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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大川

战斗英雄连长谢志熙自卫还击作战实录1979--------抹不去的历史记忆(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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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9-23 02:39 | 显示全部楼层
凌晨2点40分,看完!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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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9-23 09:47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真的要顶啊。像英雄们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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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23 10:06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五  保胜遇阻  桥头发怒

    接近晚上11点时,已经接近了保胜县城边的谷柳大桥。

   “老谢,前面有情况!你快上来一下!”已经可以隐约的看见离开保胜县城的时候,前面的谭贤荣在步话机里呼叫我。

   “停止前进”我在向部队发出命令的同时,也把停止前进的讯息报告给了后面的大部队。

   “前面什么情况?”指导员问我。

“待我查明再报!”我边回答指导员边快速向前走去。通讯员潘伟就跟在我的屁股后面。

  当我快步不到5分钟,红河谷柳大桥已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也深知这里距离国境线的老街南溪河大桥也不远了。

    前面的尖兵班早就停止了脚步,有的坐在地上休息,也有的干脆倒在地上睡起觉来了,他们是睡一分钟算一分钟。

   “又是什么情况?”我急切的问谭贤荣。

“前面的守桥部队不让过” 谭贤荣说。

“走!上去看看!”我对谭贤荣道。
'
    我和谭贤荣、通讯员潘伟一行三人来到桥头时,借着月光这才看清了位于桥头桥面上左右两侧有两个用砂袋垒砌成的掩体,掩体一个凹陷处伸出的重机枪的枪管正朝着我们这个方向呢,桥头的两侧一边一个就跟电影里演的一模一样。在掩体内还可以清楚的看见2个戴着与我们同样帽子的头在晃动。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我走到右边的掩体前问到。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要到哪里去?”对方大概一个班长模样的战士反问我。

   “我们是13军39师的,从前方撤下来的,现在撤军命令已经下来了,我们是打前站的先头部队,要从这里回国!”我认真的说。

“真的开始撤军了啊?我们是奉命在这里守卫谷柳大桥的”守卫部队的班长说。(他还对我说了他们好象是14军的,在我的印象里绝不会是13军的)

   “那马上放我们过桥,我们回到国内还有任务!”我命令似的说。

   “我不敢放你们过的!”班长说。

   “为什么?!”我感到奇怪的问。

“就是我这边放你过去,桥对面我们的部队看见桥上有人的话,他们是要开枪的!因为我们上面有命令,凡是从桥上通过的人员一律按逃兵处理,就连我们要过去,都要等到天亮以后”班长很认真地说。

   “那你要告诉对面的人,我们是13军撤军的先头部队嘛”我有点急了。

. “我这里没有通讯联络工具啊,我们的联系都是在白天进行的” 班长又说。

   真>他*的见鬼了,14军的装备比我们差远了,桥的两端居然连步话机都没有配备。

   我看了看桥面的宽度大约有10米左右吧,长度大约200余米,对岸的情况模模糊糊,根本什么也看不清。

   “咋办呢?”谭贤荣问我。

   “就没有办法了吗?”我再次问守桥的班长。

  这个班长沉思了一下,突然,他从掩体内跳出来。把我拉到公路的正中央。

“这样吧”他手指着蜿蜒曲折的公路让我看,我回过头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远处时隐时现的一对光亮在朝我们的方向移动。

“你们拦下那辆汽车搭个人过河去,找到我们当官的说明情况,你们就可以过桥了。我们对面的人是不会对汽车开枪的。

    我听这个班长一说,眼前一亮。

“1排长,等汽车过来,马上拦下来!”我对谭贤荣下命令的说。

“好”

“1班长,注意拦下汽车!”谭贤荣回头命令1班长周世明。

“副连长,前面发生了什么情况?请回答!”罗连长焦急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

“稍等,稍等。在谷柳大桥头遇到了兄弟部队的阻扰,正在协调,正在协调!”我回答了罗连长。

   “请保持联络,保持联络!”罗连长一再嘱咐我。

   “明白!”我答到。

汽车灯光越来越近,大约3、4分钟汽车就到了桥头。

“停下—!”4、5个战士站到了路中央,把枪口一起指向了来车。

“吱—”汽车急刹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点刺耳。几个战士在1班长的带领下拦住了通往谷柳大桥的这辆我军的军车。  

   “1排长,车门右边,上!”我命令谭贤荣的同时,自己已经跳上了汽车左边的脚踏板,右手扣在了窗门的边沿。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驾驶员在突如其来的一瞬间回过神来问我。

“我们是13军的,要搭车过桥去!开车吧!”我对驾驶员说。

  这时我才看见车里除了驾驶员外,还有一名手里紧紧端着69折叠式冲锋枪的战士,谭贤荣的左手已经扣住了他旁边的窗门。我们一左一右的站在了汽车的两边。

“潘伟!马上把情况向连指报告一声!”我回过头向通讯员命令说。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当汽车启动后,谭贤荣问副驾位上手端冲锋枪的战士。

“我们是边防团汽车连的,是从沙巴送完弹药回去的,听说你们13军打得很好的哦,”驾驶员对我说。

   “晚上不怕遇到越军的袭击啊”谭贤荣问他。

   “天亮前我们必须要赶回去的,咋不怕哦,今晚一路上都是提心吊胆过来的哦”我一听就是云南口音的战士说道。

  也是啊,汽车虽然跑得快,但声音大、目标大、又毫无防御能力,遇到袭击也就只有挨打的份了。好在他们跑的地区都是我们步兵曾经“扫荡”过的区域。

    汽车从谷柳大桥通过的时候,我仔细的看了看这座曾由我国工程兵援建的钢筋混凝土大桥,桥面上应该可以3辆普通卡车并行。桥面、桥的栏杆好象都是钢筋混凝土的。

“刹一脚!”车到了对岸后,我表情严肃地命令驾驶员说。

“下车!”车未停稳,我和谭贤荣就跳了下来。

   汽车继续开动着走了。

  守桥部队在桥这边的桥面上并未有掩体工事,而是将一个用砂袋砌筑的桥头堡工事构筑在距桥面10余米处的红河河岸边上的。

   “有人没有!”我对着桥头堡喊道。因为从桥头堡的外面看不到一个人影。

   “有人没得咯!”谭贤荣也用他浓厚的重庆口音喊起来。

   “谁?!”终于从桥头堡内传来了一个北方口音。

“出来说话!”我大声叫道。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要干什么?”从掩体内探出个头来睡眼惺忪的问。

   “老子是13军39师的,是从前方撤下来的!我们部队要撤过河来!现在已经开始撤军了!”谭贤荣抢在我前面用不客气的口气嚷道。

   “撤军了?!我们不知道”北方士兵半信半疑的说。

   “快把你们当官的喊起来!”我大声说。

    这个北方士兵见我们态度有点生硬,慢腾腾地爬出桥头堡,朝后面的山坡上走去。

   “动作快点!老子没时间了!”我骂了一句。看来我的骂声起了作用,他的动作的确快了很多。
我拿出了烟,我们一人一支点燃,就地坐在一个大石头上,用双手蒙着抽起来等着。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11点过13分了,我们在桥头已经耽误了22分钟了。

大约6、7分钟,北方士兵带着一个干部模样的人从山坡上下来了。

  “这是我们排长”北方士兵对我说。

  “你们是13军39师的?”这个排长一边说,还一边扣着纽扣。

“是的,我们就是13军39师的。你们是守桥部队的?”我问他。

  “是啊,你们怎么下来了?”这个排长问我。

   “从昨天晚上,中央军委已经下达撤军命令了,我们是奉命执行撤军命令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河的对岸了,请你马上告诉你的值班人员,我们要过桥。”我把情况比较清楚的告诉了对方。

   “但我们并没有接到放行的命令,你们不能上桥的,否则,我们的人会开枪的。”这个排长说到。

“格老子,老子在前方卖命,你格老子还在睡大觉!老子要回国,你还敢开枪,看老子马上踏平你们的窝窝!”谭贤荣一听,精神一下就来了,马上火冒三丈的叫起来。


   “你马上去给你的部队打声招呼,今天必须放我们过桥,否则,老子对你不客气!”我也毛了,怒气冲天的指着这个排长骂道。紧接着我单手把本来垂着的5.6式冲锋枪的枪口提起来对准了他。

“你们要干啥?”这个排长被我们俩的行为吓得直往后退。

“格老子,你去不去!?”谭贤荣看我也来了精神,他也把冲锋枪端起来了。

“那…那…那我去跟我们上级报告一下嘛!”这个排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战战兢兢地说。

  “那你马上快去!老子给你10分钟时间!”我又一次历声道。此时此刻我知道,我们的后续部队一定很着急了。

“走,到那边去看看!”当这个排长和那个北方兵走了以后,我跟谭贤荣来到他们构筑在河岸边的桥头堡边上,我要看看他们的火力配置情况。

  结果在整个河岸边上仅有这么一个桥头堡,除了那个北方兵外,还有一个在里面睡大觉。整个配置就一挺5.6式重机枪和2支半自动步枪。

  我的意思是,万一他们不让我们过桥,那就凭我们2支冲锋枪把他们的桥头堡控制住,强行过桥。
   “万一他们要来硬的,就开枪!”我告诉谭贤荣。

  果真过了10余分钟,守桥部队的一个连队领导在那个北方兵的陪同下来了,刚才那个排长没有再出现。

“你们是13军39师的撤军部队吗?对不起了!”这位连队干部一上来就很客气的一边给我们递烟一边对我们说,听他说话的口音显然是云贵川的南方口音。

  “恩,我们是13军39师回国的先头部队,部队就在河对岸”我客气的一边接过他递上来的香烟一边回答。

“对不起,我们是得到了上级已经开始撤军的命令了,但我们估计最快也要等到天亮前你们才能到达的。所以就没有及时把命令传达给下面,让你们误会了”这位连队干部忙着给我们解释,同时也在为我们把烟点上。

   “你马上从桥上过去把部队带过来”我转身对谭贤荣说。
“别忘了把情况向连部报告一声”我又补充了一句。因我忙着搭车过桥没法把通讯员带上。

    我看着谭贤荣转身敏捷地上了大桥,然后在黑暗中隐约的快速向对岸走去。

   “你要向你的部下下个命令嘛,他们还不知道啊!”我的意思是还没看见这位连队领导给桥头堡里的士兵下命令。万一他们不知道,看见桥上有人开枪了咋办?

  经我一提醒,这个连队领导似乎才从睡梦中回过神来,马上让那个北方士兵去传达去了,我一直悬着的心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听说你们打得还是不错的嘛,你们跟越南的正规部队干了没有?”他问我。

“干了啊,还是越南的316A师呢”我有点得意的说。

“那你们伤亡情况如何?”他又问。

“牺牲了20多,伤了4、50个”我有点伤感的回答。
“你们也辛苦了啊!”这个连队领导对我说道。

“我们撤下来的任务是要在6号下午15点前赶到河口农场的坝洒分场去”我把自己的任务也告诉了他。

“坝洒农场好像是在红河边境上哦,离河口都还有点远哦”他告诉我。

“就是,你去睡觉吧,打扰了,再见了哈!”当我看见桥上隐隐出现的部队后,我对他友好的说道,然后走上了桥头迎接着自己部队的去了。

“朝左边走!”我手指着通往老街城的那条路,对着尖兵班长周世明说。

    当1排的战友们通过我的身边时,我看到连队的大部人马已经跟了上来。
    也许是我们在桥头耽误的时间长了,连队的大队人马也就跟上来了,排与排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了平常的50米左右了。
    我插进了1排的队伍里,跟在代理1排长谭贤荣的后面继续朝着回归祖国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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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23 10:10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六 友谊窗口  满目疮痍

  沿着红河岸边向北行进不足1公里,就来到了越南最北端与我国紧邻的重镇——老街。

   眼望着老街的出现,就意味着心目中的祖国圣地也近在咫尺了。

   “向前传,加速前进!”此刻的我显得有点兴奋地向前面的尖兵班发出了命令。尽管我发现前面战友们的步伐有了明显的加快。

    通往祖国的道路必须要从老街的城区内穿行。当我们的脚步踏进这座连接中越两国的越南边防重镇街道的那一刻,它给了我太多的遐想。

    老街——与中国边城河口隔河相望的姊妹城。

  在这里,我国曾把中国人民无数的“同志加兄弟”的友情从这里传递过境;

  在这里,我们无数的援越军需和民用物资源源不断地从这里输送到越南的各个角落;

   在这里,我们无数的各类援越人员从这里跨入越南的各个领域。

    如今的老街——越南**排华的前沿堡垒,在充当第三军事强国的疯狂**活动中曾担负了前沿堡垒的作用。

  在这里,他们曾把我国的华裔、华侨成群成队的驱赶出境;

  在这里,他们曾向我国境内开枪开炮无数,打死打伤我无辜边民成百上千,毁损毁坏我边境设施和机械无数;

    在这里,它曾在象征两国“同志加兄弟”友好时期的南溪河大桥上,使用满载**的火车车厢向我国的尊严示威。

   看着被我军无数枪炮惠顾过的满街建筑与街道,在月光下全是倒塌的废墟和无数的弹坑。少数还摇摇欲坠的残垣断壁也是布满弹孔伤痕累累,一派凄楚的惨相。与昔日两国友好时期的边陲繁荣情景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如今这场由它自身引发的自卫战争,带给它的除了是一片废墟、一派狼籍和已经无法在短期内恢复的交通、电力、通讯及其它基础设施外,便是历史留给它那遍地满目的疮痍和战争创伤。

  这也是它恩将仇报带来的自食其果!

   昔日**气焰嚣张之极的它,今天终于在我军的威武之师面前低下了它疯狂得不可一世的头颅!仿佛是一只已经失去魂魄的丧家之犬在哀声中不停地呻吟。

  一刹那间,我突然还盟发了还得感谢越南**的想法,要不是他们的疯狂**,也就没有这场自卫还击作战的爆发,更不要说让我们这一代军人有了冲锋陷阵亲临战争的机会了。也更不可能有机会来到这里“观光旅游”一番了。

    在满怀遐想中穿过死寂昏暗满是瓦砾的街道后,在不经意间转过一个弯道,我们终于来到了回归祖国怀抱的南溪河大桥头。
从桥的对岸望去,那边的万家灯火显得是格外的亲切。那种兴奋劲别提有多高兴了,原本十分疲劳的身躯一下就来了精神,毕竟祖国就近在咫尺了,那久违未见的电灯光亮在瞬间也显得是那样的令人向往。

    我们的步伐更快了。当我一脚踏上南溪大桥桥面的瞬间,我有了一种脚下在轻微颤抖的感觉,仿佛还从脚下发出了一声声敲打的声音。

  边走边判别声音的出处,原来是有人在桥墩下敲打,我走在桥边往下看了看,是腰里栓着保险绳的战士在水泥桥墩的腰上打孔,有个战士手里还拿着成捆的**呢,原来是我们的兄弟部队在做炸桥的准备。

  一定是在我军全部撤军完毕后,也要效仿越军一样把桥给炸毁掉,决不把完整的南溪河大桥留给越南!
再看看桥面上,这是一座铁路专用桥,全长不过140余米,宽不足20米。它却是我国境内唯一一条连接越南的铁路运输专用桥梁,它虽然只是一条轨距不超过1米宽的小火车铁路运输线,但多少年来,它都担负着我国对越援助物资多半的承转功能。仅从这里运进越南境内的无偿援助物资足以成百上千万吨。

    它也是我国无私援助其“兄弟”的最好证物!

