我瞧瞧?画出个草图来,啊?”
说完,班长扭身走了。

唉,画吧,我和何胖子在住地转来转去,屁股大的点地方,垒到哪儿啊?种菜哪儿有土啊,这不是难为我们吗?垒猪圈哪儿有砖和泥啊?水怎么办?日落时,我向班长汇报:
“班长,我们觉得圈垒到住地的西南角的山洼下比较好。”
“嗯,为什么?”
“一是山洼子上有天然石顶,我们可以免除盖顶子,二是西南角每天日照时间略长,保温条件好,我们这里西北风向多,对下边同志影响不大,三是那个山洼子底部有个小漕,打通后,臭水可以从那里直接流到下边我们的厕所坑。”
“嗯,好!想得不错!”
何胖子趁热打铁:
“班长,菜地就划在厕所坑东南,那里土肥啊,沤了好几年了,锯掉两棵树做围栏,采光也解决了,肥料可以直接到地里了。”
班主任略一沉思:
“其它的都很好,想得很周全,可肥料不能直接浇地,那会烧坏的,对了,你们北京郊区不是有那个什么——气池吗?”
“是沼气!”
“对,是沼气,你们写信问问,能不能把那个经验搞过来,我们也搞个小的沼气池,连柴禾,照明都解决了,我们天天都能喝到热水了,哈哈!”
对啊!我和何胖子磨拳擦掌,转忧为喜。

第二天早晨点名完,全班开始忙碌起来,到山下取石取土,锯树,开水漕,猪食漕,围垦小地,砌挡风地墙,班长把满头大汗的我和何胖子叫了过来:
“你们去打点猪草吧!嗯?怎么不动?”
我不好意思地说:
“班长,我们不认识啊!”
“噢,杜永明!”
“到!”
“你去带他们打猪草,告诉他们怎么识别啊!”
“是!”
小杜带着我俩走下山,毒毒的日头当空照,汗流浃背,满山绿油油的草和野花,象是在蒸腾之中,小杜一边打着草,一边告诉我俩,这是什么草,那是什么草,猪爱吃哪个,不爱吃哪个,猪食要加糠,豆渣,怎么样防猪瘟,怎么样保暖,猪也爱干净,也要给它常冲冲澡,说得头头是道,一套一套的。何胖子解开衣领,拿军帽扇着风:
“小杜啊,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啊?”
“嘿嘿!我六岁就养猪放牛,你们北方猪草少,我们老家猪草十几种,一个季节打几种那也是有说头的,养猪那真是学问啊,还得打针,喂药,劁猪,留种,配猪,产娃子,断奶事可多了,唉,你们杀过猪吗?”
“没有。”
“我小时候养猪那可是二百来斤啊,杀它我可舍不得啊,公社来收猪说是支援北京人民,周总理亲自批示的,我哭啊,那猪也不走啊!嗷嗷地叫啊!整整折腾了两个时辰才把它弄上公社的拖拉机。。。。。。全公社收了好几百头猪连夜送上火车发往北京,你们知道我家那猪最肥,给公社挣大脸了,书记亲自给我家送来十尺布票,蓖麻子,菜油,还免了我的学费,哎,走啊,你们俩,这是苋菜,这是马齿菜,人也能吃啊。。。。。。
我和何胖子默默无言,望着小杜印满汗迹的后背在草里晃动着,痴痴地呆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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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zzzddd 发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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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发表于 2008-7-16 06:53 AM | 只看该作者
用青春享受艰苦
这是一篇部队基层生活真实的写照,在那艰苦的岁月里,每个军人都在用自己血肉诠释着自己的人生,看着是那样的普通却永远叫人回味......
向用青春享受艰苦,用朴实输出生命的战士们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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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c081 发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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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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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发表于 2008-7-16 08:29 AM | 只看该作者
这是个强贴,像俺这种未经基层连队锺炼的,尤其值得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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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nfen 发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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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发表于 2008-7-16 08:58 AM | 只看该作者
强帖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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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论道 发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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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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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发表于 2008-7-16 10:06 AM | 只看该作者
   ,呵呵,写得太好了!人物感情细腻,心理描写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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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zhgjig 发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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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ID49450 帖子47 精华0 积分151 注册时间2008-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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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发表于 2008-7-16 12:17 PM | 只看该作者
麻烦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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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sanger 发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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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发表于 2008-7-16 02:05 PM | 只看该作者
每次来看必顶
平凡中彰显伟大
继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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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holas7372427 发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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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发表于 2008-7-16 02:09 PM | 只看该作者
这会估计111还睡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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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nterzgh 发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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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发表于 2008-7-16 02:23 PM | 只看该作者
不錯,真實。謝謝作者和樓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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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发表于 2008-7-16 02:37 PM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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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八)

天气越来越热,养猪种菜的新鲜劲儿淡了许多,每天早晚要打草、喂养、起圈、运新土,每周要从山下担水为猪娃子冲澡,上来下去十几里路,这个累啊!弄得一身臭气熏天,汗流浃背。唉,那四个猪娃子也欺负人似的,听到我和何胖子的说话声或者脚步声就吱吱叫,别人从猪圈边过,它们顶多哼哼几声,望着满山边野的绿油油的草木,蓝天上飘过的寂寞的白云,风声在耳边飘来荡去,我和何胖子都有点快熬不住了,这天班长把我和何胖子叫到一边:
“怎么样?受不了吧?”
“没有!”
“和猪打交道还不是最累人的,最累人的是和人打交道啊!劳动是一种磨练,你们还要和其它同志搞好关系,班里的同志都是从农村来的,家里最好条件的是在个小县城,你们不主动,别的同志不好接近你们啊!“
”我们也没有搞什么特殊的啊!”
“朴素的阶级感情说说容易,做起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你们多和其它同志接触,看看他们是怎么想的,比较一下自己的思想,也许你们会有不少新的发现。”
“那我们怎么接近啊?”
“把同志们当成自己的亲兄弟,别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每个战士都是一本书,你只有读进去,才能读出滋味,明白吗?”
我和何胖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答了一声:
“是!”
“行了,你们俩下山一趟,去集上买点盐和酱油,给猪买点糠和粗玉米面,早去早回。”  
我和何胖子多少天来终于乐了,浑身充满了力量。。。。。。

下山的路永远是那么亲切,转过了一道道弯,上来下去,我和何胖子就没觉得累,何胖子兴奋地说:
“哎,我说,你说咱们能碰见那两个女兵吗?”
“谁知道啊?”
“嗯,要不咱们绕个道从她们那边过去?”
“先办正事吧!然后再说。”
“下来一趟不容易,你可别错过啊!”
“错过什么?”
“别跟我假正经好不好?”
“我有女朋友了!”
“哎哟!我说的呢,你丫怎么不他妈早点说啊!哪儿的啊?说说,我给你参谋一下嘛!”
“人家要考大学,可能快瞧不起我这个大兵啦!一个月没来信了。”
“是吗?是不是跟别人跑了啊?”
“你他妈的就别给我添乱了,盼点好行不行?”
“嘿嘿嘿!哎,我看那个江苏女兵不错,对你有点意思啊!”
“你胡说什么啊,哪儿的江苏女兵啊?”
“就是上次咱们俩遇到的那两个,个子略矮的就是江苏的。”
“你怎么知道人家是江苏的?”
“我上次等师首长时,下去摸了底,还见到她们了呢!”
“啊?你没在路口等着啊?”
“嗨,你傻是怎么的?哪个首长大中午地往山上跑啊?早晚凉爽,早不来,怎么也得十六点以后,我都掐好时间了。”
哈哈哈!何胖子啊,何胖子,你贼心眼儿太多了!

说着说着,何胖子把我引向了XX军医疗队的住地的后山旁边,顺着山谷往下望去,营房,树木,汽车,晾衣绳上白色的医用床单子在风里象鼓满的帆,女兵的花衣衫点缀着单调的绿色,隐隐约约传来了女兵的歌声,我和何胖子象听到了天仙的声音,痴醉了半天,突然象是上了发条般地向山下奔去。何胖子真是轻车熟路找到了那两个女兵,见面就和人家侃侃而谈,老熟人似的,那高个的北京兵忽然轻轻地吸了几下鼻子:
“哎,你们俩多少天没洗澡了?怎么一身?什么味儿啊?”
“这,这。。。。。。”
江苏女兵“扑哧”一笑红了脸:
“你们喂猪了吧?”
“是啊!”
哈哈哈!两个女兵笑得前仰后合,高个女兵说:
“你们每天都要洗澡啊!”
“我们山上没有水,只能下山到河套子里洗,上来下去十几里路,我们喝的也是河套子里的水”。
“噢,是吗?”
江苏女兵说到:
“你们还某某队呢,山后边有几个水洼子,那的水质很好,我们都在那边洗澡。”
“是吗?在哪儿啊?”
“有规矩的,一三五日女同志,二四六男同志,你们可别去叉了啊!我俩带你们去吧!”

说着,两个女兵带着我们爬上了她们住地右侧的小山包,顺着她俩指的方向,密密麻麻的小松林后,有几个大小不一的水洼子,依稀可听到流水潺潺的声音,飘起的水雾被山风吹过来,蒙在脸上好舒服!何胖子有点痴迷地望着高个北京兵,北京女兵脸庞微红:
“你们准备考大学吗?”
“哦,我们养猪大学还没毕业呢!”
哈哈哈,哈哈哈。。。。。。我们的笑声随风飘舞,那欢乐是从心底发出的,好久没这样开怀大笑了啊!
“哎,我们明天晚上有电影,你们能来吗?”
我和何胖子差一点儿蹦起来。
“哎哟!什么片啊,不过我们要请示排长连长吧?”
“你们来吧,可能是《英雄儿女》加两个纪录片,我们这里肯定欢迎你们来的!”
。。。。。。

我和何胖子下山往大集奔去,我们回头望着两个女兵在山口边上向我们挥着手,何胖子真动心了,一声不吭地走着,不时回头望望,挥着手,那白云就象在她俩的头上一般,蓝色的天空,是张底片,绿色的军裤白上衣,黑发舞动着,五官看不清了,模模糊糊女兵的曲线,永远叠印在我和何胖子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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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发表于 2008-7-16 02:42 PM | 只看该作者
首页留名。特战的帖子不好意思水,这个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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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发表于 2008-7-16 03:36 PM | 只看该作者
原帖由 111zzzddd 于 2008-7-16 02:37 PM 发表
《班长》(八)

天气越来越热,养猪种菜的新鲜劲儿淡了许多,每天早晚要打草、喂养、起圈、运新土,每周要从山下担水为猪娃子冲澡,上来下去十几里路,这个累啊!弄得一身臭气熏天,汗流浃背。唉,那四个猪娃子也 ...


  ,本段描写的太精彩了!真的体验过生活,没有体验过些不出!呵呵,坚持写!

