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言军事论坛-最新军事新闻

搜索
楼主: 大川

战斗英雄连长谢志熙自卫还击作战实录1979--------抹不去的历史记忆(转贴)

    [复制链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3 14:05 | 显示全部楼层
九 坚持事实  怒斥记者

    如果说,我对记者的如实回答上级认为不尽人意的话,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更引起了上级对我的不满了。

    那是在上级把我们连队的材料已经逐级上报到中央军委以后,至于材料是怎样写的我不知道。很快中央军委就授予了我们连“能攻善守英雄连”的荣誉称号!这对我们团、我们师、乃至我们13军都是莫大的光荣。

    听说同时被授予称号的也有117团的2连,他们也被授予了“守如泰山英雄连”。

    其实对我个人来说也曾感到了一种莫大的荣耀,至少是对我参与组织指挥的一种肯定。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让我改变了这种荣耀感。

    由于我们成了名副其实的英雄连队,前来采访和写作的媒体与文人又多了起来。

    也许是英雄连队,毕将还要配备几个英雄人物才合符情理的缘故吧。

    这样从军区到军师团的各类写作与创作人员,像群蜂一样的汇集到了我们连队所在的坝洒农场。他们首先是在师、团2级的推荐下,总要选定几个目标来加以渲染与创作。他们选定的要求是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去知道。

  “这些人都不在!”当他们拿出从团政治部门开出的3-4个人员的名单,要我把那些人员都召集起来供他们商讨的时候,我一看他们提供的名单(没有注明职务),全部都属于干部时,我心里就不是个滋味。

   “比他们英勇善战的战士大有人在,你们为什么不去写写他们?!”我对这些文人说。因为名单里并没有我心目中认定完全可以当英雄的那几名战士当中的任何一个。

“这是你们政治部门提供的名单”执条者对我说。

“那就让政治部门的人来给你们找人好了”我说完拂袖而去。

   把那些写作班子的人晾在了一边。后来他们也许找到了指导员才避免了尴尬的继续。

   接下来,创作组的人员很快就把名单里的2位“英雄事迹”稿拿出来了。说是要征求一下我这位当时的指挥官的意见,看看有无需要修改的地方,我一看肺都气炸了。

  “刷,刷,刷!”几笔就划掉了大半!简直是胡编乱造!他们把几个人的英勇行为与事迹都鼓吹在一个人的身上了,甚至还有很多都是子虚乌有的虚构情节,他们把事实报道当成文艺作品来创作了啊。

    创作组对我的行为很不理解。说什么这样写是要突出政治工作在战斗中的威力作用。还有的说大力宣传部队里的少数民族是我们的基本国策等等。

  其实他们想写谁,要树立谁,我没有一点意见。我也不管什么政治威力与基本国策?

    我只晓得造就英雄也需要尊重事实!我也晓得这不是写的文艺小说!既然你们要树立所谓的英雄人物,既然要让我过目,那我一定要遵循以事实为依据的基本原则。

  我要为那些“不够评选资格”的兄弟们鸣不平!我更要为那些英勇负伤与壮烈牺牲的几十个烈士们鸣不平!

   “难道董存瑞、黄继光也是你们这样编造出来的吗?!”我气愤的质问那些善于笔下生花的创作者们。

  “……”一片惊异的眼光。

    “像这样瞎编乱写,你们让我们如何去崇拜过去自己心中的英雄哦!”我把一肚子的气都发在了这些“英雄缔造者”们的身上。
    连续几个人,几次都遭受到了我这种同样的奚落。

  结果是越写越离谱,越改越离奇。
“不要给我看了!我也不想看了!”最后气得我把他们的稿件“刷!刷!”的撕成了几片。
    接下来他们真的就不再征求我的意见,也不再给我看了。

    其实我也不想看了!我大概也知道了政治工作的强大威力了!就凭我在这里大喊大叫要求实是求实就能改变的吗?“文化大革命”的残余理念是我能拨正的吗?我只能默默的接受现实。

    诸不知,没过2天我又犯错了,可以说是触犯天规了。

    有一天,一名年纪大概有50余岁的军队老记者模样的军人,手里拿了一张10多个人的名单找到我,我一看上面的人员有些根本就不是我们团的,属于我们团的大约就5、6个吧,其中第一个是指导员朱山荣的名字,第二个就是我谢志熙的名字,第三是重机枪排长阿尔子日的名字,其余还有几名我根本就不认识的名字。在我们连队的人员名字的下面分别划上了一条红杠。

“请你把属于你们连队的这些人员给我叫来一下吧” 老军人对我说。

   “这个人不在连队,出去了。”我边用笔在我的名字上面划了个大大的“×”边对老军人说。

“他去哪里了?什么时间能够回来呢?”老军人问我。
   “去河口了,这几天都不回来了”我欺骗他说。
   “其他人都在吗?”老记者问。

“其他人,有的在‘营房’里,有的在阵地上值班”我如实的对他说。

   “现在有一个算一个吧,能把阵地上的换下来吗?”老军人用期待的眼光看着我说。

   “可以”我很干脆的对他说。

“通讯员,去把重机枪排长和指导员叫回来”于是我马上对通讯员吩咐。

  “好了,指导员来了,你们谈吧”当指导员回到连部后,我对这名老军人说。

“指导员你接待一下哈,他要找的人我已安排通讯员叫去了”对指导员说完,我便出去转悠去了。

    大约1个小时后,我回到了连部,这时队部里只剩下了指导员和那名老军人还在谈着什么。有2名通讯员和文书在一旁忙着其他事情。

   “这不是你刚才要找的谢志熙吗?”指导员朱山荣指着我对老军人说道。

   “你就是谢志熙?”老军人用惊诧的目光望着我问。

   “是我”我轻轻的答道。

“你为什么要欺骗我说不在呢?”记者感觉被我欺骗了,用质问的口气对我说。  

   “我有啥子好采访的嘛,我也不愿意接受任何的采访!”我也不客气的说。

“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你知道我的名单是谁点的名吗?是邓小平主席亲自审阅钦点的,所以你必须要配合我的任务与工作!” 老军人命令似的大声对我吼到。

“你不要用邓小平来吓我!他老人家又认不倒我!你的任务和工作跟我有啥子关系嘛!”我顶了他一句。

   “你怎敢这样跟我说话?!你不就是立了点战功嘛,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啊!我见得多了!别人想我找,我还不干呢!你今天必须配合我!”这个老军人显然被我激怒了。

   “你吼啥子?!老子不想配合!你要知道,在这里是我说了算!你信不信,老子马上叫人把你轰出去!”我也被他给惹毛了。

   “你还敢轰我出去?!我在你们师里,军里也没有人敢这样对我说话的!我当兵几十年了,还没遇到过像你这样的兵呢!”老军人气得浑身都要发抖了。

   “没见过吗?今天算你见到了吧?给老子滚!”我手指着门外吼到。
在连部的指导员朱山荣和几个通讯员都被我的举动所惊呆了。他们都知道我心里的怨气,所以都没敢说话。甚至连房东周阿姨一家都被眼前的情景给搞得不知所措。

  结果,这名老军人在指导员的劝说和陪同下,气愤不已地离开了。

    很快,此事被反映到了团里。没过多久,团里派副团长聂忠富与营长李庆福就来了。他们一出现,我就知道事情不妙了,在他们面前我就温顺多了。团里知道只有他们才能降服住我。

“谢志熙!你在搞什么名堂!你敢在军委派来的人面前耍威风啊?!你知道那位老同志的身份吗?你究竟还想惹多少祸事才算个完?!”副团长一来就狠狠地骂了我一顿。

“不知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嘛”我知道又闯祸了。

   “他是军委军事科学院的一名副师职主任研究员!在我们军里、师里都很受尊重的!你倒好,敢把心里的怨气发到他的身上了!你真的胆子也够大了啊!”副团长聂忠富虽然语气很重,但我知道他还是爱护我的。

“志熙,你要顾全大局,你现在不是战士了,你的言行会对我们部队产生什么影响,你不清楚吗?”营长李庆福也温和的批评我说。

   “我想不通嘛,记者也好,写作也罢,总要尊重事实啊,他们全都在乱写乱编嘛!”我似乎很委屈的对2位首长说。

“我们全连的呼声还是要的嘛,我给他们提供了几个战士的名单,都是大家公认的真正的英雄,写写他们我们都没意见的嘛”我有点委屈的说。

“你晓得个屁,团里安排的人选是要考虑到一定影响的,你说的那些战士有那样的影响吗?”副团长聂忠富说。

    我一下就反映过来了,上级点名要宣传的都是原我军师团军体队的队员,有的是少数民族,有的是政治工作者。

   “如果我是少数民族呢?如果我是个平时很听话的兵呢?”我这样问他们。

   “那一定树立的典型会有你!”副团长聂忠富生气的说。

   “我们知道,你心里有冤屈,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要为全团、全师,甚至全军的荣誉着想,要尽可能的把与记者、作家的采访写作任务配合完成好” 副团长聂忠富要求我说。

   “我没法配合好的”我很不情愿的说。

   “你必须要配合,这是任务!你还不懂啊,这是政治的需要!也是你必须要完成的政治任务!”副团长聂忠富严厉的说。

   “政治的需要?”我的确有点懵。

“政治需要总不能让我也跟着说假话嘛”我据理力争的说。

   “你晓得个屁!什么叫假话?!你需要学习的还多呢!”也只有副团长聂忠富几位少数的领导可以这样骂我。
“我今天可以告诉你,你知道当初为什么师里、团里要给你‘降功一等吗?’我们也在为你争取,但你犯了那么多错啊。”副团长的态度开始缓和的说。他又把评功的事给扯上了。

  “功过应该分开嘛”我还是那样不开巧的说。  

   “你想过没有?那边在上报英雄连队的事迹材料到军区,甚至报军委,这边又在处分英雄连队的主要指挥员,上级会怎样看待?不处理你吧,你一错再错,还尽犯些违反原则的错误,要说处理你呢,你的确又为部队立了大功。不好办啊,最终还是决定‘降一等为二等’比较好” 副团长最终把原因向我说明了。

   “是啊,团党委在你的问题上,有难处啊,最后才想出了这么个两全其美的折中方法”营长李庆福补充对我说。

“想不到今天你把漏子又捅大了。王团长和高政委专门要我和老李来教训你的,希望再也没有下次了哦”聂副团长最后温和的对我这样说。

    原来是这样。

    但在我心里仍然还是想不通的。想不通的除了功与过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了宣传的需要,就可以不尊重事实,就可以沽名钓誉乱点鸳鸯?就可以捏造事实胡编乱写?