    在对越作战开战以前,也就是在越南**猖狂的那段时间里,越军为了阻止我军的军事行动,他们在桥的正中央(两国分界线)停放了一节满载**的列车车厢,还在车厢靠我方一侧安置了满满密布的铁丝网。

    在2月17日凌晨7时战斗打响的时刻,被越军引爆了列车车厢,从而炸毁了南溪大桥的中间段。在我军以排山倒海之势压过国境过后,我们的工兵以最快的速度把被炸毁的中间段给抢修成功了。
    这条当年的援越铁路运输线,今天成了我们作战保障的补给线。在我们的目标达到以后,还留着做什么呢?炸掉它应该是当前最佳的选择。

    祖国的土地就在眼前,但总感觉脚下的步伐迈得是如此的吃力,总感觉这座南溪河大桥今天显得是如此的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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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9-23 10:17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川 发表于 2011-9-22 12:19
九  任务下达  装备下发

    当时的对越作战分为云南和广西两线作战。云南西线方向的昆明军区司令员由中 ...

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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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23 10:18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七 回归祖国  精神崩溃

  眼望着一步步接近祖国的土地,迎面展示在我们眼前的,是座落在南溪河北侧桥头,我方一侧的一栋楼顶上那面被夜风刮得猎猎作响的五星红旗!仿佛它在召唤着自己英雄儿女的胜利凯旋!

    这时我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祖国的那份亲情与温馨,好象离开它温暖怀抱的时间已经有了一年半载的感觉。

  当我终于第一步踏上祖国国土的那一刻,我清楚的记下了3月6日的凌晨0点8分。

  看到我们的河口县城里的一片辉煌的灯火,我想起了今晚的军事口令难怪要叫做——“灯火辉煌”的真正含义。

  我们的心情也随之由紧张变得逐渐轻松起来。  

  没前进几步,突然,我一下感觉到原本紧绷的神经也开始慢慢的松懈下来。也许是这种紧紧绷了大半个月的神经一下得到了松弛,要想再次把它拉紧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脚步慢慢的显得是那样的沉重起来,肚子也感觉到了是如此的饥饿,人一下子有了那种虚脱的感觉,极度的疲惫也随之袭来。

   我强撑着精神,脚步艰难地走在河口县城被街灯照得通明的主要街道上,我们真的回来了吗?

  “现在真是回到祖国了吗?”我清楚的听见有人在切切私语的说着这样一句话,好象对眼前的一切到不敢相信是真的。是啊,我们都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梦一般地回到了祖国。我和我的战友们都确信自己已经真正的活着凯旋回来了!

    因为是在下半夜,也因为我们是整个云南前线第一支撤回国内的先头部队,在整个河口县城里,我们的老百姓都还在睡梦之中,没有人知道在3月6日的凌晨会有一支英雄的连队正从人们的睡梦里凯旋。

    整个街道上除了我们沙沙的脚步声以外,显得是如此的宁静与祥和。

    当部队在街道上行进了不足400米,突然,前面的尖兵班全都倒在了道路的中央,后面的部队因此而受阻了。

    我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幸,跑上去一看,我楞住了……结果是全都倒下睡着了……任凭我怎么叫喊也无济与事。大概他们的感受与我一样,原本高度紧张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顷刻之间人的毅力也随之坍塌了。

   “停止前进,休息30分钟!”此刻的我已经再也不忍心去强迫他们重新站起来继续前进,其实我也失去了先前的那股坚韧的毅力了。我不得不向后面的部队发出了命令。

    我然后迈着沉重的脚步朝后面距我150米左右的连队指挥所走去,我要回头跟连队的罗真宪代理连长和指导员朱山荣商量一下,因为我下了休息30分钟的命令,这在平常是不可能的,一般的行军中途休息仅为休息10分钟而已。

   我一路朝回走,通讯员潘伟打着哈欠跟在我后面。一路看见的景象跟前面没有两样,战士们个个都像是得了磕睡的传染病一样,一个接一个的东倒西歪地倒在大街上睡起来了,个别的在瞬间还打起了呼噜声。

  “指导员,休息时间长点吧,部队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前面的尖兵班来不起了,居然自行就倒下去睡着了!反正时间还早,就让部队睡一下再走吧”我向指导员说。

“那好,通讯员!注意2点钟准时通知部队继续前进!”指导员朱山荣同意了我的建议,并将休息时间还延长了一些。

    话一出口指导员也腿一软地倒在了马路上。

  其实我们都是肉长的身躯,在境外这大半个月的时间里,在装备落后负重很大且缺少后勤补给,难以保证休息的恶劣环境下,除了要在丛林里爬山过坎,构筑工事,更重要的是还要投入到震我国威,扬我军威的残酷而激烈的作战当中去。我们哪一位干部战士不是靠着对党和祖国人民的无限忠诚,靠着自身坚忍不拔的顽强毅力,坚持到今天的呢?
战争一旦结束,切身感受到回归祖国的一瞬间,谁还有那股坚韧的毅力去支撑?人的精神一旦崩溃,要想重新拾起,那是何等的艰难!

   在此刻其实直接袭击我们的除了疲惫,还有的就是虚脱!我们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进食与睡觉!因为我们从小长这么大还没有像今天这样饥饿和疲劳过!虽然我们不能跟红军时期的二万五千里长征相比,但作为新一代的军人我们也算是品尝了什么叫做饥,什么叫做累,什么叫做疲的滋味了。

    能有这样的经历也算是我们人生的一大幸事了!

   我跟大家一样,一下就瘫倒在了马路的正中央,我再也迈不开脚步回到前面的尖兵排去了,尽管寂静的夜晚显得有些寒意,顷刻之间我也同战友们一样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副连长,出发了!…”恍惚中我感到有人在轻轻地摇晃着我。

    被通讯员叫醒后,艰难地睁开双眼,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我感到一身的筋骨像散了架一般的有了一丝轻微的疼痛。在睡眼惺忪中看见战士们与我一样艰难的迈着沉重的脚步,只能是机械性地移动双脚行进在了队伍当中。

   “注意保持队形!不准发出声音和火光!”是指导员发出的命令。

  什么时候走出的河口县城,我不知道。当我迷糊糊的踏上红河岸边的碎石公路,才逐渐有了点还算清醒的意识。  

    我知道在通往目的地坝洒农场的18公里道路上,有着相当多的地段是擦着红河岸边的国境线的,在这些地段内毫无任何屏障遮挡,也就是说,我们的一切行踪都将是暴露在对岸越南眼皮底下的。这样的路程大约断断续续有近10公里之多。

今天夜里的月光格外的皎洁。由于我们对越南河岸沿线的情况不清,为防止越境内的火力袭击,在经过这些暴露地段的时候,稍微留意一点就可以把对岸的情况看地十分清楚。保持队伍的队形与控制好声响、火光是很重要的。我们谁也不愿意在回到自己的国土上再出现什么不幸的意外。

  我跨出了行进的队列,加快了脚步,我要回到尖兵班的身后去。因为地形只有我最熟悉,我需要在前面去提示部队注意什么,我还要掌握行进时间以及控制速度等等。

   看到战士们个个没精打彩有气无力的脚步,我也感到自己的脚下是那样的笨拙。有很多战士在行进中还是闭着双眼,一只手搭在前面战友的肩上机械性的迈动着双腿,前面的又重复着后面的动作,咋眼一看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的连接着……大家就这样在极度的疲惫中机械性地向前挪动着,甚至有个别的尽管脚下在动,而人的鼻孔还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我也有多次不知不觉中就在睡梦里稀里糊涂的迈着脚步,经历了几分钟乃至十几分钟的“梦游”。

  只要我是清醒的,凡是到了地形比较隐蔽,也就是有山丘遮挡红河的地段,只要隐蔽地段稍长,我就会根据掌控的时间,让队伍原地休息(睡)上20分钟乃至40分钟。因为18公里的路程按一般的行军速度来说,有4个小时就足够了,何况我们有近10个小时,时间对我们来说是足够的。

    就这样走走停停,一直到天空开始发白我们才行进到了距河口县城约5公里处的洞坪农场。

    从踏上自己的国土到这时我们一路上没有看见其他的任何一个人影,到了洞坪农场才第一次见到了一辆从农场开往河口方向的卡车。

  接下来有几个农场职工站在路边好奇的看着这支像似从前线撤回来的部队发呆。因为天色未完全发亮,他们也很难分辨不出我们究竟是从哪里的部队要到哪里去。

其实从我们的身上完全可以判断出来的:

  第一,个个的军装已经被泥土或暗红色的鲜血浸染而失去本来的绿色,基本都浸染有一股硝烟味;

  第二,人人的脸颊在大半个月的时间里都未使用过毛巾洗过,很多人的胡子也没有剃过;

  第三,从人人脸上露出的一副憔悴相也可以分辨。

  走走停停一直到天完全亮了,我们沿途遇到了一些零星的农场职工或当地村民,他们见到我们后都不约而同的看出了我们是从前线回来的部队。

   人们向我们竖起了大拇指表示了欢迎与慰问。尽管遇到的行人廖廖无几,但就这么几个边民友好的表示都让我们感到了一种极度满足的欣慰。骤然间我们的疲劳也因此而消除了大半。

    因为我们知道,自从越南在边境地区开始向我国境内开枪开炮以来,边境地区政府就下令禁止当地人员到红河沿岸从事劳作了。对越作战打响之前也把边境一线的人员撤离到了安全的后方去了,平常的一切正常生产和生活秩序,都因越南的武装挑衅和对越作战而改变了。所以留守在边境地区的人员就相当的少了。

    又经过一次休息后,我们进入了属于曼峨农场的地界,红河也从这里开始由西向南的拐了个近似S的曲线而被沿途的山脉所遮挡。也就从这里的地理位置开始,沿红河国境一线一直持续到我们的目的地坝洒农场的近6、7公里的道路,都将被起伏连绵的大小山丘所阻隔。

  也就是说,从曼峨开始已无任何的顾及或担心的了,我们可以任意的大摇大摆的行军走路,也可以随意说话谈笑或抽烟了。

    从这一刻开始我们才算得是真真正正的安全凯旋归来了。

    经过一路的走走停停与短暂的打盹,我们的精神也好了许多。难怪此时的我在无所顾及的公路上嘴上叼着香烟显得是那样的精神百倍。

   四川有句俗话就叫“饱吃冰糖,饿吃烟”。香烟可以提神,这话一点不假。我还真的从心里十分感激团长王光泉给了我这条“大重九”。对身处险恶环境中的我,除了其他因素,还全靠它让我在精神上挺到了回归祖国的这一天。这条“大重九”对我来说真的是功不可磨。

  但尽管我的慰问品仅剩下半包了,只要到了目的地,我想一切都会好的,至少“牛奶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

  接近中午十分,**带丛林的太阳也变得有点烤人了。我们的路程也开始接近终点的坝洒农场了。

   “原地休息20分钟!”过了距离坝洒农场还有2公里的一座水泥桥后,就进入坝洒一队的位置了。在这里我下达了最后一次休息20分钟的命令。

  这时我们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我也把仅存的半包中的几支“大重九”给了一支给谭贤荣和通讯员潘伟,自己也点燃了一支。

  “去向指导员报告说,还有2公里就到目的地了!”我向通讯员潘伟命令道。

    这时的我已经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到了坝洒农场后什么也不管了,首先是填饱肚子,吃什么都不重要,然后好好的睡上一觉。其实这也是我们全连所有人员最原始、最实际也最渴望的真实心理!

