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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大川

战斗英雄连长谢志熙自卫还击作战实录1979--------抹不去的历史记忆(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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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22 19:42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五 重整人员 撤出阵地

   黄昏18时许,无名高地上依然一派紧张与繁忙着。

   这个时候,117团2连经过半天的休整后,第二次重新登上了无名高地。

  “我现在奉上级命令正式接替你们的阵地!”其指导员邱华这次来到我们指导员朱山荣的面前庄重地说。

“1排长,赶快把情况向营长报告!”指导员朱山荣转身对我说。

“明白!”是真的接替我们吗?我重新拿起步谈机话筒。

  “351,351,353呼叫,听见请回答!”

“我是351,我是351,353请讲!”营长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报告营长!现在117团2连又上来了,说是正式奉命来接替我们,奉命来接替我们,请指示!”我报告说。

  “稍等,请稍等。”营长答复我。

   接下来是短暂的停留。很显然营长需要请示上级。

   约2分钟后营长讲话了。

  “志熙,我现在正式命令你们,马上做好撤出准备,在撤出阵地前给117团做好阵地交接,做好阵地交接!然后撤回到402东北侧休整!明白吗?!”

“353明白!353明白!”我异常兴奋的答到。

“指导员,营长命令我们马上撤出阵地,并要求我们给117团做好阵地交接!”我马上来到指导员朱山荣的面前。  

“你马上去安排部队撤离,我去跟117团办理阵地交接”指导员对我说。

“好的”我转身回到了连指挥所。

   指导员跟兄弟连队到阵地上办理交接去了。
“通讯员!马上去通知各排撤出阵地,到这里集合!

  “是!”

  “卫生员!叫副指导员和司务长到我这里来!

   “是”

  “副指导员,现在营里已经命令我们马上撤出阵地了,马上组织人员准备把烈士和伤员护送下山,并随大部队后面跟进下山!”副指导员和司务长来了后,我对他们说。  

   “好的”

几分钟后,部队三三两两的在无名高地的北侧斜坡上集中了。
很多人还带有伤,而且多数都被战火硝烟熏显得像焉了气的皮球,显得是极度的疲惫不堪。

    与其说是集合,还不如说是把人员收拢要恰当得多,因为很多的班排都已经不成建制了。特别是我原来的1排除了1班还有6个人,2班仅剩下副班长孟可昌、新战士宋建强2人,3班还剩副班长泽乃、新战士李政文、王国才3人。总共我的1排仅余下11个。5连2排加7班约还剩下30余人。

  “谢谢你们!我代表6连的全体人员谢谢你们!”我握着了5连2排长林德邦的手。

    “代乃阻击战的胜利你们功不可磨!”我对围在5连2排长身边的战友说。   

  大家都用信任的眼神看着我,谁也说不出一句话,此时无语胜有声啊!

   看到眼前这样的惨景我有无尽的伤痛涌上心头。

   我当着全体人员的面慎重的宣布了一个自己的决定:“从现在起,1排长由7班长谭贤荣担任,2班长由孟可昌接替。3班长由泽乃接替,新战士李政文接替3班副班长。6班副接替6班长…凡是班长因牺牲或负伤而离队的均由副班长自动接替!”(因对很多人员我还叫不出名字)
陆陆续续的有人员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总人数比我想像的要多得多,有好几个面孔从进攻到防御,我压跟就没见到过这些人影。

   由于我们是新扩建的连队,有很多新战士和外补人员根本就叫不出名来,在这个时候我还能去追究他们什么呢?他们也都算是幸存者啊!

  大概清点下来,除了牺牲和负伤的,一共应该有88人!(我连实力130余人,配属重机枪1个排27人,加上支援的5连2排加7班的47人,共计200余人啊!
   “活着就好”当黄瑞东、谭贤荣来到我面前时,我只对他们说了一句。然后拍了几下他们的肩膀,此时我们的心情可畏真的是百感交集,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还没有来得及送下山的伤员有8、9名,烈士遗T有2名。
.
“3排长安排几个人协助一下后勤组”我安排了3排长顾庭俊派人协助副指导员和司务长。

   大家在等待指导员的归来。

   这时我想起了一件事,既然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如果我能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总得留下点什么东西作为永久的纪念吧。`
我慢慢地朝山头的顶端走去,用目光在依然散发着硝烟的高地上来回的巡视着,搜索着。

    突然,我的目光在一具躺在战壕里的越军尸体上停了下来,炎热的天气已经令尸体开始有了些的轻微的腐烂,并且已经发出了一阵阵恶心的臭味。

   我还是毫不犹豫的跳下了战壕,把这具已经发臭的列等兵尸体上的领章、帽徽扯了下来。我要用它作为这次战斗,乃至这段历史永远的见证和纪念。

   大家都用近似木呐的表情看着我的举动,没有一个人说话。

  “部队安排好了吗?”当指导员跟117团办完阵地交接后,对我说了一句。

  “好了”我答道。

“出发吧”指导员说。

“现在部队按照1、2排连部、5连2排、3排、后勤的顺序向402高地的北侧出发!”我下达了撤离的命令。

  并立即向营长汇报了我们撤离的时间是18时17分。

   当我下撤到463水准点时,我禁不住在连长和副连长负伤的那个小土包边停了下来看了又看……。

   再回过头望一望代乃无名高地时,整个高地从山顶到山下50米范围内原来郁郁葱葱的丛林荆棘已被战火烧以殆尽,仿佛是被耕做前用犁头翻过几遍一般,整个原本**的泥土还夹杂着片片被我们伤员与烈士用鲜血浸红的斑斑印迹,高地顶端的参天大树也只剩下疗疗几根残垣断桩还冒着青烟。

   望着这一切就要远离它而去,它留给我一生的必将是无尽的酸楚和万千感慨……远处零星的几声炮响也算在为我们送行。

   我身旁的通讯员也默默地站在一边,显得有些表情茫然。当一队队相互搀扶的战士从身边走过,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燃起了我对他们的肃然起敬!

   一路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说实话我们的战士多数已经近30个小时没吃没喝了,在经历了大小几十次的残酷战斗后,谁也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就这样队伍缓慢的撤过351高地时,我远远的看见了营部首长们正在小路边列队迎接我们的战士凯旋归来。首长们已经从402高地营指挥所前出到351高地东北侧来迎接我们了。
当我们的战士从他们的身边走过,首长们都会亲切的与我们的战士一一握手慰问。

  当我来到营首长的跟前时,营长李庆福竟然首先向我十分庄重的敬了个军礼!我赶忙向营长敬礼,我们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猛地营长把我拉进了他的怀里,我们又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

“志熙,好样的,你们辛苦了!”我的心感到了一股强大的热流,真的好像流离的孩子回到了家,像见到了亲人一般的感觉,眼泪已经挂满了我的脸颊。我也感到了营长在抹他的眼泪。
“谢志熙,我代表全营感谢你们!”教导员在一旁说。

“谢谢教导员!”我又立即向教导员敬礼。

“志熙,你们马上到402东北侧去休息!前面有人接你们!”在我与教导员握手完毕后,营长对我说。

  当我们连队到达402东北侧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部队东倒西歪地就地躺成一片。

  支援我们的5连2排的战友们在排长林德邦的带领下,搀扶着他们的伤员回到了5连的防属地。

   大约10多分钟后,团后勤的战友给我们送来了干粮和水果罐头,我此时最需要的是睡觉,分发干粮的事我也没管,大家是如何吃喝的我一点都不清楚,只顾自己跑到一个稍微平坦的地上倒头就睡下了,因为我实在是太累了太疲倦了。

“谁是代理连长谢志熙?”迷糊中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那个就是”我听到有战士说。
   “这是团长王光泉要我亲自送到你手上的”来者是团长的警卫员边说边递给我一包东西。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条“大重九”香烟和2个椰子水罐头。

“好的,替我谢谢团长,你完成任务了”我对团长的警卫员说。

    团长在战前因我打了战士就曾保护了我,这个时刻竟然没有忘了照顾我,让我十分的感动。

  “去把这2包烟给代理1排长谭贤荣送去,这个罐头你们喝吧。”我拿了2包烟和1个罐头对通讯员林建华说。

  我点然了一支烟,咕咕咕的把1个2斤的椰子水罐头一口气就喝下了肚,然后倒下便呼呼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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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22 19:55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六 确定战果  继续待命

    24日早晨,当通讯员把我叫醒,天已经亮了。这是我开战以来第一次放心睡的第一觉。

    全连的所有人都在原地休息。在正南与东南越境的纵深远处还可以听到断续的炮声。

    这时团政治处的几名干部还有师炮团前指的干部在营长、教导员的陪同下早已经来到了我们连。需要同我们一起核实一些战况。

   简短的碰头会由教导员主持。

  首先由我把1排从402出击开始到达463的时间、对当时形势的判断、拒不执行待命的命令、擅自出击无名高地、到连长副连长负伤的情形、夺取无名高地转入防御的时间、最后再到越军316A师发起疯狂冲锋的时间次数等等都做了一次比较详尽的汇报。

  接着指导员朱山荣把当初22日我连的任务,如何执行上级扼守高地的部署、如何发挥党员干部在战斗中的作用以及连队的伤亡情况(大致)也作了汇报。

  当上级要求我们明确越军反击的具体时间和具体的规模、冲锋次数时,我们没有人能准确的说得出来究竟规模有多大次数是多少。

   我和指导员说可能越军的最大规模为营,一般为1—2个连,冲锋次数有20余次,营首长则说有25次,他们的依据是根据我在向营指挥所报告的次数与在402听到的枪炮声和来自阵地上的炮火支援的次数统计的。

    师炮兵团的人又说,仅由师炮兵群发射的支援炮火次数就有18次!(炮兵有记录)在那样残酷激烈的环境中,谁能有机会和精力去顾及这个规模与数据啊?至少我们不可能!但我在会上坚持可以肯定的一点,那就是总次数绝不低于18—20次。因为我清楚有2次是营团迫击炮支援的。尤其是从凌晨开始至上午10时这段时间内越军的攻击频率更高,更猛烈。

  几经权衡,最终大家一致的意见就把击退越军进攻的次数定在了以炮兵记录为准的18次!