[ 本帖最后由 韩非论道 于 2008-7-16 03:37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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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发表于 2008-7-16 03:39 PM | 只看该作者
好贴,顶一下,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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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发表于 2008-7-16 04:00 PM | 只看该作者
写的真不错,,,瓜叽瓜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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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 发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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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发表于 2008-7-16 04:11 PM | 只看该作者
继续,继续,不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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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发表于 2008-7-16 04:15 PM | 只看该作者
好文,期待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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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发表于 2008-7-16 04:36 PM | 只看该作者
各位别急,老1事多,这台机器里没有21的班长,回去再发!
晚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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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的木刀 发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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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发表于 2008-7-16 05:12 PM | 只看该作者
,着急,等着故事呢, 111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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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发表于 2008-7-16 06:13 PM | 只看该作者
原帖由 爷爷的木刀 于 2008-7-16 05:12 PM 发表
,着急,等着故事呢, 111兄
木刀,你要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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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发表于 2008-7-16 07:20 PM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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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发表于 2008-7-16 07:43 PM | 只看该作者
111老大,已经到晚上了,盖上夜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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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lu0 发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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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发表于 2008-7-16 07:51 PM | 只看该作者
已经晚上了,期待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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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yu830 发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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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发表于 2008-7-16 11:03 PM | 只看该作者
1哥是不是今晚喝酒去啦,还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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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zzzddd 发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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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发表于 2008-7-16 11:06 PM | 只看该作者
刚回来,马上上菜!
祝各位夜宵愉快!

 楼主| 发表于 2012-6-7 17:20 | 显示全部楼层
先转第一页,欢迎有朋友代转。
代转网友加分奖励!谢了。

点评

太好了: 5.0
太好了: 5
强帖留名,我很勤奋地学习哦  发表于 2012-6-9 10:21
刀版辛苦,这可是军营弟兄们多年的积累,实属不易,确实应该好好存留,给新一代看看我们的时代。 再次谢了! 敬礼!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2-6-7 2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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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6-7 19:3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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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九)


有电影的消息不到十分钟就传遍了全班,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激动,平时沉默寡言的战友都坐不住了,班长请示了排长,排长请示了连里,连里第二天才通知我们可以去,但要严格纪律,不能丢人,并指示排长先去联系好。班长看着我和何胖子笑眯眯地问:
“也不能都去啊,家里怎么也得留人啊,你们看谁留下比较合适呢?”
我犹豫了一下:
“这。。。。。。还是我留下吧,我在北京看了很多遍了,让其它同志去吧!”
“嗯,好,有进步!”
班长的手拍在我的肩膀上:
“我看看吧,能去就都去吧,可能今晚司务长要上来送给养,还有不少家信。”
班副老陈坚决要求留下,说要跟司务长好好聊聊,大家都知道他今年要复员了,组织问题还悬着呢,也许要司务长给他通通关系。
太阳照得大地如蒸腾一般,心里一心想着赶紧天黑,晚饭大家吃得快极了,军人风纪一再整理,何胖子悄悄地把奶糖塞进兜里,一本小说《踏平东海万顷浪》别在了腰带上,据他说,他与那个高个北京女兵约好了换回一本《野火春风斗古城》,甚至于他连那女兵家住北京哪儿,家里有什么人,老爹在我们军任甚职,要调北京XX学院当副政委都摸得一清二楚。十八点准时,全班除老陈外全都下了山,到山角下一看,我的天!其它三个班的战友早到了,一个劲儿埋怨我们班太磨蹭,哈哈哈,大家乐得什么似的。

XX军医疗队的住地是个团职单位,大门口哨兵站得笔直,四面环山,树木参天,当我们走进大门时,天刚擦黑,放映员正在支幕,我们全排被荣幸地请到了正前排最好的位置,四行新马扎摆放的整整齐齐,刚刚坐下,拉歌的口号声就响了起来,兄弟部队人多,气壮山河地唱了一曲《大刀进行曲》,曲毕,掌声四起,老百姓在银幕的后面也叫起好来,我们排平时根本就没排练过文艺节目,急得排长直跺脚,何胖子就是何胖子,低声对排长和班长说到:
“我上吧?!”
“你?”
班、排长楞了,何胖子接着说:
“拼合唱,我们肯定输,我来独唱!”
“好!一定要唱好!”
何胖子站起来,向大家敬了军礼:
“各位首长,战友们!同志们!我代表我们全排唱首歌,献给大家!唱得不好请批评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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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6-7 19:39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8-7-16 11:11 PM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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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哗”的掌声四起,叫好声此起彼伏。何胖子定定神,用他特有的浑厚中音开始了:

手握一杆钢枪,
身披万道霞光,
我守卫在边防线上,
为我们伟大祖国站岗。

他唱得声情并茂,感染了全场的每一个人,当他唱到:

一颗红心向着北京,
向着北京。。。。。。
站在边防线如同站在天安门广场。。。。。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方向,哦?原来女兵在那边呢!那暗蓝色的夜幕里,浓密的树影中,十几个女兵都在注视着何胖子,他的歌声和晚风揉和在一起,撩拨着青春的心灵。

火红的太阳当头照,
毛主席就在我身旁,
啊——啊——

深情的歌声在大院里回荡,战士的心原来是那么容易被真挚的歌声打动,排长和班长也无声地看着何胖子。

电影开始了,说老实话,以前这电影不知看了多少遍,可今天看它彷佛与银幕上的英雄儿女溶为一体,我扫了一眼周围,每个战友的神情都是那么庄重,思绪随着剧情而起伏跌宕。

我们的王成是毛泽东的战士,
是特殊材料制成的人,
在我们中国人民志愿军里,
有千千万万个王成。。。。。。

当银幕上出现了这样的画面和旁白时,掌声响成一片,那是战友们的真情实感,同样激动人心。可那片子也许是放得太多的原因吧,老了,跳跃着影像,放着放着,银幕上象是洇下来大片的液体,片子烧了!趁放映员整修时,大家吸烟,上厕所,何胖子拽了我一把,我俩悄然走向他注目的方向,刚走过汽车旁,就听“嗨”的一声,我俩侧身一看,那两个女兵正笑眯眯地看着我们呢!
何胖子来了神,把奶糖硬塞进两个女兵的手里:
“这是我们兄弟俩的小意思,啊,拿着吧!”
说着他走近北京女兵,俩人开始换书,低声说着什么,我回头一看,一双大眼睛正注视着我,我一激凌,不敢正视我面前的人。一个温柔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
“我们要走了。。。。。。”
“哦?去哪儿啊? ”
“还是下部队,去高炮团吧?”
“哦,那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清楚。。。。。。”
我抬头看着我眼前的女兵,她低着眼皮,汽车墨绿色反射的灯光在她的脸上,唇边浅浅的绒毛,秀气的鼻子,黑色的发梢在柔曼的夜色里楚楚动人,我的心动了一下:
“能给你写信吗? ”
她的眼睛亮了:
“这是我们医院的地址,我们今天发苹果了,一人两个,是伏苹果有点酸,给你一个吧!”
说着把一个小纸条和那个青苹果塞到我手里,她的手指在我的手上轻轻地滑过,有如那夜风荡起一片心潮,在我的心里荡漾着。。。。。。电影继续开始了,影幕上的王芳和江苏女兵两个人的音容笑貌在我的眼前交替幻影。


那个闷热的夜里,天下起了雨,哗哗的雨敲打着窗户,那个地址我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忘记了,后半夜是我的哨,我早就睡不着了,先看了看猪圈,查了一遍天线和避雷针,换了岗。我身披雨衣站在哨位上,那个青苹果就在我的上衣口袋里,它能听到我的心跳,望着夜色雨幕,我有一种期盼。

啊,青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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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6-7 19:39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8-7-16 11:12 PM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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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十)   
咋回事?
何胖子的嗓子不错嘛!超常发挥!!

[ 本帖最后由 111zzzddd 于 2008-7-16 11:13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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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6-7 19:40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8-7-16 11:36 PM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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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十)


雨断断续续地下了三天半,洗得满山遍野万木葱葱,千沟万壑水流潺潺,太阳的光芒把万物照得生机盎然,我偶然想起了郭老的一句诗:“夏季是宇宙生命力最旺盛的季节。”那浓郁的绿色,遮蔽了北国山川的贫瘠,生命的动力在每一个石缝草间顽强地涌动着,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我的战友们在这个大山沟里怎么一下子就能住扎了三四年?他们没有感情、思考、向往?

司务长在排长的陪同下带人上来了,那真是个绝对受欢迎的人啊!给养刚刚放下,司务长的挎包就被大家紧紧地围住了,司务长喊谁的名字,谁就冲过去把家信一把捧在手里,躲到一边读去了,没有被叫到的人脸上留着苦笑转过身去了,班长第一个被叫到,班长读着家信忽然大叫一声:
"有了,有了,老岳家有孙子了,哦,哈哈哈!”
全班人围了过来,怎么了,班长?
"嘿!我哥生了个小子,这不,照片也寄来了。”
班长满脸自豪,激动得脸色涨红了,对着我和何胖子说:
“我哥也是当兵的出身,转业到你们北京的公安局了,我嫂子也是当兵的一块转下来的,这不!前年生了个丫头,我爹妈急啊,一心想要个孙子啊!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何胖子看了我一眼,我明白他的意思,我就是不说,何胖子没辙了:
“班长,你家。。。。。。”
何胖子那个“属”字还没出来,班副老陈一下抢过话茬:
“老岳啊!你家得了大孙子大喜啊!你得请客,大家说是不是?”
是,是,是啊!
班长脸上复杂的表情转变了:
“好好!我请客!今天司务长和排长就别走了,晚上一起喝点啊!”

我和何胖子知道那句话惹祸了,肯定是班长家属那边有什么事。赶紧跑到一边看自己的家信去了,我不看还好,一看脑袋象是炸开了,老爹给我回了封信,先是把我好好批评一番,因当时我找司务长带烟时兜里已经没钱了,就写信向家里要十元钱,老爹比哪个政委还政委,忆苦思甜不说,还把我数落得一无是处,钱没寄来不说,还给我寄来一本毛主席的《青  年  运  动的政  治  方  向》单行本,红皮黄题薄薄的一册,定价九分钱,那封信就一页纸,我老爹的字大而有力,只记得最后一句话:你是个战士,战士是不能提任何条件的!这是我给我老爹写的唯一的一封信,他的回信也是他给我留下的唯一的文字,那本单行本也是他送给我的唯一的礼物,至今我还保留着。当时看到那封信,心里有说不出的委屈,憋闷得差一点儿想从山顶跳下去。。。。。。我女朋友的信来自遥远的上海,她告诉我上海的变化,父母的离异,落实政策后重新住进去的大洋房,英文补习班里的趣闻轶事,今年高考的题目变化,最后,她写到:你还是早点回来吧,时代变了,考大学是唯一的出路,理想与现实的距离是很大的。。。。。。我把她的信纂在手里,嗯?怎么这样硬啊,仔细一看原来是两页信纸她给粘一起了,中间的空隙里夹带着一张五元钱的票子,上边是她在外滩的彩色照片,她烫了头发,画了淡妆,外滩的风正好吹起她连衣裙的一角,可谓风姿绰约。我从往事漫忆里抬起头来,看到的是山还是山,天还是天,绿色还是绿色,一个繁花似锦的南方大都市,一个闭塞沉寂的北国深山里,一个为着自己的前程发奋读书,一个为着守卫祖国山河默默无闻,也许正如哲学家说的吧,存在决定意识。班长经常说环境改变人,磨练人。我们曾许下诺言,等待着相聚,这分离越长,距离就越大啊!