    尽管是在阳光的爆晒下,大家已是汗流浃背,但一听说休息,马上就倒在公路上又呼呼的大睡起来了。
其实,这里已是属于坝洒农场管辖的坝洒农场一队的地界了。从地图上看,所谓坝洒农场是以红河对岸岸边越南境内的坝洒县城而得名的,越南的边境县的所属地域都很小,也许就相当于我们国内的一个公社(现今的乡)那么大点吧,就是大也大不了多少。所以它的一个边境县城也就相当于我们的一个镇而已。

  也难怪它堂堂有名的老街市也跟我们的河口县城差不多。

   也许是时间对我们还十分的富足,时间已经过了中午13点,我们才懒洋洋的向着目标地出发。2公里的路程我们用了大概30分钟就到了。

  坝洒农场就坐落在离公路约80米远的一片热带树林里,一条比较宽大的机耕道与通往河口的公路相接。

  来到岔路口后的时间是下午的13时12分。

“部队原地休息待命!”我回头对部队下了命令。

“指导员,我们已经到达坝洒农场了,我先去联系一下,部队原地休息等我的消息吧”我在步谈机里向指导员朱山荣汇报说。

   “我们已接到营里的通知,我连的目的地是坝洒农场四分场的16队,在那里现在有一个野战医院,你先去把交接手续跟医院办理好,部队在外面先休息等你的消息”指导员对我做了补充说明。
   “明白”

“我马上到农场里去找相关单位联系驻地去了,联系好了我会通知你们的,部队先在路上睡一会”我向代理1排长谭贤荣说道。

“走!跟我到农场去!”我转身向通讯员潘伟一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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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23 10:4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部分     荣誉背后

一  野战医院 办理交接
    顺着机耕道我们走进了一个类似大庭院的大门里。

    这里面果然搭设了好几顶圆形的草绿色军用帐篷,从帐篷的侧面一个个大红的“十”字我就知道这就是要与之办理地域交接手续的陆军第45野战医院了(45?还是54?因年代太久模糊了,但知道原驻贵州)。

    想起我们就要安扎在这里和看见匆匆忙忙进出帐篷的军医与护士,让我一下就兴奋了起来。
    围着几个帐篷转了一圈,除了看到里面躺着的病员伤号外,也没看出哪一个是他们的办公用篷。

   “同志,你们的院长办公室在哪里?”潘伟拦住了一名年轻的女护士问。

“你们要找院长?你们是哪个部队的?”很显然,这名操着北方口音的女护士把我们当成来医院看伤病员的了。

  “我们是13军的,是来接管这个地方的,请问院长办公室在哪里!”我有点不客气的回答了这名女护士。

“接管?就你们俩?”她很诧异的眼神开始在我们上下打量起来。
   “是的接管,我们的部队就在外面的公路上。这个地方从今天开始就是我们的防区了”我十分严肃而肯定的给了她答复。

“你们是刚从前线回来的吗?”女护士从我们身上的装束上相信了我们。

“是的”我点了下头。

   “这是我们的副连长”通讯员潘伟向她介绍我。

   “那跟我来吧”女护士说。

    跟着女护士转了半个圈,来到了一个比较不显眼的相对小点的帐篷里,这里面的摆设十分简单,除了几个木质文件柜和一张写字台,一张带靠背的木椅子和几条木方凳。里面的主人显然不在。

    只有一名年轻女军人(或许是医生也或许是护士)在里面整理文件什么的。

   “我去叫院长”当得知我们是从前线刚撤下来准备接替他们位置的部队后,接着就出去了。

   “真的战争结束了吗?开始撤军了吗?”女护士问我。

   “是啊,从昨天下午就宣布结束了,我们是先头部队,晚上8点正式开始撤的。

   “哦,你们吃午饭了吗?”女护士问我们两个。

   “午饭?我们已经很多天没有吃过一顿饭了!”潘伟急切地说。

   “很多天了?你们不饿吗?”女护士顿时登大了眼睛惊鄂地看着我们。

   “咋不饿呢,饿也得坚持嘛!”我回了一句。

   “不是有后勤保障供应你们前线吗?”女护士用疑惑不解的眼光看着我。

   “后勤保障只能送到二线上,我们在第一线太危险,只能自己想办法,我可以告诉你,自战斗打响到现在,我们仅仅吃过能称得上顿的饭只有4顿。”我对这位虽属于参战部队,但真正属于前方第三线的卫生兵解释说。

   “哇!你们真是太辛苦了!请你们等一下”女护士说完就跑出去了。

  我们在一条木方凳上坐了下来,这时才感觉到除了想打瞌睡外,肚子还真的咕咕咕的饿得直叫唤。说实话我们还真的有一天多时间连水都没粘一口了。

  过了不到3分钟,问我们吃没吃饭的女护士端了两大碗还冒着热气的面条进来了,这碗面条足有3-4两吧。
“你们赶快吃吧”女护士的眼里充满了期待的说。

   我想她一定是把医院里不知给哪个伤病员的病号饭给我们拿来了,否则动作不会有那么快的。看着两碗清汤面条上面还分别放有一个金灿灿的煎鸡蛋,我的口水禁不住的直往上冒。

  “谢谢你!”我嘴里这样对女护士说着,但我并没有伸手去接。

通讯员潘伟用疑惑和渴望的目光看着我,把已经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因为他看我还没有要接过面条的意思。其实我也恨不得把面条马上就吞下肚去。

  我这时想起了还躺在公路上饱受饥饿,遭受太阳爆晒的部队,我的任务是赶快见到医院的院长。

“你们院长呢?!”我问了一句。

“已经去叫了啊,也许他在处理伤员或有其他事情吧,你们边吃边等不好吗?”女护士急了。

  与其说我是被这位女护士的盛情所打动,还不如说是我无法抵挡这碗诱人的面香吧。

“先吃吧”我接过面条后对潘伟说。

   看着潘伟接过另一碗狼吞虎咽的样子,我也埋头开始了饿虎扑食一般的狂吞。全然没有考虑还有个年轻漂亮的女护士在看着我们。

   这一大碗煎蛋面在不到2分钟的时间里就分别被我们两人吞下了肚,可以说究竟是什么味道都没尝到就连汤水都没了。

“还要吗?”当我抬起头把空碗归还给女护士时,从女护士的眼神里我看出了那么一点女性特有的柔情与爱怜。

   “谢谢你,可以了”我说。其实如果再来这么一大碗我们也还能把它消灭干净的。
    就在女护士还没转身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军人走了进来,后面除了跟着那名女军人以外,还有5、6名男的女的,或许是医生也或许是护士,我们不得而知,都在帐篷外往里看。

  也许是听说有从前线回来的部队,又是接管他们的部队,都想跑来打探点“前线情报”吧。

“院长,他们都已经很多天没吃东西了,我给他们打了两碗病号饭”很显然,进来的这名戴眼镜的中年军人就是陆军第45医院的院长了。给我们面条的女护士连忙解释。

“哦,那你去忙你的吧” 戴眼镜的院长对她说。我含着感激的眼光看着这名女护士拿着空碗挤出了帐篷。

“这是我们连队的副连长”通讯员潘伟向院长做了介绍。

“你们辛苦了!”我和戴眼镜的院长相互敬礼后,他握着我的手说。

  “这里是坝洒农场的16队吗?”我问了一句。

“是的。我刚才正在安排撤离的善后工作去了”院长又补充道。

   “先不说辛苦不辛苦,那是我们应该的,我们谈正事吧,我们的部队还在外面的公路上晒着太阳呢”我回答了院长的问候。

  这时我看见在帐篷外的人头越来越多,而且很多是年轻的女护士。

   通讯员见我们在说正事了,就知趣的退到了帐篷的门外去了,这下刚才还围在门口的医生护士全把他给围住了,都想从他口中知道一些关于前线的战况。
“我们是13军39师116团2营6连的,奉命要接守坝洒农场这个地区,请你给我办理一下交接的手续,我们的部队就在门外的公路上等着”我开门见山的直奔主题。

“哦,我们在昨天就接到了上级的通知,说是最近有只部队将从前线撤下来接替我们,将要在这里执行第二阶段的防御任务,没想到你们今天就到了,我们上午还在开会安排伤病员的转移工作呢”院长对我说。

“你们是刚从前线撤下来的吗?”接着院长补了一句。

“恩,昨晚上8点开始撤下来的”我答应着。

  院长起身从文件柜里拿出了一张盖有昆明军区后勤部卫生部红印的《野战医院战地转移交接单》,伏在写字台上填写起来。

我也没心思去看他填了些什么。心里只想马上签个字就算完事了,因为此时的我肚子虽然已经填饱,但眼下最希望,也是最迫切,最渴望的就是马上可以倒下去好好的美美的睡上一觉。

    “院长!他们就是前几天战地通报里的那个阻击越南王牌部队316A师的英雄连队!”有个女高音叫着说。

    “里面的这位就是通报里的1排长,代理连长!”这个时候,突然外面的人都乱哄哄地往帐篷里钻还有个女护士也跟着叫起来。

    很显然通讯员潘伟在外面已经“出卖”了我们连队的情况,也包括“出卖”了我。

   “你们就是前几天阻击越南王牌部队316A师的那个连队吗?”院长把填好的交接单递过来时问我。

   “是的,就是我们连队”我边在交接单上签上我们单位的名称和我个人的名字边答应。

   “真是你们?”院长用将信将疑的眼光打量着着我,很显然,他有点不相信站在他面前的这个满脸充满稚嫩的年轻军人。然后又在文件柜里翻找起什么东西来。

   这时外面的医生护士已把整个帐篷挤的满满的,外面还有人不断的往里涌。把这个小小的帐篷都快要挤爆了!

“这上面说的就是你们吗?”这时院长从文件柜里拿出一摞“战地通报”从中翻出一张递到我面前说。
* m
    我一看那标题《痛击越军王牌316A师——记我军某部6连代乃阻击战》 “对头,这就是写的我们连队”我对院长道。

   “这里面说的代理连长就是你吗?”院长问。

“恩”我用鼻子哼了一声。

  原来这是昆明军区政治部根据战场的进展情况或英雄事迹与战例等等,编写的云南各个战场的一期战况通报,下发到了各个参战的部队和后勤保障部队团一级单位。

   “同志们!这是英雄的连队来接替我们来了!”院长的话一落音,就在帐篷里响起了“啪啪啪”的一阵掌声。

  搞得我瞌睡也给吓跑得无影无踪了。大家都争先恐后的要与我这位英雄连队的代表握握手,弄得我当时十分的狼狈和难堪。

“院长同志!我们的部队还在公路上晒着的,请赶快给我们腾出点房间来,我们需要休息!”我一边使劲的往外面挤,一边大声对院长说。

   “这个问题不需要你们考虑,我们早就安排好了的!同志们快到公路上去迎接我们的英雄连队去!”院长向他的部下们下了这样的命令。

   哗的一声,医院里的许多医生护士都向着大院的门口往外跑去。
我与院长来到帐篷外,看到一群女护士还围着通讯员潘伟问这问那,我知道这个潘伟爱吹“死牛皮”的毛病又犯了。我马上拨开还围住潘伟的几个女护士,拉出还在津津乐道地讲述着战斗故事的潘伟。

   “你马上到公路上去告诉指导员,这里的交接已经办完,让部队马上可以进来休息了!”

这时有部分除了有任务的或值班的就留了下来以外,其余的医生和护士都跑外面去看我们的部队了。

“你们先把部队分散安排到这周边的民房里休息,”我在院长的陪同下开始对这里的周边情况进行熟悉和了解。

“我们已同这里农场的领导说好了,你们来了后就先安排住进这些民房里,这里的农场职工大都被集中安排到后面的山里安全的地方去了,或是到内地投亲靠友去了,一时半会也回不来的,你们就安心住下吧。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到农场的场部去与地方领导商量”

“这里是河口县坝洒农场四分场的16队所在地,四分场的场部就在后面不到300米远的一个大院落里面。外面的公路以南约300米就是红河国境线”院长一路陪我围着院落转悠,一边向我介绍着这里的一些情况。

“还有什么需要我们提供帮助的吗?”院长在最后问我。

“能给我们准备100斤大米吗?我们部队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我向院长提出了唯一的,也是最现实,最迫切的要求。

“这不是问题,我马上就去安排”院长一口就答应了我的要求。

    这个大院子里,除了中间的几个45野战医院临时搭建的病房外,周边三个方向都是一排排的单层青砖瓦房。这些瓦房就是当地农场职工的宿舍。由于战争原因多数职工都房子都是空的。

  在房子的周边全是热带植物,我只认得有香蕉,芦苇,椰子,橡胶等,很多植物都叫不出名来。整个院子的四周显得是郁郁葱葱,仿佛置身在一个热带植物园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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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9-23 10:55 | 显示全部楼层
再次支持,谢谢大川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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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支持,同感谢。  发表于 2011-9-23 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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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23 11:06 | 显示全部楼层
二  偶遇老乡 感受关爱

  在回到最先那个帐篷门口时,我看见旁边的那间民房里走出了一位中年妇女。

“这是当地有名的拥军模范,她的丈夫是这个队的队长,也是基干民兵连长,开战前就带领支前民兵上前线去了,她就留下来在医院里帮助我们了”院长对我说。

  看着这名中年妇女的背影,我一下子想起了那些为我们流汗,甚至流血的支前民工来了。突然我对这名妇女从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敬意。我就住她家里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肯定的说。

  “这位连长,刚才听你的口音,你是川西人哇?”突然一位漂亮的年轻女护士来到我面前问我。

  “是嘛,听你的口音你也是哇?”我用纯正的成都话反问了她一句。

“啊,我是成都的,你呢?”年轻女护士用十分惊喜的口吻对我说。

  “那我们是老乡哦”我顿时感到了一种异乡遇老乡的亲切感。

   “是不是哦,我家在西教场,你呢?”女老乡说。我知道西教场就是成都军区的大院。
   “我家在九眼桥那边”我回答。

   “那我们还真是老乡哦,” 女老乡高兴得要跳起来一般。

   “这位连长真的是我的老乡哦”她有点感到自豪似的对她旁边的几个战友介绍起来。

  在来自五湖四海的部队里是很讲究老乡观念的,只要是乡音,凡是都可以网开一面的。只要是有过军旅生活经历的人,都能体会得到那种异乡遇乡音所带来的愉悦乡情的。更何况她遇到的是英雄连队里的一位指挥者。

    这时刚围上来的好几个年轻的女护士们开始叽叽喳喳的吵着要我给她们讲讲“代乃阻击战”的战斗故事。我将从何谈起呢?我面对一群年轻的女护士们,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腼碘与羞涩。

   “你们就不要胡闹了!前方的将士现在需要的是休息!”院长在这个时候帮我解了围。

   “连长同志你先休息一下吧,我也该去安排一下其他工作了”院长说完就悄悄地离开了。

   “老乡,你的帽徽是子弹打的哇?”原来女老乡发现了我帽徽上的一个角是翘起的,而且红油漆也被划掉了一个角,原本的五角星早成了四角星了。

   “是弹片挂的。”我回答她。

   “哎呀,你真幸运哦!”

“你们太勇敢了!”

“你们连牺牲了多少啊?!”