   至于在歼敌人员的数量上,我们谁也说不准。有说几十个的,有说上百的,也有说至少几百的。

  接下来,上级的有关人员说,根据有关的数据表明。光是越军在用于拉尸体的汽车就有10车之多。就算平均一车装20人,就有200余人。

   最后在经过大家一阵争论后,最终确定就以师炮兵群炮火支援的次数来确认越军反击和冲锋的次数。以越军拉尸体的车辆数来确定歼敌的人数。

   就这样在战果的统计与逐级上报的材料里,我军某部在代乃无名高地浴血奋战,连续打退越军王牌316A师18次疯狂进攻,歼敌200余名战果的战史、战例,就这样定型了。

   从上级人员的口中我们还得知,就在我们顽强抵抗316A师疯狂进攻的时候,我13军的主力部队37、38师正在柑糖围歼越345师的战斗也在激烈的展开。

  正是我们的拼死阻击,坚决的把支援345师的援军316A师阻击在了代乃一带使其不得前进一步,才保证了军主力围歼柑糖越345师的战斗能够速战速决。

  至此,我又一次想起了当初要不是我在463高地上,不听命令擅自出击代乃无名高地的话,那后果会是怎样?我不敢多想……

   短会结束后,营长向我们下达了部队转向登高出发的命令,任务是加入到我团在谷珊与典那一带的纵身防御体系当中去,我营作为团的防御主力在登朱、271、332、登高一线组织防御。

    在向登高转移的途中,很多战士都显得体力不支,爬山的时候连我的腿都没有力气的感觉,也许是连续一周没有吃上东西粘点盐的缘故吧。
说实话,我们的后勤保障工作是做得相当不好的。从国内出来一周了,还是昨晚上从无名高地撤下来时得到了一点压缩饼干,我当时只顾着睡觉,除喝了一听椰子水外,再也没吃上一点其他东西了。

   在路途中,这时候我才另外发现,有好几名战士原本使用的5.6式半自动步枪都换成了5.6式冲锋枪了,原来他们都感觉冲锋枪比步枪管用,都把牺牲或负伤的班长、副班长和战斗组长的冲锋枪给换下来了。在当时,只要手中武器还在,无论是什么火器,都不会去追究的。

  大家在相互帮助下艰难的到达登高地域后。我们迅速的在海拔高程277左右的高地东南一线组织起了对东侧10号公路的防御部署。紧接下来就开始了构筑防御工事。

   下午接到了营里的命令,说是从国内又补充了一批兵源到前线了。要副指导员马上到营部去带兵。

   我们都在猜测是从国内哪个部队补来的,是不是又是炮兵,(战前在水头上寨曾补充过一批山东济南部队的炮兵到我连)是不是从野战部队抽调的等等。

  很快,副指导员就带着补充的兵源回来了,因为我们连的战斗减员是全营乃至全团最大的,所以我们连一次就补进了34名。
     一问才知道是从上海警备区抽调上前线的,我一听心就凉了半截。警备区不就是些专门站岗放哨的部队吗?虽然大都是些75、76年入伍的老战士了,但不用说,他们的军事技战术是不敢恭维的。

    听说都是自愿申请上前线的,管他的,在这种特殊的非常时期是没有任何条件可讲的。既然都是些老兵,总比当初的新兵要强点。

   再说,我们连队的建制经过阻击战后已经是残缺不全了。

在经过我们连部几个干部短暂的商议后,大部分的兵源都分在了1、2、3排,其中1排最多有12名。

    这些兵一到班排后发觉我们的干部都很年轻,而且军龄也不长,甚至我们有的干部的军龄还没有他们的军龄长,一开始他们还真的对我们也能打胜仗的能力表示过怀疑。

   其中我们几个排长大多是73年(2排长,司务长),4排长(75年)76年(3排长和我)。

   他们说在他们以前的部队里的连排级干部中一般军龄都在10年以上,也许这就是野战部队跟地方守备部队的区别吧。

   但军队上下级的等级观念是很强的,无论你的资格有多老,军龄有多长,起码军令还是要执行的。尽管这批兵的军龄都比较长,我们很多班长的军龄都没他们的资格老。有很多甚至在我的面前也算老兵了,但对他们的管理我们还是丝毫也不含糊的。

   说句实话,我当时就发现他们的军事技战术也许比我们的新战士也强不了多少。

  反过来,我也发觉这批老兵当中好像有那么几个也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特别是对我们的新兵班长的不尊重,我想我一定会找机会教训他们的。那是后话了。

   再说我们又是刚刚从代乃无名高地上经过生与死的打拼而幸存下来的,,也没有把这些老兵摆老资格的心态放在眼里,只是觉得人多就有一种安全感,至少我们的建制也算基本齐全了。
接近黄昏的时候,在登高东南侧的公路上一下热闹了起来。是我们的兄弟部队在沿着10号公路往南开拔。据说是50军149师的,刚从国内南下参战的,而且暂时配属给了我们13军,并由13军负责指挥。

  现在他们正在向316A师退缩的沙巴地区挺进,目的就是要把已遭我部重创后的越军王牌316A师给吃掉。

  公路上挺进的部队中除了两侧行进的步兵外,还有我军的地炮、火箭炮等炮兵部队以及辎重车辆,就连我团的高射机枪连也配属到了攻打沙巴的战役之中。

    这天一整天,除了昨晚上有的战士还剩了点饼干可以充饥以外,也有很多战士包括我在内就只能喝点水和抽几支烟了。

    晚上大家睡在战壕里,越南的蚊子也在我们身上发起了进攻,仿佛是要替它们国家的军队来对我们进行报复一般。

    我们此时的被囊早在出击时就遗弃在402高地的北侧了,所以就没有了防蚊剂可以防御了。

   尽管穿了一身单衣,也许是多少次被汗水浸透、穿干又浸透、再穿干,加上多数都粘有血渍,可能就是这些汗臭和血腥的气味是蚊子的最爱,薄薄的衣裤根本抵挡不住它们的利嘴攻击,很多战士因极度的疲惫也不顾蚊子叮咬,还是呼呼的睡得十分的香甜。也有的本来就皮肤厚实不怕叮咬。

   要想不让蚊子咬,就只能爬到战壕以外,从安全考虑我们又绝不允许大家迈出战壕。

    我本来就特别遭蚊子照顾,在疲惫到极致的时候也被咬得睡不着,我只能独自爬到战壕外面,因外面有风,蚊子就相对要少得多,但又冷得受不了。

   最终我尽管被冷得心脏都在摇甩,还是没有回到战壕里去过夜。即便如此我也还是被热带蚊子咬得一身疙瘩。

    为了防止越军特工人员的偷袭,我是想睡但不敢放心的死睡,在冷得不行的时候也只能胡乱的抓扯些野草杂物来挡挡山风而已,其实根本就什么也挡不了。

   有时冷得不行就爬起来到潜伏哨位上去检查一下。远处零星的炮声也时时在夜幕里时急时缓的炸响。

    我只得在又饥又渴又困中似睡非睡的盼着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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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22 20:03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七 内疚自责  继续犯错
   
终于熬到了25日天亮。

   我迷迷糊糊地从地上爬起来就接到通讯员要我到指导员那里去一下,说是有紧急事情。

   我找到指导员朱山荣后,指导员把营部的一纸命令递给了我,我一看是命令我们6连在25日10时前,转移至登高东南侧的登朱高地地域待命,并要求我们随时做好再次投入战斗的各项准备工作,并利用待命间隙进行一次战斗小结。

   登朱在10号公路以东,距离登高约1.5公里,海拔高度在330—350之间。

   部队集合完毕在向登朱进发的途中,我们要求新补充来的老战士尽可能的帮助我们原来的战士扛扛枪,因为他们的体力明显比已经饥饿了一周多的战士们强得多。

    我清楚的记得在攀登登朱高地的时候,2班昆明籍新战士宋建强,因身体虚脱,在上山爬坡时,用步枪当拐棍一步一撑如此艰难地情景,我安排了一名战士去替他扛枪,可他说什么也不愿意把枪交给战友。他知道,万一他掉了队,手里没有了武器的后果是什么。在无奈之下,我只有命令其他战士把他架着行走。

  爬到半山腰时,2班河南籍战士王国才因体力不支倒在途中的荆棘丛里,无论怎样死活也不愿爬起来再前进一步。

“1排长,你给我一枪吧,我实在是不行了。”当我来到他的面前,他急促的喘着粗气用没有力气的声音对我说。

    我的心一下被这名战士的话刺得很痛很痛。

  “我咋可能给你一枪啊?我们在最艰苦的无名高地都挺过来了,我们决不可能扔下你的!就是背也要把你背走的!”我对他说。

  于是我立即下令由2名战士把他背起来,连拉带拖的跟在了大部队的行进队伍里。看着部队一幅幅疲惫不堪的情景,万一有新的作战任务下来,我们还拉得上去吗?我不敢多想。

  饥饿与困乏已成了我们目前最大的敌人。

   部队快接近登朱山顶的时候,“砰”一声清脆的枪响突然从山腰传来。部队条件反射的卧倒在山涧丛林的羊肠小道上。

  “2排长,派人去侦察一下!”我听到走在前面的指导员的命令声。

  前一天才补来的上海警备区的老兵们,听到枪响很多都爬在地上浑身发抖,有的脸色都变的很白。可见其紧张的程度与初上战场的恐惧。

“怕个球!”我低声的对旁边发抖的几个兵骂了一声,算是对他看不起我们新兵的一种报复吧。

   难道真有越军的特工袭扰?我们常听说有这样的情况发生,结果我们还没有真正遇到过。

  很快2排长白让高土急匆匆地正在向指导员报告,说是4班长何中国不小冲锋枪心走火了。
  “真>他*的活见鬼了”我心里又开始骂人了。

  “到达目的地后,一定要4班长做检查!”指导员对2排长说。

   部队爬起来继续前进,到达登朱地域后,除了向营部报告外,我们把部队分散配置在了方圆200米的范围内,开始了防御工事的构筑。
接下来,指导员又布置安排了以班、排为单位的战斗小结。其内容是:由各班、排自报或推荐在代乃阻击战中,能够立功受奖的集体,要求当天下午上报到营部。