我想找何胖子说说心里话,可是这小子哪儿去了?排长和班长把我叫到营房里,排长很严肃地对我说:
“交给你一个很重要的政  治  任  务!”
“嗯?是!”
排长说:
“小何的父亲被隔  离  审  查了!”
“啊?什么?”
“你冷静点!组织上转来了通知,连党支部研究了几次,都没有对他说,怕影响他的情绪。他的家信来了好几天了,今天才给他,组织上决定还是要与他谈谈,不要有思想包袱,老子是老子,儿子是儿子,在他父亲问题没定性前,该怎样就怎样。”
班长接着说到:
“你们俩是老乡,关系最好,你要多与他谈谈心,千万不要让他有思想压力,我们商量了,枪  支和子  弹暂由班里统一管理,绝对不能出意外,他走到哪儿你就要跟到哪儿,如果他有什么活思想,你要马上报告,记住你是共  青  团  员,不能个人感情用事!”
“是!”

大家喝得差不多了,我还真佩服何胖子的功夫,他若无其事地喝着班长自己酿得土酒,吃了两大碗“二米饭”,说着笑话,逗得大家前仰后合,司务长、排长和班长好几次也忍不住,差一点儿喷出饭来,司务长意味深长地说:
“小何啊,说相声去吧,当个啥逑兵啊?”
“司务长,我就是舍不得你啊,你不来我喝不上这好酒啊!”
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又笑得死去活来了,司务长拍拍小何的肩膀:
“小何啊,知道那个XXX不?”
“知道啊!那是总XXXX的X副  主  任啊!老  红  军啊!”
“他被打倒时,老儿子就在咱们连啊!那小子可是条汉子,项项第一啊,这不现在都副团了,他爹也解放了。。。。。。”
说着,司务长抽起他的旱烟袋锅子,迷着眼睛看着小何。
小何脸色忽然暗淡了,转而涨红了:
“我爷爷是老革命,牺牲了!我叔叔死在朝  鲜  战  场,我爸爸也算是半个老革命,身上有五个枪眼,我相信组织,我相信我爸爸是革命的,是。。。。。。我绝不会因此而消沉,我。。。。。。”
何胖子说不下去了,泪水在他的眼框里打转转。
“好!同志们!小何仍然是我们的战友!是我们的兄弟!”
班长大声地讲到,排长接过话来:
“各级首长很关心小何同志,我说个小道消息,北京来的外调的同志被军政治部的首长给挡驾了,首长说:我们这是野战部队,战备第一,不要和孩子搞什么阶  级  斗  争嘛!我们会教育好自己的兵的嘛!师里团里以至到我们连都没有因小何父亲的事准备给他任何压力,相反,我们大家更要关心他,让他感到革命军队大家庭的温暖!大家能不能做到?”
“能!”
小何“噌”地站起来,向大家敬了礼,大家还以热烈的掌声。

月光如水,山角下的河道里,我和何胖子脱得精光,倚在石头上望着深邃的星空,河水东流去,弯曲着伸向远方,夜风无声掠过,碎银般的河面荡起微波,何胖子打破了沉默:
“唉,我妈来信了,我爸被打倒了。。。。。。”
“是吗?总X二级部的副   部  长,也叫打到?”
“此一时彼一时啊,你也别安慰我了,说说我该怎么办?”
“凉拌!”
“你丫真坏!这时候了,还逗呢!我是不是该给组织上写个东西表个态呢?”
“还是做最重要吧?你说呢?”
“嗯,对了,不能留白纸黑字,我爸丫就是爱写,文革初时就因写了大字报让人给整了一家伙,要不是林彪倒台还他妈的圈着呢!不过也没多大事儿,不就是在‘亚疗’吃好饭,写材料吗!”
“胖子,你又吹牛了吧?‘亚疗’?你爸够级别吗?那可是副大区的号啊!”
“嘿嘿!说错了不行吗?”
“假如咱俩换换位置,你怎么办?”
“当然要鼓励你啊!正确对待嘛!”
“还有呢?”
“还有。。。。。。嗯,随时注意你的思想变化,化解你的思想压力。”
“你明白了吧?”
“我当然明白,哥们儿你的心意我领了,好长时间没这样与别人谈过了,我心里痛快!”
“胖子,你是个明白人,我们下到老岳这来,就是为锻炼自己来了,别说有你爸这边事了,没有事也得要严格要求咱们自己啊!还让我说什么吗?”
“嗯,知道了,看我的吧!”
“你爸爸是个好爸爸,至少对你而言,你知道我爸爸给寄什么来了吗?”
“什么?说啊!”
我把我爸的信和寄来的主席著作的单行本一说,何胖子乐得喘不过气来了:
“我操!你爸真他妈有邪的啊!哎哟!不行了,乐死我了!”

熄灯号马上就要在山角的另一边响起来了,我和何胖子走在回班里的山路上,何胖子再三叮嘱我赶紧给那个北京女兵写封信,因他父亲的事暂不要通信了,我说帮着何胖子转一下,何胖子可是不答应,他的理论是秘密就是秘密,直到现在何胖子和我说起那时的事,还一本正经地说:那可是我的初恋,你丫瞎掺和什么?我们的友谊也是在那个晚上,在一个北国夜色中的河道里更加深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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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7-16 11:43 PM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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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十一)


军营平时无大事,琐碎小事也缠人。要体会磨练的感觉,去军队基层也许是最好的办法,文艺作品里的炮火连天,枪林弹雨,威武高大,闪闪发光与现实中的生活还是有不少差距的,用班长的话说:哪儿能天天过年?三百六十五天热闹的没几天!我们班在这山沟里已经是驻守了快四年了,如果让我和何胖子在这里驻守四年,弄不好,我们会疯了吧?半封闭的生活会使人的敏锐退化,精神上有一种半麻木的味道,没有这种生活的体验,恐怕难以培养足够的韧性和暴发力。。。。。。政治学习,军事操练,擦枪,站岗,喂养那四头猪宝贝,种菜施肥,渴望家信,早晨听听广博,一周看一次迟到的军报,洗衣服,洗被子,望着山川,大地,天空,绿树发呆,和平时期也磨练人啊!

这天当何胖子知道自己的枪和子弹被班长代管时,他真伤了心,早饭午饭都没吃,一根接一根地卷烟抽。早晨班长就被排长叫走去了连里,到了下午也没回来,何胖子悄悄地问我:
“哎,是不是外调的又来了?怎么还不回来啊?”
“你别瞎想好不好?”
“事搁在你身上试试?说得轻巧啊!我姐姐被第X军医大给退回来了,操!还不是因我爸的事,会不会把我也给退了啊?你丫说话啊!”
“我想不会,林彪中央还给出路呢,你一个战士能怎么样啊,又不是你的事。 ”
“嗯。。。。。。反正我感觉不对劲儿,眼皮直跳,妈的!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卷一炮!”

晚上,团政治处主任和营连首长还有XX队政委上来了,政治处主任和XX队政委单独找何胖子谈了一个小时后,何胖子低着头从营房里出来了,班长送走了各位首长,把我们俩叫了过来:
“怎么样啊?小何?啊?有不小压力吧?”
“是啊,班长。”
“那个周挺山怎么说来着?人无压力轻飘飘,井无压力不出油啊!有点压力也好,对你是个锻炼,要挺住!”
“是,班长!”
“这是你老子的事,与你无太大关系,可是啊!假如你被冤枉了怎么办?那还不活了?你们学过党史吧?主席也被撤职过啊,到遵义会议时,才回到了领导岗位上啊。”
“班长,你被冤枉过吗?”
何胖子突然来了一句,我都来不及制止。班长的嘴角抽了一下,卷了一棵烟,慢慢地点燃,我看着班长的手有点抖动,好几次他想说什么,可还是平静下来了慢慢讲到:
“你们呐,唉,一个人的路不可能是平直的,就象咱们住地下山的路一样,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那个曲折吧?看你怎么对待了。小何啊,正确对待吧,咱们军对你够意思了,顶了好长时间了,XX队也是实在顶不住了,只好政委亲自来找你谈,这是多大的面子啊?啊?你心里要有数啊!能不能经受住考验,就看你的了,首长们可是替你打了保票的,明白吗?”
班长站了起来,双眉紧锁,望着远方越来越厚的积雨云,拍了拍我俩的肩膀说:
“注意一下天气,好好查看哨位和猪圈,今晚有大雨!”
“是!”

闷热的夜晚,终于来了风,我和何胖子琢磨班长的话里有话,又无从知道底细,远处电闪雷鸣,天边红一下,闪一下,何胖子站在山顶上张臂呐喊:
“让暴风雨来达更猛烈些吧!我快憋死了!”
“行了,胖子,发什么骚啊!”
“你知道吗?啊?我哥可能提前转业,我姐姐给退回来了,我妈轰回家反思,我呢?让我揭发我爸,我爸好心给咱们找的沼气设备和图纸也成他妈的罪过了,铜管还是我爸找总后的战友特批的。。。。。。”
“你还是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相信组织上会公正处理问题的!父辈的事,不要多想。”
“你不会揭发我吧?”
“那要看什么事。”
“要是关于我爸的事呢?”
我“噌”地站了起来:
“胖子你严肃点!你爸爸的事你该向组织上谈!你跟我说就是不相信组织,也不相信我!”
“我哪儿不相信了,你急什么啊?我还有盒大前门呢,咱俩分了吧!”

何胖子有个烈士的爷爷,早年参加革命,把家里的银元交给了组织,买卖成了地下党的联系点,叔叔牺牲在朝鲜,是一等功臣,父亲读过大学,枪杆子笔杆子都拿得起来,部队XX专业的教材就是出自他爸的笔下,至今改动不大,母亲在某兵种医院是个科主任,业务上也是“大拿”。何胖子分明在暗示他家的光荣历史,间接地表达了他对父亲被隔离审查的不满,同时也在争取我的同情:
“你说一个身上有五个枪眼的人,能是反党,反革命吗?说啊?”

半夜,大雨磅跎,雷霆万钧,班长喊醒大家,把粮食,柴草从小伙房抢运进营房,命令老陈带田秉义下山到排里取备用电台,哨位放双岗,猪圈是排水道,早就进水了,班长令我和何胖子把猪圈进小伙房,哪知猪吱吱叫,就是不动,班长叫上杜永明,并把几个人的背包带拿上,命我和何胖子把裤子脱下来,将裤腿一头系死,灌入雨水,用手一压裤子里的水发出“呲哧,呲哧”的怪声,猪吓得乱跑,小田和何胖子在猪圈口开了个小缝,猪死活往外撞,趁此机会,我们用背包带把猪捆绑好,再撞出一个再捆一个,拖进了小伙房,累了!真累了!大家刚躺在炕上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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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7-17 06:14 AM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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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十二)


雨又连着下了好几天,由于电池有限,我们的电台只能早晚开机抄报,班长多次带老陈在营房周围走圈,看看这儿,看看那儿,全班冒雨在营房周边开出了两条导水漕,夜里,隐隐约约能听到风吹雨打里山谷中洪水低声轰鸣,天空压得越来越低,灰黑色的云层仿佛是巨大的锅盖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到处灰朦朦的,群山任狂风暴雨肆虐。