“受伤的多不多?!”女兵们又叽叽喳喳的闹起来了。

   “牺牲了多少,负伤了多少,我现在也不晓得,只晓得近200人撤下来还有80多人了”我没法回答她们,也无法回答她们。因为谁也说不清那些被送下火线的战友们有多少可以平安的活着回来。

“老乡,你背上负伤了哇?”女老乡不知什么时候看见了我后背上那片早已变得僵硬,而已成为深暗褐色的斑斑血渍。

“我没有负伤,那是战友的脑浆贱到我背上去的”我面色有些沉痛的说。

  “那位战友牺牲了哇?”女老乡面带惊恐的又问。

“你说呢?”我反问她。

   “战争真的是太残酷了,你们也太辛苦了” 这时我看见女老乡和几个女护士在抹眼泪了。

“老乡,你去洗个脸嘛,我去给你拿毛巾哈” 女老乡对我说。我知道女老乡是想为我做点什么吧。我也就没反对,再说我自从开战到今天还没沾过毛巾呢。

   “走嘛,我带你去”女老乡从面前的这顶帐篷里拿出了一条雪白的新毛巾和一个脸盆出来对我说。

  我跟在老乡的后面,绕出了大院顺着一条小路约50米,来到一口水井边。我正弯腰去提旁边的一个水桶,女老乡抢在我前面非要亲自给我打水。

    在我蹲下身弯下腰洗脸的时候,也许是我的背向着她的原因,当她再次看见我背上那一片斑斑血渍的那一刻,我听见了她在我背后哭泣的声音。搞得我还真有些不知所措。

   “毛巾就给你了。你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洗一下哈”当我洗完脸往回走的时候,她对我说。

   “我没有换的衣服,那么久都过来了,再坚持几天我们的后运物资就送过来了”我慢慢对她说。

   “我们这里给伤病员准备的衣服多得很,你穿几号?我去给你拿” 女老乡坚持要帮我洗。

   “3号”我见她一味的执着,也不想让她失望。

   “你到这里面去换一下”女老乡从一个帐篷里出来对我说。

当她不知从那里拿来了一套崭新的军衣让我换的时候,她指着一个帐篷让我去换。医院已经因我们的到来,而开始迅速地开始收拾东西了,这顶帐篷的伤病员刚刚被转移出去。

当我换下自己全身上下、内外唯一的这套衣服,把衣裤包里的所有东西都掏出来时,就仅仅有不到半包的“大重九”和一副从越军尸体上扯下来作为纪念品的领章帽徽,还有就是左手腕上那支父亲留给我的上海牌手表,这就是我目前身上的所有家当了。原本身上还有个钱包给留在代乃无名高地上忘了掏出来了。

“谢谢老乡了哈,你就随便洗洗吧”我把衣服交给女老乡的时候说。我想这身衣服怕是洗不干净的了,毕竟穿了这么久,又经过了多少个血与汗的轮回浸泡。

   女老乡把衣服拿去转身走向水井以后,从此我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也没有见到过她了。甚至我连说声谢谢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闹哄哄的声音从大门口传了进来。

   “立定!稍息!”我清楚的听到了罗真宪代理连长的口令声。医院的很多医生和护士都围在部队的四周看热闹。

    我知道是我们的部队进来了。

“指导员跟我这边来”我马上来到指导员朱山荣的面前拉着他走到大院的中央。

  “这些房子都是空着的,全是农场职工的家,他们都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了,一时半会还不会回来。我们都可以暂时住进去,但里面的家具与东西不要给老乡损坏了。”我指着三个方向的民房对指导员做了交代。

  “等会到那里去找45医院的院长,他给我们准备了100斤大米,让大家好好的吃顿饭再睡觉吧”我指着医院办公室的那顶帐篷又对指导员说。

  交代完了我就朝“拥军模范”的那位中年妇女的家门口走去。我的通讯员潘伟也跟在了我的屁股后面。
“同志们,刚才在外面我们已经讲得很多了,下面宣布几条纪律……”指导员在院子里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

  我这才反映过来,难怪我叫通讯员去叫了那么长的时间,部队才开进来,原来部队在外面的公路上是进行了一番动员与教育后才进来的。

  我现在需要的是睡觉,我的任务是把部队安全的带到目的地,办理好交接手续。其他的事情我也懒得再去过问了。

“副连长,你哪里来的新衣服啊?!”潘伟发现了我身上穿了一身干净的新军装。

   “是医院里的老乡暂时给我穿的,她把衣服给我拿去洗去了”我边说边走到了我要去的这家门口。

   “对了,等会我老乡把衣服给我拿来后,就把我身上的这身衣服还给她哈,你现在到那边的水井边去看看,看给我洗好没有?!我就住在这家了,要是有事情就到这里来找我”我边说边走进了“拥军模范”的家。

“家里有人吗?!”我在门口喊到。

“有人啊,哪个在喊哦”是中年妇女在里间边答应边问。随后她从里面走了出来。

“解放军,有啥子事情?”中年妇女操着浓浓的云南口音问我。

“阿姨,我们是刚从前线撤下来的,要在这里驻防下来,我可以在你家住吗?”我得遵照云南当地的习惯,称呼中年妇女为阿姨。

   “当然可以啊。你们不跟他们一起走吗?”她问我。"
    我马上就明白了她所指的“他们”是第45野战医院的那些军人。而且她也知道医院马上就要撤离。

“我们不走了。我们就是刚刚才来接替他们的。”我态度十分温和的一边说,一边把脚迈进了她的家门。

  外面这间屋子大概是用来吃饭的吧,房间里摆放着一张饭桌和几把木椅子,还有几条木凳子等。

  靠墙的一个角落里还放着一台旧的缝纫机,也许这台机器就是她们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了。在缝纫机的操作台板上还搭着几件也许是刚刚才缝补好的还缀着红领章的草绿色军装。

  “那你们是不是就不走了呢?”她继续用十分关切而温柔的声音试探着的问我。

“阿姨,什么时候走连我也不知道,应该是边境上什么时候安静了,安全了,我们就什么时候再走吧”我其实是用话在宽慰她。

  因为我确实不知道我们应该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事后我才知道,这是一位爱兵如爱子的好阿姨。刚才我在门外询问的时候,正是她因为得知45医院的军人马上就要离开这里,而她正躲在里面的房间里伤心的抹眼泪呢。

“就你一个人住我家吗?”她又问我。

“那你家能住好多人呢?”我反问她。

“我这里有三间房,隔壁还有二间,我一个人在家只能住一间,你们看能安排几人就安排几人吧”她十分慷慨的对我说。

“我们的指导员正在外面做安排,我反正就住你家了”我有点赖皮的说。

   “那你就住里面这间吧”她把我领到里面的第二间房里。

   “你要睡就睡这张床”她指着这间房里唯一的一张大床对我说。也许她已经看出了我那十分疲惫的眼神。

“那好,阿姨,我先睡一会哈,“

    我一见到床,强撑的精神一下就垮了,神经一下开始恍惚起来,腿也开始有了站立不住的感觉。

   “你睡吧”阿姨一边说,一边在外屋给我拿了条木椅子来让我放衣服。然后就出去了。

“你们有个小同志在里面先睡了”我刚把身上的枪械取下来,就听见了外面阿姨在跟人说话。

  原来是通讯员潘伟去帮我看衣服洗完没有回来了,他在门口往里望的时候被阿姨看见了。

   “衣服洗完了,凉起的,还没干”潘伟进来向我报告说。

“等会干了给我放在椅子上,然后把这身衣服还给我老乡哈”我对潘伟说。

    我把脱下来的新军装放在椅子上,当然没有忘记取下刚才临时安上去的红领章。其实我把衣裤一脱,就已经成了全裸体了,战场上我们全都是穿的“空军”。

   “我在没有睡醒以前,谁也不要打扰我哈”我对着正往外走的通讯员潘伟嘱咐了一句。

   这时的时间是3月6日下午14时37分左右。

   “我晓得了” 潘伟边走边回答我。

   钻进被窝的那种感觉,仿佛是睡在了龙床上一般,多少天了终于享受到了身披被盖,头枕枕头的待遇了,其中的个中美味是无法言表的。

   边境的天气有点怪怪的,虽然外面是火红的太阳十分的烤人,但在室内却依然凉快,所以睡觉要用被盖就不足为奇了。大约在不到2分钟的时间内我带着极度疲惫不堪的身躯昏沉沉地睡着了……。

   一觉醒来,我觉得这一觉我睡得特别的香,也特别的甜。眼睛望着蚊帐外面,我在努力收寻自己的记忆,在确认是睡在坝洒农场“阿姨家”后,我才肯定了自己不是在做梦。

    我想看下时间,可表已停止走动了,外面一阵阵的嘈杂声传进我的耳朵,凭直觉我感觉应该是上午的时光。我起身时看见了作战时穿的那套军装,已经很整齐的叠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起来后,我感觉肚子很饿。我没有忙着走出房间,而是点然了一支烟,坐在椅子上慢慢的品味着,也在用眼光打量着这个极其普通的农场职工的家。

  进门就是阿姨的饭厅了,除了我住的这间里面还有2间房,第三间应该是阿姨住的,里面最后一间房大概是房东阿姨的厨房,因为我分明听得见里面还在发出从水缸里舀水的声音。我知道一定是房东阿姨在里面。

“小鬼,起来了?睡好了吗?”阿姨走出来对我说。

“恩,起来了。”我打着哈欠回答。

  “小鬼,你真能睡啊,你都睡了2天2夜了!”阿姨半认真半开玩笑,且又满脸笑眯眯地对我说。

  “2天2夜?现在几号了?现在几点钟了?”我惊谔地问。

  “今天是8号了!现在是上午9点过了!”阿姨笑着告诉我。她又走进厨房去了。

“睡安逸了,难怪我的表都停了”我心里在想。

“小鬼,里面的开水已经烧开了,你还不快去把水瓶的水掺满了,等会你们连长没水喝,你要受批评的哦!”阿姨很认真也很严肃的催促我说。

  “……”我没有吭声。只顾自己不停的抽着烟。

     很显然阿姨把我当成是通讯员了。

阿姨见我既没说话,也没有要起身的表示。她就往门外走出去了,也许是叫别的战士来灌水瓶吧。

“副连长,你起来了哈。”这时通讯员潘伟提了个水瓶进来了。他的后面果然跟着的是阿姨。
“他是你们副连长?”阿姨登大了眼睛问潘伟。

  “是啊,我们连在代乃阻击战时,就是他指挥的!”潘伟一边说一边朝里面的厨房里走。

   “哎呀,对不起哦,我看你就是个小娃娃,长得乖乖的,我还真以为你是个通讯员哦,难怪刚才我叫你去掺开水,你不理我,我才出去叫你们其他人的,对不起哈,小娃娃连长!”阿姨边笑边向我赔不是。

  “没关系的,阿姨,你想咋叫都可以的,我在你面前本来就是个娃娃嘛”我也笑着对阿姨说。

   “你们连的情况我都晓得一些了,你就是当时的1排长哈,真了不起哦,我姓周,叫周世芬,我们这里的人都叫我周阿姨,”周阿姨边说边对我自我介绍起来。

“哦,周阿姨,我也听说你是个很好的阿姨哦,那我就赖在你家不走了哈”我有点调皮地对走阿姨说。

“我才巴不得你不走哦”周阿姨高兴的说。

“你饿了2天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嗑(去)”云南人把

  “去”音念“嗑”。周阿姨边说边又往厨房里走去。

   “不用了,等会中午我们就开饭了”我边说边往房外走去。

    走出房门,我便看到我们部队已经以班为单位,都围坐在院子的各个房门前,也许是在进行着什么政治学习。

  “副连长,指导员叫你去一下”是连部通讯员林建华指着隔壁一间房在叫我。也许这就是周阿姨起初对我说的也是她的房吧,我心里在想。

   当我走进去后见指导员朱山荣和罗真贤代理连长已经在房里的一个大方桌边等我了。原来是他们在知道我睡醒了后,就立即叫通讯员通知我了。

“睡安逸了哈” 罗连长笑着对我说。

“恩,简直没有醒过哦”我笑了。

“你们也睡了吗?”我也关心的问他们。

   “哈哈,我们当然也睡安逸了,但没你睡得久哦”指导员笑着说。

   “我们需要开个临时的碰头会,有些情况必须告诉你” 指导员一下认真起来。

    由于我睡了整整2天,这2天当中发生的事情我一点也不知道。

“副连长,房东阿姨给你的面条煮好了,现在就吃吗?”我们的碰头会刚开始了几分钟,通讯员在门外告诉我。

“你看,这位周阿姨对你多好啊,我们可没有这样的待遇哦”罗真宪连长有点嫉妒的和我开玩笑说。

  我突然感到了一种母爱般的关爱在我的心里涌现。

  “端进来,”我让通讯员给我端进来,我边吃边听着指导员和罗连长的情况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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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自己越来越脆弱,总是眼睛湿是的。。。。  发表于 2011-9-23 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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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23 11:28 | 显示全部楼层
三 驻守任务  严守边疆:

    这时我才知道了下面的情况是这样的。

  第一,在我们6号下午到达坝洒后,我们团的后续部队也都陆续顺利的撤回到了河口至洞坪、曼峨、坝洒、南溪农场一线,也就是沿红河的边境一线。

    团指挥部在曼峨新村里面2.5公里的水头上寨驻扎,距我们这里约7、8公里远。

  我2营营部与4连就在距我们不到300米远的坝洒农场四分场的场部。5连位于我连以西的坝洒农场第5队地域,离我们这里还有大约3—5公里远。

    第二,我们当前的主要任务就是遵照中央军委的命令,执行第二阶段的防御任务:“严守边疆”。防止越军回到边境一线的一切报复行动,保证第一阶段的胜利成果,保障祖国边境的安全,还我边民的祥和与宁静,为边疆人民的正常生产与生活秩序保驾护航。

    我们连的防御位置已经确定下来,为坝洒农场四分场部至以东1.5公里范围。具体的防御阵地位置就在外面公路以南60米远的山头上,从昨天开始,部队在代理连长罗真宪的安排下已经开始动手构筑战壕工事了。部队的其他时间主要以政治学习、战斗总结和一些队列训练为主。

    第三,我们战前留守的后运物质,副指导员和司务长今天已经到营里去了,将会在今天就能取回部队,其他给养也将陆续到位。

第四,我们连在守卫边疆的过程中,除了先配属的重机抢一个排没有变动外,团指又给我们配属了团直82无后座力炮一个排,更重要的是,这个排还带来了一辆大卡车。这就为我们的后勤保障提供了很大的方便,因为我们的日常供给都要到7、8公里外的团后勤去取,或者要到18公里远的河口县城去买。有了汽车我们就方便多了。

   第五,我们将在此无定期的守卫下去,直至中央军委的最后完全撤军令。所以,我们的部队从即日起,可以给自己的亲人与外界通邮。地址自然是“云南省河口县坝洒农场35241部队×××信箱××分队”。

  第六,就是最近一段时间内,将会有许多祖国各地大量的文艺团体、新闻记者与媒体到前线来进行慰问演出、采访等等。尤其是我们连队的接待任务将会是繁忙的。

    作为军事干部,我想自己的任务不外乎就是带领部队守卫阵地与继续开展军事训练,其他什么政治接待任务应该与我没有什么关联的。

    最后罗连长将轮流在阵地上进行战地值班的时间与顺序通知了我,明天就该我上山值班。

  会议结束后,我马上就在通讯员的陪同下向我们需要防守的阵地走去,我需要去熟悉一下连队的防御阵地的范围、地形与周边情况。

   走出周阿姨隔壁的这间屋子,周阿姨正把她家那台缝纫机摆放在她家门口的街沿边上,忙着为我们的战士缝补着军装。  

  出了大院的门口,走在前天踏过的机耕道,我看见公路边上还有个小卖部,就决定进去看看。

    这是个综合性的小卖部,里面除了有些生活小商品外,也有比较单一的小菜,其实就是一些看上去比较老的韭菜,还有鸡蛋卖,甚至在小卖部的隔壁还有个小小的邮电所。

    我虽然身上没有一分钱可以消费,但我的目的是先进行一下“火力侦察”。

   “解放军买点什么吗?”当一个中年妇女的售货员问我时,我有点尴尬的说“只是随便看看”便退了出来。

    其实,我当时最想买的是香烟和那已经开始让我有点流口水的鸡蛋。但我身上没有一分钱,还不知道3月份的工资何日才能发下来。

  我开始后悔我2月份剩的那26元钱,就不该被我埋在了代乃无名高地上。唉,谁知道我还能毫发无损的活下来呢?
沿着横跨公路的机耕道前行不到100米就是通往那处于与公路平行的小山脉了。其实与其说是山,按我看它不过应该属于小山丘更合适点。暂且不管它的海拔是多少,它的垂直高度也就比公路高出20-30米吧。