   当然也少不了4班长何中国因枪走火的检查是一定要做的。因是非常时期,又没造成什么后果,就没有做过多的追究,其检查也仅限于在2排的范围内进行。

    我参加1排、指导员参加2排、副指导员参加3排小结。

  当时全连提名推荐的结果是:1、2排集体三等功;2、6班、重机枪9班集体二等功;60炮班集体三等功。其实这次的荣誉自评我们都比较保守。因为当时我们都对代乃阻击战在整个战局中的影响和作用还有局限,再说都还有点发扬革命风格的因素在里面。

  中午13时许。
   我接到营部转来团司令部军务部门的通知,要求我6连速派人到代乃无名高地东南侧去辨认烈士遗体。据打扫战场的其他兄弟部队称,在代乃高地有2具我们的烈士遗体无法辨别其身份。

“通讯员,马上把7班长叫来!”我想让7班长(时下代理1排长)谭贤荣去执行这项任务。

  我知道登朱到代乃的路途约有5公里之遥,还得穿越好几座山岳丛林,一般的人我不是很放心的。所以才安排了我的“哥们兄弟”去执行。

“有什么事?”当谭来到我的跟前迫不及待的问我。

“你带上一个班,马上到代乃无名高地去走一趟。那里打扫战场的其他兄弟部队说,有2个烈士无法辨认,你去看看是否是我们的人。”我对谭的语气既是交代也是命令。

   “好久出发?”代理1排长谭贤荣问我。

“马上出发,你去了只管辨认烈士遗体姓名和单位,其他一慨不管。尽可能的沿10号公路前进,避开山林小径,因为公路沿线已在我军的控制范围之内。速去速回。”我把任务给他做了比较详细的交代。

   “好的” 7班长随即带着1班出发了。

“司务长,你知道我们连究竟牺牲了哪些人吗?”7班长领命出发后,我找到司务长尹庆闪,想知道我们连队究竟牺牲人员有哪些,还有没有被遗忘在无名高地上了。

  “现在没法统计清楚”但司务长也说不上来。

  其原因是:一来有那么多负伤的,送到收容部队后,就没有了下文,二来还有既没见到负伤,也没见到遗体的失踪人员。所以我们的心里都没有底。

  “报告连指!代乃的烈士是我们连的张国华和伍强!”直到下午近14时许,在忐忑不安中,终于等来了7班长谭贤荣从电台上的报告。

“嗡”的一声,当我听到这2个熟悉的名字时,突然我有了一种如雷惯耳的感觉,刹那间我的整个大脑一下变成了一片空白。

   数秒钟后当我清醒过来,我才想起22日晚是我安排他们2人在代乃无名高地的东南侧突出部位去担任潜伏哨后,就再也没有收回来。

   让我反映过来的是,正是他们2人在那个位置上及时的把越军22日夜里2次偷袭的信息用枪声告诉了我们,才让我们有了反映的时间,从而击退了越军的偷袭。

  当时我怎么就没有让他们及时撤回阵地上来呢?几天以来,我怎么就没想起他们呢?我的脑子里一直闪现着22日晚,他们2人分别手持56式班用轻机枪和69式40火箭筒站在我的面前请战时的情景……
我一下便陷入了深深地自责之中。

  接近下午点7班长谭贤荣回来后,我给他点燃了一支烟,听着他的汇报。

  他告诉我说,他们到了无名高地后,师收容队的人把他们带到了无名高地东南侧的10号公路边,在众多的烈士遗体中只有我们的2个烈士无法辨认,而且这2位烈士牺牲的位置是在距离10号公路约60米的半山腰上,与他们倒下的相同位置的旁边还有多具越军的尸体。

  由于2位烈士的浑身布满弹孔,经过多日的烈日烘烤与晨露,遗体已经严重腐烂,导致脸部严重变形,满是伤痕的衣着已被鲜血浸满浸透,在服装上根本找不到也看不清能表明其身份的标识了。

    最后还是在他们的腰带背面找到了唯一的标识,证明他们分别是我连1排2班的轻机枪手张国华和4排10班配属到2班的火箭筒手伍强二人。

   听着7班长谭贤荣的汇报,我的心情比任何时候都显得异常的沉重和复杂。因为他们牺牲的位置正是我要求他们潜伏的位置,很显然是他们在没有接到回撤的命令前,就已经与偷袭的越军交上了火,一定是在23日凌晨越军发起疯狂进攻时,寡不敌众的危急时刻,他们与敌人同归于尽了。
   因为我在22日半夜越军第一次偷袭后,我还在几十米外的山头上跟小张对过话的呀!

   他们二人的英雄壮举比起那些个别的不知躲在了什么地方,最后才回到连队里来的胆小鬼们来,是何等的光荣和伟大!我突然觉得对不住他们2人,由于我的一时疏忽竟让自己的好兄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我想要是我不安排他们前出潜伏,他们的牺牲就可以避免,要是我早点命令他们撤回高地也可以避免,要是……
    我沉闷的接连抽了几支烟,以至于谭贤荣又对我说了些什么,我都不知道。

    其实当时在我的心里,正独自承受着来自心理上的那种巨大的内疚与自责,以至于这种内疚与自责像一种阴霾长期笼罩在我心里长达20多年。

  “老谢,我们在回来的途中,看见那边山下有一头猪” 7班长谭贤荣猛然冒了一句。

“猪!?”我被这句话一下来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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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22 20:21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八 再度犯错  战士自伤

  “你咋不把猪弄回来呢?”我有点责怪他。

  在我的脑海里一下就闪过了上午王国才要我给他一枪,以及新战士宋建强走不动路时的情景。  

  “我怕犯了战场纪律嘛” 谭贤荣对我说。

  因为在战前宣布的战场纪律中就有不许伤害老百姓的东西这一条。

   “球的个纪律!人都要饿死了,哪天牺牲还不晓得呢!”我骂了一句。

   其实要说战场纪律,我从枪杀儿童,私自处理俘虏到不听指挥擅自行动已经犯了几次了,已有了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味道了。

   “那我马上去” 谭贤荣转身要走。

   “站到!你不要去了我换个人去,你先去休息吧。”我考虑他们刚走了几个小时的山路,体力恐难支撑下去。

“通讯员,去把5班长陈昌和叫来!”我命令通讯员说。

  原来,在他们返回来的路上,在谷珊东南的156高地附近他们见到了一头猪。(越南百姓的家禽都是敞开放养的);

“1排长,有什么任务哇?”5班长陈昌和来到了我的面前。

“给你个特殊的任务,谷珊东南的156高地附近有头猪,你的任务是在天黑之前把猪给我弄回来!”我命令4班长陈昌和说。

“具体在什么位置7班长会给你说清楚的”我继续说道。

“知道了” 5班长回答。

“马上出发!无论如何在天黑之前必须回来!”我态度严厉的命令。
“可以开枪打不?”陈转身走了几步又返回来问我。  

“最好不要开枪,万不得已也只能枪口向下”我对5班长道。


   因为我也不清楚在哪些山头上驻有我们的防御部队,枪口向上很容易造成误伤。

  “注意安全,马上出发!”我催促了一句。

    当5班长带着一个班出发后,我感到了一丝轻松的宽慰。因为一条猪可以暂时解决饥饿对我们的袭击,更重要的是可以缓解我们的生存矛盾,还能给予全连人员体能上极大的补充。

  我们又一次连续10多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再说我也不希望看到有第二个战士为了解脱极度饥饿与疲惫的痛苦而让我再给他一枪。

  万一有了新的战斗任务,我们还有多少体力能够支撑?我十分清楚部队的体能情况。

但我更清楚派部队去抓老百姓的猪或牲畜是绝对违反战场纪律的,但为了解决连队100把号弟兄的体能与生存,更为了后面的战斗胜利有体能上的保障,我宁愿冒这个险,就算又犯错!犯这样的错误我感觉值得!

  接近黄昏的时候,5班长他们回来了。

   当5班长陈昌和搭拉着脑袋来到我面前时,我猜到他把事情办砸了。

“1排长,猪跑了没抓到” 5班长说。

  “!!”我把眼睛瞪得老大。

“但我抓了15只鸡回来”他看我正要发火时,5班长陈昌和马上说。

   “鸡?!在哪?!”我转怒为喜的问。

    当5班的8个战士来到我面前时,眼前的景像让我一下就兴奋了起来。

  10多只鸡在他们的刺刀上摇摇晃晃地甩着,跟在电影里看到的镜头简直没有什么两样。

“好的,鸡也好啊!5班长你们辛苦了!”我使劲的拍打着陈昌和的肩膀。
   “通讯员!马上把司务长喊来!”我马上来劲了。
我知道在山岳丛林里要徒手去抓跑惯了山路的猪谈何容易?5班长能抓回10多只鸡也是不容易的!

  “5班长,你为6连立了大功了,知道吗?!”我兴奋地对陈昌和说。

   司务长尹庆闪来了。

   “司务长,马上带5班到炊事班去,把鸡都熬成鸡汤!”我兴奋地对司务长说。

   当山下的浓浓炊烟飘上登朱山头的时候,我知道我的鸡汤就快要喝到嘴了。心里顿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1排长,指导员叫你派人去看一下,山下的烟雾是怎么回事?”指导员的通讯员跑来对我说。

  “告诉指导员是我派的人在山下煮鸡汤!”我对通讯员说。

  天渐渐黑下来了,鸡汤还没熬好。

“1排长,指导员要你看个通报” 指导员的通讯员拿了个笔记本递给我。

  我一看是团政治部门转发师部的一个情况通报,是指导员用圆珠笔复写记录的。

  大意是:117团一个干部带领人员用**去越南老百姓的鱼塘炸鱼,违反了战场纪律被撤销了职务。(毁损公共设施是不违反纪律的)

    1排长,鸡咋办?下边是指导员做的批示。

  我一下就懵了!