指导员带着司务长和几个战士送给养上了山,排长和副排长带着盐和酱油跟着也上来了,每人浑身是泥水,指导员还摔倒了两次,大腿上青紫了一大块,叫唤着:
“他奶奶的,小岳啊,就你这儿难走,我要喝你的老酒,可别舍不得,哈哈!三排断路了,土路都冲跨了,今晚上雨小点,再送吧!”
班长说:
“要不要我们上? ”
“不用了,调了老百姓几头骡子,连里正准备呢!”
司务长把给大家代买的烟叶子,分给了大家,大家乐的啊!再晚来两天全都断顿儿了。这几天用班长的土办法维持着,就是集中全班的烟草,用干杨树叶,以三比一的比例混合,在铁板上用火烤,第二遍喷上酒,第三遍掺和点糖水,闻起来挺香,吸一口噎死人,第二口咳嗽,第三口才适应。指导员与班长在小伙房里单独谈了话,又找老陈谈了,老陈面有喜色走了出来:
“我也要请客,嘿嘿,解决了,解决了!”
司务长挥动着那个烟袋锅子:
“你小子啊!不是你找我哭鼻子的时候了!”
哈哈哈!哈哈哈!
全班爆发出大笑,老陈有点不好意思了,挠着脑皮:
“难啊,快五年了,家里出事我都没回去过啊!”
“副班长啥事啊?”
何胖子又冒出一句,老陈喜中有悲:
“前年春天,我爹,我叔,我兄弟,还有表弟出海赶上台风没回来,村里走了十几口子,都姓陈,都沾亲啊!我姐姐来信求我无论如何也要回去,说要看亲人最后一眼,那有人身啊,只不过是棺材里放了一身新衣服啊!可是当时正准备演习,我是主枪,我憋了好几天。班长知道了,和大家集了五十块钱,对我说,班里能力有限,给父辈打口好棺材吧!后来连里也给了八十块,我把准备娶老婆的钱也寄回去了,这就是组织啊,我怎么才能报答啊?”
老陈怎么也说不下去了,我和何胖子听得目瞪口呆,司务长拍着老陈的肩膀子:
“唉,唉,都不容易,都不容易!”
“爹啊!我入党了!我是党的人了!您老放心吧!呜。。。。。。”
老陈仰天长呼,泪流满面,双肩抽动着,我忽然想起班长的那句话:每个人都是一本书,只有读进去,才能读出滋味。

指导员和班长把我单独叫到小伙房,问了问何胖子最近的情况,我如实回答,指导员没啃声,最后说:
“她母亲托了军X 副政委给他带了点吃的,转话给他,要他好好锻炼,经受考验,他父亲挺好,没受罪,很想他。嗯,这不算不正之风吧?!老儿子嘛,又是个当妈的嘛!你转给他这个包,不过不要说是她母亲给带的,免得出现情绪波动。”
“是!可是我说谁给他的呢?”
班长说:
“就说你托人带的。”
“是!”

首长们趁着雨小了点下山了,何胖子半晌没出声,发着呆,象魔症似的自言自语:
“唉,唉,这是什么觉悟?这是什么觉悟?哎,你说老陈这么大的事儿,能坚持演习完拿了三等功,真他妈的不易啊!”
“比比吧,咱们差得远呢!”
“是啊,我爸这事弄得我背了个铅块似的,和人老陈比,我的肚量也太小了!觉悟太低了!”
“哎,对了,母亲给我们带了点吃的,这是你那份。”
说着我把一个牛皮纸包递给了何胖子,何胖子眼珠子滴溜乱转,满腹狐疑:
“母亲?哪个母亲?”
“我托人带来的,是当妈的给带的。家里带话是一切都好,让我们好好锻炼,经受考验!”
何胖子一把抓住我的双肩: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爸怎么样了?”
“都好!”
“嗯,都好,都好就好!你知道我这些日子就没怎么睡好过,我也不多问了,难为你了哥们儿!我记着!”
说着他掏出包里的奶糖抓起一把塞到我手里,自己一气吃了好几块,“嘎叭,嘎叭”地嚼着糖,那神情好似打了针嘛啡!

“叭”、“叭”、“叭”三声枪响从哨位传来,赵钢从哨位那边往回奔跑,边跑边喊:
“班长!班长!河里有人,河里有人!”
“全体集合!”
班长大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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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6-7 19:40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8-7-17 06:19 AM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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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十三)
全班除副班长老陈留守,报务员值机并向排连报告,其余人冒雨一路小跑奔向河边,山路弯曲,坑洼不平,不少人摔倒又爬起来,班长一边喊着快点,一边顺手拉起一个个摔倒的战友,我和何胖子至少摔到了四五次,也顾不上疼痛和流血了,全班的装备是所有背包带和两根粗麻绳,两把铁锨、两把镐头和两把工兵铲,河道越来越近,我们已听到湍急的流水声,上游飘流下来的物品如破箱子、农具、死家畜、柴禾棍子和木桩子等等,撞击在河边的巨石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何胖子眼尖大叫一声:
“班长,河里有人!”
“快,快点!”
大家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河边上,平时没有多深的河水,现在象一头难以驯服的怪兽鸣叫着向远处奔流,河道转弯处真有个人顶在石头上,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露出白哗哗的脊背,何胖子立功心切一个跨步想跳进激流,被班长一把抓住了:
“慢着!那是个死人!”
啊?大家全楞了,据后来班长跟我们说河里的人要是背朝天的,一般地说都死了。何胖子不解地说:
“死人也得捞上来啊!”
班长沉思了一下:
“你懂什么?啊?军地关系复杂。。。。。。做好事也要注意方法!”(班长这句话令我受用一辈子)
噢。。。。。。
“田秉义你水性好,你系着绳子游过去!大家注意安全,没我命令不准下水,帮老乡捞点家伙就行了!”
“是!”
何胖子主动请战大叫:
“班长我水性也好,让我上吧!”
班长看了何胖子一眼:
“有你干的事!”
双股背包带拧成一股绳,班长麻利地系了两个伞兵结,一头系在了田秉义的腰上,一头缠在一棵大树上,田秉义带着一把工兵铲跳进了水中,旋涡里小田忽起忽伏,游到河道中间,足有一分钟没上来,大家急得直叫,都想下去,被班长制止了,呼地一头黑发露出水面,小田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叫:
“足有两米多深啊!班长!”
“注意安全,快点过去!”
这时一股湍流挟裹着一扇门板从河面下浮上来了,撞到石头上,“咔嚓”一声转了一圈直奔小田而去,大家异口同声地喊:
“小田快过去啊!”
何胖子没等班长下令,“嗖”地跳进了河里,我也没加思索跳了下去,山水很凉扎人皮疼,我和何胖子拼命向那扇门靠近,小田已发现了那扇门冲他过去了,一个猛子扎下去,平时的游泳经验在奔流里全乱套了,山洪一般地说无什么规律性,依照地型决定流速,而且人很容易被旋涡带得东南西北分不清,眼看着门板离小田越来越近,我和何胖子浮出水面叫喊着,岸上的人也叫喊着,何胖子就是聪明,知道自己追不上门板飘流的速度,就转身顺流而下,抓住了背包带使劲一拉,背包带露出水面,小田在河里一震,绳子拉直了,我迅速靠边了何胖子,抓住他的肩头往怀里一带,绳子在河水上形成了与小田的斜直角,门板最先撞到了斜直的背包带上,弹了一下,转了头直向我和何胖子奔来,我也是急中生智一下子就把何胖子按入水里,他在呛水的一瞬间松了手中的绳子,与我一同沉入河里,门板擦着我俩的身边过去了,大家连拉带拽把我俩从河里拽上来,何胖子脸色铁青,嘴唇直哆嗦:
“我,我,我他妈以为完了呢!”
班长没批评我俩,只说了一句:
“行啊!有种!”


排长带兵上来了,全排迅速在河上设了几道绳子,拦住了老乡不少家产,汽灯,马灯在灰暗的黄昏里闪烁着,我们还打捞上一顶军用帐篷,几只军用胶鞋,一个卫生箱,排长立即下令一班向上游搜索,并电告连里,排长完全赞同班长的意见,暂不动那个老乡的尸体,直到地方干部和民兵赶来,才下令打捞,其家属早就哭得昏天暗地,谁也不敢接近亲人的尸体,班长和何胖子用老乡的白背单子,把老乡裹了起来,何胖子一发力把死人背到了马车上,全排的人把捞上来的物品除部队的外,全交给了地方。

入夜,何胖子发烧,迷迷糊糊,哼哼叽叽,班长让炊事员马小来做了碗热汤面,一口一口地喂何胖子,何胖子烧得迷糊,一会儿喊爸爸,一会儿喊妈妈,吃了半碗面,又吃了药,睡去了,班长交待我:
“你别睡,看着他,有情况赶紧叫我!”
“是!”
“还有嘛,这件事不要对上级说,他爹有事还没完,儿子再出点差错,怎么交待?”
“没那么严重吧?班长!”
“不要翘尾巴!没批评你们就不错了,人命关天,等你当了班长后,就知道了,我这心里老是提了着!唉,不说了,不说了!”
班长的脸色十分难看,欲言又止。我好几次话到嘴边想问个究竟,可是看到班长那个难受的样子,又再次忍了回去,刚才班长一口一口喂何胖子吃面条,那情景活脱象个母亲在喂自己的儿子一般,那个场景在我的脑海里总是挥之不去,平时不苟言笑的班长在昏暗的灯光下喂战士吃面汤,色调是那么地凝重,那时分班长和全班一样浑身还是湿的,班长的身下还汪着水,胶鞋沾着泥泞,专注的神态,令人看到一幅油画一般地震撼,我想全班战士心里都是热呼呼的,我想好了,我要给军区报和军报写个小稿子,可惜是那时身边没有像机啊。。。。。。。

凌晨三点多,何胖子醒来了,为了不吵醒其它人,我俩披着雨衣到小伙房里吸烟,我问:
“你怎么样?好点吗? ”
“嗯,好多了!”
“我把你按下去,吓着了吧?”
“哪儿啊!背死人时吓得,你说丫要在我身上咋尸怎么办?我那会儿腿全他妈的是软的,想想真后怕!”
我忍住笑声:
“那还上呢?”
“我不上谁上啊?你背得动吗?得有小二百斤呢!”
“咱们也算是开了眼,没救活人,背死人了!”
“是啊!我嘴里没味,想吃点凉的或酸的。”
我悄然回到营房从水杯里拿出我的湿毛巾,毛巾里包着那个青苹果,那个青苹光滑地在我手里,是那么诱人,闻闻一股清香袭人,我把它给了何胖子,他边吃边问我哪儿来的,我告诉了他青苹果的来历,他的嘴巴停了下来,呆呆地望着我半晌:
“你丫真沉得住气!这是信号啊,写信了吗?”
“没有。”
“哎哟,我操,你丫真狠心!”
“她们那边可能也出事了?”
“什么?”
“咱们捞的军品里有个卫生箱,那里边有XXXXX部队XX分队的番号,那不是她们那儿吗?”
“啊?她俩不会吧,不是去高炮团了吗?”
“但愿不是她们! ”

天朦朦亮了,何胖子又吃了两片自己带来的药片回去睡觉了,我站在雨里望着山川,一片莽然,浑身被河道划破的地方隐隐约约地烧疼,哦,青苹果,我把它给了战友,我心底掠过几分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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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6-7 19:41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8-7-17 06:21 AM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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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十四)
一场不大不小的山洪,令我对班长刮目相看,特别是在关键时刻冷静沉着,考虑周全的作风使我受益匪浅,心里来自北京的那种潜意识的优越感,开始慢慢地坍塌,班长曾说:每个人都是一本书,只有读进去,才能读出滋味,当初听他这句话,只不过是觉得有道理,此时此刻我回想这句话真是深有感触,班长这本书究竟有多少滋味?下基层以来,我第一次个班长提了个建议:
“班长,山洪带下来很多泥土,全淤在我们住地周围,我们能不能把它利用起来?”
班长看了看我,那眼神有些异样,但还是乐了:
“嗯,你说说怎么利用?”
“我们种的菜都冲倒了,地墙也坏了,我想趁着这个机会把冲下来的泥土收集起来,扩大种植面积,抢种和补种大白菜,萝卜,土豆,边角地方还可以种些烟叶子,向日葵,还有韭菜,小葱什么的,就是自给自足,准备过冬吧! ”
“嗯,好啊!想的远!我这就准备,你怎么想到这些呢?”
“我也是瞎想吧!”
“呵呵,把自己和大家当成一家人的时候,工作才会有干劲嘛!我们也闲不了几天了,老百姓受了灾,肯定部队要支援,抓紧抓好我们自己的事。把能利用的地方和泥土都利用上,菜种子我去连里想办法,那几个猪娃子,长得不错,你和小何还要努力,还有的是考验呢!把烟给我!”
我的天啊!还有考验呢?