  我顺着漫山的荆棘丛林爬上山丘,看到的是我们各个班排轮班的战士们正挥汗如雨的在山脊上构筑着战壕工事。

  我沿着山丘的脊背走在刚构筑了一大半的战壕边上,边走边往远处四周慢慢的观察着这里的地形地貌情况。

    从山丘脊背距离眼前的红河河中心(国境线),直线距离也就150米左右,河面宽度不过50余米。河对岸越方的山地高度约比我们这边高出10多米。

  对岸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涓涓流淌的红河水,仿佛在述说着昨天曾发生过一幕的悲剧。

   在我望远镜的可视范围内,越南一方的土地上,正前与左右沿岸除了可以偶尔发现1、2头耕牛之类的牲畜外,根本见不到有任何人员的身影,也许是被我军先前的自卫还击给吓得躲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到现在也没敢再回来。

  在我所站立的山脊背与红河之间的山脊下约100米远的地方,也就是紧靠红河国境的地方,是坝洒农场四分场3队的一个院落。

   这个院落离河边的距离最多只有50米。也就是说,这个院落完全是在对岸越南的火力控制之下的。如果越军要进行军事报复的话,这个院落肯定是他们的最佳目标了。

    我停下脚步用望远镜看了好几分钟,也没有发现这个院落里有任何我方边境人员活动的一点点迹象。

    在山脊背以东约700米,也就是在我连的防御地域内的红河岸边,我方一侧的一栋青瓦房顶上,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正随风飘扬。

   那里是坝洒的一个边防站,听说战前中越两岸的边民就是通过那里进行贸易和走亲串友的,而如今却是异常的冷清,显得毫无一点生气。

  其实我一看就知道,在边防站的红河对面就是越南境内的所谓的坝洒县城。我们6连的整个防御地段就是以此处划分断的。

   由于我们的战壕工事是按照防御地段以班、排分段进行构筑的,依我今天观察的进展情况,在晚上天黑之前完成应该不是什么问题的。

   时间已近中午时分,**带气候的边疆气温还是维持在接近30度左右。因此我们的战士在土工作业当中基本都是汗流浃背的。

   “2排长,休息一下吧”我对值班的2排长白让高土说。

   “开饭的问题咋解决的呢?”我问2排长。

    因我睡了2天,还不清楚。

    “炊事班送上来的” 2排长答道。

    “哦”;

  “副连长,马上要开饭了,我们回去吧” 通讯员提醒我。

     走在返回坝洒16队驻地的路上,我想着明天该是我在阵地上值班的时间,明天我可以在战壕里给远在四川成都的家人写封家信了。自己的哥哥一定从报刊上、电台广播里知道了前线的一些情况了,我也该给家里报个平安了。
    当我走到驻地大院门口,就看见院内停着一辆军用卡车,里面闹哄哄的。

原来是副指导员安仲俭与司务长尹庆闪,到营部去把我们战前留下的后运物资拉回来了。

    通讯员把我们连部的包裹拿到了我们的房间后,我才知道指导员和罗连长住的房间其实果真就是周阿姨家隔壁的房间。

    我打开了自己的后运物资,首先是把内裤和汗衫马上就穿上了,我们已不需要再当“空军”了。

  当我把自己的包袱整理完后,司务长尹庆闪手里拿了很多香烟来了。

“这是云南当地政府慰问我们部队的,先拿几包去抽哈” 司务长甩了4包“红山茶”给我。

   “大家都有吗?”我问。

“都有,营里是按每人2包配发的,”司务长尹庆闪说。  

  什么叫“雪里送碳”?这才叫真正的雪里送碳呢!团长在402送我的“慰问品”要不是接连睡了2天早就应该断伙了。

   “老谢,明天可能要发工资了,后勤处都通知各连明天去水头上寨了,说是还要发衣服” 司务长边说边往外面走,他手里的香烟还得分发下去。

   “开饭了,副连长!”通讯员跑来通知我。这时除了在山上构筑工事的人,都已经在开始集合了。

   连队的地灶就构筑在水井的旁边。当炊事班把几口大铝锅抬到院里的时候,看到冒着热气的白米饭,我真的是谗得直流口水。

虽然10点钟我吃了一大碗周阿姨做的面条,但作为以大米为主食的南方人,自从2月21日在387高地吃了“顿”无菜的米饭外,已经大半个月我也没尝到大米饭的滋味了。

  虽然没有什么可口的菜,就那么一点点当地老百姓送的韭菜,但我们都还是吃得特别的香。特别是我一连吃了2大碗。

  这时周阿姨正在一旁脚踩着缝纫机偷偷的看着我在笑。也许是看见我那狼吞虎咽的样子有点好笑吧。

   “周阿姨,你吃饭了吗?”我吃完饭回到她的房间后问了一声还在厨房里忙碌的周阿姨。  

“还在做”周阿姨说。我到厨房里看见锅里跟我们一样,也是韭菜。只是锅里没有什么油水。  

“小连长,晚饭就在我家里吃哈!”周阿姨对我说。  

“我们有部队的集体伙食,我哪能在你家吃哦”我说。

   “我不管,反正晚饭阿姨要你在我家吃”周阿姨一再坚持。

   “好嘛”我不想让阿姨失望。

   既然阿姨是一个人在家,我陪陪阿姨也没啥,再说我见周阿姨是那样的和蔼可亲,也想好好跟她聊聊天,就顺从的答应了。

   这里的天气很热,但在家里只要不暴露在阳光下,还是比较凉爽的。所以在阿姨家睡午觉也是件很惬意的事情。

    下午到各个班排的住处去转了转。我们12个班(除炊事班)一共分散在大院的21间农场职工的家里。多的住了大半个班,少的1-2人。时下除了在阵地上构筑工事的以外,剩下的都在进行政治学习。

    当我看到代理1排长谭贤荣后,我们相互都表达了应该给各自的家里写封信报个平安。我告诉他我明天要到阵地上去写,那样才更具意义。

  另外我告诉他,明天我们就发工资了,到时我会请客的。我说的请客不外乎就是买点鸡蛋好好的吃一顿。

  这天吃晚饭的时候,我没有让周阿姨失望的坐到了她家的饭桌上,吃饭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了她的大女儿晏华。

  她19岁的大女儿晏华是在开战时由农场组织职工撤离到离这里几公里外的后山上去的,她今天是听说战争结束了,家里还住进了从前线撤下来的部队,就特意从后山上回家里来看看母亲的。如果真的安全了,她13岁的妹妹和那11岁的弟弟也会在近日里回到家里来。
原来是周阿姨的大女儿从后山上回来了,难怪要邀请我跟她们一起吃顿饭。

  今天周阿姨把最好的吃的东西都拿出来了,除了韭菜和番茄汤,其实就多了几个炒鸡蛋。这样的生活当时在边境上就算是很好的了。

    这天晚上,我才从跟她们母女的谈话中,知道了周阿姨的丈夫晏克东伯伯,是位解放战争时期的老革命,老战士了,江苏人。是随当年的解放大军转战南下的时候,集体转业在坝洒农场安家的。如今担任着坝洒四分场16队的队长,(16队又叫坝洒农场基建队)也是坝洒四分场的民兵连长,现在正带领支前民兵在河口担负支援部队和守卫地方目标的任务还没有撤回来。

   周阿姨也没有随农场职工转移进山里去,而是把2个女儿和一个儿子交给了农场里的好朋友带进了山里去躲避战火,自己却留了下来,就在45野战医院担负起了照顾部队伤病员的工作。

在2月17日自卫还击战打响之前的一段时间里,她家里还曾接待和驻扎过来边境担任侦察任务的昆明军区某部侦察连的战士。  
   
  突然间,更增添了我对眼前这名副其实的集拥军、支前而一家的模范家庭,从心里由衷的产生了一种无限的敬意。

  这一晚由于我的入住,周阿姨的大女儿也就不得不到院子对面的同事家里去借宿了。因为她家隔壁的2间房分别住着指导员和罗连长和几个通讯员。

    这让我多少有了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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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23 11:38 | 显示全部楼层
四  鸿雁家书 初见团长

    3月9日这天,是该我和1排长谭贤荣上阵地值班的一天。

    阵地上的战壕与猫耳洞经过2天的构筑,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模,全连的防御阵地根据地形间断的有600多米长。整个河对面越南的沿岸都在我火力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只要他们稍微有那么丁点的报复动作,一定会让他再尝苦头的。

安排完了各段的防御值班后,我回到了位于中间偏右一点属于连指挥所的战壕内,想蹲进猫耳洞里,但人很不舒服,我算是与把猫耳洞无缘吧,在越南境内我就不想往里钻,除非是在炮袭下。

结果,我背靠着战壕壁,拿出了头一天就准备好的纸和笔。我首先想到的是给家里写封家书。
    写给谁呢?给父母吗?由于我父亲常年在四川凉山州工作,我这次参战都没让他知道。母亲虽在成都工作,但她不识字,为了不让老人担心,我也没有告诉过她。考虑再三,还是把信写给哥哥。哥哥长我6岁,是我们家里名副其是的“家长”。因我战前在水头上寨的时候就把参加自卫还击作战的消息告诉过他。今天就通过他给家里报个平安吧。

   信的大致内容把自己在作战过程中的基本情况给哥哥做了介绍。同时也告诉了哥哥自己也算为国立了功,受了奖,也给家庭争了气,添了光。虽然自己多次都遇险境而后生,但总算是安全的回来了。家信的字数不多,但平安总是福。

   写好家书,钻出战壕,伸展了一下腰身,心里有了一中如释重负的感觉。到阵地上去转了一转,多数战士都躲在战壕里避免暴晒,今天的太阳很大。也有的战士坐在几棵不算大的树荫下也在写着什么,我想也许他们也跟我一样,想把自己的家书拿到阵地上来书写,其意义才会更深更大。

    中午,我们大多把新发下来的吊床栓在树上睡午休,这是我们自从发了吊床后,我第一次使用它,那种在树荫下摇晃荡悠的感觉还真的有点舒服。

   在荡悠中就有了昏昏欲睡的感觉,突然,我在恍惚中发现在我的头上有一个东西在晃动,我睁大眼睛一看,是一条比拇指粗一倍,大概不到1米长的黄褐色的蛇!正吐着舌头由树的上方向我的头部位置缓缓的滑下来。

    我从来就不怕蛇,我看准了方向位置,一下就抓住了蛇的脑袋,使劲一拉,就把蛇给从树上扯了下来,接着顺势一甩,就把这条蛇甩出了10多米远的灌木丛里去了。

   瞌睡也没有了,干脆爬起来写信吧,想着想着我又跳进了战壕里,因为战壕里可以避免太阳的爆晒。

  还给谁写信呢?我还该给谁报个平安呢?突然我想起了在泸州医学院的女老乡彭××。也许我此时对她已在心里有了那么一种朦朦胧胧的爱意吧,我应该把自己的近况也告诉她!

   再说,我不是在离开部队驻地开赴云南边境前托付过她,让她把我从XZ带回的东西转交给我的家人吗?

  “要是我3月份都没回四川的话,请转告我的家人,我一定是在战场上牺牲了”我还清楚的记得我临行前对她说过的这句话。

    如今我不是平安的回来了吗?只是暂时还有任务不能返回四川罢了,万一我在这个月不能返回,那她岂不是会到我家里去传噩耗吗?想到这里,我必须马上给她写封信!

  于是,我又拿起了笔。
信的字数也不多。基本内容也是把自己在越南境内的参战情况作了一点介绍,并告诉她自己是蹲在边境的战壕里写的这封信。同时还告诉她,凭着四川人的机智与灵活,我多少次都与死神擦肩而过,因而我还幸运的活着。

    并且还因代乃阻击战中自己的战功卓著而立了战功。写到这些的时候还颇带有几分神气与得意的成分在里面呢。

   “谢志熙是哪位?!人在哪里?!”刚把书信写完,正在填写信封的时候,突然有人在外面叫我。

   “哪个在喊哦?!”我把脑壳伸出战壕问了一句。

  突然我看到阵地上来了10来个人军人。其中有我们营的教导员顾光选、营长李庆福、副营长李可永、5连连长赵远祥是我认识的,当然还有我们6连的罗连长和指导员等。其他有几个参谋干事有点面熟,但都叫不出姓甚名谁。

   为首的那位想必就是团长王光泉了。

“谢志熙,赶快上来!团长亲自来看你来了!”教导员顾光选大声对我说。

   “早就听说你这个调皮捣蛋兵的名字了,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你,今天我就是专门来看看你究竟是个长什么样的兵!”我一钻出战壕,王光全团长对我说的第一句居然是这么一句话。

   团长王光全,是50年代入伍的老兵,四川合川人。是在开战前部队扩编时从师部侦察科长的位置调来我们116团任团长的。所以他对我们团的干部很多都不太熟悉,特别是对我们这些刚刚在战前才提拔起来的小兵就更不认识了。

    他之所以说早就听说我的名字了,我想除了其他人的介绍外,也许就是部队刚到云南个旧集结的时候,我打骂士兵还动用了枪械的那次“轰动效应”吧。

   “团长,我跟大家一样,就是普通一兵嘛!要看你就好好看嘛!”我向团长敬礼的同时说。

   “小伙子还挺精干的嘛!看来你还真的有点调皮哦,代乃阻击战打得很好!我要代表全团感谢你!但是,战场上当英雄可不行,还要在平时当英雄才行哦!”团长笑着对我说。

   “感谢团长的关心了,谢谢团长给我送的烟哈!全靠你在402给我的烟哦,要不然我哪还有这么好的精神哦。平时我还是可以的哈,就是内务卫生和军容风纪差点嘛!”我带着调皮的口吻对团长说。其他的一大帮人都被我逗得笑起来了。