“撤就撤,老子反正命都不要了,撤职算个球!”沉思片刻,也许我认为自己刚刚为116团立下大功,也许上级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鸡照吃,责任我负!谢志熙。”我拿起笔在通报的下面,也就是指导员批示的旁边写了这样一句话。

  稍后,我冷静的想了想,为了大家能喝点鸡汤而撤我的职,未免又觉得划不着。

  咋办呢?鸡汤是一定要喝的!我必须在战争结束前封锁消息!战争结束后撤了职我正好可以回家了,如果我能活着回去的话。我这样想着。

  “通讯员!马上通知各排长,班长们到我这里来开紧急会议”拿定注意后,我马上命令通讯员说。

    我思量着该以怎样的策略或理由来封锁消息更合理些…  

    几分钟时间,排长、班长们都到齐了后,我把我的想好的“策略”告诉了指导员,指导员说要我自己来处理。

  “同志们,今天上午王国才在转移途中要我给他一枪,以求解脱的情景很多人都看到了,我们能那样做吗?大家都好几天没吃点象样的东西了,完全是靠着我们的坚强毅力在勉强支撑,万一有了新的战斗任务,我们现有的体能行不行?”我简单的这样说了几句。

“大家都听清楚了!今天我派5班长去抓老百姓的猪,结果他们抓了10多只鸡回来,现在已经熬成了汤了,这里边也有5班的功劳。但这鸡汤是我违反了战场纪律搞来的,如果有什么后果,当然由我来承担。但是在战争结束前谁也不允许说出去。谁要是走漏了风声,我就拿谁是问!到时就别怪我谢某不客气了!你们回去告诉战士们,就说是喝点预防痢疾的药汤!”这时有人抿着嘴巴在偷着笑。

  但大家听我这样一说,都一片寂静,再说我也是为了大家啊,当然就没人敢反对了。包括指导员朱山荣在内的所有干部在这个问题上自始至终都没吭一声。从开始到结束都全听凭我一个人在处理了。

“等会叫到哪个班,哪个班就来喝。鸡汤统一由卫生员来舀!等天完全黑了就可以喝汤了,大家有什么要说的,或不明白的?”我对班长排长们说。  

   “没有!”这时所有的人都没有做声。

“大家马上下去告诉战士们准备喝药汤!”我下了命令。

  我在会上已经把鸡汤的出处与处理的具体方法都给大家讲清了。

   因为我很清楚,要是上级追查起来,责任理所应当是该我来承担的。也应该由我来担,本来就是我一手操作的啊。我又想万一我牺牲了,上级又到哪去追究呢?

  我之所以要把喝鸡汤转化说成是喝药汤,其原因是: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到处是弥漫着刺鼻的腐烂尸臭味。这种气味对人体的侵害是很大的,我们又没有这方面的消毒设施与药品,弄不好就会造成瘟疫疾病的感染。

  虽然我们大家都因精神与神经的高度集中而提高了防疫的能力,还没有出现病灶。但我所提出的喝药汤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为此,我还在为自己的好注意得意了还多天呢!

  当司务长尹庆闪带着炊事班摸着黑夜,把熬好鸡汤的一大口铝锅从山下抬上来后,司务长尹庆闪赶忙把我拉到一边。

“1排长,我们在山下煮鸡汤的时候,师前指张怀鹏副师长见这边有浓烟,就派他的警卫员来问过我们是哪个单位的了” 司务长悄悄的小声对我说。

“难怪指导员拿了个117团一个干部带人炸鱼的通报给我看呢”我对司务长说。

“那咋办呢?”司务长有点慌乱的问。

   “怕个球!我已安排好了,汤照喝,不过要卫生员来操作,我已布置了喝的是防痢疾的药汤了,你也不要说是鸡汤!”我胸有成竹的说。

“但副师长的警卫员看见我们在拔鸡毛的啊” 司务长担心的又说。

  “老子打死也不承认的,到时哪有证据嘛,就是要撤也是撤我,老子命都不要了,还怕个啥哦”我安慰司务长。

   随即,我马上让通讯员按1、2、3、4排的顺序通知大家逐班逐排的来喝的鸡汤,鸡汤由卫生员张金亮用一个口缸给每人一缸的喝下去的。

    我始终就站在大铝锅的旁边,不停的要求喝完的战士马上离开。

   “不准讲话!”当有的战士觉得这药汤怎么这样好喝而在私下窃窃私语时(因天黑看不清),就被我压低喉咙的吼声给震住了。

    全连100号人都喝了个遍,锅底剩下的鸡还是全的。

“1排长剩下的鸡咋办?”司务长问我。

“每个干部一人一只,剩下的你来处理”我说。

  当我从通讯员手中接过一只鸡后,我马上就跑到猫耳洞里去啃鸡去了,下面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处理的了。

在那样的环境里能吃上鸡肉,简直就是神仙的生活了。那种美美的个中滋味是文字都没法形容的,它可以说是我一生中吃到的最美的佳肴了。

   我边啃着鸡肉,边在想,怎么今天这么巧,我刚抓了鸡上面的通报就来了?以往咋没有通报呢?一定是师前指的首长发现了,再说张怀鹏副师长是从116团出去的,再说吃鸡的又是刚刚打了大胜仗的6连,他总得包含着点吧,因此一定是转发个117团的违纪通报给我,让我有所收敛或是个警告吧。

    其实,事后在全连战士的心里都知道“药汤” 是假,鸡汤是真。只是我有令在先,谁也不敢随便乱说罢了。

  夜,伴着美滋滋的心情,让我在想睡又不敢睡的矛盾中,渐渐的迷糊起来。除了远方偶尔的几下零星枪炮声外,整个山上还是显得有些安静。
“砰!”半夜时分,一声十分清脆的枪响,把我从梦中惊醒。

    当我翻身趴在草丛中观察判断情况时,得到了通讯员的报告,听2排长白让高土说,是12班新战士罗明生在担任潜伏哨兵时枪走火了。

“>他*的,碰到鬼了啊?咋又走火了?!”我才吃了鸡肉的好心情一下又没了。

   罗明生,19岁,当年入伍,贵州安顺人。说是已经由副指导员安仲俭安排人送到团卫生队去了。

   26日早晨,从团卫生队传来消息说,昨晚上我连送去的伤员罗明生是因为自伤而受伤的,今天已经转送往后方野战医院去了。

  自伤,就意味着是自己开枪打自己的啊!

  据卫生队的医生讲,昨天晚上他们接到罗明生在处理伤情时,发现在他的左腿膝关节以下约5公分的位置上,发现有3个伤洞。一个子弹贯通伤,一个利刃伤。

   就觉得事情有些蹊跷,随即问他是何时在何地受的何种伤时,由于他是新兵,加上做贼心虚的缘故,也许是从远处沙巴方向传来的的隆隆枪炮声,让他想起了在代乃无名高地上那激烈战斗的残酷场面产生了后怕心理,从而精神崩溃吓破了胆。

  罗向医生坦白了是他昨晚上在单独担任哨兵的时候,先用的刺刀刺了一下左腿,觉得还能动,也就是不足以构成战伤被送往后方医治的条件,于是就朝着被刺的部位又开了一枪,这就形成了3个窟窿。

    这个新战士罗明生也是从代乃无名高地上幸存下来的一名60炮兵,在我们要求大家做好再次战斗的各项准备时,他害怕我们连再次投入到第一线参与作战,产生了一种严重的后怕心理,从而导致了他的心理崩溃。

   说实话后怕的心理在我们很多人的身上都不同程度的存在,但大都能经过自我调节得到克服。

“自伤”在当时的环境下是最可耻的行为,是胆小怕死的代名词。只有在临战前有其他的部队曾发生过。像罗明生这样的战士真的算是给我们英雄连队丢尽了脸面了。

  只是在后来都刻意的隐瞒了发生在英雄连队里的这件丑闻,没有对外界再只字提及过,必定不是件光荣的事情。也许我们的上级怕传出去了势必将会给英雄连队的旗帜抹上点污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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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22 20:27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九  初享慰问 “革职半级”

    26日从早晨以来,远处的隆隆炮声不间断的从沙巴方向传来,我们清楚的知道围剿316A师残部的战役已经打响了。
    至中午十分,我们接上级的指示,立即向登朱东南侧1公里外的250高地转移,并对其实施阵地防御。250高地的位置就在10号公里一侧,控制了它就等于控制了10号公路。  

上级同时要求我们随时准备赶赴沙巴一带投入新的战斗,其原因是50军149师在我13军的协助下攻打沙巴的战役也许不会很轻松。

  在我们到达250高地布置好防御阵地后不到1个小时,接下来由师首长派人给我们送来了许多从祖国送往前方的慰问品。

  有饼干、罐头、牛奶以及鞋垫和慰问信件等等。经过食物的补充,我也感觉精神和体力都有了明显的好转。

    闲下来时,大家也开始看着分发到各自手中的慰问信件,这些慰问信都是由国内的各个学校的学生写给前方将士的。

  吃着来自祖国的食品,读着祖国亲人的慰问信,在我们心里升腾起来的那种亲切感,只有参与到这场战争中的人才能够体验得到,可以说在那一时刻又激发起了我们为了祖国随时准备赴汤蹈火的激情,一切的疲惫与恐惧也随之而烟消云散了。

  从250高地可以十分清晰的看到10号公路上的一派“繁忙景象”,由北向南往代乃、朱缸荷、沙巴方向的我军各种辎重车辆,可谓浩浩荡荡。从南向北回归祖国后方的车辆也不时穿梭其中。我们只能眼巴巴的望着10号公路上的部队来来往往。

    一切安排妥当,我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在一段战壕边找了些杂草铺了一个“窝”就躺下了。

    这一天是我们从踏过红河国境线以来,休息得最好的一天。

首先是肚子不饿了,自然在晚上也不感觉特别冷了,由于猫耳洞里的蚊子太厉害,我依然躺在战壕边上打的盹,尽管不能放心的甜睡,尽管中间也爬起来查过2次哨。但在短暂的休息过程中还是十分香甜的。

   27日凌晨猛烈的炮声把我们都从睡梦里惊醒了,当我们在黎明中看见被炮火印红了天空的沙巴夜空时,都知道我军向316A师的进攻又开始了。

    需要我们再上去吗?什么时候上?我思忖着。说实话,我们很多时候都在想着这场战争究竟要打多久?我们的目的达到了吗?