山洪洗涤了千山万岭,绿色浓郁得令人难忘,黛色的青山和蓝天交相映衬,长毛云翻滚着向远方飘去。忙忙碌碌的一天过去了,最是黄昏时有点惆怅,用班长的话说是小资产阶级情调来了劲儿,班里所有的乐器就是老陈的一把二胡和我带来的一把口琴,可巧合的是乐器的主人都没怎么用,到是班长有时爱拉几段,何胖子每天抱着我那把口琴吹来吹去,班长就两曲子,一个是《江河水》,一个是《牛郎织女》,何胖子是想起什么就是什么,还用笔记着想起的简谱,古今中外一大堆,吹得最好的是朝鲜乐曲《月飞山》和《打靶归来》。
《江河水》幽咽的曲调在空气里荡漾着,随着黄昏的风化入天与地,那曲里有多少班长的心事和情思,而每个人又有多少向往和渴望,在这如泣如诉的旋律里翻腾着,搅动着,班长很投入,军裤上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背心,那是军里一次先进个人大会上的纪念,他面向大山用情地拉着,细小的汗珠悄然滚落在他的脖子和后背,大手零活地在琴上的把位移动着,(多少年了,我一看到类似“弦下的梦”这样的文词时,第一个就会想到班长的手和那把旧胡琴,听到二胡曲就会想到在那遥远的山里曾有十二个军人在琴声里度过一个个寂寞的黄昏)诗人郭小川有句:“战士自有战士的爱!”是的!没当过战士的人是无法体会这种爱的,战士也有柔情,也有渴望,只不过是比一般人更深地埋在了心底。班里的秀才张洪昌要给班长送杯水,被老陈拦住了:
“唉,让他拉会儿吧,心里好受点啊!”
我和何胖子忙问老陈怎么回事,老陈沉吟了一下,看看周围:
“唉,我也犯个自由主义吧!前年老岳的对象家要二百元彩礼,家里拿不出啊!女方家里不干呐,女方还有两兄弟等着娶媳妇呢,怎么办啊?愁啊!”
“那怎么办了呢?”
“还能怎么办?吹了!”
“啊?”
“啊什么啊?你们知道农村的苦吗?就那点分,一分也就一两毛钱,一年能有几百分啊?能吃饱了就不错了,他对象嫁了供销社主任的儿子,还给他写了封信,寄来张照片,夜里老岳一个人在后山顶子风口上流了半宿泪啊,听当时的副班长说,对象也是没办法啊!对老岳也是舍不得,那信写的让人掉泪珠子,刀剜心啊!班里说要给老岳凑钱,可老岳不干说,对象已是人家的了,就算了吧!”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飘来荡去,夕阳如火被云彩遮掩,再遮掩,琴声又响起来了,此时的琴声沁人心底,回声不断,老陈又卷了一炮:
“知道就行了,千万别问他,多刚强的汉子遇上这事,也得翻车!心里的滋味不好受啊,我吹第一个对象时,大病了十天啊!我和老岳可都是初恋啊!伤什么也不能伤心,伤了心,且缓不过劲儿来呢!”
老陈把恋字读成了“峦”的音,可是我和何胖子这次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何胖子直楞楞地说:
“副班长啊,再给班长介绍一个吧!”
“你说的容易!班长不是干部待遇,怎么找啊!”
“我要是搞对象一定不能让他妈的她跑了,受多大罪啊!”
何胖子站立起来,伸了个懒腰。老陈嘿嘿一乐:
“我看着你小子呢,条例里可有规定啊,战士可不准在住地谈恋爱啊!”

连里来电,令我们全排准备参加秋收,支援地方,班长和老陈忙着安排事去了,我和何胖子站在山口望着暮蔼四起的远方,星星慢慢地在远空亮相,渗透半边夜空,个人的命运,军队,家庭,祖国,全班每个人的音容笑貌在我的眼前晃动着,来自北京,军部,小西,到此时此刻此地,真实的社会,真实的生活,真实的人和事,思考的潮水漫山遍野,我们对祖国的爱,人民军队的爱,绝不是一句空话,是要付出代价的,革命更不是一个动人的词汇。。。。。。何胖子轻声哼唱起了《月飞山》:

千山万岭围绕着月飞山麓,
英雄守卫着你,
在祖国的海岸线上,
在那痛打美国佬的激烈战斗里,
战友们和你在一起保卫着祖国。。。。。。

何胖子突然大声唱起了歌曲的副部:

月飞山,月飞山,
祖国的山啊,月飞山,
多么壮丽,多么雄伟,
屹立在海岸上。。。。。。

他用尽全身之力唱得泪流满面,我知道他动心了,班长的故事深深触动了他,也联想到他现在的处境,我也何尝不如此,我们守卫着祖国的山山水水,我们以青春和热爱写就这段时光,我们艰苦的军营生活是成长的代价,我们选择得值得!烟火烧到了我的手指缝隙,刺激了我的皮肤,我轻轻地吹开烟灰,烟灰飞舞如灰白色的海鸥,在夜色的海洋里起伏,慢慢地隐去,我拍了拍何胖子的肩膀,与他并肩走向豁然高大起来的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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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十五)

深夜,巨大的爆炸声惊天动地,全班从被子里蹿起来,两分半钟列队完毕,爆炸声不断地从住地西部传来,半个天空红光闪烁,山谷里的回响长而不断,哨兵李志华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上来报告,由于紧张他的声音都发颤了,班长沉吟了一下,爬上后山顶子望着西部大声说到:
“出大事了!XX库完了!”
又是巨大的爆炸声传了过来,热哄哄的风夹杂着火药味刮起来了,脚下山地微微发抖,班长发第一道令:开机立即向连里报告!等待指示!第二道令:检查枪械,枪支弹药到位!第三道命令:立即把每人的水壶加满水。排长带着几个人跑上来了,站在我们后山顶子上轮流用望远镜望着西部,连里的命令到了,命全排立即赶往出事地区,封锁通向我们住地的每一条通道,检查一切可疑人员,随时报告情况,等候新命令!全排立即行动,在山角下集合完毕,排长简单动员了几句,带领除各班留守人员的全体战士跑步奔向事发地点。四班长看着我们背着水壶,笑嘻嘻地对班长说:
“老岳啊,你带着酒呢吧?叮了噹哴地干啥啊?”
四班的队列里发出了低声的哄笑,何胖子在特别时期,没有持枪,只背着电台,边跑边喘着粗气:
“笑什么笑?渴了别找我们要水啊!”
排长那把大号手电往后晃了几下:
“严肃点!加速!”

山谷里纷乱的脚步声响起来,无人再说话,爆炸声一次胜似一次,远看XX库的后山顶象喷发的火山,星月无光,树草被热风吹得哗然,惊慌失措的动物到处乱窜,一只大山狸子可能是实在跑不动了,横在小路中间,睁着绿盈盈的大眼睛对着跑步前进的我们发出渗人的嚎叫,不知谁的一个点射,山狸子血肉模糊一团,老陈差一点儿踩上。呛人的火药味道越来越近,几声枪响传来,副排长带两人抢在全排前头侦察情况还未回来,排长命令以班为单位分开行动,从四路靠近事发地点,以防万一,全排四个班都配备了电台,惟独我们班带着电台,为了便于指挥,排长随我们班一起行动,一班长老大不乐意,觉得排长随我们班行动丢了一班的面子,大骂自己班里的报务员废物!

哈哈哈!是不是主力,有无战术素养,得看关键时刻,全班心里乐开了花!没出手呢!我们班先得一分!奶奶的!四班连枪都没带,让你们去他妈看戏吗?啊?还笑我们带水壶?

XX库四面环山,只有一条沙石路从南端通进,离公路约三公里,作为战备值班库担负着我们军,XX军,XX独立师,XX直属大队和XX单位等的武器弹药给养和装备检修任务,由总部和我们野战部队双重领导,整个库区全部隐蔽在深山里,平时戒备森严,四周山上都有警卫部队,家属来部队都不得进入库区,只能在生活区活动,外人根本无法接近。副排长带人满头大汗跑回来汇报,全班全支起了耳朵,副排长山东话很快,但我们还是听明白了。他带人与XX库警卫连连长联系上了,爆炸起于警卫交班时间,从三库区开始爆炸,并向一,五区殉爆,库内人员只有两人安全撤出,其余同志生死不明,警卫部队已封锁了现场,所有家属都被集中看管,不得离开,二,四,六区里部队正在冒着危险抢撤装备,但工作量太大,又不能启用电动设备,只能抢运出很少的一部分,XX库领导希望我们配合在外围封锁通道,搜索可疑人员!

排长立即将情况电告连里,连里很快回电,转告团营首长命令:服从XX库领导指挥,注意安全,并转告我们,军在家的师以上首长将在最快的时间内赶赴现场,我们住地是最近的通行路线,让我们做好安全警卫工作,并随时向上级报告情况。全班再次跑了起来,黎明前的天是那么暗,露水与体温亲密接触,湿乎乎,热腾腾,忽凉忽热,终于跑到了,一声更大的爆炸声惊天动地!山石劈裂,草木横飞,排长大喝一声:
“散开!卧倒!”
碎石土块,树屑草瓣在热风夹裹下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排长声音又传来了:
“拉开距离,快速通过!”
何胖子从地下爬起来,踉跄了一下,我拉了他一把:
“怎么了?”
“妈的!脚崴了!卧到时还咯了我蛋一下!”
“快走!别想它!”
“哎哟!有点疼啊!”
“没事,贴个薄荷叶就好了!”