    也就从那时起,我真的已经开始对儿时心目中崇拜的英雄人物产生怀疑了。也许他们当初的事迹是否也是像今天这样编写出来的呢?

    接下来,没几天,在军报和一些地方报纸上就相继报道了出自我们连队的英雄人物一共2人,而且英雄事例的报导也一次更比一次离谱。在117团2连也相应配套的出炉了1个已经成为烈士的“杨根思”×××。

我们还能说什么呢?这也许真的就是政治的需要啊!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3 14:23 | 显示全部楼层
十 出言不逊 拒绝拍照

    如果说文字记者们对我有一肚子的怨言的话,那么摄影记者们对我的意见也不小。

   由于红河对岸的越军并没有像我们想像的那样,会返回来对我们进行报复。我们撤回国已经都有一周多了,我们在阵地上并没有发现对岸有什么异常情况。

   因此,就有摄影记者提出了要利用阵地上的防御工事来营造战场气氛,所以想把许多镜头安排在阵地上去拍照。

   在各类文字记者蜂涌而至的同时,也有许多的摄影记者也在其中。
  Q
    他们在经过上级的批准可以上阵地拍照后,就时常拿着从军师团各级开出的我们6连的名单来到连队,要求我们连队名单上的人员配合他们进行造型拍照摄影。

   那不是明显的造假吗?

  几乎所有的记者手里的名单里都有我的名字,但许多摄像记者都被我给拒绝或蒙过去了。但有一天,当解放军报社的摄影记者杨明辉在教导员顾光选的陪同下,要求对我进行拍照时,我怎么也躲不过了。

“谢志熙!你怎么不去配合记者拍照?”当教导员知道只有我还没拍照后,就对我说。
  “他要照的人员我已经给他找齐了嘛,为什么非要照我呢?我不想照!”我很不情愿的回答教导员。


“这是政治任务!你必须去照!”教导员严厉的对我说。
   “那他们咋个在战场上不来照呢?现在来做假样子,我心里不舒服!”因为我知道摄影记者一般都要求我们摆好战场上的姿势进行拍照的,所以我认为那是在做假动作。

  “少说那么多费话!马上去照!”教导员对我命令道。

   “我不想照!更不想做假动作!”教导员这样命令我,我就给他毛起了。

   “我走了这么多地方,还没有见过不想照像的兵呢,别人想照还不够格呢!”记者杨明辉对我说。

“今天你也见到了哈”我朝记者杨明辉同样甩了这样一句。

    教导员见说不动我,又怕我会给他难堪,就对身边的营部通讯员嘀咕了几句。通讯员就出去了。教导员和记者也跟着到连部的外面去了。

“小连长,你咋不去照相呢?我看你们很多人都争着照哦”周阿姨把眼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了。

“周阿姨,你不晓得,这些记者全是在做假,我不想那样”我对周阿姨说。
   “那你又要受批评的哦”周阿姨关心的对我说。

“批评算啥嘛,我都挨批评惯了,反正又不得枪毙!”我对周阿姨调皮的说。

   “你也太调皮了,我看你跟记者都吵了几次了,你们领导都不安逸你了”周阿姨仍然关心的对我说。

   “我才不管他们安逸不安逸哦,反正我做不来假的”我对周阿姨说。

“志熙!你又怎么了!?”是营长李庆福的声音。

“遭了!我们营长来了!”我吃惊的对周阿姨说。

   “哈哈,你还是有人收拾你哦”周阿姨笑起来说。

   “龟儿子,教导员把营长喊来了”我朝周阿姨做了个鬼脸说。
    周阿姨哪里晓得我最服的几个领导是谁呢。
   “你毛病又来了哈!那天跟你咋说的?!”营长的后面还跟着教导员和记者杨明辉。

   “这是政治任务!还不出去完成任务?!”营长李庆福命令我道。

   “照就照嘛,咋个照?”我大气不敢出的对记者说。

“还是到阵地上去照吧?顺便我想拍点集体照”记者杨明辉对营长和教导员说。
   “那就马上去吧,谢志熙快走啊!”教导员对我命令似的说道。
我见周阿姨把刚从地里摘回来的一蓝红红的番茄放在饭桌上,就在临出门时顺手抓了一个走了出去。因为我对吃生番茄情有独钟。

   “这个小连长真的调皮得很乖哦” 周阿姨见我挨了批评还没忘了抓个番茄才出门,就笑着说了这样一句。

  我一路上啃着番茄无奈的跟着他们来到了我们连的防御阵地上,指导员和罗连长早就在上面等着了。
   “按记者的要求,你把部队安排一下”营长对我命令道。
   “你要咋个拍嘛?!”我很不高兴的问记者。

“这样吧,先拍张部队进入工事的照片,就像你们在无名高地那样,还是你指挥吧”记者杨明辉对我要求说。

  于是我只好就集中了在阵地上值班的2排中的其中2个步兵班,在阵地的战壕边进行了一次演练。经过2次演练就拍成照片了。

  “现在要拍一张你在阵地上指挥的!”记者杨明辉又对我说。

   “要我做什么动作呢?”我不解的问。

: “你随便嘴里喊什么都行,但一定要喊出声音来,这样才逼真一些” 记者杨明辉又对我提出了要求。

“5班进入阵地!”我就这样喊了一遍。

   “好!就这样,再来一次!”记者杨明辉端着相机对着我说。
   “很好!”结果当我第二次喊的时候,杨明辉高喊了一声。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整个拍照过程中,营长教导员就站在一旁观望着。

   “再来几张你们连队防御中的作战镜头,最好要有轻重机枪参加!”记者杨明辉又提要求了。

   “这组镜头由指导员来组织,朱山荣!准备一下!”营长向朱山荣发了命令。
   “有烟幕弹吗?”记者杨明辉问。很显然,他对缺少烟幕弹的效果不太满意。

“有嘛”我对他说。我知道他说的是发烟罐,在我们的战壕里就有的。
   “志熙,安排人去准备一下!”营长听我这样说,就把任务交给我了。

    接着的镜头表现的是重机枪9班在射击的动作,阿尔子日也参加在了其中。

    接下来还拍了好几张阿尔子日在战壕里扔手榴弹的镜头,都是由2排5班担任的配角。

    最后拍的是我们连队在防御中的模拟战斗镜头,参加的是步兵班6班和4排10班的几个战士。

    在整个拍照的过程中都是由我安排了一个战士把烟幕弹拿上去然放起的。记者杨明辉还嫌烟幕弹在一个点上燃放不逼真,还要求我们的战士把烟幕弹放在一个小铁铲里来回的跑了好几趟。

    结果这组照片没过几天,好像是4月份就在解放军报和解放军画报上以黑白照片的方式刊登出来了。

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是在战场上拍的呢!其实其中的内幕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

    过了几天,又来了个解放军画报的摄影记者叫于光远。与他同来的除了我们团里政治处的领导和营里的领导外,还有我们117团2连的指导员邱华和他们连队的几位排长。

    我们与曾经并肩战斗的117团的战友,自从2月23日下午18时过分手后,就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今天能在祖国的边境上重逢应该是十分亲热的。他们来做什么呢?原来,解放军画报社的目的是要拍摄我们116团6连与117团2连共同作战中的镜头和2个连队各自的一些镜头。

    因为117团回国后的任务没有像我们一样在边境担任防御任务,说明白一点就是他们那里也许没有像样的战壕工事,拍不出可以以假乱真的照片吧。

    我知道今天又会让我摆姿势做动作,我见他们一来就跑得远远的躲起来了,只有一个通讯员知道我的下落。

   “副连长,高政委叫你马上去!”当我跑到1排谭贤荣的房间里没到10分钟,通讯员就跑来对我说。

“高政委?政委也来了啊?”团政治委员高增禄政委在叫我。

   我想今天是又逃不掉了。政治委员高增禄是解放战争时期的老革命了。在我们团里目前算是资格最老的兵,如今已是头发斑白的人了。
   “你小子,怎么老跟记者过不去?”我很不情愿的回到连部时,高增禄政委迎面给我了这样一句。

  还有几个团里政工部门的干事陪着他,连里的副指导员也在场。我们连的人,117团的人和记者也许已经上山了。

   “他们咋个现在才来?当初打仗的时候跑哪去了?!现在尽让我们做假的,我不愿意嘛!”我理直气壮的说。

   “做假?!什么叫假?!你懂个屁!这是政治你懂不懂!这是政治宣传的需要!你小子太嫩了点!走!马上跟我上阵地去拍照!