    越军守备在红河至柑糖一线,战前经常袭扰我边境军民的越南地方武装,诸如公安盹,青年冲锋队,越第一军区的其他部队以及正规部队的345师不是已经被我军消灭了吗?战争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如果说等把316A师吃掉就可以结束的话,我恨不得马上就投入到沙巴的战斗中去。

  归跟到底还是不愿意再呆在这里了,从其他的战友们的眼神里我也看得出他们内心的思想也是这样的,但为了国家的利益又不得不继续战斗下去,哪怕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

    真正有仗打的时候我感觉还好过一点,整天像这样今天这里,明天那里的转移过去转移过来的,还真不是个滋味。特别是蹲这个猫耳洞的味道不好受啊!
近中午的时候,接到营部的通知,经团指挥部研究决定,对我连的人事安排做出了如下变动:

    我2营重机枪连的连长罗真宪将派往我连,担任我6连的代理连长。我由代理连长改为代理副连长,原7班班长谭贤荣代理1排排长,其他班以下的临时任命维持不变。

   原重机枪连长罗真宪,原四川涪陵人,1969年入伍,性格直爽,略显火爆,头脑冷静,行事果断从不拖泥带水。

   团指挥部决定让机枪连长罗真宪来我连的目的,很明显:

   一、他的重机枪连所有人马都已经在作战中配属到了各个步兵连队去了,就他一个光杆“司令”跟随着营部无用武之地;

  二、由他的带兵经验来指导6连;

.   三、因为我累犯战场纪律,缺乏冷静的政治头脑。以他的资历和行事的能力来控制和管住我(要不然,也许我还会做出多少违规违纪的事来),要保持我们6连的英雄团队荣誉,就不能再有什么违反战场纪律的行为出现。

    四、万一我们再次充当第一梯队重返一线战场,作为第一军事指挥员的他显然要比我稳重得多;

    再说,罗连长的到来也许预示着新的战斗又要开始了。

    说实话,对于我的“革职降级”我是早有思想准备的,我也知道我这个在战前刚刚才临时提拔起来的“叼兵”,要想在管理上带好一连人是不够的。毕竟我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娃娃哦。就如在近些天里所违反的诸多战场纪律,还不把全连的人都带成真正的“土匪”了啊。

   我还真巴不得有人来接替这个责任重大的位置,至少我的心理压力也要减少很多。我还在暗地里想,喜得好前一天我派人抓鸡被师指知道了。要不人事安排还没有这么快呢。

    重机枪连长罗真宪的到来,正好可以与我形成军事上的互补,利用他带兵的经验与冷静的头脑,加上我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与小聪明,加上善于战斗中政治鼓动的指导员,我们6连必将会是一支打不垮拖不烂的真正意义上的英雄连队。

    下午2点左右,罗真宪连长只身从营指来到了250高地上,随即我们马上召开了排以上干部支部会议,在会上把连队的建制、人员、武器配备情况和当前任务以及250高地的地理位置向罗连长进行了介绍。

  随后又进行了责任分工和个别人员的调整,我暂时被分配分管全连的阵地工事构筑和主管仍担任突击任务的1排工作。这样一来,我一下就感到自己肩上的责任小了许多,担子也轻了不少,还真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连部的通讯员暂时不动,跟随我的通讯员由我重新自行挑选一名,结果连队炊事班的副班长潘伟听说我要选择通讯员,便自告奉勇的要求做我的通讯员。

    潘伟,21岁,1978年入伍,身高1.72米,四川威远人,入伍前系威远钢铁厂的一名技术工人。脑瓜子还算灵活,平时也还喜欢吹点“牛皮”之类的话,但做得一手好饭菜,只是军事技术稍欠一点,也许他感觉跟着我会有一种安全感的缘故吧。我看他头脑比较灵活,也就没说什么便答应了他的要求。

    根据营部的指示,我们当前的任务就是做好支援沙巴的战斗准备,巩固250高地的防御阵地。

  我和指导员陪着罗连长在250高地的各个防御工事巡视了一圈后,就回到了1排的防御地域。
“走,到排里去转转”来到1排,我来到代理1排长谭贤荣的身边,我们都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轻轻的相互拥抱了一下我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看见离开几天的战友们,有一种就好象离开了很久一般的感觉。昔日里一个个熟悉的脸庞,如今已剩下没有几张。特别是1、2班的战士除了只剩下3、4张熟悉的脸外,全是刚从其他部队补充而来的新面孔。

    我把我曾经再熟悉不过的1排巡视了一遍,仔细的用眼光把所有人员都清点了一下,发现原来跟随在我身后出生入死的40多个弟兄,如今已仅剩下不到16人。

    为国捐躯了的战友们,你们身在何方?天堂的路是否好走?不知躺在何处医院病床上的战友们,你们的伤势怎样了?何时可以重新回到你们熟悉的集体里来?此时此刻我真的很想念他们!

    当1排的战友们看到我来了后,个个以注目礼的方式向我致敬时,一股悲怆的伤感此时一下涌上了我的心头!我的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唯一使我稍感欣慰的是,在失去了2班长唐建林后,7班长谭贤荣又可以跟我并肩同行,虽然他替代了我原来的位置,但我们必定可以相互照应共同战斗了!

  罗连长的到来,的确使我肩上担子一下轻了许多。加上有了些祖国送到前方的慰问品,体力也得到了一些恢复,这一天除了与代理1排长谭贤荣研究一些有关沙巴方向的地形图外,就是跟刚补充来的上海警备部队的战士们讨论一些关于战斗中的技战术问题。

    别看这些从警备部队补充来的都是些老兵,多数都有着3、4年的军龄,他们在原部队除了站岗就是放哨,但要说到步兵的技战术,多数还真的不比我们刚训练了几个月的新兵强多少。  

  只要有战士在他们面前提到几天前的代乃阻击战的情景时,好多人就心里发怵,脸色发白,甚至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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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22 20:39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 走火伤人 连带受批

    28号这天,远处传来的炮声仍然一直持续的响个不停,但10号公路上一下显得冷清了很多,除了偶尔来往的车辆,已经没有了前几天的热闹场景了。也许是该集结的部队已经就位了,也许沙巴已经开始大规模的进攻了吧。

   我们却依然在250高地上忐忑不安地等待出发的命令,但出击的命令一直都没有下来。

这天天空从早上就一直下着雨,虽然不大,也不见了平常的浓雾。但我们的雨衣早在代乃阻击战前,连同背囊一起留在402高地后,到现在也不知道哪去了。

  雨水把我们个个都淋得象落水鸡一样,浑身里外就一身早被汗水和血水浸泡过的单衣,钻进猫耳洞吧,头伸不直,脚打不伸不说,里面也被雨水浸得全是泥泞,再说里面的**带蚊子特别厉害。要不是为了躲避炮弹的话,谁也不愿再往里钻。

  因此,大家要么几人挤在一起相互取暖,要么原地蹦蹦,希望暖和点。但这么些天来,我们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吃过一顿象样的饭,身体的支撑都靠的是老底,经过这么多天的折腾体能蓄备也差不多了,所以个个冷得浑身不停的打抖。  

   说来越南的压热带气候我们也真不适应,2月份的天气,出太阳时气温可以高到30多度,下雨天气温又只有5-6度。穿一身单衣能不冷吗?

    越是天气恶劣,越要保持高度的警惕,当前首要的任务就是要防止越南特工人员的偷袭。因此加强搜山、巡逻就成了我们最主要的工作。

   根据连队的统一部署,每个排都派出了一个战斗小组对各自的防御地区进行搜索。其他部队各自坚持防御着各自的防御区域。

  究竟什么时候开赴沙巴重新投入战斗,还需不需要我们上去支援,谁的心里也没有个底。尽管远方的炮声仍然清晰不断。而在250高地控制下的10号公路上,人影也不见了,只是车辆一下显得零星起来,好像由北向南的车辆比由南向北(国境在北边)的车辆还要少得多。不过沙巴方向的炮声似乎也显得更加猛烈了许多。  

    3月1日一早,又接到营部的指令,要我们连在中午12时前撤回到登朱一线,担任保护团指挥所安全的任务。

  受领任务后,由我带领1排在前仍按原来的路线往登朱方向行进。

   一路上,我与代理1排长谭贤荣一直在讨论着沙巴方向50军149师的战斗进展一定遇到了困难,也许这次真的我们团要拉上去了。因此,我们彼此又一次庄重的重复着战前相互间许下的诺言,即:如果我们两人中的其中一人能够活着回去的话,一定要兑现照顾对方老人的承诺。

   “停止前进,原地休息10分钟!”当部队接近登朱时,我看时间尚早,就下达了休息10分钟的命令。

  就在部队席地而坐后,有的在啃着压缩饼干,有的在原地打盹,也有的在擦拭武器。

“砰!”队伍里突然一声枪响,紧随着“哎约”的一声叫唤。

“妈的,哪个在打枪?”我一下跳了起来!往枪响的位置跑过去。

  原来是2排5班长陈昌和在擦拭他的冲锋枪时不慎走了火,由于他是坐在地上把枪横放在膝盖上的,在擦拭枪机时走了火,子弹正好穿过他身旁的新战士汪希丛的双大腿,幸运的是没有伤及第二人。

   “**的,兵都当老了,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啊!?谁让你把保险打开的!?我骂道。

    这时2排长白让高土气得嘴角发青的也在骂着5班长,并已经有战士在给负伤的汪希丛包扎大腿。
新战士汪希丛与同胞哥哥汪希学都是79年刚入伍的贵州安顺籍战士,同在我连2排。哥哥汪希学在4班担任轻机枪射手,弟弟汪希丛在5班担任步枪手。此时哥哥汪希学见自己的亲弟弟被班长误伤,也有说不出的冤屈。只能把委屈的目光望着连里的几个领导。

几分钟后,指导员带着卫生员也过来了。大家都在忙着把伤员抬送到团卫生队去医治。

    想起真的大家都很生气,枪林弹雨都没有伤着的战士,竟让自己的战友给误伤了,能不叫人痛心吗!