   “就内务卫生,军容风纪差点?我听说你在战场上还犯了不少的纪律哦?有这回事吗?”团长问我。

“没有的事!”我断然否认的说。看来是有人在团长面前告了我的状了。

   “今天该你阵地值班吗?”营长李庆福连忙把话题岔开。

“是的”我回答营长。

“阵地上发现有什么新的情况没有?”营长是故意这样问我的。

“到目前还没有发现什么情况,一切都很正常”我连忙向营长汇报。

   其实我心里明白这是营长有意识在保护我,当他听团长提起我是否犯有战场纪律的时候,他故意把话给支到一边去了。因为我为他,也为全营争得过荣誉。

“现在不追究你这些,走!到你们连的防御阵地去看看!”团长说着就朝我们连的防御战壕沿途看起来了。

  看来视察阵地才是团长来坝洒的真正目的。他有其他的那么多人在陪同,当然就用不着我向他介绍情况了。我就尾随在了他们的屁股后面跟着。

“团长先去了我们连,才到你们这边来的。”5连连长赵远祥跟我说。赵连长是我的老领导了,他对我十分熟悉。
“在路上听团长讲,说你为116团立了大功了,对你战前打兵的事已经不追究你了。但有人说你真的还犯了好几条战场纪律哦” 5连连长赵远祥对我透露了这样的消息。

     犯了就犯了,没什么后悔的。反正命还在,还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呢?是谁在打我的小报告呢?管他的,总不会枪毙吧,哈哈。反正我当兵这些年犯的纪律也不少了。我是抱定“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了。

    “你要把在战场上拼命的勇气用在平时的工作中去才对啊。”团长视察完阵地后,用手指着我的鼻子说。

   “团长可不能冤枉我哦,我平时难道就没有勇气了啊?!”我带着捣蛋的口气对团长说。

    “今天不跟你说那么多了,反正你必须把兵给我带好!”团长在下山的时候对我这样说。

“团长请放心,我当然晓得咋个带兵哦!”我向团长调皮的敬了个礼道。

   “团长对你们的阵地还是比较满意的,多注意观察对岸的情况”教导员最后对我说。

  “明白!”我也向教导员敬礼道别。

“营长慢走哈!”我偷偷的向营长做了个鬼脸。当然更不会少了对营长的敬礼。

  团长一行一离开阵地,我马上把自己该写完的信封地址给填上了。我要赶在明天发工资后寄出去。

  今天一整天,红河对岸的越境内依然没有什么动静,甚至连一个人影也没看见。

晚上,我们就在阵地上拴好吊床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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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23 11:49 | 显示全部楼层
五 补充给养  庆功醉酒

    今天上午,我们接到了团军务部门的通知,说是从师收容队送回来一名自称是我们6连的失踪人员。

    我们马上派了副指导员与司务长尹庆闪一道,搭乘去团后勤拉物资的汽车顺便把人带回连里来。

    部队都盼望司务长能早点回来,因为都知道司务长今天将会给我们带来好的实惠。但在我的心里老在想副指导员会带回个什么样的失踪人员回来。

    近中午的时候,终于等到司务长从团后勤回来了。汽车一开进院子,全连一下就沸腾起来了。

    1、司务长带回了大家的工资与津贴;

   2、带回了新的被服;

   3、还带回了很多罐头、新鲜蔬菜、猪肉和水酒。
J
    在首先以班、排领取津贴和服装的时候,副指导员把从团里带回的失踪人员也带到了连部。

   一问,才知道还真是我们连队的兵,名字叫于荣光,1976年入伍,江苏人。4排11班的火箭筒手,是在战前10多天刚从济南守岛部队补充到我连的10多名老兵之一。作战中随火箭筒班配属在2排。

    听副指导员讲,他是跑到了我们38师114团去了。被送回我们39师的,因为他还知道自己是35241部队6连的。

    当问到他是在何时何地与连队走失时,他的回答是,因为刚从外部队调来,对我们连队人员不熟悉,是在进攻代乃463的途中与连队走丢失的。  

    我们在进攻代乃463的途中?那么当时114团在哪里?很显然他的说法是不合理的。也根本是站不住脚的。

  最后,我们几位一商量,回来就回来了吧,对于这种临阵脱逃的行为我们也没有直接的证据,事情就这样让他过去算了。所以在以后也就没有谁再去提及这件事了。

  当我领到属于自己3月份的53.5元(行政23级)工资时,马上拿了1元钱叫通讯员到小卖部旁边去给我买回了10张面值0.08元的邮票。并马上叫通讯员把我的2封家书给投进了小卖部旁边的邮箱里。

  经过连队几个领导的协商意见,今天晚上我们将用司务长带回的好吃的东西举行一个简单的庆功宴,并还要邀请营首长参加。

    换上新的布质军服,加上身上有了工资,顿时精神也好了很多,便到院子里的各个班排去转了转。

   各个班排的战士都在换衣服。

  “走,到外面去转转!”当我来到1排见到谭贤荣后说。

  “我去喊上程泉” 谭贤荣说。

   “好的,我们一起去”我接着说,便朝3排9班走去。

   “你们都给家里写信了没有?”我问他们2个说。

   “写了。”他们都答到。

  “想吃点啥子?”我们边说边走的到了公路边的小卖部,问他们。跟他们在一起,自然是我办招待了。因为他们仅有12元的津贴。

“来几个点心哈” 9班长程泉说。

“可以,但是不要吃多了哈,今晚上连队有好吃的”我提醒他们说。

  结果我们一人来了2个叫不出名的点心。花钱不到1元钱。这是我们自从离开四川后,第一次吃到点心之类的东西。

  下午的时候,我特别到炊事班去转了转。想看看晚上究竟有什么好吃的。

  结果整个炊事班都在忙,司务长还从其他班排抽调了几个帮厨房的。用的材料我看很多都是腊肉、罐头之类。也有少量的新鲜猪肉和蔬菜。庆功酒,庆功酒,当然少不了酒。白酒是云南当地产的,红酒是吉林产的葡萄酒。
听司务长讲,很多物质都是当地河口县政府赠送给我们部队的慰问品。其实在物质十分匮乏的年代,地处边境的河口县更是十分贫困。在那里完全没有什么工业可言,除了橡胶就是农林与水果。

   再说,除了可以通小火车外,公路运输也不方便。当地政府能够送点慰问品给我们也算是莫大的鼓舞了,何况我们驻扎在那里的部队岂止一个13军呢?少说也有数万人。

  快到开饭时间的时候,代理连长罗真宪和指导员朱山荣陪着营里的教导员顾光选、副营长李可永到我们连来了。结果今天其他连也在搞庆功酒宴,营里的首长就只能分别参加各个连队的庆功宴了。

  晚上的庆功宴席,其实就是炊事班把菜品集中用菜盆盛装,以班为单位,每班有3盆菜,2瓶白酒,2瓶红酒。酒杯就是我们的漱口缸。在院子内也以一个班为一个圈,一共围了10多个圆圈,战士们全都蹲着或站着。

与其说是晚上,其实在我们6点晚宴开始的时候,天上的太阳才刚刚下山。

  我们连队干部的宴席就稍微要象样得多。在周阿姨的房里,在一个大方桌上摆上了炊事班单独小炒的5、6个菜。酒杯用的是饭碗替代。

  因只有我一个人不会喝白酒,大家就网开一面给我倒了满满一碗红酒。我们端着碗都来到大院子里。

   “同志们!”宴席由指导员朱山荣主持。

   “对越自卫还击战作战第一阶段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我们连队在上级的领导和部署下,打垮了越南316A 师的18次疯狂进攻,取得了伟大的代乃阻击战斗的胜利,为我们军全歼越军345师作出了显著的贡献!让我们大家共同举杯!为在战斗中英勇牺牲的烈士敬上一杯!”指导员讲到这里,带头把第一杯酒洒在了地上。(其实都是端的口缸和大碗,大家洒了些表示了一下)

“同志们!为我们已经取得的胜利!为明天取得第二阶段的更大胜利!干杯——!”指导员把手里的大碗举过了头顶。

“干杯——!”围成10多个园圈的战友们一起喊着。

  院里围了10多个农场职工,看者我们开心的笑着。

  “喝啊”罗连长见我端的红酒基本不见减少,就叫了起来。

    “我喝不来酒的,喝了就醉了!”我大声申辩。我不会喝酒也许是遗传的缘故,在我的记忆里我的整个家族里就没有一个人会喝酒。

“喝!喝!”大家都把矛头对准了我。

“这个酒哪能不喝啊,这不是一般的酒哦,谢志熙,你把战场上的勇敢劲拿出来!就当是在战场上嘛,我们命都可以舍弃,难道喝下去了会要了你的命吗?”教导员的一席话把我给将住了。

“教导员都下命令了,你还敢不喝啊?!”指导员也附和着劝我。

“喝就喝!”我毛了,脖子一仰,咕,咕,咕一大碗红葡萄酒被我灌下了肚。

“满上!满上!”众人看我喝下去了,就齐声叫道。连圆圈里的战士们也在起哄的叫着。

    其实这碗红酒一下肚,我就感觉脑壳都涨了,脸上马上红得像关公一样。两个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脏也随后像打鼓一般咚!咚!的响!

  我脚也开始飘起来。身子也直想往地上躺。

  我知道我已经开始有点醉了。我甚至连东西都没来得及吃点就醉了。我记得在通讯员的搀扶下,我回到了周阿姨隔壁的家。

    倒在床上就想睡。战友们是如何喝的酒,吃的菜,我也懒得去关心了。

  周阿姨见我酒喝多了,就拿了条毛巾用冷水浸湿,给我搭在了额头上。周阿姨又是换毛巾,又是给我盖被子的,我一下仿佛又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母爱。

  我在尽情的享受中慢慢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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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23 12:06 | 显示全部楼层
六  战友相聚  鸡蛋胀肚

    “小连长!有人找你了!还不快起来!”周阿姨叫醒我这样说。

     我一看太阳都出来了。今天是11号了,我已经睡了一个晚上了。

    “副连长,5连的李明来找你了”通讯员站在门口对我说。我一听马上就翻身下了床。

    “人呢?”我一看门口并没有李明。

  “他们到7班长那里等你去了,还有黄瑞东也来了” 通讯员潘伟知道我们几个的关系很好。

“哦,我马上去”我赶忙开始洗脸漱口。

     这还是自从在个旧分手后的1个多月以来,我们还没有碰过面。要不是刚到坝洒农场安扎下来,事情还有点多的话,我早就想到5连去找他们好好玩一下了。没想到李明和黄瑞东今天居然先来我们6连了。

     我三脚并做两步地跑到了7班的住房,老远就听见了他们的说笑声。

    “李明!黄瑞东!”我叫着他们的名字一下冲进了房间。

     其中,谭贤荣、程泉、李明、黄瑞东几个在营里平日里稀拉得要命的“叼兵”都在这里,就等我的到来了。

  遗憾的是2班长唐建林负伤后,至今也还“下落不明”。谁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在哪个医院疗伤。

  “老谢!你还好啊!”李明说着就跟我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我们都能活下来就好!真的是上天保佑我们哈!”我高兴的说着,但我们的眼眶却在一瞬间有点红润了。

    “是啊,你在代乃无名高地上向营长喊话的时候,我就在营长的旁边哦!”李明告诉我。

    “你不知道,你派人送上来的‘三七’让我们受到了多大的感动哦!真的是雪里送碳哈!当时我想的是,有这样的好哥们,就是牺牲了也无遗憾了哦!”我没有忘记无名高地上,李明送来的烟。

    “快别说了,当我听说你们需要人员支援的时候,我向连长和营长请示了几次,让我上来支援你们,但最后还是派了2排上来,上面不要我走啊!”李明很遗憾的对我说。

   “当然他们不要你走哦!他们还不是想把得力的人留在身边啊!”我安慰地说。

     因为我知道5连虽然当时是营里的预备队,但同时又担负着保卫营部指挥所的任务。不要说5连连长不放李明上无名高地,就是营长也不会放的。他们都知道,虽然我们平时有些调皮捣蛋,但真正上了战场,我们都没有半点拉稀摆带的。把李明这样的兵留在身边,他们就多一个真正有用的棋子。

     在这场战争中我们各自都在自己的军旅生涯中,乃至于人生的历史长河里为自己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也算人生无撼了。

“你们还有没有完咯!”谭贤荣见我和李明只顾说话,就有意见了。

    “对了,你们咋过来了呢?”我连忙问。

  “昨天连里开了庆功会,今天休息,我们连有汽车到河口去买菜,我们就搭车过来看看你们了,等车回来路过你们这里的时候我们再回去!”李明说。

  “不着急,下午我派我们连的车送你们。”我对李明说。

    “那我们出去走走哈!”我提议说。  

    “好!”大家异口同声的说。

  “今天我办招待!走到小卖部去!大家想吃啥就只管说哈!”我高兴的对大家说。

“要得咯” 谭贤荣道。

     我们一行5人,很快就来到了小卖部。

     说实在的,当时小卖部里的物质也很少,也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可以采购。大家看了好一阵,才买了点杂糖。在那个年代里又有什么好东西呢,更不要说是在祖国的边境地区了。

“你们的鸡蛋咋没拴起卖呢?”黄瑞东问门口卖鸡蛋的售货员。很显然他是想起了云南的“十八怪之一”了。

“拴起卖是云南的一个少数民族的习惯,我们是汉人,就不拴” 售货员的声音。

“鸡蛋!”我突然有了想吃荷包蛋的欲望。

“你们吃不吃荷包蛋?!”我大声对大伙说。

“要吃!要吃!”程泉高兴的叫起来。

   “好!那就买点鸡蛋回去,我们自己煮!”我向大家提议道。

   “要得咯” 谭贤荣附和说。

   “来5斤!”我连价都没问的对售货员说。依我看我们5个人5斤鸡蛋应该够吃一顿了。

  “11元!”售货员称好蛋对我说。

“好多钱1斤哦,咋那么贵啊?!”我把钱递给售货员后不解的说。我一看这5斤鸡蛋足有百来个。

  “这里是5公斤呢” 售货员对我说。

   “我没说要5公斤哦?”我说。

   “我们云南买卖东西都讲公斤的呢” 售货员又说。

   “5公斤就5公斤咯”谭贤荣说。

“好嘛,你们吃得完啊?!”我对谭贤荣说。

   “那不一定吃不完哈”黄瑞东也发话了。

  大家开始七手八脚的往裤兜里装,只有我和李明的衣服要多2个兜,但怎么也装不了这百来个鸡蛋。

“都把帽子摘下了装起!”李明说。

  于是我们5个人都把帽子从脑壳上摘下来,三下五除二的把10斤鸡蛋又装了些在帽子里才算装完。

“再称1斤白糖,是市斤哈”我吸取了先前的经验,特别对售货员说明是市斤了。

“6毛5” 售货员开始为我包糖。

“咋是 ‘古巴’白糖呢?”我一看这么多年了,记得还是学生时代见过这种金**的进口白糖。

   “纯正的白糖是凭票供应的,要是我们有的话,是可以卖给你们解放军的,可惜现在没有了,这是我们当地产的蔗糖” 售货员对我解释说。

   “管它啥子糖,只要是甜的就可以了”程泉在一边说。

    大家端起帽子就往3排7班的住房走去。

    在7班谭贤荣住的老百姓家里,大家就开始忙起来了。其中要说厨房里的活,我和李明是插不上手的,因我们根本就不会做饭。倒是黄瑞东、程泉、最积极,他们2个人在厨房里就忙起来了。是烧的柴伙灶。