库区完全展现在我们面前,朦胧里全排选则择了库区东北角山坡上几块大石头边扎寨,排长指挥若定,一副大将风度,电台,天线,临时示意图等很快准备就绪,他令各班划出警戒区域,并叫副排长从每班选出一人做各班之间的联络员,还不时地口述情况令人记下来。一阵忙过后,大家短暂的休息一会儿,刚要喝水,班长命令:不许喝,注意休息十分钟,水要节省,留到最困难的时候,并把我班的两壶水主动支援给兄弟班。何胖子捂着自己的蛋,向我直努嘴巴,低声对我说:
“真疼啊!”
“我一会儿给你找个薄荷叶,对了,我这有块薄荷糖你吃了吧!”
“哪儿的啊?”
何胖子满眼放光。
“还是上次你给我的呢!”
“你丫真行啊,存了这么长时间啊!”
“快吃!一会儿该搜山了!”
“对了,待会儿把你的刺刀给我使行吗?我不能赤手空拳对付坏人啊!”
“嗯。。。。。。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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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6-7 19:41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8-7-17 08:02 PM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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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十六)
天朦朦亮了,启明星孤独地在天际俯瞰大地,接连不断地爆炸声忽强忽弱,群山无语,长风焦虑。XX库的一个参谋和我们副排长来到了我们临时指挥地,双方迅速沟通情况,临时分配给我们的任务是:截断每条通向我们住地的通道,不放过任何人。库区作业面小,容不得更多人进去,而且随时可能发生新的殉爆,生活区已全部撤出人员,有的排房已经起火。我们还得知友邻的XX军一个营的人马也上来了,从XX库的西部合拢包围了库区,XX军还有离此最近的一个连正在参加抢运装备,我们团长和政委亲自带领两个营从东部合拢包围了上来,正在路上,先导排已到了库区南边,,远远望去XX库区南方的沙石路上车灯闪闪发光,如长龙般的车队运来一批批战士和灭火设备,救护车一辆辆鸣叫着往XX军医疗队抢运伤员,电声喇叭里XX库主任嘶哑地喊着,指挥着现场,启用备用电源后,探照灯的光柱如利剑射向一、三、五库区,为保证另三个库区的安全,XX库领导已决定封闭一、三、五三个区的大门,每个库区共三道巨型钢门,三门之间还有防火隔离层,可抵挡 XXXX 吨爆炸的冲击波,但由于事发突然三号库区刚关闭了第三道门,电源就被自动切断,八位值班的英烈没有利用这瞬间逃生,一个同志坚持用电话同步报告情况,其它人用手摇动滑轮把第二道门关闭,(后来得知电话里的最后一句是:永别了,同志们!他的儿子只有三个月大。。。。。。)

趁搜山前的空隙,排长召集四个班长开会,四班手无寸铁被“光荣地”当了路标,沿着来时的路线十二人等距离布哨,迎候军师首长的到来,四班长为此事得后悔一辈子,呵呵!一班长带全班对通向我们住地的每个路口,山口进行初测和做简图,二班奔赴库区南面与团先导排联系,迎接团首长,我们班作为机动留在排长身边。电台忽然发出强烈干扰声,报务员小林抬头看了看大家,忙得不亦乐乎,但干扰还是不断,排长站起来,手里的望远镜转动着锁定在我们背后的山角下:
“老岳你来看看,那是什么?”
班长接过望远镜看了看:
“不象我们的车啊!小何你来看看!”
何胖子转动着望远镜:
“报告!那是空军的导航车,车号是午——XXXXX。车上的天线真多啊!”
电波把这个情况报向了连里,过了一会儿连里转发了军值班台的电令:北京总部已派出直升机,两小时内将到达现场空域,空XX师XX场站导航车负责导航,车号,波长,联络码。。。。。。令我们迅速组织就地警戒,军师首长即将到达现场。

约两个小时后,东南方向的天空传来隆隆的声响,一架直五在黎明的天色里象只怪鸟,轰鸣着降低了高度,围着库区的上空盘旋着,夜航灯如鬼眼闪烁不停,很快就从我们头顶上掠过,转向五库区上空,突然五库区山顶喷发出巨大的火光,库区山顶上高大的通讯天线架瞬间灰飞烟灭,飞行员一个漂亮的拉起,直五一歪机身转向XX度,大家吸了口凉气,真悬啊!何胖子自言自语:
“嗯,搞航拍呢!这事儿大了去了!”
四班副跑了上来:
“报告!军师首长已到,我们班长正带路往这边走呢!”
“全体集合,检查军人风纪,持枪列队!”
排长命令之后,叮嘱四班副赶快回去取电台和备用电池,想办法搞点茶叶,烧开水!保证通行路线的安全和畅通无阻。军部除一位副军长到XX师检查工作和一位副参谋长在医院疗养外,全部到了,军参谋长当即决定临时指挥部就设在这里,还夸我们选址选得好,到底是军部啊,条件就是不一样,帐篷马上支起来了,通讯处几个干事布线,架好电台,一个干事一个漂亮的“甩钩”,一盘线如飞碟转向山下,我们师的通讯车也到了,通讯车把这里联到了各单位,高频电话也架联好了,直接北京。二班长带着团长和政委还有两个营的主要首长跑步上来请示,军长满脸肃杀之气,背着手不断地度步,军政委在电话里大声地对库区政委骂着:
“妈了个X !赶紧拿出方案来,北京的飞机马上就到!”
团营首长一看气氛不对,转到大石头后边去了,班长向我们一招手,我们迅速撤离指挥部,在外围担任警戒。

第二架直五也飞来了,空地联络后,在背后的山半腰找到了一个降落场,军参谋长对排长说:
“带一个班跟我们去迎接北京来的首长!”
排长一声低喊:
“三班跟我走,二班继续警戒!”
排长领着半个班在前边带路,军师主要首长居中,班长、我和何胖子断后奔向降落场。班长再三低声叮嘱:
“你们要少说话,不管哪个首长问什么说什么!拿不准的一定要请示报告!”
“是!”
“你们是北京兵脑子快,不会怯场,可你们话太多!”
“嗯。。。。。。”
“小何你脚怎样了?”
“啊?你怎么知道我脚崴了?”
“行了,别啰唆!裆下边怎么样?”
“啊?”
“我的眼睛可不迷惑,你老捂着哪儿干嘛?”
何胖子吭赤了几下:
“这。。。。。。给咯了一下!”
“唉,懒驴上磨屎尿多,找机会把裤叉脱了,会好点!回去再看吧!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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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6-7 19:41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8-7-17 08:05 PM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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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十七)

降落场设在山半腰的一块不太平整的区域,是块长约不足三十米,宽不足十米的多边形,大概是当年的采矿作业面,空XX师XX场站的站长和政委亲自带队在此为北京来的直升机导航着陆,军首长排成一排,第二排为师首长,我们在侧后警戒,空军的同志用灰白色的消防水龙袋拼出个十字,做临时地标,个个全是四个兜,身高匀称,面色红润,一律斜挎手枪,腰扎武装带,军容风纪严整,戴着雪白的手套,站长操着南方味的普通话对空叫到:

向南着陆,风向西南,3米/秒!
带油门低空进场,注意右侧风!
收油门,保持下滑速度!

我们这些陆军傻哥们儿听得目瞪口呆,何胖子叹了口气,低声对我说:
“唉,看看人家,那叫啥素质,咱们怎么比?”
“一天八块的伙食,能不象个样吗?”
我心里看得也痒得难受,跟了一句。

直五机头直向我们滑来,可以看清正副驾驶的脸庞了,巨大的螺旋浆掀起的风波吹得地面飞沙走石,衣襟翻转,军帽差一点儿被拔起来,场面极为沉闷,无一人说话,班长在我们俩的左侧,一个劲儿地瞪我们俩,站长的导航令在直五巨大的轰鸣里再次传来,那声音阳刚悦耳:

对正下滑点!注意目测!
保持俯仰角,注意左侧障碍物!
接地!关车!

直五在地上弹了两下,停稳了,巨大的扇叶渐渐地慢了下来,它长尾巴悬在了半空,后轮离山隘边仅二米多点儿,佩服啊!空军老大哥真是牛X !(唐八骏和北国给看看,我记的那几句导航令有错吗?当时听傻了,就象空军是天外来客那样神秘哦!)机舱门打开了,舷梯伸出,北京来的首长门个个面容严肃,不苟言笑,何胖子伸长了脖子向前张望,低低的一声:
“哎哟!那不是三军子他爸吗?”
“谁?”
“我们院儿三军子他爸啊!”
我再仔细往前一看,也差一点儿哎哟出来,军区X 副司令“小老头”怎么也来了?北京来的首长们走下了舷梯,迎候的军师首长及在场所有人全体立正敬礼!没有寒喧,没有握手,没有讲话,三军子他爸——总X 某首长严厉的一声“立即看现场!”使空气似乎凝固了。
首长们来到了我们的临时指挥部,用高倍望远镜看着事故现场,军长和政委先后汇报了事故发生的简单过程,七位首长来自军委、三总部、XX单位、XXX 兵种和军区,都一声不吭地听着汇报,三个参谋在红色的保密本上飞快地做着记录,还有几个警卫员挎着手枪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也全是他妈的四个兜,有位北京来的首长问:
“事故的起因查清楚没有?”
军参谋长答到:                           
“正在调查。”
军部一个参谋把库区示意图平摆在大石头上,一看见图首长们全有了精神,围拢过来,军参谋长接着说到:
“一、三、五库区保不住了,二、四、六库区四区有危险!”
XX库主任和政委满头大汗,气喘嘘嘘地跑上来汇报,被军政治部主任拦在了大石头后边低声呵斥了一句:
“你们找死啊!快回现场去!”
两位累得死去活来的库区领导惊魂未定地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味儿来,转身就走,库区政委由于紧张全身都湿透了,主任一个踉跄险些拌倒,被班长扶了一把,主任舌头都有点儿紧了,话也说不上来了,只不过对班长点了点头。

太阳升得老高了,库区里外的景物更加清晰,指挥部电令XX军调入的四辆XX型坦克冲入生活区燃烧的排房区间,几个来回倒车,房子变成了一片瓦砾,(比阿尔巴尼亚电影《地下游击队》的片头真实多了)在火区与生活区之间开出了约几十米的隔离带,消防车和消防井喷射出的高压水柱扑向燃烧的火海,腾空而起的烟雾在现场上空形成了云霓,首长们正在确定最后的解决方案,并要报北京批准,“小老头”一直一言不发,东转西看。四班的同志费尽千辛万苦把烧好的水给背上来了,累得汗流浃背,正要倒水,被军后勤部主任给拦住了,排长刚想说话,后勤部主任低声喝到:
“退下!首长自己有水!”
“是!”
排长的脸涨红了,妈的,我们的水有毒啊?(后来才知道够级别的不喝外边的水,吃饭还要卫检,水、咖啡和茶自带。)何胖子看了看班长,抿了下干涸的嘴唇低声嘟囔着:
“操!咱们喝了这么长时间也他妈没事儿,唉——”

北京的批准终于到了指挥部,军参谋长挨个给有关部门下命令,总的精神是全部撤出危险地带,停止没有意义的救火,确保未殉爆库区的安全,北京的兵工专家马上飞来指导技术工作,迅速查明原因,听候处理。“小老头”转到我们身边来了,笑眯眯地开口了:
“小鬼啊,几点着的啊?”
何胖子刚要张嘴,被班长一声“报告首长”给截断了:
“报告首长!我们早晨赶来时已着火了!”
“嗯,你是哪个啊?”
“报告首长,我是他的班长!”
“噢。。。。。。现在兵好带吗?”
“他们表现都很好!”
“哈哈哈,我也当过班长呀,我的兵妈了X 的都当司令了,哈哈!”
班长立即打叉,啪的一个立正:
“请首长指示!”