    其实,我很清楚,早在17日刚冲过国境不久,就有人在我的身后走过火,由于没有伤人,当时并没有引起我的高度重视而已,可今天终于酿成了后果。

  不知咋的,也许离登朱团指挥部很近的缘故,这声走火的枪声也惊动了随团指的师部前方指挥所的首长。

   当从电台中弄清是我们6连因枪走火并伤了人后,没几分钟,师前指的张怀鹏副师长匆匆忙忙地带着几名警卫和参谋人员就来到了我们连休息的地点。

  张副师长一到,就把我和二排长叫到跟前一顿狠批。
   “你们是怎样管理部队的呢?!向你们这支连316A师都没有被打垮的英雄连队,在你们当中每一个活着的人,今后都是我们部队的宝贵财富,多好的战士啊,他没有被敌人的枪弹所打中,而是在你们的疏忽大意之下,被自己的战友给打伤了,你们不心痛,我还很心痛呢!”副师长越批越激动。

“党和人民把几十上百号人交给你们,你们就有责任和义务把兵带好!把仗打好!不要以为打了个漂亮仗,就放松了对部队的严格管理,你们必须在连队支部会上做出深刻的检查!要给我们的战士一个交代!”副师长继续批评道。

   “你不要以为打了个大胜仗,就居功自傲,你干的好事以为我们不知道吗?简直是乱弹琴!”副师长手指着我继续把我骂了一通。然后,用他那典型的山东腔嘴里骂骂咧咧的朝来的方向离去。

   我知道首长最后指的不就是前几天抓鸡的事嘛,我早就有这个思想准备,骂就骂吧,反正革职枪毙都我一人承担着,到了这个份上我已无话可说。我只有在心里想说:沙巴的战场上再见吧。

  挨了副师长的批评,我心里也有一肚子的委屈,按理说,我已经不是连队的军事一把手了,枪走火伤了战士的责任,要做检查的应该是罗连长了啊。

   但大家都说罗真宪连长刚来不到几天,又是重机枪出身的,对步兵武器相对不是很熟悉,首长不批你,批谁啊。

   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我一气之下,马上下了一道命令。从即时起,任何人的武器不准子弹上膛,必须关好保险。只有在执行战斗任务时,才允许子弹上膛,但都必须在发现目标后才能打开保险。如有违反者必将追究责任。

  其实,说心里话我还是想保全5班长的,毕竟他在抓鸡的行动中还是为连队做出了贡献的。只是他把漏子捅到师部去了,我也感觉有点力不从心了。

    指导员接着也要求2排长必须要5班长在全排会上做出深刻检查。

   短暂的途中休息,因走火事件而耽误了近30分钟,在11点左右,我们到达了指定的登朱东南侧的一个无名高地上。想必团指挥所的位置应该就在这不远的附近了,罗连长和指导员随即向营部做了报告。

    接下来我们连还是就地构筑工事,做好防敌偷袭的准备工作,随时听从上级的调谴和安排。

  下午4点过,5连的黄瑞东派人给我送来了1包**的古巴白糖,大约有半斤吧。也不知道他们连到哪里去搞到的,看来有了好吃的,也没忘了“哥们”还在挨饿呢。

  我当即就把白糖分了一半给谭贤荣,这才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在饥肠咕噜的时候,只要能吃的东西都是美味佳肴。

    前几天祖国送来的慰问品本来分到人手后就不多,很快大都吃完了,好在团长给我的慰问品“大重九”还有几包。

    到了黄昏,前方沙巴的炮声也渐渐地稀疏了很多,已经由原先的急速炮击,变成了零星的散击。

    据说沙巴的战役进行得还比较顺利。如果是这样,打沙巴也就没有我们的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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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22 20:43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一 上级小结  胜利在望

   3月2号这天我们仍然坚守在登朱一线的东南侧无名高地上无事可做。

    一大早太阳就出来了,今天接到上级的指示还是原地坚守待命。9时许,连部通讯员要我立即回连部参加党支委会议。

  在支委会上,指导员朱山荣传达了上级党委的几点通报:

    一、由13军党委写给昆明军区的一封信。

  主要内容是:我13军云南参战部队在昆明军区党委的领导下,已经胜利的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作战任务。从军事上已给曾经气焰嚣张的越南军队以沉重的打击;从政治上给越南**政府以严厉的教训。为祖国、为军队打出了国威和军威。我英勇的全军将士将继续不屈不挠的完成党和祖国人民赋予的历史使命,直至取得对越作战的全面胜利。

  二、我步兵116团党委的决定。

    主要内容是:在军、师党委的领导,在上级前指的指挥下,我团从接受作战任务以来,坚决执行命令,英勇作战,不怕牺牲,前赴后继,百折不扰,为让祖国人民放心,更为赢取对越作战的全面胜利随时准备做出更大的牺牲。

    三、营指挥部作出对2营6连因枪走火误伤战士的2排5班长陈昌和,给予撤消班长职务的决定。

   面对军党委给昆明军区党委的信和团党委,营指的决定,我们支委们都十分简要的表明了自己对上级决定的态度。并为我军取得的阶段性胜利而鼓舞。

    从而也让我们从中看到了50军149师在我13军的配合下已经攻下沙巴的隐约信息。

    接下来,指导员朱山荣按照上级的部署,要求各支委立即把军党委的信和团党委的决定传达到每一个参战人员。同时布置了以班为单位展开就地总结表决心的任务。

   最后,由罗真宪代理连长宣布了由原2排5班副班长冉从国接替该班长职务,新战士汪希学(误伤者的哥哥)接任该班副班长职务的决定。

    接下来,在各班开展了向党和人民表决心的活动,主题就是在即将展开的下阶段的战役中,一切听从党的指挥,把一切献给党,甘洒热血,誓为取得对越作战的最后胜利而奉献生命。

  其实,从我们的内心来说,还是恨不得早点撤军回国的。身在异乡异土的滋味是不好受的。既然第一阶段的目标已经实现,谁知道下阶段的战役什么时候开始呢?也只好听天由命的等待了。

    既然已经当了兵,又已经杀到了越南境内这么深了,以前只能在电影里才能看到的战争场景,今天我们也都亲身的经历过了。就是牺牲也不足为惜了,反正我是早就没有想过能活着回去的。总之就是牺牲了也要给国人、给自己远在国内的亲人争点光、添点彩!

   在参加1排的班务讨论会上,很多战士早就没有香烟可抽了,听说每个人必须表态发言,很多人都向我要烟抽两口,好象不抽两口烟就没有发言的勇气一般。

  我只得忍痛割爱的把团长给我的慰问品“大重九”摸出半包来,给需要的战士们发起,但我要求大家必须2—3人合抽一支。对我的“哥们”谭贤荣当然是例外的,因为在祖国的慰问品中还没见到有一包烟呢,所以节约与控制是第一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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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9-22 20:45 | 显示全部楼层
顶大川!生活在和平年代,向英雄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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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22 20:48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二 前方报捷  糨糊充饥

    3月3日上午,沙巴方向的炮声从今天开始又由稀疏变得异常的激烈起来。根据炮声的猛烈程度来判断,前方的战斗也应该进入到最后阶段了。

  上午8时许,突然我们接到了上级的命令,要我们立即做好支援149师攻打沙巴的战斗准备。

   这下,连队的气氛一下就紧张了许多,特别是刚从上海警备区补充来的几十个战士,他们就显得比经历过代乃阻击战斗的“老战士”们要紧张得多。当然在他们当中也不乏有几个表现镇定与勇敢者,这次命令也给了我们考察这些老战士的机会。

    在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工作的同时,我们没有忘记在临战前再次把战斗中如何判断炮声远近、如何躲避炮击、如何在丛林中观察敌情、如何使用单兵技战术的方法向大家反复的讲述,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力争减少战斗减员,努力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更大的胜利。

  前面的枪炮声又开始由密集变得稀疏起来了。

   在等待命令的期待中一直持续到下午黄昏6时,才从前方的149师传来了一个特大的喜讯:

    149师在我13军其他部队的支援下,已在上午11时左右基本上歼灭了316A师扼守沙巴的部队,已经给予了越王牌之师316A师以毁灭性的打击。

    与此同时,中央军委也向我云南作战部队前指发来贺电:再次盛赞我云南前线作战部队为惩罚越军做出的贡献,为打击越**政府的嚣张气焰,打出了国威和军威。祖国人民期望我们在取得最后胜利后的凯旋!

    此时,应该说是我进入越南境内作战以来,心情最好的一刻。

    第一,我们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性的胜利,316A师遭我军毁灭性打击,也有我们英雄6连的一份功劳,也有我个人的一点功劳!

  第二,最残酷最惨烈的成规模的战斗我们已经挺过来了,我们能幸存下来就是幸福的!

第三,即使再次投入新的战斗,我们都已具备了一定的作战经验,也相应的积累了对付越军的一些办法,我们已经不惧怕战争了!