“走就走!”我气呼呼的边说边走。

“带上你的武器!”高政委见我身上是空的就命令我。"

   通讯员赶快把我的腰带和手枪从室内拿出来递给我。我边穿戴武器,边在高政委的“押解”下向阵地上走去。
   “你小子现在是不是有点居功自傲?这也不顺眼,那也看不惯,你不要老是添乱哦!今天给我老实点!闭上你的嘴,不要乱说话行不行?!”高政委边走边批评我,警告我。
   “不说就不说…”我嘴里一路上叽咕着。
    我们一行人上到阵地后,阵地上很多人在记者于光远的导演下,已经摆好了姿势与动作了。

“谢志熙这边来!”指导员朱山荣让我跳下战壕里到他的旁边去。

  我在高政委的监督下,跳了下去,结果我跑到了靠后面的2排长白让高土旁边的第五个的位置上去了,在这幅照片的画面里我仅在右下角露了个头像而已。

  在前面的是我们6连的指导员朱山荣、117团2连的指导员邱华、2连1排长金涛等人。

  这张照片要反映的是,我们6连在向117团2连交接代乃无名高地的情景,也就是指导员朱山荣在用右手指向远方的那张彩色照片。
    接下来还拍了很多张:
    其中有117团2连的指导员邱华手持短枪带领战士进入阵地的一张;

   我们连队的司务长尹庆闪带领卫生员准备冲向一线抢救伤员的一张;
    还有指导员靠在战壕边上向几个干部做政治工作的一张;.

  我们连队的火箭筒手陈友良在瞄准的一张。等等。

  我都没有去参加,我跑到了一棵小树边躲太阳去了。

“谢志熙!跑那么远做啥!?马上该你的了!”高政委生怕我跑了。

“又有我的?咋个照嘛?”我走过来问记者于光远。

“把你向上级呼唤炮火的动作重复一遍!”记者于光远要求我。

“对的!步谈机呢?通讯员把机子拿过来!”高政委在一旁高兴的张罗着。

这时我才看见营部通讯班的步谈机员钟兴也在。
“当初是哪个步谈机员配属在6连跟着的,现在也是哪个跟着去!”高政委说。

  结果还是那名在代乃无名高地上跟随我出身入死的步谈机通讯员钟兴跟着我下到了战壕里的边缘上。

我在前通讯员在后,我们按记者的要求斜靠在战壕边,我手握话筒,开始了反复的“炮火呼唤”,只是火辣辣的太阳光直射在我们的脸上。

   “把眼睛睁大点!”记者于光远瞄着镜头对我喊着。

“没有办法啊,爹妈就给了我这么大的眼睛嘛!”我被太阳光晃得睁不开眼的说了句俏皮话。

  “谢志熙!少罗嗦!闭上你的嘴好不好!?”高政委在一边批评我了。

    最后,还是在我半眯着眼睛的状态下完成了拍摄。

  “高政委,没有我的任务了哈,我下去了哦?”在我征得记者于光远的同意后,我对高政委说。

“只要记者说没你的镜头了,你就可以走了,但你不要再乱说话了哦!”高政委在我临离开的时候还没忘了告戒我一句。

“好嘛,其实我好久又乱说了嘛”我还很委屈的边说边下了山。

   至于后来阵地上又照了些什么我也不知道了。

    结果这组由解放军画报社的摄影记者于光远拍摄的彩色照片,应该是在79年解放军画报的第五期(或第六期)上就刊登发表出来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3 14:37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一 文艺慰问  面对影星

    自从我们连队被授予“能攻善守英雄连”以后,除了到我们连队来采访的记者外,还有许多作家以及全国各地的文艺团体单位等等都相继来过坝洒农场16队。
  一天在团政治处主任的陪同下,来了一位上了年纪的军人。当主任向我们作了介绍,我们才知道这是解放军文艺社的副总编辑,著名诗人叫李瑛。

    这是位解放战争就投身革命文艺创作与写作的老前辈了。他希望在我们连队里长住下来体验生活,团里要求我们要全力配合和支持他的创作。尤其是在生活上要单独给他开小灶。
    如果我们连里挑选不出合格的厨师的话,将由团里委派。而且李老前辈的伙食标准与物质供应都由团后勤专门提供。

    我们把李瑛老前辈安排在了周阿姨隔壁的一间空房里,专门给他配了一名通讯员担负照顾他的起居。

    当我们把选拔厨师的消息在全连公布后,原先给我担任通讯员的潘伟就自告奋勇的要求承担这项任务,理由是他有一手做川菜的好手艺。我们决定由潘伟试试。

  结果一试,李瑛还十分满意。我不得不在1排重新选择了一名从上海警备区补充兵来的战士担任我的通讯员,这还是1名军龄长我一年的老兵。

   后来在李瑛完成我连的生活体验离开时,他还特意把从朝鲜战场上获得的美军战利品,一把不绣钢的饭叉送给了潘伟作纪念。
    又一天,在团政治处副主任、营教导员等人的陪同下又来了一批慰问单位。

    全是军人,当我出门去迎接时,我突然感觉第二个与我握手的军人特别的眼熟。我用惊异的目光思索着,眼前的这10多位中老年军人中很多似曾在哪里见过面啊。
   “你认识他吗?”这时来者中看似领导的一个军人问我。
   “咋那么面熟哦!”我仍然惊异的说。

   “你看过《东进序曲》的电影吗?”看似领导的军人又问我。
   “哎呀!你是‘刘大麻子’哈!”我一下就反映过来了。

   眼前这个50余岁军人就是《东进序曲》电影里那个骄横霸道加野蛮的国民党副司令刘大麻子。

“刘大麻子”不住的向我微笑着连连点着头。我赶忙向他敬了个十分标准的军礼。

   “他就是我们前线文工团话剧团的著名演员张宪,这几位你也应该认识的哦” 看似领导的军人又对我说。

  “他是赵大大哈,”我一下又认出了《霓虹灯下的哨兵》里的赵大大和其他的几个角色。
   “谢志熙,这是南京军区前线文工团来慰问我们的,这位就是文工团的政委同志”教导员对我说。

“听说你们连是英雄连队,所以我们一定要来看看你们英雄连里的这些真正的英雄”当我们进到连部房间坐下后,话剧团政委这样说。

“他就是在连长副连长负伤后代理连长继续指挥战斗的1排长谢志熙”教导员向慰问团介绍起我来。


“真是你?你有多大?”“刘大麻子”看着我一张娃娃脸不相信的问我。
   “那还有假?当然是我,撤军那天正好是我满24岁的生日哦”我有点得意的回答。

  “连长和副连长都负伤了,你当时就不害怕吗?”“刘大麻子”问我。
   “害怕?怕是没有用的,要想保存自己,就必须要消灭敌人的哦”我笑着回答他。

“你这样小小年纪,怎么就会指挥远在几公里以外的炮兵呢?”“刘大麻子”有点不相信的问我。
“炮兵是在地图上指挥的啊,就是给炮兵报我们需要炮击目标的坐标嘛”有点轻松的对他们说。

  “地图你会认得吗?”“刘大麻子”又问我。

“那当然认得哦,要不还不把炮弹喊到自己脑壳上来了啊”我还有点得意的对他说。
   “你可以把地图给我们看看,你是怎样指挥的吗?”“刘大麻子”提了个要求说。
   “可以啊”我边回答,边看了教导员一眼。
   “那你就把图拿来,演示给首长们看看吧”教导员对我说。

    于是我便到隔壁去把当时用的地图拿过来,在大家的面前铺开,把我们代乃无名高地的位置,兵力部署,敌人进攻的方向路线以及营指的位置,几个点位的坐标都给他们做了介绍。又把需要炮击的越军目标点的坐标都给他们读了几遍。

“你真行!我的儿子跟你一般大,可他比不上你,他应该好好向你学习才对呢!” “刘大麻子”对我说。
   “是不是哦,向我学?千万不要学我哦”我边说边用眼光瞟了一眼教导员和主任。

  他哪里知道我的毛病哦。

  “应该学,应该学。”“刘大麻子”说。
   “学不得,学不得,学我就遭了!”我一再申辩。
    听我这样说,政治处副主任和教导员都大笑了起来。

“张宪的儿子这次也来前线慰问了,就在我们团的舞蹈队里,晚上你就可以见到的” 话剧团政委对我说。
“你们的阵地距国境线多远?我们可以到你们的阵地上去看看吗?”
   “刘大麻子”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

“阵地就在你们来的那个公路边的山头上,距国境线最多200多米。你们想上去,那可要经过团里的批准才行的哦”我说完把眼光看了看教导员。

  “最近越军的情况不清,边境还不十分稳定,为了你们的安全最好还是不去的好”教导员顾光选对慰问团说。

   在我们撤回国10多天后,越南境内已经可以看到一些人员的走动了,谁也不敢保证里面有没有什么潜在的危险呢?