军首长决定指挥部转到我们师部,师里调来的汽车已到了山角下,军参谋长对排长说:
“带一个班路上警卫,一齐走!”
“是!”
排长看了班长一眼,刚要发话,班长说:
“我们班对此地略微熟悉些,留下吧!”
“也好!一班长跟我走!”
一班长乐得什么似的,招呼着手下,何胖子急得差一点儿喊出声来,我拽了他一把,他嘟囔着:
“真没劲!好事也他妈的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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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6-7 19:42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8-7-17 11:54 PM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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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十八)
首长们一行人刚下了山,团长和团政委马上在临时指挥部召集开会,两个营的营连首长全部到齐了,团长抬头看看军部撤离时未来得及撤掉的绿色伪装网,坐在刚刚军长坐的马扎上颠了颠摇着头自嘲: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团政委显然对军参谋长越级调走了自己手下的排长和一个班不满意,不顾军部几个干事还在现场在收拾通讯设备和线路,甩了几句闲话:谁想搭车还来得及,那边还有架飞机待命呢!手下一阵哄笑,班长把我们叫到一边说:
“注意警戒,离首长会远一点儿!”
副排长被叫了过去,他汇报了我们排从紧急集合到此时此刻的整个行动过程,团营连首长听得非常仔细,不时地提问,当副排长说到在临近XX库的山路上听到了枪声时,团长差一点儿从石头上跳起来:
“什么?!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汇报?”
连长赶紧说已经向军里发了电,团营电台都可查到抄报,政委皱着眉头,吸着烟,象军长那样度着步,突然一回头对团长说:
“疑点很大啊!枪声说明有人在逃,部队在追捕,在库区哪个敢走火?三号库跑出来两个活人,那两个人在哪儿?这可是查清事故起因最重要的线索!”
团长也感到事态严重站立起来,把帽子一摔:
“先电告师里吧,还得增加人!方圆几十里,大海里捞针啊!他奶奶的!这回XX库吃不了也得兜着走了!嗯,二营二连四排这次表现不错,第一个到现场,建了指挥部,迎接了各级首长,图也画出来了,军里收到的第一个报告就是四排发出的,这个电台设得好,将来论功行赏,四排是第一份!”
政委对副排长说:
“你就代理排长吧!啊?带着人把这边给我守住!一个鸟也别让它飞过去!”
“是!”
副排长“啪”的一个立正敬礼!
我和何胖子在大石头后面听得一清二楚,完了!这回排长完了!
团长对着我们连长说到:
“先搞点吃的东西,注意扩大警戒范围,等待师里的命令!”
连长忙着安排去了,何胖子对我说:
“还他妈的真饿了,几点了?两顿啊!”

正在这时,山崖边大石头下边有人喊着:班长!班长!这不是马小来的声音吗?几个人往小路上一看,天啊!四班的一个战士扶着马小来背着一个筐上来了,胸前两个挎包鼓鼓的,大家赶紧把他给拉上来了,马小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对班长说:
“班长,班长,筐里是馒头!”
又指指胸前的包:
“这里是咸菜!”
说着瘫到在大石头边上,喘着粗气,腿上破了一大块,军裤上撕开的口子被鲜血染红了,班长一把扶住马小来喊到:
“快!给他来点水!”
何胖子把水壶递上去,马小来喝了两口,点点头,话都说不出来了,何胖子握着马小来的手说:
“马小来,你受苦了!弟兄们忘不了你啊!”
“我来晚了,对不起大家,早就蒸好了,我找错路了,摔倒沟里去了。。。。。。”
马小来艰难地说了几句,大口喘着粗气。大家极为感动,眼眶子发热,忙帮着马小来卸筐,察看他腿上的伤痕,一个劲问怎么样,怎么样,团营连首长看着这个场面无语,连指导员对着班长说:
“这个马小来啊!真是好样的!”
班长坚持把背上来的馒头给在场的人分一分,团长发火了:
“小岳!你搞啥名堂啊?啊?快吃!你们最有资格吃这个馒头!吃完了还有任务呢!”
沾牙的黑面馒头,此时吃得很香,老腌咸菜外软里脆,何胖子用我的刺刀又割下一块咸菜,放到嘴巴里,嚼得好香,象吃肉似的。


直到了黄昏,我们才收到师里的来电,大意是继续警戒把守,库区不要轻意进去,因爆炸还在大大小小地继续着。看来上级对库区的事故还没有个统一成熟的意见,两架双翼的老式飞机在黄昏里“嗡嗡”地出现了,围着库区的上空喷洒着泡沫,空气里迷漫着呛人的味道,军副参谋长和师长亲自带人上来,了解副排长反应的情况,军副参谋长连着说了三声:压力很大!师长对团首长说:
“军区X副司令啊,就是那个小老头啊,一跳老高啊,拍了桌子啊!总X 的首长批评我们不要保这个保那个,要主动,不要被动,唉,老大提副大区的事恐怕是要吹了!真是流年不利啊!”
军副参谋长接着说:
“北京啥事都清楚啊!这飞机还没到呢,这边有人就他妈的打报告!捂盖子是捂不住了,起因还没查清楚,XX库那两小子吞吞吐吐地也没扯清,已经关了禁闭!保不住也没办法了!”
班长把我们叫过去了问到:
“你们听见什么了?”
何胖子机灵地答到:
“什么也没听见!”
“对,我们什么也没听见,记住这是纪律!”
班长说完后,再三叮嘱:
“这件事不要外传,过二十年再说不迟!”(我向班长的承诺兑现了,过了二十多年我才写这事。)

天擦黑时,徐大个来送菜团子,报告说马小来回去后状态还好,上了药,告诉我和何胖子四个猪娃子长得好,吃得多,他会把它们喂好,说着把一袋子炒大盐递给了班长,班长叫了几个人把何胖子平放在大石头后边,扒掉了他的裤子,每人按住何胖子的胳膊和腿,班长说:
“小何你要坚持住啊!疼一会儿就好了!”
何胖子有点紧张:
“班长慢点!那可是要命的地方啊!”
班长忍住笑,对准地方把一袋子温热的炒大盐贴了上去!何胖子低声“哎哟”一声叫,豆大的汗珠子就掉了下来,眼泪在眼眶子里转了又转,五分钟后班长说:
“小何啊!没事了,明天再来一次就好了!吃饭吧!”
“啊?还要来一次?”
我极力想转移何胖子的注意力,聊别的,何胖子还是受不了了:
“哥们儿,你给我看看行不?我怎么觉得那地方老是腾腾地跳啊!这要有个三长两短的,还不断了香火?”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也太邪乎点了吧?”
“你丫没受着是没事,净说他妈的好听的,多疼啊,我操,我这要不是老爷子被隔离,早他妈申请住军医院吃好饭去了!”
班长过来给何胖子一杯茶水:
“你以为咯一下能住军医院?团卫生队给你抹点碘酒就不错了,你小子啊!”
大家忍不住要笑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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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6-7 19:42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8-7-18 12:01 AM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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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十九)
第二天中午通报下来了,直接肇事人已在三号库区里化为灰烬,放他进去的老乡由于害怕追查责任,携带一支“五六冲”加二百发子弹,一支手枪和四枚手榴弹下落不明,爆炸初始,库区警卫部队在包围现场时,曾与他碰过面,打伤了一个战士后,他逃窜进山,已被定性为敌我矛盾。。。。。。上级要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地方的民兵也由武装部配发了武器弹药,在周边的村落里进行搜捕,XX军新增派了一个营参加拉网搜山,这个营的一个连长还闹了个笑话,把两个打猎的老乡给抓了,让XX军的领导好一顿臭骂!
团长和政委再次招开了营连首长会议,分段包干,各连交替搜索,团长挠着后脑壳骂起来了:
“这他妈的多悬啊!要是那小子跑到这来,伤了首长谁负责啊?谁负得了这个责?”
政委又叼上了一棵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发扬民主,以排为单位利用休息的间隙好好研究一下,整个东部归我们责任区,绝不能让他从我们这里溜出去,抓活的重奖提级,找到死的拿个二等功,注意啊!这小子手里有家伙!”
代理排长召集三个班开会,应连长留一个班给团营首长警卫的要求,四班被他安排在指挥部担任警戒,(四班长是他老乡嘛!)刚配备好武器弹药的四班长乐坏了,一个劲儿地给代理排长上烟,呵呵!不是你们当路标的时候了吧?!当我们正要随连长下山搜捕时,团政委走了过来,指着我和何胖子对连长说:
“把这两个兵给我留下吧,我有事要问问他们!”
我和何胖子当时全急了:
“首长!我们能行啊!”
政委看了团长一眼,沉吟片刻:
“嗯。。。。。。要注意安全!不要单独行动!小岳啊,这两个兵你要带好啊!”
“是!请首长放心!”

第三天的黄昏吃过饭,我们接替了三排继续在责任区里拉网搜捕,远处传来几声枪响,接着就是手榴弹爆炸的轰鸣,代理排长大声命令:
“跟我上!”
大家跟着他爬上了一个高坡,全部呈战斗队形散开卧到在山地上,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隐蔽物,枪伸出去了,子弹压上了,保险打开了,夕阳里的群山一片金黄,手榴弹爆炸的地方离我们垂直距离不过四百米,烟尘正在慢悠悠地散去,几只惊飞的鸟儿箭一般从我们头上掠过,代理排长用望远镜看着看着,自言自语:
“那是XX军的防区啊!赶紧发报!”
小林从何胖子后背取下电台,隐蔽在一块巨石后给指挥部发报,何胖子爬过来对我说:
“哎,把刺刀给我吧!”
我犹豫不决地说到:
“用得着时枪也给你!”
“真他妈抠门儿!怕啥啊?我还能自杀?”
“注意!有情况!”
代理排长低声喊到,只见不远处约有一个班的战士端着枪从草丛里站了起来,向我们这边搜索过来,马上又散开了。。。。。团指的电报到了:副营长带人来增援,整整折腾了好几个小时,人还是没找到。天完全黑了,通报又下来了:XX军一个搜索班在与四库区南北垂直轴线上与那个小子遭遇,那小子先甩了一颗手榴弹,跑远了,当战士们追上来时,他狡猾地抛出一块石头,趁战士们卧到之时,再次跑掉了。副营长带着人发射了几颗照明弹,一瞬间黑夜亮如白昼,全连交替搜索搜了两个山头均没找到那小子的踪影。。。。。。零点正换班了,全排倚在一个山包下宿营,班长关切地问:
“小何你那儿好点吗?”
”好多了,班长,消肿了,也不怎么疼了。”
“嗯,有困难就说话,别硬撑着,没听团长和政委说吗,要照顾好你俩啊!”
何胖子转移了话题说:
“班长,我有个想法不知该不该说?”
“说吧!”
“今天是第三天了,那小子肯定是饿得受不了了,出来找吃的,找水!对不对?”
“嗯,好,你说!”
“我们是不是应当到有水的地方设伏?”
“好!说得对!’
班长立即把代理排长找了过来,代理排长摊开示意图,用手电在图上走着:
“图上的水源没有明确标记啊!”
何胖子看了我一眼说到:
“我知道XX军医疗队后山包里有个水源,很隐蔽,周围是松树林。”
“哦?是吗?快说说!”
代理排长顿时来了精神:
何胖子简单扼要地介绍了一下那里的地型和位置,并画出与我们现在位置的最佳通行路线,代理排长高兴之余有点儿犹豫:
“可那是人家XX军的防区啊。。。。。。管不了那么些了!先他妈的拿个功再说!现在就走!二班长你带人在原地待命,我带三班去搜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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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7-18 12:02 AM | 只看该作者
月色朦胧,山谷里一片雾气,小路上我们一行人没开手电,沙沙地走着,我和老陈在第一位置带路,注意着前边可能发生的情况,枪的保险打开了,手指一搂,小鬼也得倒下,何胖子被班长和代理排长夹在中间,转过山口,可以在朦胧里看到XX军医疗队那片房子和高大的白杨树林,我停下用手一指:
“班长,那边就是了!”
班长和代理排长上来看了一会儿,代理排长说:
“绕道过去,别惊动他们!”
我们一行人转身向北爬过一个不大的山包,下来接近了小树林,班长突然说:
“停,有情况!”
大家立即闪到路两侧,前边有手电光在闪烁,是XX军的巡逻队,躲不开了,路边没有什么隐蔽物,代理排长说:
“迎上去!”
我们大摇大摆地上了路,故意咳嗽几声。
“什么人?口令!”
几支手电照了过来,代理排长答道:
“哎,同志,我们是XX军的,有个战士搜山时摔了,送你们医疗队给看看。”
“噢,走错了,这不绕远了吗!”
“是啊,我们也不熟悉路。。。。。。”
XX军的一个班围了上来,何胖子让赵钢和田秉义架着,哼哼哎哎的。
“从这儿下去吧,绕过小松林那片房子就是医疗队!”
“谢谢啊!谢谢!”