    至于第二阶段的任务是什么,我们不清楚,但我们清楚一点的是,在中越边境地区的纵深10—20公里范围内,能成规模建制的越军部队已经不复存在。如果要继续打击成建制的越军,那就必须还要深入越南纵深10公里以上。就我们目前的军需保障来看,这种可能性不会很大。

  果然,晚上我们就接到上级要求我们原地待命的指示。

    对我们当前的任务来说,就是在登朱这个无名高地上,全连要管理好各自的防御区域,随时都要保持高度的警惕,特别是夜晚严防越南特工的袭扰,因此我们并不敢因眼前的胜利而放松下来,我们的神经依然还是绷得紧紧的。

    3月4日的上午是我们十分平静的一个上午。

    一直到中午12点过的时候,营部专管后勤工作的管理员通知各连队马上派人到登高寨南侧300米的早外(村寨)去领点粮食。

    据说是我们有兄弟部队在那里缴获了一个越军的粮库。连里当即派了司务长尹庆闪带着3排7班的人去了。

    不到14点钟,司务长尹庆闪一行人带着几十斤面粉回来了,我一看还是加拿大支援越南的上等白面呢!这下可乐坏了大家了,这么多天了,除了在攻战代乃无名高地前,在387高地西侧吃了口米饭外,就再也没有真正的吃到过正餐了。
   在那个年代里,越南在军事上靠着前苏联和中国的武器支援,在生活物质上靠着中国的大米、加拿大的面粉、古巴的白糖艰难的度着日子,真的有点不知好歹!

  炊事班的人在司务长的带领下马上就忙活起来了,用从山下打来的沟水搅和着面,司务长的原意是想让大家吃顿面皮混炖。

   也许是柴火太大,或许是面和得不均匀,结果煮好后的面皮混炖全成了一锅粥,跟糊墙壁的糨糊没有两样。

  当2口大铝锅从山下抬上高地时,看着锅里冒着滚滚热气的糨糊,想着饥肠咕噜直叫唤的肚皮,我们都还是忍不住的直咽口水。

  我看着以班为单位的战士们,挨个从炊事员手中的勺子里从大铝锅里舀起的糨糊,再看看战士们手中的盛皿器具,真是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有口缸、有罐头盒、也有用芭蕉叶卷成的漏斗、也有用叫不出名的热带阔树叶、甚至还有把自己头上的单布军帽翻个转来当碗的。简直就是一顿名副其实的战地野餐!

   再看看喝完糨糊后,战士们的嘴巴,很多人的糨糊锅巴把一直都没有剃过的胡子都粘在一起了,在糨糊没有干透以前是揩不干净的。

    尽管这样,大家对这顿伙食还是相当的满意,毕竟肚子还是填了个7、8分饱了。那些用军帽当碗喝完糊糊的战士,把帽子挂在树稍上晒了晒,再搓搓揉揉后又戴在了头上。

    作为领导,当然要等到战士们都吃完了我们才能吃上一点。还是我的通讯员潘伟在开饭前就给我准备好了满满一个罐头盒。

  喝着还在冒烟的面糊糊,感觉就象吃的是滋补药汤。虽然就仅仅有一点盐味而已,但毕竟是在越南境内这么多天以来吃的第二次称得上顿的、冒着热气的食物。尽管只吃了个半饱,但也感到了极大的满足。

    谁也不知道下一顿什么时候还能吃上,更不知道这一生还有没有下顿呢!毕竟任何时间、任何时候进入战斗状态的可能性都会发生!

   如果有人要问“你现在最希望做的事是什么”时,那一致的回答肯定是“战争早点结束回国去”因为战争时间虽然短暂,却让我们留下了太多的伤痛与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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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22 20:5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大川 于 2011-9-22 21:05 编辑

三十三 上级褒奖  撤军令至

   3月4日一直在等待中度过。

   也许是上级指挥机关或许是中央军委还在制定新的作战方案,我们一直在静静的等待。

    直到下午17时许,才等来了营部新的行动命令。

    命令要求我们立即向登朱以南1.5公里外的270高地东南侧的无名高地前进,并于当日天黑前18时前到达。

  我们一路上很顺利的按时抵达。

   这个无名高地更靠近10号公路,与270、250高地形成了一个比较规则的等腰三角形。比250高地控制公路要前出80米左右,它更靠近于代乃地域。

   我们的任务之一就是重新卡住公路,防止柑糖及其他溃敌向沙巴方向逃窜。

  这里的视野十分开阔,正南面是一条开阔的山谷,是大寨、宏西爱、朗塔等地通往越南北部工业重镇柑糖的一条山谷。

  我们的任务之二就是控制这条山谷。

  在高地上还十分清楚的看得见时有我们的军车来往于10号公路。从沙巴方向返回的车辆远远多于向前的车辆。

    根据我们的判断,在这些返回的车辆中应该多半都是运送烈士遗体和伤员的车辆。

   当我们完成防御工事后,天也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在黑暗中除了偶尔出现一点往返车辆的灯光外,虽然也可以听得见远处偶尔的几声零星炮响,但今天的夜晚显得比任何一天都宁静,甚至还可以听得见草丛中的热带虫子几声鸣叫。

  躺在草丛中,眼望着满天的星斗,想着接下来可能进行的第二阶段的作战任务会是什么呢?我们有多少人能坚持到撤军回国的那一天呢?

   尽管今天晚上我很想安安稳稳的睡上一会,但我随1排所处的防御位置算是全连的最前沿,自己的职责不允许我安心的睡过去。在查过2次哨后,我还是在疲惫中似睡非睡的熬到了天亮。

  3月5日这天,是我24岁的生日!

  就在这天,昆明军区根据我们军、师、团上报的代乃阻击战斗中涌现出来的英雄单位和个人的立功表彰也批下来了。

    其结果跟我们连队的小结自荐略有出入。具体是:为6连荣记集体一等功;1、2排为集体二等功;2、6班为集体二等功。2班长唐建林、6班长谭光忠为个人一等功;谢志熙、朱山荣、白让高土、阿尔子日、尹庆闪、孟可昌、泽乃、赵太娃、唐光忠、王铁钢等为个人二等功。

   我也终于立功了!而且是我生日这天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我终于在这一天实现了在红河边突击前许下的要为国立功的诺言!

    与前段时期上级通报的立功名单相比,我们6连的一等功臣的数量在全团还是第一个,二等功臣以上的人数在全团也是最多的。

   这是祖国人民、也是昆明军区指挥机关对我们6连的最大鞭策和鼓舞,同时也说明了上级领导机关对我们代乃阻击战取得辉煌胜利的一种肯定。

    这个时候,我一下想起了为我们赢得荣誉的那些牺牲和负伤住院的战友,荣誉应该是他们的!荣誉应该是属于我们6连100多名浴血奋战的全体指战员的!

    我们的每一个战士都在为自己的荣誉而高兴。包括那些刚刚分到我们连队来的上海警备部队的战士,也为是英雄连队的一员而感到自豪与骄傲。

  今天从上午到下午几乎没有听到几声炮响或零星枪声,就连10号公路上除了断断续续有几辆往北(回国)行驶的我军车辆外,同样是冷冷清清的。算是自从越过国境作战以来最为清静的一天。

  我们的判断是:也许上级,包括中央军委的帷幄还在运筹之中,也许短暂的宁静就是暴风骤雨的开始。我们在静待中坚守着防御地区,也监视着10号公路上的一切动向。
直到下午17点45分,连部通讯员要我和代理1排长马上到连部开会,说是有紧急会议。

   莫非新的战斗又要开始了?!我和谭贤荣路上都没有说话,快步赶到连部的时候,其他的几个支委都已经在等我们了。

   指导员朱山荣主持了会议。

   “刚刚接到营部的通知,现在中央军委已经下达了撤军回国的命令”我一听心里一下涌上一股暖流,突然感到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战争结束了!终于可以回国了!

“我们已经完成了惩罚越南政府,打击越军气势的任务。在达到这2个目的之后,中国政府必须兑现当初许下的在有限的时间、有限的地域内打一场有限的战争的承诺!”指导员把撤军的意义给大家传达了一遍。

   “正式撤军时间从今晚20时开始!”接下来罗真宪代理连长把具体的撤军方案向大家做了通报。

    这么快?我一看时间,已经距撤军时间只有2个小时了。

   “我们团担任的是整个云南参战部队撤军的先头部队,团首长又把尖刀连的任务交给了我们6连。这是上级首长对我们英雄连队的最大信任!我们一定要圆满的完成好回撤沿线的清障任务!”罗连长告诉大家。

“同时,大家记住了,今天晚上的口令是‘灯火辉煌’!” 罗连长继续道。

    我一下就明白了我们连所担负的撤军清障任务,其实就是为整个云南参战部队的凯旋“探雷”踩点的。

    因为我们的参战部队在渗透到越南境内以后,在我们的身后就留下了极大的防御盲区,这样就给了越南的散乱武装人员,特别是越特工人员以极大的活动空间。所以说我们的回撤道路并不是平坦无忧的。

   “今晚20时正,正式沿10号公路经谷柳、保胜、老街回撤至国内的红河边境地区的河口农场坝洒分场待命。并且在明天下午(3月6日)15时前必须到达。1排由代理副连长谢志熙带领,继续担任全连的尖兵排,2排随连部在中,3排断后,各排保持行进距离为500—800米。”接着罗真宪代理连长宣布了撤军的路线、目的地、到达时间和开进顺序。

   “散会后,老谢把撤军的行进路线和代理1排长好好的研究一下,然后在19时10分开始下山到10号公路待命” 罗真宪最后补充了一句。

   我又一次感觉到了自己肩上的责任是如此的重大!