“就是我们上级批准你们可以去,其他人都能去,惟独你不能去哦,你看你的肚皮那么大,万一被对面的越军看见了,还以为是哪个大官来了,要是打个冷枪过来,我可负不起这个责的哈”我半开玩笑的对“刘大麻子”说。

   “哈!哈!哈!”大家都被我逗得大笑起来。

“好了,好了,不去就不去了!”“刘大麻子”笑着说。

  “晚上的演出你要来吗?”“刘大麻子”问我。

“说不一定哦,每次看演出我们都是派的一部分人去的,多数要留下来坚守阵地的”说完,我看了看教导员。

“慰问团希望你去,你就去吧,过会我跟你们指导员说说” 教导员看来要对我网开一面了。

  “晚上一定要来哦”在慰问团离开连队返回团部水头的时候,‘刘大麻子’张宪还在对我说。
   “教导员都批准了,我一定来”然后是敬礼、握手、告别。

   晚上我第一次例外的随闲置的部队,到了曼峨新村里面的水头上寨看了南京军区前线文工团的慰问演出。因为前几次的慰问演出我都身为军事干部要坚持阵地值守而未参加。

    在观看演出的过程中,‘刘大麻子’张宪还专门把他担任舞蹈演员的儿子带来跟我见了面。真心实意的要他的儿子好好的向我学习,搞得我真的怪不好意思的。
3月25日这天,是我们116团召开对越作战庆功大会的日子。我其实还是很想去参加的,可偏偏这天正好是我上阵地严守边疆值班的日子。

  而且在前一天还特别接到营里的通知,在团里召开庆功大会这天,每个连队只能选派一部分人员参加,其余留守人员务必加强阵地巡逻值守,特别是对越境红河对岸的观察。

   因此,尽管我心里有点想不明白的疙瘩,但一但上了阵地,我就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除了充沛的精神面貌,还有的就是坚决保卫祖国边境安宁的那份责任感与使命感。

这天的红河对岸,越南边民已经可以随处可见,所以我除了安排值守人员严阵以待外,还要做的就是不断的巡回检查各个哨位的值岗情况。
    并且我还特别到了河边,隐秘的用望远镜近距离的观察过对岸的越南游动人员是否有携带枪支的情况出现。

    记不清是在3月的哪一天,连队又接到了要选派几名代表,说是到屏边县去参加在那里为我们牺牲的烈士们举行的追悼会。
    我真的是太想去了,也许是我的运气不好的缘故,这天又是该我上阵地值班的日子。

  在阵地上,我这天的情绪十分的低落。我熟悉的烈士们生前的点点滴滴都在我脑海里翻腾,代乃无名高地上烈士们牺牲时的英姿形象在我的眼前不停的滚动……
    我为不能前去送自己的好兄弟、好战友最后一程而感到悲伤,为连战友们安息的准确地点在哪里都不清楚而伤感。

    这一天,我心里除了充满了对烈士的无尽思念外,还有的便是充满了对他们无尽的愧疚与酸楚。

  我也记不得是在哪一天,当收音机里传来由军队歌唱家李双江唱响的那一曲“再见吧,妈妈!”的时候,我们多少铮铮铁汉都为这一首唱出了我们心声的歌曲而感染流过泪!

    我们都在战壕里学唱着“再见吧,妈妈!…当我从战场上凯旋归来,再来看望亲爱的妈妈!…”

    是啊,今天我们虽然胜利了,但严守边疆的任务还没有完,因而还没有凯旋。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3 14:49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二 熟悉知青  边境虚惊

   在坝洒农场10余天后,战前转移的农场职工都陆陆续续的回到了家里来。或多或少的开始了他们的一些“正常生产和生活”。

为了不打扰和影响他们,我们主动的把一些住房紧张的房间让了出来,在院子里搭起了帐篷。但他们都坚持要我们的战士回到他们的房里去,他们宁愿几家人打挤也不愿让我们住帐篷。但我们部队有部队的原则和纪律。

   在这些返回的职工中,也有从重庆返回来的当年到边疆的支边青年,在战争打响之前,绝大多数的支边青年都跑回重庆躲避去了。也有极个别的胆子大点的,也留了下来。

    这天,我们都没有上阵地值班的任务,留守的部队在进行队列训练的时候,正值代理1排长谭贤荣值班带队训练。

   “你是重庆人咯?”部队休息的时候,一个重庆支边青年问谭贤荣。
   “是咯” 谭贤荣说。
   “我是市中区的,你是重庆那点儿的?”支边青年问。

“沙坪坝” 谭贤荣告诉他。
    在异乡遇老乡是很有亲切感的。就这样谭贤荣跟这个叫李权的重庆支边青年谈得很投机。

“走!到我们老乡家里去耍”晚饭后,谭贤荣拉着我去了重庆支边青年李权的家。
   “这是我的哥们老谢,是成都人,我们连的副连长” 谭贤荣向李权介绍。

“我看你们关系很好咯,就知道是个从城市入伍的兵” 李权说。

   这个李权是战后留下来为数不多的支边青年,在战争打响后,他随支前民工也上了线。他还很得意的将从越南“偷” 回来的一把很精致的称药品之类用的小称和一大摞唱片拿到我和谭贤荣的面前炫耀过一番。

    没过几天,他们农场在清理支前民工从越难“抢”的物资的时候,这个李权还找到我,说是要把一对他从越难带回来的沙发藏到我们部队里来,他怕给没收缴公了。
    他还告诉我目前他把沙发藏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了,如果查起来了,就搬到我住的房间里来,这样他们农场就不敢查了,我答应了他的要求。结果最终没有给他查出来,自然也就不用搬到我住的周阿姨家里来了。
    从李权的交往中,我们知道了在他们这个坝洒农场里共有近200名重庆支边青年,也有少数的上海和成都的支边青年,全是在1971年从内地来边疆的。他们全都因战争而回到内地躲避去了。

    在我们驻扎的这个16连里一共有3名,我们防御阵地前的那个院落是他们的第3连,在这个连队里也有4名。可能最近就有人会陆续回到农场里来。

    正如李权所说,没过2天从重庆返回的支边青年就多起来了。
d
    其中靠红河边上那个3队的都回来了。是2男2女。他们见他们院落的后面有我们军人的阵地,就跑到山上来看,当然我们是不允许他们上来的。他们为了安全起见,就在白天在院里活动,晚上跑到我们这边的16队来跟这里的知青打挤。

  这样一来,这里的支边青年就多了起来,他们听说在这里驻守的部队里有他们的老乡,也是知青出身的,还是个当官的,就有事没事的往我和谭贤荣这里跑。
一来二去的也他们就跟我和谭贤荣混熟了。其中的一对是在耍朋友,女的叫谭春兰,男的叫张教应,加上李权他们与我混得最熟。

   这天,又从重庆又回来了几个知青,听他们一讲,一下来了6、7个人找到我,要我把部队的枪给他们打一下。说是他们在农场里从不让他们当基干民兵,由于他们多年来总爱惹事打架等等,农场领导们怕他们用枪伤人,所以把基干民兵的资格都给他们剥夺了。

    “你们想打什么枪?”我也没多想,只当是支持当地的民兵训练吧。我便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冲锋枪!”

  “手枪!”

    “机关枪!”
     他们七嘴八舌的吵着说。
“我都可以满足你们!但你们必须要听从我的指挥才行!”

    “要得咯”他们一阵兴奋的满口答应着。

  于是我也没多考虑,就让文书给我准备了大约200发7.62的子弹和一箱手榴弹,又让谭贤荣到1排去调用了1挺5.6式班用机枪,加上我们2人各自的5.6冲锋枪,叫上汽车就开到了2公里以外坝洒四分场的后山里。
   我与谭贤荣给这帮支边青年当起了教官,让他们逐个的过了一把枪隐。记得在打冲锋枪的时候,有个叫冯永富的青年在打点射的时候,因他在使用时没把手臂夹紧,枪的后座力把枪口震得直往上窜,吓得站在一旁的我连忙把枪口直往下压。

  还有位叫甘克俊的青年,在我选好的山崖边投手榴弹的时候,当把手榴弹握在手中的时候,吓得手脚都在抖,搞得我根本就不敢离开他半步。
    这帮青年“训练”完后,就对枪爱不释手了,为此他们还专门找来一部120相机拍下了许多的持枪镜头。

“越南的特工来了!”突然有一天黄昏,谭春兰和7、8名农场3队的职工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边跑边喊的冲进了我们驻地的大院。
  “越南的特工来了??有几个?在哪里?!”我连忙从周阿姨家跑出来问。
   “就现在!有1个,就在我们3队的水果林里!”谭春兰喘着粗气对我说。  

  “我亲眼看到的,穿的黑布衣服,被我看见后就鬼祟的往果树林里钻了”有个职工补充着。  

   “马上叫几个人带上武器!跟我来!”我来不及跟连里的其他人商量,指着谭贤荣说。于是我马上跑回周阿姨家拿上武器就冲出去了。

   我用近乎百米的冲刺速度冲出大院就向公路边跑去,谭贤荣和4个战士紧紧的跟在我的身后。
   跨过公路沿机耕道跑了不到3分钟就到了坝洒农场3队的院落。这个院落就在我们防御阵地的眼皮底下,距离红河边也就4、50余米。果树林就在院落的东侧60余米的地方。
  “我们现在3人一组,从两个方向朝中间搜索,记住,在没看清人的情况下,绝对不准开枪哈!”我对着谭贤荣,也是对所有的其他5个人说的。

    这片果树林,平时我们在山上就看得清清楚楚。我们有时也来这里巡查过多次,对它的地形也很熟悉。
它距离红河国境线最近的地方不过30余米远,是一片地势十分平坦的果园,沿河岸有大约4个篮球场大小,这里面种植的果树品种也很多,树干最大的要数在当地称之为树菠萝的果树,直径足有脸盆大小,还有香蕉,荔枝以及我们叫不出名的果树果藤等,小的犹如青藤缠绕。在茂密的果树与杂藤的掩护下,就显得有点隐秘阴森了,特别是在晚上的时候。

    在夜幕马上就要降临的半暗半明的条件下,我们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拨开青藤在树丛中仔细搜索着。还要防止万一是我们的农场职工在劳作的情况发生,所以我们都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生怕把人看错了。除了红河的哗哗流水声,果树林里连鸟鸣的声音也没有。

   经过近一个小时,反复两次的搜索也没发现有什么人影。天也完全黑下来了。
  “是农场职工看花眼了?还是把人看错了?”谭贤荣对我说。

  “都有可能”我应了一声。

    但我在想看错的可能不大,如果是我们的职工,他们会在这样的非常时期到果树林里来干什么?何况又是面临晚上的黄昏?平日里他们都会在晚饭后离开这里到公路的16队或是场部里面去借宿的。.