我们趁此机会下了坡,全班很快地接近了小松树林,听到了流水的声音,穿过一片大石头群,找到了水源地,代理排长再三叮咛:没有命令不许开枪,更不能走火!抓到了还好说,抓不到怎么交待?并设计了口袋,他要来,一定放他进来,找机会下手,每三人一组分开隐蔽,大家即兴奋又紧张,迅速隐蔽起来。两个小时过去了,黎明前的山里露水重重,潮气很大,我悄悄地把刺刀递给了何胖子,他感激地点点头,向我挥了挥拳头,又过去了两个小时,远处XX军医疗队的院落里传来了汽车声,根据传来的发动机的声音判断,司机在加挡,在汽车发动的声音里,突然“叭”的一声,有块石头落在了我前边不足两米的地方,我浑身汗毛全立起来了,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枪,枪成了我最可信赖的战友,死寂的夜无声无息地延伸,静得有点儿渗人,又有一块石头丢了过来,落在了老陈前边,一个夜鸟的声“啾啾”地传来,但不是那么自然,有明显地间歇,医疗队来此地方向影影绰绰地有个影子在向这边移动,这小子真他妈的狡诈!投石问路,利用汽车的轰鸣接近水源,还装鸟叫,好啊!来吧!老子我和弟兄们正等着你呢!

一个黑影模模糊糊地接近了,他哈着腰警觉地走走停停,忽地卧倒隐于黑暗与草丛里,过了约十几分钟,他爬行至水源地边上,低头贪婪地喝着水,我看看班长和代理排长的方向毫无动静,何胖子和老陈离我最近,三人在黑暗里互相望了望,其实也看不见别人的眼睛,只不过是一种感觉,有战友在身边,心里有底气,胆大包天!这小子还真有反侦察经验,倒退着走向相反的方向,手里的五六冲扬着枪口,离我约三米远,我拼命屏住呼吸,恐怕惊动这小子,两米,一米,再退就出了控制范围,我身后是几块大石头,下边就是小路和松树林,他要是进了松树林就麻烦了,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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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6-7 19:43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8-7-18 12:02 AM | 只看该作者
猛听“嗷——”的一声,何胖子象条猛虎出山嚎叫着扑了上去,我和老陈同时从地下弹起,也扑了上去,那小子被何胖子一声野兽般的嚎叫吓破了胆,惊慌失措的瞬间,被何胖子扑到在地,老陈一把掐住了那小子的两腮,使他低不了头,手也软了下来,我冲上去按住了他的枪,代理排长的手电刚照过来,那小子猛地一挣,何胖子照着他后脖子就是一拳,我死死地托住五六冲的枪口,下了他的手枪,老陈摸到了手榴弹,用刺刀挑断弹袋的背带,但还是走了火,五六冲的子弹打在大石头上火星四溅,何胖子急了,那把刺刀一闪抵住了那小子的脖子变了声:
“我他妈的宰了你!”
“慢着!”
班长和代理排长喝止了何胖子,上来撕掉了那小子的领章帽徽,所有的枪口抵住了那小子,那小子绝望了,瘫软一团,低声抽泣:
“我有罪!我有罪啊!”
那小子的皮带被解了下来,鞋带也被解掉了,被我们用手绢塞住了嘴巴,用几把枪带把他捆绑起来,我对班长说:
“班长你们快走,别走原路,从小树林往南有条小路直达我们住地!”
“好!老陈你和代理排长先走,我和小X 和小何断后,遇到巡逻队一定不要纠缠,到了我们防区打三个点射通知我们!”

医疗队的大院里灯“忽”地亮了起来,紧急集合的的战士们马上就要搜山,XX军巡逻队正在来时的路上往这边奔跑,代理排长带人押着那小子匆匆忙忙地下了大石坡,奔向我和何胖子曾经向往的小路,消失在黑暗里,班长带着我们俩沿着来时的路走着走着,剧烈的心跳,口渴,腿有点发软发抖,走啊走,这路怎么这样长啊?来时没有那么长吧?遇到了两次XX军的巡逻队,我们都巧妙地应付过去了,何胖子背着那把走了火的五六冲,边走边说:
“班长,回去后,能让我使这把枪吗?”
“嗯,要请示啊!”
何胖子不吱声了,天色有点紫红了,墨蓝色的云层长长地飘流着,太阳在地平线上慢慢地涌起,从一个山口露头,露水打湿了我们的全身,鞋子里湿叽叽的,我们无声地走着走着,静看着满山遍野的鹅黄与浓绿色在早霞里变幻着色彩,一只苍鹰在空中翱翔,班长你在想什么呢?
三个点射在我们的防区里响了起来,我们不由地停下了脚步,望着那个方向,班长举枪对空也是三个点射,枪声传得很远很远,回声四起,何胖子一屁股坐在大石头边上:
“班长,卷一炮吧!”
汗水和泪水在何胖子的脸上滚落下来了,手脚有点微微颤抖,班长抱住他的头:
“小何你怎么了?受伤了?”
“班长!我,我刚才真的有点怕啊!我没有枪啊!”
班长什么也没说,卷了一炮给何胖子,我给何胖子点燃了烟头,何胖子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长长一口烟雾,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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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6-7 19:43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8-7-18 12:08 AM | 只看该作者
21cwmjc
《班长》(二十)
事故处理方式和结果我们军与调查小组出现了严重的分歧,老大身经百战,有多位老首长带过,决不是等闲之辈,领导班子抢先一步上报在处理事件中出现的“大无畏的革命英雄主义集体”,“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先进个人”,军区报和军报也派来了记者。(据说XX军首长找我们军老大要人要功说:手不能伸得太长嘛,老大就回了一句话:呵呵,那可是我的兵提着头抓到的,怎么给你?)团长和团政委也没食言,把二等功直接“空降”到了我们班,那几天好饭连顿吃个够,好酒也没少喝,军师团营连各级后勤部门送来的肉菜蛋油面米堆积如小山似的,乐得大家象是天天过年。大家吵吵着怎么也得给何胖子记这个二等功,人家可是在特殊情况下,冒着生命危险,赤手空拳勇斗,(刺刀的事我一直没敢说出来)功不可没。大家还叫嚷着叫何胖子请客,何胖子把自己小仓库里的奶糖,香烟等等献了出来,乐得什么似的,拍着胸口对我低声说:
“操!第一年的兵拿个二等功,怎么着?不白给吧,嘿嘿!我爸丫这回还说什么?”
班子则沉默不语,不断地卷着烟叶子,总是和副班长老陈低声说着什么。。。。。。。

深夜,风有些凉了,满天星光灿烂,我在哨位上有点寒意,班长悄悄地走上来,把绒衣带给我:
“快穿上吧,别着凉。”
“谢谢班长了。”
“你看这功给谁合适啊?”
“当然是给小何了。。。。。。”
“噢。。。。。。你考虑报上去能批吗?”
“嗯?为何不能批?”
班长手里的烟头丝丝地冒着红火,脸色忽明忽暗,叹息着说:
“你们呐,你们可真是个娃子啊!!!”
“班长你是说小何爸爸的事会影响到拿这个功?”
“是啊!报上去我看未必能批下来,不如不报他!”
“哦?可是班长啊,小何是小何,他父亲是他父亲,不能混为一谈吧?”
“你们呐,政治上还是不成熟啊,特殊情况下首先是保护好小何,绝不能叫他出头露面,批不下来那是好的,真要上边叫起针儿来,小何他受不了的。”
啊?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点。班长若有所思地说:
“你还记得在现场时的情景吧?啊?上边的首长对我们军不是很满意啊!我是想得个二等功不容易,不能退回去了,把这个功给老陈吧,他快复员了,你们年轻以后有机会为党和人民再立新功,我给你通个气,你做做小何的工作,我也向上级领导反应一下,记住任何时候都要依照组织的精神来说话办事,不能犯自由主义,这是命令!”
“是!”
何胖子没等我说完,就从大石头上跳下来,双手插腰喊到:
“什么?我他妈怎么了?我反党了?我冒着生命危险斗歹徒,要是死了呢?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任我怎么劝,何胖子也不能安分下来,最后他冒出一句:
“不干了,脱衣服回北京了我!”

整整一个上午何胖子在山崖边生闷气,连午饭也没吃,下午政治学习,班长把老陈叫到前边:
“老陈,你给大家讲讲那年你在施工时抢救战友的事。”
老陈红了脸走上前去,讲了一段过去的往事。那年也是秋初,某兵种来人在我们军搞爆破试点,我们班是一线试点施工作业单位,最后结束时,剩下约200斤炸药,某兵种的某位“少爷”嫌带回去麻烦,就叫把炸药全部填入作业试验区,把人员后撤安全线外约50米,就引了爆,哪知道新药威力奇大,炸飞的石块击伤了安全线外的战士四人,其中一人重伤经抢救无效牺牲,副班长为保护战友扑到战友身上,右腿被石头砸断,头部也被碎石击伤,在医院躺了半年才归了队,在处理问题时,班长首先承担责任,做了检查背了个警告处分,副班长被连里上报二等功居然没批下来,上边的结论是:这样大的事故,不处分就不错了,还要什么功?那位“少爷”对班长勇于承担责任千恩万谢,回去后继续升官,再也没了音信。直到军首长听到了事故处理后下边有反应,派人了解情况后才叫团里给班长撤了处分。。。。。。何胖子低着头一声不响,班长笑笑说到:
“小何啊,你冲上去时想到过拿二等功吗?”
“没有啊!”
“如果没有二等功,你会冲上去吗?”
“当然会!”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同志们,稍息!革命军人在关键时刻就是要冲锋陷阵,决不是为了功成名就才冲上去!小何该不该得这个功,应该!新兵战士能这样是了不起的,但是,特殊情况下,我们要真正地爱护他,关心他,这个功给老陈也名副其实,一个合格的革命军人第一条就是政治上要成熟,要能忍耐。。。。。。好了,今晚上接着打牙祭,包牛肉大葱饺子!”
大家发出了欢呼声!

那天晚上小何只吃了几个饺子,一根根地吸烟,多年以后他才告诉我,那天夜里他在哨位上赤手空拳站着,望着苍茫夜色和大地山川流了半宿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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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6-7 19:43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8-7-18 12:14 AM | 只看该作者

那天夜里他在哨位上赤手空拳站着,望着苍茫夜色和大地山川流了半宿泪水。


看着何胖子的二等功心里真不是滋味,我们太年轻了。
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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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6-7 19:45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字之师  
版主


UID3598 帖子3147 精华7 积分10600 注册时间2006-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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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7-18 11:07 AM | 只看该作者
班长的心事。。。。。我不敢想

点评

感谢浮云老弟,我时间少,你辛苦一下吧,谢了! 敬礼!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2-6-7 2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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