    大家都在兴奋之中准备去了,我立即把谭贤荣和3个班长召集到我面前,然后把地图在大家面前摊开后,把回国的路线及沿途的地形地貌仔细的跟大家熟读和研究,并且要求大家都要熟记在心里。

    因为在夜行军过程中是严禁发出任何光亮的。换句话说,就是再也没机会看图纸了。

  从图上分析,270高地东南侧的无名高地沿10号公路向北7公里便是紧邻老街的越南境内的又一重镇保胜县。

    红河在我国的边境县城河口与南溪河、越南的老街交汇后,沿东南方向流入了越南境内,经保胜县一直向东南蜿蜒到越南国内。

    在保胜跨过红河谷柳大桥(保胜县又名谷柳县)沿红河北上不到1公里就是老街市,跨过老街市的南溪河,就真正回到祖国怀抱的河口县城了。

   再从河口县城往西沿红河河岸,即中越国境边缘逆水而上约18公里,便是我国云南边境的南溪国营农场坝洒所在地。全程约28公里,其中越南境内约10公里。  

    在越境内的10公里路程中,呈西南高、东北低的地形地貌,特别是10号公路的西边有大小山头7座,东边有5座。在距保胜约2公里的地域内是稍微低洼开阔的平坦地域。

  通过对地形的分析,我们认为在越南境内的主要防范地域应该在前5公里的高山谷地之中的各个大小山头上,主要是那些弯道后的山头是重点。其次是靠路边那些山岳丛林稠密的山坳沟谷。

    在整个地形分析过程中,我始终没有忘记把识图的全过程都读给谭贤荣等其他几位班长听。同时也把尖兵班应该如何行进的方法在图上做了明确。
    最后通过跟大家的商定,由代理1排长谭贤荣宣布了开进的顺序是:1班担任尖兵班,依次为2、3班。

    尖兵班由谭贤荣带领在前面开路,我带领2、3班在尖兵班后200米跟进。全排在19点10分从防御地点开始下山向10号公路靠近待命。

    按上级安排待到晚上22时正式向祖国方向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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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22 21:05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四 撤军先锋  准时凯旋

    作为整个云南参战部队的回撤先头部队,要在没有任何友邻部队掩护支持的情况下,徒步穿行在曾被我军战火焚烧过的土地上,其实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虽然仅仅10余公里的路程对我们平时就善于拉练的野战部队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但是换在现在的处境当中就是另一回事了,因为我们的体力恢复也只有平时的50%,再说了,谁敢保证沿途不会遇上越南武装人员的阻击或偷袭?

    因此:

  一、在行进当中必须保持一定的战斗队形。

  二、必须对道路沿线的山峦沟坎和丛林做侦察搜索交替前进。
   三、必须凭地图对前进路线的准确性做到万无一失。
   四、无论遇到什么车辆必须隐蔽避让,以防不测。

  五、在地形复杂的地域还要为后面的部队留下标记。

    听说,在我们攻打沙巴的战役中,在纵深的12号公路上就有兄弟部队发现过一群穿着我军服装的越南特工人员,他们在公路上大摇大摆的在我军的队伍边穿行,要不是他们嘴里还唱着“大海航行靠舵手”的文化大革命歌曲(其实这首歌随着林彪反党集团的覆灭就没唱了)被我军识破的话,那我们的部队就要吃亏了。

  因此,虽然是在回归祖国的兴奋之中,但我们的神经依然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19点10分。
   “1排长,出发!”这到命令对我来说,与以往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因此显得特别的轻松。

  部队开始下山向保胜公路出发了。

  当部队来到一个山脚的一侧,这里有一处完全用竹子搭建的二层越南民房,房中空无一人。

“放把火!”当我看见前面的尖兵班战士从里面收索出来继续前进后,我对我身边的2班战士下令说。7 ?) q) w# ]; I

  我想既然已经离开这里了,一来可以发泄自己心里的一肚子民族怨气,二来我想看看放火烧房究竟是什么滋味,再说以后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3个战士听我一说,一下就把火给点了起来,顿时大火燃起来了,随着“辟辟啪啪”的燃爆声,火势一下就冲上了天。此时我的心里都还真有那么一种莫名的快感。

  我突然想起了当年日本鬼子为什么那么喜欢“烧”的原因了。

“副连长,山下发生了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情况?”罗连长在对话机里叫着。
  
“没什么情况,是我把越南的民房给点然了”我还沉浸在那种莫明的快感之中。

“报告,尖兵班已到达10号公路!”19点27分谭贤荣从步话机里报告。

“原地待命!”我随即发出了待命的命令。并马上把我们的行进位置告知了连部,得到的指示同样是等待时间。

    我马上要求大家如果还有吃的东西赶紧吃点东西,结果除了个别几个战士有1、2片饼干以外,大部分人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好在我还有节约下来的“大重九”,在给谭贤荣一支后,然后分别给1、2、3班各发了一支,希望大家都能抽上几口。因为在我生日的这一天算是喜讯不断了!因此我的心情特别的好。
夜幕在缓慢的降临,时间总算熬到了晚上20点正。

  今夜的天空格外的明朗,星空可畏是晴空万里,月亮繁星早早地就开始冒了出来,像是知道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所以特意早早聚集起来一眨一眨地在跟我们打招呼告别似的。  

   “1排按计划出发!”我的步话机里传来了罗真宪代理连长的命令。

   “1排长!尖兵班沿保胜公路向北出发!”我也向1排发出了指令。

  代理1排长谭贤荣带领尖兵班于20时02分正式向着回归祖国的方向出发了。

    这一刻标志着我们已经顺利的完成了对越的惩罚性作战的任务,可以向祖国向人民报捷了。也是我们所有参战部队官兵的共同愿望,再挺过几个小时我们就算真正的胜利凯旋了!

  “1排长,注意沿公路的左侧搜索前进!尽可能的靠近山脚!注意保持联络!”当我在夜幕下发现公路的左侧丛林要密厚得多,且地势高于右侧后向尖兵班发出了第一道指令。

  我带领2、3班在尖兵班后200米跟进。同时向连指第一次发出了“一切正常”的讯息。

“副连长,我们已在你身后500米出发,有什么情况及时报告。”罗连长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

“明白”我答道。

    在月光的映照下,我们都神经紧张的小心缓慢地前进着。我可以朦胧的看见1、2百米外的尖兵班在谭贤荣的指挥下,分成了三个战斗小组成三角队形交替前进的身影在晃动。每前进3、4百米就给我发回一道正常平安的讯息,同样我也给连指报告一次。

“注意隐蔽,有汽车来了”当有汽车灯光从远处照射过来,我们都会随即靠在路基边下卧倒下来,直到汽车远去,无论它的方向来自何方。

   在一路上沿公路两侧交替搜索,走走停停的缓慢行进中,我们可以看见沿途很多公共的建筑尽管稀疏的散落在公路的两边或一侧,基本都被我军摧毁得面目全非了。虽然民用建筑大多保存完好,但都是空空无人了,也不知那些老百姓都跑哪里躲起来了。

   跨过这近5公里的高山密集的丛林地带后,足足用了2个多小时的时间才进入了相对平坦的开阔地域。

“老谢上来一下!”这时谭贤荣在步话机里叫我。

“停止前进!”我下意识的感到他遇到麻烦了,我带着新换的通讯员潘伟赶忙赶了上去。

“有什么情况吗?”我看见尖兵班仍分成几个组卧倒在公路边的不同地点上,谭贤荣在等我。

   “这里有几条岔路口,该走哪条呢?”原来他们被三个岔路口给迷住了。

    我看了看地形,把心里的路线图回味了一下,往左应该是通往保胜县城的公路,往右几十米再往北拐(往南即通柑糖)就可以沿红河绕开保胜县城中心,擦县城外围而过。

   “往这边走几十米再左拐,继续前进吧”为了避开由进城而带来的风险,我选择了从保胜县城外绕行通过的方案,我十分肯定的指向右边这条道对谭贤荣说道。  l

   “我在这里等部队,你去把2、3班带上来”当尖兵班前进后,我对通讯员潘伟说到。

    然后我找了茬树枝做成了一个路标放在了应该前进的路口上,以便后面的部队能判断方向。

  当后面的2、3班上来后,来到公路的拐点,我又用树枝做了一个标记。

  行进不到20分钟就可以隐隐的看见保胜县城就在前面了,因而行进的速度也稍微快了点了。与前面相比这里的建筑也相对密集了许多,跟前面一样都被我军的炮火给破坏得差不多了,基本没有一座完好的。

    走了这样久除了偶尔的遇到过2次从前方往回走的我军的几辆卡车外,就根本没有看见一个老百姓或其他的活人。更没遇到什么越南特工袭扰什么的,但越是接近最后的胜利,就越是不能有半点的马虎,思想上更不可以有丁点放松。

    在经过县城的外围时,我们仍然可以依稀的看到整个保胜县城没有一丝的光亮,凭借着月色和星光,映入我们眼前的是所有建筑物基本上都已经被我们的炮火给摧毁成了一片废墟,留给越南的保胜县城是死一般的寂静。
(待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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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9-22 21:29 | 显示全部楼层
看过了,燃烧的血里面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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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dp
可燃烧的血里面的文章很多都看不见,估计实战回忆透露出了当时的实情,很多和党国正面的说辞不一致,党国不想让人知道太多 故意这样搞的  发表于 2011-9-23 0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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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9-22 21:32 | 显示全部楼层
先顶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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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9-22 22:25 | 显示全部楼层
王牌对王牌啊 拍成大片 一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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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好极了!如果冯小刚导演来拍一定不错!  发表于 2011-9-23 0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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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9-22 22:37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川 发表于 2011-9-22 12:49
第二部分  越境战事

古人沙场对垒,常让部分新兵背对敌方而坐,杀气森然之下,猛士自古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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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的,想说就说,不怕水楼!  发表于 2011-9-23 00:05
该写在点评处的,弄错了位置。抱歉  发表于 2011-9-22 2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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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9-22 23:27 | 显示全部楼层
没有好好利用黄文欢,比较遗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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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9-23 00:01 | 显示全部楼层
特来顶大川老首长,收藏并仔细拜读之············

点评

转帖里乱码太多,要不然今天能转完的,先看着吧,余下的明天我接着转!  发表于 2011-9-23 00:14
快把留言改了,我哪是什么首长啊,这帖子也是我转过来给大家看的,09年我跟踪谢连长的帖子看完的,今天想起来给大家发过来,感受谢连长的经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发表于 2011-9-23 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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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9-23 01:13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气看完,好文!好人!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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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9-23 01:53 | 显示全部楼层
凌晨一点53分,看完!睡觉!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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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9-23 02:06 | 显示全部楼层
赞!好文章,真实最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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