  如果是我们农场职工,他会行动鬼祟的躲起来吗?

    也许在农场职工发现的时间到我们接到报告,再到我们到达的时间这中间至少也有7、8分钟的时间差。也许就在这段时间差里,越特工知道我们的人发现了他,因而被他逃过河去了。也许跑到职工的家里去躲起来了?

   “进院子里去再搜查一遍!”我仍不甘心。

    我们一行6人来到了职工的住宿大院。这里的职工本来就没有几个,他们很多的家门,连锁也没上早就吓得跑了。我们仍按3人一组从两边往中间挨家挨户的搜查了个遍都没有发现要找的目标。
   看来是虚惊一场了。
    当我们毫无收获的回到驻地后,3队报信的农场职工还围在一起等我们的消息呢。
  “没有抓到啊?”谭春兰问我。看着我们两手空空的回来,他们都感觉到了一丝的失望。

  “人影都没有一个”谭贤荣垂头丧气的说。

  “一定是跑过河去了”有个职工说。

“你们有人真的看到果树林里有人?”我问。

  “真的看到了,他看见我们的人后,才跑到果树林里的”职工说。

   “算了,我们明天不敢回去了” 谭春兰说。

  “怕啥子嘛,你们放心的回去,他们已经看见这里有这么多的解放军在守卫了,肯定就再也不敢来了的,就是来了,他们比你们还害怕得嘛,他们是做贼心虚的,再说还有我们在你们大院后面的阵地上24小时守护着”我安慰他们说。
   经过这场虚惊后,我们马上要求我们阵地上的值班人员,要24小时的加强对红河沿岸的监视。同时还要防备越特工人员对我阵地的偷袭。

   结果直到我们的最后撤离,也没有任何的异常出现过。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3 14:57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三  拒绝摄影 又犯错误

    记得在4月初的一天,这天轮到罗连长上阵地值班,该我休息。

  “八.一”电影制片厂要来我们连队拍摄一部新闻纪录片,片名叫《鲜花献英雄》。拍摄的选址仍然还是在我们连的防御阵地上。

   早饭后,指导员就叫我们连的所有人员不得外出,说是“八一”电影制片厂要来我们连对拍摄一部新闻纪录片,片名叫《鲜花献英雄》。

  拍摄的选址仍然还是在我们连的防御阵地上。要求全连所有人都要参加拍摄,包括阵地上值班的。

   我知道这样又是在做“造型”动作,又是政治宣传的需要。

    为了躲避拍摄,我悄悄的把团直82无的排长拉到一旁,告诉他我有事情要到团部去接受采访,需要用汽车,让他要驾驶员在20分钟后到1排来找我,然后送我到水头上寨的团部去。

  “今天拍摄纪录片我不想参加了,你想不想拍?”马上我来到了1排,找到代理1排长谭贤荣说。

“有啥拍头咯,还不是假的?你不去拍,我也不去咯” 谭贤荣说。

“我已经安排汽车了,等会我们到河口去耍一趟,”我说。
   “好,喊不喊程泉?”他问我。
   “不喊了,带上武器,就我们2个去”我怕人走多了不好。
   “副连长,什么时候出发?”驾驶员来了。

“马上出发,你把车开到公路边等我”我对驾驶员说。
   “好的”
  “我跟炮排长说的送我去团部接受记者采访,鬼才晓得我要去河口呢!”当驾驶员出去后,我神秘的对谭贤荣说。
    我们2个都笑起来了。然后悄悄地从田坎边绕道来到了早在公路边等候我的卡车上。有好几个战士都把我们的行动看在了眼里。

  汽车一路颠簸向河口方向行驶,一路上也有好些部队的车辆和地方的车辆与我们错过。
   汽车很快就到了曼峨新村。

  “继续直走!到河口县城去!”驾驶员正要左转弯的时候,我突然对驾驶员说。

  “…不去团部了?”驾驶员一脚刹车,用惊异的眼光看着我。  

  “暂时不去了,我有事要到河口去”我严肃的对驾驶员说。
   “喊你走哪咯,你就走讪” 谭贤荣说。

   “我看今天拍电影,就跟照相一样,全是拍些假动作,就让他们去拍吧,反正我是不想参加的,看他们到哪去找我”我还有点得意的对谭贤荣说。

“就是,我也反感那样的做法” 谭贤荣附和着说。  

    20分钟后,我们就到了河口县城中间的一个岔路口。
    “好了,你在这里等我们”车停下来后,我对驾驶员说。

     我和谭贤荣在街道上漫无目地的闲逛着,自从撤军以来我们还是第一次重返这里,这天县城里的景象跟当初大不一样了,除了到处是人来人往,还有很多的部队车辆和随处可见的军人。那些军人多数都是到城里来采购物资的。

    街道上、房梁上还可以随处见到诸如庆祝自卫还击取得伟大胜利的各种标语口号。虽然生活日常用品不是那么很齐全,但很多门市铺面的门都是开着的,还有一些挑着担子摆摊叫卖各类水果的。

   “想吃点啥子?”我们来到一个水果摊前。

“来串香蕉咯”
“这是香蕉还是芭蕉哦”我问一个摊主。其实我们都也把香蕉和芭蕉分不清。

“是香蕉哦,解放军如果想要,我便宜卖给你们的” 摊主对我们说。
“你们为我们保平安打胜仗,就给五毛钱得了” 摊主对谭贤荣拿在手里的足有7、8斤重的一整串香蕉说。
   “我们还是要遵守三**律八项注意的咯” 谭贤荣笑着说。
   “你们这里不是讲公斤的吗?”我问。

   “是的,我们云南都讲公斤的,你们辛苦了,就不称了”摊主很大方的说。
“那谢谢了哦”我把五毛钱递过去后说。

  “不谢,不谢,我们应该谢谢你们才对哦” 摊主说。
   随后,我们又去逛了逛这里所谓的百货商店,尽管物品的种类相对内地要少得多,但我们还是各自买了1支牙膏和1条毛巾。

   “我们在中午开饭前赶回去”快11点的时候,我决定回去了。
   返回的路上,我们一路吃着香蕉,当汽车回到坝洒的时候,我们的肚子都快被香蕉撑饱了。
   “我们就在小卖部这里下车,你回去告诉你们排长,就说从团部回来的哈,把剩余的香蕉也给大家带点回去”车快到小卖部的时候我对驾驶员说。

“知道了”驾驶员回答。

    当我回到连部的时候,大家都还在谈论着上午拍电影的事。

    我头也没回的就钻进了周阿姨的家。
   “你这个调皮的小娃娃,刚才罗连长派人到处找你哦”周阿姨对我说。

“我晓得他们要找我的,我到团部去了”我对阿姨撒慌说。
  后来我也知道了,在拍纪录片的时候,师里、团里的政治部门来了好些领导,为了找我参与由此还推迟了拍摄近一个小时。
自然挨营、团领导的批评是免不了的。

  由于我们严格执行了中央军委严守边疆的命令,在红河沿岸有着数以万计的部队守卫,在接近半月的时间里,边境地区依然是一片宁静。
    在我们驻守的坝洒四分场一带,很多的农场职工都开始陆续的回到了自己的家来。原先被我们征用的民房,说什么这些职工都不让我们这些子弟兵从他们的家里搬迁出来,而他们却采用了几家人合住一家来解决我们的困难,使我们感到了边境百姓的一片纯朴亲情。
    周阿姨家里的三个儿女回来了,丈夫晏克东也在完成了河口的支前任务后回来了。他们说什么也不让我从他们家里搬出来,而是三个儿女都在院子对面的一家朋友家里打拥挤。

   周阿姨11岁的小儿子晏勇天天跟着我们的通讯员屁股后面跑,把战士们的武器拿在手里爱不释手。13岁的二女儿也跟着弟弟吵着闹着要我们的战士给她们讲打越鬼子的战斗故事。
    这天的晚饭后,除了上阵地值班的人员,连队安排了留守人员进行1个小时的队列训练,今天的连值日员又刚好是代理1排长谭贤荣。

    我饭后又来到了大院边上的支边青年的家中闲聊。突然院子里发出一片吵闹声,好像还混杂有打架声。

   “副连长!不好了!1排长跟3排的兵打起来了!”我那位刚跟了我没几天的通讯员慌慌张张地跑来向我报告。
我一听是谭贤荣跟人打起来了,赶忙跑出来一看,立即我便被5、6名上海警备区补来的兵给包围了。也许他们发觉我跟谭贤荣的关系很哥们吧,所以都跑来找我评理来了。
   “副连长!你要评个理哦,怎么你们当干部的可以随便打人呢!”