  “副连长,开饭了,是回去吃还是我给你端过来?”我的通讯员跑来对我说。

   “你回去吧,你不要管我了,我就在这里吃了”我把通讯员打发走了。

  没多一会,荷包蛋煮好了。

  我们每人端起一大碗就开始狼吞虎咽的吃起来,我也不知道一碗有多少个蛋。反正我们都是几口就把一大碗给消灭了,甚至连是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再来一锅哦”黄瑞东见大家几下就没了,问了一句。
“再煮哦,我还想吃哈”

   “我也还要咯”

  大家都说还有吃。

   “把蛋全煮了哈,大家紧吃够哦”我说到。

   厨房里又一阵忙碌起来。

“我们还是在当知青的时候吃过荷包蛋了哦”李明一边抹嘴巴一边颇有感慨的说。

   “不是哦,我们在原5连的副连长张帮堂的老丈母家吃过的哈” 我连忙纠正的说。

   “就是!在张帮堂的丈母娘家里吃过,但是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黄瑞东在厨房里大声插话说。

    原5连的副连长张帮堂,陕西省安康人,1969年入伍。现任5连指导员。他的妻子是泸州市针织厂的一名普通工人。

    我在77年从营部通讯班下到5连当战士后,由于他对我们几个“调皮捣蛋”的兵也很迁就。所以我就经常伙同黄瑞东、李明等人,利用星期天的休息时间跑到他的丈母娘家去改善伙食。说实话,他的丈母娘也很喜欢我们去她家玩,经常也给我们做些好吃的。比如:泸州喜好的“推豆花”、荷包蛋、杀鸡、敦膀等等都让我们吃过。

     当第二锅荷包蛋煮好后,我们又开始了新一论的“进攻”。结果还是被我们吃了个精光。

  “还说5斤就够了,结果翻了一倍也吃完了啊,还有莫得?”我摸着涨鼓鼓的肚皮问黄瑞东。

    “没有了哈,有100个鸡蛋哦!全吃完了哦” 黄瑞东笑着说。

    “哈哈…!我可能吃了20个咯”谭贤荣笑着道。

  “我才吃了15个哈”程泉不甘心的说。

    “那再去买5斤哈!”我也不晓得自己吃了多少个,反正是肚皮撑得饱饱的安慰程泉说。

  “不要了,不要了!看来今天晚饭都不想吃了!”李明连忙阻止。

“我都青蛙翻肚了咯”

    “走到红河边上去转转!”其实我们个个都已经被荷包蛋加糖水给撑得涨鼓鼓的了。我想让大家出去消消饱涨。

    于是我们一行5人,朝我们连队防守的红河岸边走去。

    来到河边,我看见在临靠河边的农场院落里已经有了几个零星的农场职工在走动了。

  “看遭冷枪哈!”来到河边后黄瑞东说。

“就怕他不开枪哈,我看他们现在还没这个胆量的!”我宽慰他说。

  “这里的河才这么点宽啊,有没有50米哦,只怕我们的手榴弹都可以甩到对岸去哈” 黄瑞东风趣的说。

   “肯定没得问题咯” 谭贤荣笑着说。

  “应该没问题哈”我也说。

    其实这里的河面也就50余米,要说甩手榴弹,在我们这5个人里,除了程泉,我们其他4个人的投弹水平都在50米以上。

   “对岸咋没有越南人的影子呢?”李明问。

“可能他们还不赶回来哈”我说。

“这里还有个农场的队啊?好危险哦,就在河边边上”当我们往回转的时候,黄瑞东指着这里的3队院落问我。

   “这是坝洒四分场的3队,晚上这里的职工都在里面的16队去住的”我向他们介绍说。

“我们还是回去了哈”快到公路边时,李明像是对我也像是对黄瑞东说。

   “那你们的车呢?什么时候从河口回来?”我一看时间也快到下午4点了。

“不晓得,可能早回去了,黄瑞东!看来我们只有走路回去了哦!”李明嬉戏的对黄说。

“好几公里哦,走个球,我派我们的车送你们!”我满有把握的说。

“谭贤荣你去把82迫炮排长喊来!我们就在这里等倒!”走到小卖部的公路边后,我对谭说。

几分钟后刚刚配属给我们连的82无后座力炮的张排长在谭贤荣的陪同下快步的来了。

   “张排长,把汽车开过来,我有事要马上到5连去一趟!”我对炮排长似像命令又不像命令的说。

    “好” 张排长很爽快的回答完转身就去了。

     当汽车开出来后,只有驾驶员一个人。

    “上车!李明到驾驶室来带路!”我一声令下。

     结果我们5人全都上了车。

  汽车在往河口相反的方向颠簸了10来分钟后,就到了坝洒农场的第5队所在地。

   “我们连就在这里面,进去看看不?”李明征求我的意见说。

   “不进去了,要进去了我就很难走得脱了”我对李明说。因为5连是我的老连队,在这里我的老领导,老熟人太多。

    在李明和黄瑞东下车后,我们没有下车就直接的返回了我们的驻地。

点评

副连长能文能武,佩服。  发表于 2011-9-23 1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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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9-23 12:23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大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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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9-23 12:42 | 显示全部楼层
再次谢谢大川,再线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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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9-23 13:11 | 显示全部楼层
虽说是回忆录,却用了小说的写作笔法。很耐读,但是尾巴稍微有点拖沓。如果重点分明一些,有浓有淡,就更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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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23 13:35 | 显示全部楼层
七 将功补过  降功一等

  严守边疆已经近一个星期了。

   这天,从上级得知,我们的战斗要做最后的一次总结。

    还听说从昆明军区到军师的政治部门已经派了工作小组要来我团,其目的是要认真报道我们6连的代乃阻击战的实例。甚至有可能要把我连的事迹向中央军委上报呢!大家听到这样的消息自然有些欢欣鼓舞,这也是我们连的最大荣誉了。

因此上级还通知我们连要把已经上报批过的受奖集体和个人的等级重新评比上报,并在团政治部门的暗示下,要求我们尽可能的在原上报的基础上再提高一些。

  早饭后,指导员就把重新评功的要求布置到了班、排。我们随即也马上召开了连支委会。主要内容就是将原先在越境内的评功情况重新评一次,要求集体和战功显著的主要人员在原基础上适当提高等级重新上报。

在各支委的提名下,重新确定了上报集体一等功的名单有:1排、2排,2班、6班、重机枪9班。

  集体二等功名单有:重机枪七班、60炮班。

集体三等功名单有:3班、5班、炊事班。

重新确定上报集体一等功的个人名单有:朱山荣、谢志熙、白让高土、阿尔子日、尹庆闪,唐建林、谭光忠。

   二等功的名单有:孟可昌、泽乃、赵太娃、王铁钢、张国华、伍强等。

  三等功有:杨忠玖、巩金生、安仲俭、顾庭俊、梁应显、谭贤荣、程泉、林建华、袁有华、陈昌和、伍强、孟书堂、何中国、汪希学、汪希丛、李政文、黄昆等19人。

在整个提名评比过程中,也许是大家都有本位主义的思想作祟,都想把自己所属的单位和个人报得高一些,名额多一些。

  其实由于我们连队的荣誉所在,上级对于我们的立功受奖的名额是没有多少限制的。其他连队的情况就不同了,他们的名额上报就没有我们这样优厚的待遇了。而且也没有听说还有重新上报的可能。

  在最终的争论过程中,我们很多的干部都对自己和自己的所属班排的单位与个人,在功利大小上存有不少看法或意见。其中,副指导员安仲俭的意见最大,说得明白一点就是有点为自己争功的表现,他的意思是他的军龄在目前连队支委里是最长的,大家对他个人的功劳认定小了。

  为此,我在会上还与他进行了一番争论与争吵。

   “我们后勤保障工作就没有个二等功的啊?”副指导员曾这样说。

   “啪!”我把桌子拍的很响。

“我们今天能够幸运的坐在这里,就不能为我们个人的荣誉争个高低,我们个人的荣誉是党和人民对我们的一种认可。我们今天可以坐在这里一争高下,但我们都可以冷静的想一想,我们那么多负伤的,现在还住在医院里的伤员、还有那些牺牲的烈士们,试问?谁来为他们争功争利呢!?”

    我在会上曾这样拍着桌子打巴掌的对我们的支委们这样发过火。也在会上说了一些问心无愧的心里话。

“我可以什么也不要,我很清楚我自己在平时的表现怎么样,我也知道自己在领导们的眼里是什么角色,我只要今天能活下来,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我真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对大家说的。  

  其实在我心里考虑得最多的,还是究竟什么时候我能够脱下军装解甲归田的问题。

  我当时很单纯的想,既然打仗不让我回家,现在仗也打完了,部队应该放我退伍回家了吧,我对在部队还能干多久,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
很快,没过几天我们的上报名单就批下来了。

结果是:集体功与我们二次上报的没有变动。在个人一等功的名单中,除了我与尹庆闪降为二等外,其他都没有改变。

    我对把自己降为二等功,说实话我是不在乎的。但上面给出的理由,就让我气不打一处来。

    对司务长尹庆闪的理由是:后勤的功劳不应超过第一线。

   对我的理由是:此人累犯错误,平时就爱调皮捣弹,但在关键时刻又功大于过,经过上级党委的评议,处分可以免除,但必须降功一等,所以就给我来了个“将功补过降功一等”的处罚。

    不是说对我既往不咎了吗?为何要降功一等?我们党的原则不是讲功过分明吗?既然不肯放过我的过错,那就应该给予我必要的处分。认为我有功就应该把功给我。分明就是两码事,为什么要把二者联系在一起呢?

  功大与小对我个人来说我不在乎,只要上级能对我有个肯定,我就心满意足了,我能幸运的存活下来已属不易,只要命在就是万幸。但我对上级的处理方式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个解不开的疙瘩就哽在了自己的心里。

  至此时起,我又开始回到战前的那个自我了。军纪作风又开始变得稀拉起来。连里的其他干部也不好对我要求什么或是说些什么,其实他们心里也有些为我不平。

  连队的绝大多数战士也都在为我抱不平,甚至还要联名上书呢!我告诉战士们,我为的不是个人的得失,我不满意上级的是“将功补过降功一等”的解释与做法。要是真的不做任何解释我也就平静的接受了。

    我要的是功过分明的奖与惩!将功补过这样含混不清的做法让我无法接受!

   其实我也知道,当时团里、营里有很多领导,在我战前打兵惹祸那天起,就想找个理由“治理”我了,要不是王团长给了我个“立功恕罪”的机会,处分找就给我戴在头上了。
   
  我惹不起就躲啊,我退伍也好,转业也罢,等完成了严守边疆的任务,我就准备打报告辞职回家!但我在部队一天就决不会当狗熊一天!这是我作为一名**党员,一名革命军人最起码的做人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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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9-23 13:4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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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23 13:44 | 显示全部楼层
八 记者成堆  真实答问

  就在我们撤回国内在坝洒驻扎下来的一个星期后,突然,不知从内地什么地方一下涌来了大批的各类记者们。

    在这些记者当中,按行业分:有军队的,也有地方的;

  按类别分:有文字的,有拍照的与摄影的(电影);

按职责分:有军事科研、军事学术、军事装备、甚至还有“八一电影制片厂”、解放军报、解放军画报、解放军文艺;上海光明日报、上海文汇报、上海新民晚报、云南日报、四川日报、成都晚报等等全国许多知名报社。8 h7 V9 g7 I$ I. B, J# S
  有全国全军这么多的新闻单位光顾我们,在此时这不仅仅是我们2营6连的荣誉,也是116团直至39师,乃至整个13军的光荣。
    许多记者都是在我们军师团政治部门的陪同下,当天采访当天离去。

也有的干脆就驻扎在了我们连队边采访边写作边生活。我清楚的记得仅是驻扎在我们连队的各类记者和材料创作整理(注意是创作而不是写作)的内部人员,最多的时候一天已经达到了22名之多!