“要打价,我们也不怕啊”

“打就打!”还有人这样大叫。
   “干啥子?!你们想干啥子?!”我一看这乱做一团的局面,先吼了一声。

  在一边谭贤荣还在跟几个上海警备区补来的兵纠缠在一起。
   “老谢!他们不好好训练,谭贤荣说了他们几句,他们就跟谭贤荣闹起来了,还动起手来了!”3排9班长程泉跑来对我大声声辩说。他的后面也跟着一大帮我们老连队的战士。
   “你还说啥子嘛!去给老子帮忙打啊!”我一听,气就来了,对着9班长程泉骂了一声。本来9班长也是我的哥们。

   “打!”9班长程泉遭我一骂,像是回过神一样的大喊了一声。
    顿时,在院子里就发生了一场混战。打斗的双方分别是上海警备区补充来的战士与我们连队原来的战士。

   “你们这里的干部也要打人啊?!”几名围住我的几个战士用惊谔的眼光看着我。  

“我专打不听招呼的坏人!”我骂完也加入到了打斗的“战斗”中去了。

    很多原老连队的战士见我也参与其中去了,都纷纷的掺合进来了,用他们的话说就是这批站岗放哨的兵处处以老兵自居,时时处处都在欺负我们的新兵,今天终于有了出气的时机了。

“住手!都住手!副连长你在干什么!”不知何时指导员朱山荣气踹吁吁的出现在大院。

“指导员,你们野战部队是些什么干部啊”有战士向指导员诉苦。'
   “副连长!你怎么还不吸取教训啊!究竟是怎么回事?!”指导员问我。

“1排长!你去跟指导员说是怎么回事!”我朝谭贤荣吼了一句,反身就向大院的后边走了。

    接着罗连长也从值班的从阵地上跑回来了。

  最后他们咋解决的,我没参加,我本来就为“政治需要”憋了一肚子的气,经过这次打架好像气也消除了大半了,身上也感到轻松了许多。

  在黑夜里漫步了一圈后,我悄悄的溜回了周阿姨家,准备睡觉了。

   “你这不懂事的小连长还要打兵哦,要不得呢”周阿姨批评我了。
   “阿姨,你不晓得,这些兵都是我们打完仗才从外面补来的,平时总以为他们都是老兵,其实在战场上连枪都没有放一枪,手榴弹没投一颗的,还总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新兵’,我早就想收拾他们的了,今天晚上队列训练还不听指挥,你说该不该打?”我还满有理由的对周阿姨说。

“好好教育哦,那也不该打的,特别你不该去打”周阿姨也在批评我。
“我反正在战前的个旧就打过架的了,一次是打,2次也是打,我无所谓的了,反正又不会枪毙我”我也知道我又犯错误了。但还抱定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结果这天晚上还真的没人来打扰我。也许连队的其他人还真拿我没有办法。

  睡在床上我也在想,怎么今天我又会去参与打架呢?尽管那些战士有些毛病,但身为连队领导的我这样做的影响是不言而喻的,无论咋样我指挥战士打架斗殴的性质都是很坏的。

    我从战前的单个打架,团长就给了我“暂不处理,以观后效”的机会,现在发展为指挥群架,看来是罪责难逃了。
  我怎么就控制不了自己了呢?是经过了血与火的磨难,让自己的心理遭受了到了扭曲?还是“不公正待遇”而让我的心理产生变异了?想想自己最近累犯的过错,我百思不得其解。

   明天营团领导肯定会要找我的,至少聂副团长是要来的。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3 15:05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四 挨批过后  意外惊喜

    第二天应该是我当班值守,当我吃完早饭便其若无事的到了阵地上去值班了,昨晚参与了打架的“上海老兵”们很多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好像今天才认识似的。

  而我却像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样,逐一的在阵地上来回的检查着每个哨位的到岗情况与任务交代。

  我看得出来,我们原连队的战士们大都对我昨晚上的举动投来了赞许的目光,好像是我为他们出了一口闷气一般。因为他们在战前就知道我的性格与脾气的,所以对我个人而言大家都有点又敬又怕。

   而对那些刚补充而来的上海警备部队的战士来说,他们只是从其他战士的口中了解了一点点关于我在战场上的“事迹”与“劣迹”,但也许是他们不相信的缘故,单从我相貌斯文来判断,他们很难把我的外貌与我在战场里的行为联系在一起。

   今天虽然都用奇异的目光看着我在安排值岗,就如事前什么情况都不曾发生过一般的从容镇定,也就老老实实的在听从我的安排。
“还是你昨天把他们的威风傲气给打下去了哈,还是要打才好哈”我安排完后来到9班时,9班长程泉对我说。

   “好个球!看来今天团里一定要来找我的麻烦了,走到谭贤荣那边去!”我对9班长说。

   “昨天是咋回事?”我来到1排的阵地后找到谭贤荣问。

“昨天团里有首长来找你了没有咯” 谭贤荣先问我。

“还没有,今天就说不准了哦”我说。

“昨天晚饭后进行队列训练的时候,有2个警备区补来的兵吊儿郎当,动作极其懒散,一副稀稀拉拉的样子,我说你们的长处就是立正稍息咯,咋连立正稍息到站不好?于是就要这2个兵单独训练,当我叫他们出列时,居然不理睬我咯!我就骂了一句,要是在战场上老子马上就把你给枪毙了!就这样他们在队列里就跟我吵起来了咯” 谭贤荣对我说。

   “他们吵起来后,谭贤荣去拉他们出列,他们就推了谭贤荣,双方就打起来了,有几个人就叫起来,‘干部打人了!’就在一边起哄,还有几个就跑上山去喊指导员和连长,有几个就跑来找你了,我看他们把你又围起来了,所以我就过来了,你都喊打了,我们当然就要上讪”9班长程泉对我说。

   “他们平时就自以为是从上海来的,又是老兵,态度傲慢,总是欺负我们连里的新兵,老子总想教训他们一下” 谭贤荣又说。

“我也看他们不顺眼,早就想收拾他们了,要是在战场上我还想枪毙他几个呢,你们看今天不是都老实了啊”我说。

   “就是,他们今天还有人说,你们野战军的干部都要打人啊,看不出副连长还真有点凶啊”程泉说。

   “我对他们说了,我们野战军本来就是专门训练杀人和打人的哦,不过对象是坏人的哈” 程泉又说。

   “那昨天晚上是咋处理的呢?”我又赶紧问。

“指导员和罗真宪问明了情况后,还不是让我给他们陪礼道歉咯” 谭贤荣还有点委屈的对我说。

   “算了,反正已经出了气了,这事我也参与进去了,我觉得也不应该,团里肯定是要找我的,再挨顿批评是免不了的,不过要说处分我倒还不一定,反正也不是1次2次了,我也无所谓了,但是这件事你们就到此为止了,今后都不要提了哦,也不要在工作中体现出来,平时咋样,今后也咋样哦,不然我要对你们不客气哈”我对他们说。

    因为一旦再发生摩擦,我就很难处理了。
10多分钟分钟后,不出我的所料,罗连长上阵地来找我了。

“你又把团领导给请来了哈,快去吧,我来替你值班”罗连长还笑嘻嘻的对我说。

   我知道他昨天晚上虽然替我收拾了残局,但作为他来说,对我的行为也不好过多的说啥。

“哪个又来了?”我问。
“聂副团长,还有好几个政治处的哦,营里的申副教导员也来了”罗连长又说。

  “去就去!”我记得撤军到坝洒后聂副团长已经是第三次找我了,加上战前在个旧的打架,就是四次了。

    我一路上默默的往驻地走去,聂副团长和申家寿副教导员还有营长都是我在116团里最信服的3位首长,他们有恩于我,他们随意骂我,甚至打我都可以,除此以外的任何人我都可以不屑一顾。

  今天我自知理亏,只好任由他们处置发落了,通讯员也一言不发的跟在我的屁股后面。
    随聂副团长来到坝洒16队的,除了副教导员申家寿,还有2个团政治处的副主任和干部股长。连里的所有人都回避了。
“昨天你又干什么好事了?!”聂副团长今天的态度比我想象中要好。

“你们又晓得了啊?”我其若无事的说。

  “你自己说说,昨天是咋回事” 聂副团长严肃的对我说。
    于是我把昨天发生在队列训练中战士的违纪行为,把这些补来的老兵如何对待新战士,我如何想杀杀他们的傲气等都讲了一遍。

“你还满有道理!我想听听你是如何处理战士之间的矛盾纠纷的!”聂副团长毛了。

   “…”我无语了。
   “都说是你喊打的!有这回事?!简直是胡闹嘛!你还要我怎样说你呢?!你不要以为自己有了点功劳就没有王法了!”聂副团长越说气越大了。

   “我从来没说过我有什么功劳哈,该咋办就咋办吧”我这样说。
   “今天团里把政治处的领导也派来了,就是要听听你的态度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聂副团长气愤的点着烟说。

“谢志熙,你不要这样了好不好,我是最了解也是最理解你的人,多想想在无名高地上的情景吧,我们在那么残酷那么惨烈的环境下,在成百上千的炮弹狂轰下都承受下来了,在暴风雨般的枪林弹雨中都坚持过来了,你今天还有什么委屈不能承受?还有多少心理疙瘩不能解开的呢?”副教导员申家寿说话了。

    副教导员简单的几句话,让我一下想起了23日凌晨我与他在代乃无名高地上相拥的那一刻,我顿时眼眶就红了。

    我当然也想起了那天在无名高地上越军一次次发起的猛烈炮袭与疯狂的进攻,也想起了一次又一次无名高地被越军变成硝烟火海的那一幕幕悲壮惨烈的情景…

  我的眼泪在几位首长的面前竟然止不住的流下来了。

    这眼泪有我在艰难困苦之中有自己心仪的首长和战友的牵挂而感动;

    这眼泪有我亲眼目睹了太多誓死如归的战友兄弟们悲壮倒下的那份伤感与痛苦;

    这眼泪有我眼见许许多多的勇士得不到自己的救助而血流成河的那份自责;

  这眼泪也有我自己在战场上承受了巨大压力而没有被压倒的那份自豪;

  这眼泪更多的是为那许许多多的浴血英雄没有得到应有的对待而欠下的那一份愧疚;

    此时此刻无名高地上的情景一幕幕的展现在我的眼前……
从前些天我们6连统计的实力来看,因战事而离队的人员一共59人,已经确定长眠于屏边的烈士11人,(这其中还不含配属与支援无名高地的重机枪排、5连2排的负伤与阵亡人员)其余还有40多人究竟有几多痊愈几多伤残?不能不让我在此刻也把他们魂牵萦绕。

  副团长和副教导员见我已是泪流满面,他们的眼睛也红了。批评我的场面一下子也被凝固在了这一刻。

“你好好想想吧,今天能活下来多不容易,你在无名高地上的勇敢行为也曾让我们为你感动,为你自豪过,你的确为116团争得了荣誉,也为我们一带军人争了光,但你后来的行为也让我们震惊过,特别是最近的种种言行也让我们为你担心过” 副团长猛吸了一口烟。
  
“你想想我今天已是第三次受团党委的委托亲自来这里找你了,老申今天也来了,你应该理解团里首长们的难处,更应该理解我们对你的一片苦心啊” 聂副团长的话一下变得是那样的语重心长。

  “我晓得,我昨天的行为又让你们失望了,我也晓得我犯的错误的性质是严重的,就请上级给我处分吧”我承认错误的擦着眼泪对几位首长说。

“你能认识自己的错误很好,这样吧,你在适当的时候,利用连队集中的时候给大家做个口头上的检查好了” 申家寿副教导员这样的建议实际上又给了我一次宽容。

   “这样行吧?”聂副团长转过身对政治处的2位首长说。

   “行!谢志熙,你说这样行不?”陈副主任问我。

“好嘛”我答应了。

   “那我就这样向团党委汇报了哦” 聂副团长说。

“恩”我应了一声。

  “那你该干啥还干啥去,今天是该你在阵地值班吗?”副教导员问我。
   “恩,那我去把罗连长换下来”我边说边往外面走去。
“等一下” 聂副团长跟着我出来了。

   “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了,你小子千万不要再惹事了,对于什么政治宣传的事你也要想开点,不要老跟记者之类的过不去,随他们爱咋写就咋写吧,听说最近中央军委有个指示精神,说是要给在对越作战中战功显著的个别干部给予一次性的提前晋级的奖励,听说我们全团只有几个名额,我们都在为你争取这个名额,你也要配合我们把握这个机会,你知道就行了,在没有正式公布之前千万不能外传哦” 聂副团长最后对我说。

    在我犯下大错的时候有这样一个好消息,对我来说无异于是个意外的惊喜。提前晋级就意味着将原有的行政23级晋升至22级,实际上就是工资多了一级。我一下觉得这样的奖励比什么几等功更来劲也更实惠。
    这一天我的心情突然就有了一种美滋滋的感觉,工作劲头也大了许多了。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也利用了一个开饭集合的机会,向全连的干部战士做了我生平第一次公开的检查,在后来的时间里,我就再也没有什么“不良言行”了,人也变得乖巧多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3 15:1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大川 于 2011-9-23 20:43 编辑

十五 军民情深 千里相送
   

4月20余号,部队接到了近期将要完成严守边疆的最后任务返回四川的通知。戊边的任务将会仍由过去的边防部队来守卫。

  因此,在最后的日子里,我们就一边继续守卫一边在做着撤离前的各种准备工作,诸如原配属我们连队的重机枪排、82无炮排等,都相继撤除阵地归回自己的原单位,还将每个人员的物资仍按前运,后运整理打包。包括将借用农场职工的生活用品一一归还,损坏的按价赔尝等等。

  当周阿姨一家看见我们在做各项撤离前的准备时,与许多的农场职工一样,表现出了一种难以割舍的留恋之情。
    我曾几次看见周阿姨一个人偷偷的躲在厨房里去抹眼泪的情景。这与我初到她家的感受不同的是,这次周阿姨的眼泪是因我们的离去而流的。
    用阿姨自己的话讲,她与我们相处的一个半月还多的时间是最长的,比战前与战中的任何一支部队到她家住防的时间都要长,与我们结下的军民鱼水之情最深,而我们得到阿姨的关心与关爱也最多,尤其是我单独一个人住她家,从她的心里最喜欢的就是我。因而我得到的那份母爱也自然最多。
    周阿姨是我们6连所有军人都十分爱戴的好母亲,为了照顾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军人,这位阿姨可以说是倾其所有的把自己能够腾出的房间都给了我们部队,把家里最好吃的东西也全都给了我们军人,把她那无私的母爱奉献给了我的每一位战友,她那温柔纯朴,善良慈祥,博大无私的胸怀让我们6连的每个战友都对她充满了无限的敬意。

  她在我们的心里无愧为新中国在边境地区的一位伟大女性!我心里的一位伟大母亲!

    4月26日,是我们在边境的最后一天,这天周阿姨显得比任何一天都沉默无语。还不时会见到她红红的眼眶,我们都感觉到彼此心里的那份依恋。

  倒是阿姨的小儿子晏勇提出要我给他一顶军帽,我自然毫不犹豫的把刚刚戴了几天的新军帽给了他,他还在我的面前扬起了从通讯员那里要来的那个也是崭新的军用挎包。

  晚上,我安慰的告诉周阿姨,我们尽管要离开了,但这里的边民给予我们部队的每一位战友,特别是阿姨给予我个人的那份无私关爱,终将会让我刻骨铭心一辈子,我会在回到四川后立即给她写信。
    我也会把与她们一家在特殊环境下建立起来这份深情厚意延续下去,将来我会再到边境来看望把她们一家的。
   4月27日,是我们离开坝洒的日子。
    这天早饭完毕,部队在院子里集合好后就要步行到曼峨新村去上车。我们的开进方式是由我们团汽车排加上师汽车连的卡车,将我们部队分批次的从河口沿文山方向送达昆明乘火车返四川。
    部队尚未开拔,无数的农场职工把整个坝洒16队的大院里围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我在人群里搜寻着周阿姨一家,我要在离开的最后时刻向我心里的伟大母亲说句谢谢,再道一声珍重。

    可我用眼光找遍了整个大院也没有见到我希望见到的周阿姨一家人的身影。

    带着心里的遗憾与万千感慨,我随着部队迈出了坝洒16队的大院,几十名男男**老老少少的农场职工随着我们的脚步跟在部队后面为我们送行。

   当我们走到我十分熟悉的公路边的小卖部时,已有许多农场职工与边民早早的就聚集在这里等候来为我们送行了。
   
   我突然一眼看见了我期望见到的周阿姨就在这众多的送行者当中,正翘首以盼的寻找着我,在她的身边还有她的小儿子和小女儿。我赶紧上前去拉着周阿姨的手,连声向阿姨道着珍重。
    而周阿姨还一个劲的往我两边的衣兜里塞进了4个熟鸡蛋。她的小儿子也拉着我的通讯员不松手。
    这时我看见了很多的职工或边民也在往我们的战士们手中塞着这样那样吃的东西,也有鸡蛋,也有点心什么的等等,虽然那点东西对我们已经不关紧要,但那分明就是一颗颗滚烫的心。那场景与当年的“十送红军”又有什么区别呢?一点也没有。

  其实我们又为边境的老百姓们做了什么呢?除了执行了严守边疆的任务外,我们什么也没有做过,可我们受到的礼遇却是至高无上的。

  周阿姨拉着我的手,跟着我的脚步一步一步的默默走着,不时用另一支手揩揩她的双眼,我知道她又在流泪了,我几次想把手从阿姨的手里抽出来都没有成功,我的手被阿姨紧紧的拽在了她的手中。跟在我们队伍里的还有10多名农场里的职工。
   “周阿姨你该回去了”我红着眼眶对阿姨说了一声。

   “我再送送你们”周阿姨哽咽着喉咙对我说。

   “你这个小娃娃以后可不要再任性了哦,我看见你几次受领导的批评心里就难受”阿姨在这个时候还惦念着我受批评的事,不能不让我百感交集。

“周阿姨我以后争取不受批评了哈”我又一次宽慰她说。
   “不受批评就好,记着要给阿姨写信哦”

“我会的,周阿姨,你请回吧”我努力的甩开了周阿姨的手,我不想让她跟着我们走得太远,不忍心让她累着。
    其他为我们送行的乡亲都停止了脚步挥动着告别的双手。

   “阿姨再陪你们走走,阿姨舍不得你们走啊”周阿姨说着又流泪了。

“周阿姨,谢谢你了,你就请回去吧,我们全连的所有人都忘不了你的,以后有机会我们都会来看你和你们一家的”这时指导员朱山荣也赶上来对阿姨说。
   “请回吧,您多保重”我们的罗连长也跟上来了劝周阿姨。

“周阿姨,您多保重了”我见阿姨停下了她恋恋不舍的脚步,就对阿姨敬了个庄重的军礼说到,然后转身大步向前迈开了步伐。

   “周阿姨一早就在我的挎包里放了4个生番茄,说是你喜欢吃这个,还一再告诉我先不要给你说,在口渴的时候再给你”当我走回到队伍的前头,通讯员对我这样说。

  我一下感觉到了周阿姨对我考虑得如此的细心周到,我迫不及待地回过头去想再看看阿姨最后一眼。

  只见阿姨孤单的一人还呆呆的站在公路边的一个土坎上,眼里噙着泪花,向我们挥动着她那曾为我们缝补与浆洗过无数件绿色军衣的双手。

  我回首向着周阿姨也挥动着双手。

    再见了!亲爱的阿姨!