    驻扎时间最短的2-3天,最长的超过1个月。其中,解放军文艺社的著名作家李瑛老前辈,在我们连一住就是1个多月。为此,我们还受团政治处的委托,专门为李瑛老前辈配备了专人厨师为他开小灶,他的供给也由团部专门执行单独供应。

    连队一下来了那么多的记者,把我们的日常学习训练也给打乱了。为了最大限度的保证我们的学习训练与阵地守卫任务,团里要求我们在坚持阵地值守的前提下,必须满足记者们的采访。

    因此,我们连队就做了大致的分工,接待应付记者的任务主要由指导员朱山荣负责,副指导员主要负责留守人员(除了阵地值班)的政治学习。我和罗连长主要负责阵地上的守卫与日常训练任务。

    其实那时我们除了在阵地上值守的部队外,平时留守的人员除了少有的队列训练外,多数时间都是政治学习。

    也许是我太年轻幼稚不懂政治的缘故吧,我当时想,辛苦的工作就让我们去承担,**行赏的时候你们政工人员总在我们的前面,这是不公平的体现。因为上阵地的条件是很艰苦的。可畏是头顶烈日,脚踏荆棘。还容不得半点的疏忽和大意。在驻地里应付记者也好,学习也罢,总要轻松得多哦。

  就这样,只要我不上阵地值班,一般情况下我什么事也不想管。更不想接受记者们的任何采访。

  尽管我保持了这样的态度,可那些各类记者与创作人员也很让我头痛,总是要找到我问这问那。

“打了胜仗不是我个人的功劳,那是全连所有参战人员共同的功劳,你们要采访,就去采访那些勇敢的战士们吧,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出一张值得你们采访的人员名单来!”我曾多次面对成群记者们的追问这样回答说。
“你说的其他人员我们也要采访,现在我们需要采访的就是你!”有记者这样对我说。

“那我可以拒绝你们的采访,你们当时为什么不到战场上来采访?我现在的任务是严守边疆,我的岗位是在阵地上!”我严肃而认真又带着讽刺的态度想拒绝记者们的骚扰。

   当我的那句“你们当时为什么不到战场上来采访?”的话,曾让许多的记者对我产生了严重的不满。

  当有记者向师团有关部门反映说我“骄傲自满,拒绝采访,极不配合”以后,团里也知道在处理我的功过问题上,让我背上了思想包袱。

  如果我一味的拒绝采访或者说一些与当前政治形势不相符合的语言,甚至把上级组织指挥代乃阻击战的一些实际内容原原本本的在记者面前讲出来的话,那一定会给各级都带来名誉上的损害。

    不要我接受记者的采访是最好不过的方法。

    但让我们上级最头痛的是,那些记者们又偏偏不放过我!最好的办法就是要让我“不乱说话”。那么怎样才能让我这个不听话的“叼兵”尽量做到讲话“不出格,不乱说话”呢?那就是要做通我的思想工作。

   由谁来做我的工作?其实上级很清楚,我在116团心悦诚服的首长就那么3—4个。除此以外的任何人是把我降服不了的。

    接下来的几天,说什么我“居功自伟,骄傲自满,拒绝采访,不顾大局”等等就在连队里传开了,甚至连其他连,其他营的战友都这样问我。

    于是,一天我接到了营部通讯员要我到营部去一下的通知,说是营长有事要找我。我们16队本来距坝洒四分场的营部仅几百米的路程,我只身很快就到了营部。

   在营部里除了营长李庆福,还有我从新兵开始就十分敬重的副团长聂忠富,他们已经等我多时了。

“你小子咋老跟记者过不去啊?!”我向2位敬重的首长敬礼完毕后,副团长一开口就这样给了我一句。

  “我心里不舒服,不想接受采访”我有点委屈的向首长顶了一句。

   “我今天是代表团党委来找你的,团党委对你在战场上的表现,特别是代乃阻击战里的灵活机智和勇敢行为都是充分肯定了你的功劳与成绩的。你也为116团争得了巨大的荣誉,这是我们有目共睹的。现在这种荣誉带来了全国全军包括全社会新闻单位的关注,这不仅是对我们师、团,你们连队,也包括你个人的一种认可,你懂吗?”副团长态度很好的对说。

   “不懂”我犟了一句。
   “正因为你不懂,我们才要你懂,而且你今天必须懂!”副团长态度严厉起来了。

   “我们知道在功过的评比上你有意见,也让你背上了思想包袱,你知道在讨论你的问题上,团党委有多难吗?功对你就那么重要?二等功也不错了嘛,当有人提出你在战场上还枪杀儿童,私自处理俘虏,不听指挥,抓鸡放火,你知道这些错是什么性质吗?我们都在为你说情啊,没有给你处分算是便宜你小子了!听说你还想把处分往头上揽?!”副团长越批越激动。

   “也要讲功过分明,该咋个就咋个嘛!”我还在辩解。

“你懂个球!”副团长骂我,我也只好认了,要是换个人我会不客气的。

   “你知不知道代乃阻击战的意义有多大?影响有多大?”副团长说。

“你知不知道117团为了把代乃阻击战的经过写成是我们在协助他们?”副团长突然对我提起了117团。
“不知道”我抬起头用疑惑的目光望了望副团长和营长。

   “是啊,代乃阻击战从进攻到转入防御你不是都亲自参与了组织指挥的吗?117团2连什么时间上的无名高地,怎样上的无名高地难道你不清楚吗?中途又让117团4连替换过一次,你不也很清楚吗?”营长李庆福很严肃的对我说。

   “这些情况不仅我清楚,营长你也最清楚嘛,我每次都给你报告过的”我向营长这样说。

   “对了,这些情况,记者和我们师团的材料整理组不找你核实,难道要找老李啊?当然你的话最具说服力嘛”副团长这样对我说。

“那去找指导员核实,他也晓得”我还是犟着说。

“你小子咋还不明白呢,指导员也要找,你更要找!”副团长有点激动了。

“说穿了,人家117团也在为2连报材料请功,甚至材料还要向中央军委上报!难道我们作为主要的作战单位就不应该上报中央军委吗!”副团长真的越说越激动了。

“志熙,现在你的言行已经不是代表你个人的问题了,你知道不,你是代表着我们2营,代表着整个116团,甚至39师的荣誉问题” 营长李庆福很认真的对我说。

  从2位首长的谈话中我十分清楚,这是116团跟117团在代乃阻击战斗的荣誉面前开始争功了。

“他们117团是怎么上的无名高地,师里面应该很清楚嘛。按我个人的分析他们应该是把路走错了才上来的,要不就是师里指挥错了,因为要支援也好,增援也罢,也应该是我们团的事嘛,咋我向你报告的时候,连团里也是一头雾水呢?现在倒好了,反倒是我在协助他们了”我对着营长不服气的说。

“这个问题不是你要搞清楚的问题,连我们也是搞不清的,好了,不说这个问题,现在不说,今后也不要说了,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副团长劝导我说。

“我再告诉你吧,现在昆明军区,甚至中央军委都要求我们要好好的把代乃阻击战的总结材料报上去,也要把你们6连的英勇事迹报上去,那是要呈报给邓主席圈阅的啊” 副团长聂忠富说到这里还有点激动。

  “…”我用惊诧的眼光看着副团长和营长。

“所以,你要积极的配合记者和我们的政工人员把我们的材料整理好,说不定中央军委还会给我们连授个什么荣誉称号什么的啊” 副团长一下笑着说。

   “说实话,从你入伍当新兵开始,我就很看中你这小子的,虽然你也有很多毛病,但你的军事技术和在关键时候能顶得上的作风是我们都很欣赏的。”我知道副团长在给我戴高帽子了。

  我当新兵时在2营通讯班,他就是2营营长。

   “副团长说得很对,志熙,当我在402听到你报告说连长副连长同时负伤时,我的汗都出来了,但我冷静下来后,还是对你很放心的”营长也开始附和着说。

   “志熙,你如果还信任我和副团长的话,从现在起你就要积极的配合当前的形势把各级上报的材料整理好,什么是该讲的,该怎样讲,你是聪明的,不需要我们再教你吧”营长的话真的让我很为难。

   “要我配合可以,但我决不说违背自己良心的话”沉默了一下后,我在2位首长面前妥协了。
“谁让你说违背良心的话了啊?你只要说话注意一下影响就行了”副团长批评我说。

“好嘛”在跟2位首长敬礼告别后,我回到了连里。
    从那天起,几乎每天团里都会给营里施加压力,要我全力配合采访。营里也会每天有营部首长来到我们连亲自督促采访,一旦记者需要我出场的时候,营部首长就会亲自“押我出场”。无论我是在学习,还是在阵地上值班都是如此。

    甚至有很多次我都是在师团首长的“押送”下被迫接受的记者采访。

   而且我的回答一般都是很简要的。但有一点,我决不说大话,也更不会说假话。

  记得有一天在团、营有关领导的“押送”下,在周阿姨隔壁的房间里,有7、8个记者和几个上级的人员在等着我,把小小的房间挤得满满的。

  “看你小小年纪,面对几倍于己的强大敌人,你害怕过吗?”在接下来面对各路记者的提问中,其中问得最多的就是这样一句。

“怕是没有用的,要想取得胜利,更确切的说要想保全自己生存下来,就只有彻底的消灭敌人!”我曾不止一次的这样回答过。

   尽管上级对我这样的回答不是很满意,但我说的是实实在在的真话。

   “当时你作为突击排长,在占领463后,为什么不等到连长率大部队上来后一起攻占无名高地?你对你一个排的兵力有把握吗?”记者问。  

  “我见463不是我们最终要防御的目标,而且等到大部队上来后天就黑了,黑夜里的丛林作战不是我军的长处,至少说我们很被动。我想的是,万一无名高地有越军,我在463就只有挨打的份了。事实上,我事先并不知道无名高地上有越军在防守,当我们接上火以后,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回答。

“连长和副连长负伤后,是上级临时指定你为代理连长继续指挥战斗的吗?”记者问。

  “不是,是我在一瞬间看见形势很紧迫,才自告奋勇的要求大家听我指挥的,后来上级就认可了”我如实的回答。

  “在连长和副连长负伤的一瞬间,你是怎么想到要站出来继续指挥?”记者问。

  “当时的情况是连长和副连长同时负了伤,且伤势不明,指导员又在给副连长巩金生包扎伤口,我见部队已经开始出现了骚动和混乱,为了稳定军心,更为了要在天黑下来之前攻下无名高地,再说,我1排的40多个人已经跟越军缠上了,枪声手榴弹声一直没有停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是突击排长,又是军事干部,我不站出来谁站出来?”我回答得很干脆。

“越南军队真的出动坦克了吗?”又有记者问。

   “那是在半夜里,我们只能看到有时隐时现的灯光,也能听到轰隆隆的响声,事实证明,那是我们的误判和误报”我事实求是的承认了那是自己的“慌报军情”。

  “当你从上级知道你们面临的是越军316A师的精锐之师时,你心里害怕过吗?”又有记者问。

“当时的确没有想到我们遇到的会真是316A师,当营长告诉我时,开始有点怕,但我更多的是担心,担心我们剩下的战斗人员能否抵挡住316A师的反击,担心阵地会丢失在我们的手中,所以我向营长请求了人员的支援”我也是如实的回答。

“是什么力量在支撑你怀抱步谈机边打边指挥炮兵的?”有记者这样问我。
“我本来就是步谈机员出身的,对步谈机、对地图知识很熟悉。我想这样可以缩短上报的时间,也可以节约人员,而且我觉得更方便些”我简要的回答。

“你当时知道你们的战斗会给整个柑糖战役带来什么影响吗?”也有记者这样问我。

   “开始不知道,后来当营长告诉我军师团的炮兵都在支援我以后,我就意识到这个无名高地一定很重要,又当上午8点过营长告诉我之后,我才意识到无名高地与柑糖战役的关系,当营长命令我要坚持到最后一个人时,我更知道了无名高地对整个柑糖战役是何等的重要”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你明明知道我们炮弹的杀伤范围会杀伤到自己,为什么还要指挥炮兵一而再,再而三的打近点?那样不是把我们自己也伤及了吗”有记者又问。

   “当时只想用我们强大的炮火把越军压下去,因为靠我们步兵的火力是不够的,况且越军冲锋到了离我们很近的距离了,我别无选择,再说我们的炮弹落点在阵地的前沿下方,破片的飞行角度对我们的战壕影响相对小些,我也不排除我们也许有自己的战友被自己的炮弹伤及到了”我沉重的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也知道我们有的战士也许就伤在我呼唤来的炮火之下了。

“战斗过程中,连队召开过党支部会吗?”记者问。

“没有开过,实际情况不可能把支委都叫到一起来的,再说时间也不允许,个别碰下头是有的”我依然如实的说。在我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明显的感到一旁的上级首长有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你是如何在伤亡很大的情况下调整使用预备队的?”有记者问我。

   “起初,我总要把轮换下来的10多个或8、9个人当做预备队使用,最后我就没有留下预备队了,我做了最坏的打算,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那就是我们的60炮班、炊事班、连部通讯员等都是做最后一博的预备队”我十分肯定的这样回答。

“当你看见自己的战友和同志负伤或牺牲的时候,心理有什么感触?”也有记者提出这样的问题。

  “除了心里的阵阵伤痛外,那就是更激起了我们要为战友报仇的民族仇恨”我回答。

   每一次应付记者完毕,我都会尽快的跑得远远的。也有时干脆以阵地值班为借口“躲”在山坡上不愿回到驻地里来。但又每次都被上级首长给“捉”下山来。

   反复应付了各种报刊的文字记者,还不得不应对那些搞军事理论研究的各类人员和五花八门的科研人员。

  “你能说明越军在炮袭我方阵地时使用的是什么火炮?他们都装备有哪些步兵武器?”这是从事军事理论研究的人员的提问。

   “应该是迫击炮,口径多是82与60。他们的步兵武器有苏联的,有美国的,也有我们中国的,冲锋枪多半是美国和苏联的,步枪我们的也有,榴榴弹是美国的,但我都不知道是什么型号的”我事是求实的回答这些搞理论研究的人。

   “你觉得我们的现有装备适合山地丛林野战的要求吗?”搞理论研究的人问。

   “应该说不是很适合,主要是我们身上的负重太重,每个战士身上绳索的**也太多”我很客观的说。

  “你们的手中武器有正常损坏的吗?”提问的大概是搞武器研究的。


“有,我们有的班用轻机枪因子弹发射过多,枪管发烫后就弯曲了,自然就卡壳了”我如实的说。
“你觉得越军在山地丛林作战中有哪些特点?”问这话的应该是搞军事学术的。

   “他们的特点还是比较明显的,诸如,他们的单兵战术意识很强,他们在防御时,一般都发射短点射,而且间隔时间相对也比较长,在荆棘丛林的掩护下,让人很难发现目标。在进攻中,他们多靠灵活多变的小口径迫击炮在游动中实施炮袭,打一阵换个地方,使我们很难一次性将它摧毁。而且越军的攻击队型多以班、排小组式的梯次配置,轮番冲击”我稍为思索后回答。

  “你感觉我军在山地丛林作战中的后勤保障工作有哪些需要改进的?”大概是后勤科研单位的这样问。

:“主要是弹药与食品的保障跟不上我们作战的深度需要,特别是一线作战人员的保障需要改进的是全方位的。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我在越境内17天只吃了2次能够称得上顿的‘饭’。2公斤压缩饼干能坚持多少天?再说,下发的1公斤装的红烧肉罐头有几个战士是吃了的?上面全是油腻,多数都丢弃了。面对极度的饥饿与疲惫,我们靠的是个人的坚强毅力在支撑。我还可以告诉你们,由于饥饿与疲劳,我们曾有战士让我给他一枪,以求解脱。”我越说越激动。

  本来我心里就满腹的不愿接受采访,所以我在面对各式各样的记者时,把什么该说不该说的都很直接的说出来了,这样在旁边的首长们就不乐意了。

下来后总会有人来批评我一通,甚至还“暗示”我有的问题该如何如何回答。但我都没听进去,仍然是坚持自己的思想,坚持自己的观点去真实的面对记者们的各种提问。

    因为我不想说假话,也压根就不会说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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