  再见了!我们军人心中最伟大的母亲!

   再见了!曾给予我们无私奉献的乡亲!

   再见了!这片曾让我们洒下过青春热血与无数感动泪水的热土!

  再见了!这片也留下了我们至爱战友忠骨的边关!

  再见了!让我们每个曾报效过祖国的将士都终身铭记的地方!

  部队迈着胜利凯旋的步伐,在完成了对越自卫还击作战与严守边疆的历史使命后,向着回归祖国内地的方向,合着豪迈的军歌前进……

   (全文完)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1-9-23 15:18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1-9-23 18:59 | 显示全部楼层
战士的心路历程,历史的真实原貌。
英雄的功过是非,常人的肝胆心肠。
怎一个好字可述!
好!

点评

当人心浮动、队伍混乱之际,一排长谢志熙登高断喝,全连听我指挥!在我心中,他就成为永远的连长!!!  发表于 2011-9-23 19:11
西行这四句点评,好!!!  发表于 2011-9-23 19:06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3 20:2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大川 于 2011-9-23 20:30 编辑

                                 谢连长驳—ship9893的“1979对越作战的十条军规”(2008-01-19 16:55:59)

        首先我要说的是:sip9893所谓的79对越作战的十条军规不过是在“忽悠”那些没有战争经历的百姓而已。也难怪他是个通信兵出身的,仅凭一些道听途说就可以把自定的条款说成是“军规”?看来这位ship9893也跟大多数参战人员一样,只不过随部队到越南去“旅游”了一圈吧?我作为一名当时战斗在最前沿的基层指挥员,在整个对越作战过程中还从没接到过所谓的“十条军规”命令!有的都是在战斗过程里上级的一些有关“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重申!其实坦白的说很多纪律在执行过程中还是走了样的!下面我想对“十条军规”简要的说点我的看法:
    一、红色禁忌
     我军当时的着装就是头顶红五星,领着红领章,为了避免化纤灼伤全都换上了全棉布装,脚穿的胶鞋都是内夹钢板的,为防蚊虫蚂蝗都打绑腿。还有就是为了受伤便于包扎和抢救每个人都剃光头(女兵短发)、不得加穿内衣内裤(女兵一样)。至于红色,除了领章帽徽,还有的就是作战单位的每个干部(排以上的军官)都配有一把红、白双色的指挥旗(端头是可吹出高、低音的喇叭,握柄为红、黄、蓝三色信号灯),红色米袋?我军从红军时代至今都没配置过吧?米袋我们人手一条,但都是深黄色的!不知sip9893的红色米袋是哪来的。
    sip9893没有说错,醒目的红色标记的确成了越军对我集中射击的目标,但并不是红色领章帽徽引来的,也不是某个部队的班长或战士发现的。领章帽徽的能见度是多少米?就我的经历来说,那是35×40的红色指挥旗带来的。如果说被我们弃用的话,也不是上级下达的“军规”。
79年2月17日7时16分,在越军的炮火被我军压制的瞬间,在我师前指的命令下,我作为全团后勤保障连的尖兵排长,带领全排40余人第一个从隐蔽的山包后向以冲锋舟架设起来的浮桥冲去(红河),在距浮桥10余米时,一阵激烈的枪弹从河对岸的越军阵地上向我射来,子弹就在我的头上呼啸,眼前也被击起阵阵尘土,我在发出“卧倒”口令的同时,一个前扑匍匐在一个小土丘下,几乎就在2、3秒之间,我感到了我后腰背上的那面指挥旗就是敌人的射击目标。我马上下意识的命令身后的临时通讯员(平时排长是不配通讯员的)把指挥旗给我扒了甩到一边去。其实在后来大家都知道这个指挥旗是不可用的道理,没过两天好象我们部队就再也看不到指挥旗了,只要是聪明的人都不会再用的。举着红旗前进或进攻?那是电影里的镜头。
至于红领章、红帽徽,那是我军人与民工(支前民兵)的唯一区别,也是我军与越军特工人员的区别(越特工大多着装跟我们差不多),更重要的是它代表了我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种威严!试想如果哪个军人在战场上为了躲避枪弹而摘掉军人标识,那是什么后果?这里且不要说军、民、敌难分,容易误伤之类了,那跟临阵脱逃有什么区别?!上级首长的紧急命令?我在西线战斗到最后撤军也没见有这道命令!有倒是有的,我部队三营一名指导员在遇到越军伏击时,不知什么原因摘去了自己的领章帽徽,被以临阵脱逃的罪名开除了军籍遣返回家。
二、不许自伤
这条sip9893说得很对.但这是在2月17日开战之前早就针对自伤在各个集结部队里时有发生的情况下,指挥机关为避免非战斗减员“动摇军心” 要求各部在进行一次次战前动员中必须强调的一个宣传教育内容,而并不是什么“军规”! sip9893又说对了,实战和演习是大不相同的。人们在电视电影里哪里看到过解放军集体吓得打抖的?说实话在战斗真正打响之前,我的心里也是咚咚直响的,和平年代嘛,我们部队除了几个60年代支援过越南抗美的和几个解放战争过来的老首长外,没有几个见过战场是什么样的。心里打鼓算是好的了,记得在2月17日的凌晨6时40分,上级要求作越过国境线前的最后一次装备检查,当我起身回过头借着黎明一看,绝大多数的战士都是浑身哆嗦脸色发白。为了给大家壮胆,我大声说了句“同志们不要怕,跟我后面就没事”!结果当枪炮声一响,真的冲锋陷阵的时候大多数都不怕了。
但还是有从开始到最后都当了胆小鬼的,这样的战士也不多。特别是当我连在著名的代乃阻击战中,面对越军王牌316A师148团的18余次疯狂进攻,我们绝大多数战士英勇顽强,浴血奋战,誓与阵地共存亡的牺牲精神也没有激发起那些怕死鬼的斗志,在阵亡和负伤的人员当中始终为见他们的身影,结果还是在撤回边境后,被收容队送了回来。还有一位贵州籍新兵在阻击战任务完成后,由于我们严重战斗减员(伤亡79人),上级安排我们在一个高地休整,这个新兵在担任夜间警戒时,产生了后怕心理,结果他就用步枪自伤了自己的左小腿,后来成了残废,被开除军籍遣送回老家。
三、打死不许动
其实,我在整个越南战场上从来就不知道有这么一条规定。无论我们在进攻还是在防御作战中,多数中了枪弹或是炮弹的,哪怕他是指挥员还是战士都会嗷嗷直叫,甚至满地打滚(除非一枪至命),依我看邱少云式的英雄还是不多的,不然他会有那么伟大?我们连长就在我身旁不到30公分的位置被炮弹破片击中的,(右手掌和左大、小腿)他同样痛得翻滚,还是我替他包扎的。特别是在代乃阻击战中,由于伤亡人员太多,抢救小组把伤员集中在一个相对安全地带里,那哭声,叫声简直就是一首悲壮的交响曲!当然也有勇敢不哭不叫,甚至几次负伤不下火线的,也有单腿打断不哭叫一声直至流尽最后一滴鲜血,而英勇牺牲的,这个伟大的战士叫王铁刚!我对他说了一句“好兄弟,你实在太痛,就叫一声也许好点啊”,他回答了我一句“排长,我不能给解放军丢脸啊,我没完成任务啊”!当卫生员告诉我王铁刚牺牲的时候,我第一次哭了!!!
什么见有人走动就开枪,更是无稽之谈,在我们看来那是被战火枪炮吓破了胆的做法,一般情况下,只有新兵才会这样,是要被我们制止的。一来,越南地貌山地丛林茂密,荆棘遍野,岩石众多,视野不阔,盲目射击有恐暴露自己;二来我军投入部队较多,友邻难辩,加之散落走失或临阵脱逃者的乱串,容易误伤。我们都要求在分清敌我的情况下方可开枪。枪械一律子弹上膛,但必须关掉保险。经过训练的人打开保险的时间最慢也就0.8秒,快的也就0.3—0.5秒。
四、错一点都不行
这一点在各个行业都是同样的,sip9893不是等于没说吗?当然在战争中的过错会带来什么后果,我想傻瓜也知道!这也算军规?说实话,在79年对越作战中,我们各级出了太多的错。首先,对开战前的敌情收集、分析、就出过错。不然军、师要求我们团要在24小时的时间内,在丛林密布,荆棘遍野的山峦中穿插行进80公里到达阻击地点,(还不排除越军的阻击与袭扰)这有可能吗?结果在进入越境不到3公里就与越军发生了遭遇战,穿插不到10公里就遇越正规军的伏击,伤亡造成我三营建制不全。到后来不得不把整个作战方案重新调整。
为保证我军围歼柑塘守敌345师,我连在接受了阻击316A师打援的任务后,连长在给我交代突击占领代乃463高地任务时也出过错,当时我排在占领463后,除了一人负伤外,基本上未遇敌抵抗。当我把已占领的463不是高地,而是一个水准点高程(图与实地有出入,我的军事地形学是全连最好的)的情况报告连长后,
连长命令我原地待命。此时已是下午5点20分左右,就在我四面观察地形的时候,我发现在我463的正南面约300米还有一个无名高地,高程应该为510左右(后来命名为1号高地),它就位于4号公路的东北侧250米,我深知4号公路就是越316A师东援柑塘的必经之路,在与4个班长(一个配属重机枪班长)简单商议后,我决定马上攻占该高地。因为1.如果等到连长率2排赶到,还需要至少40分钟,19点过天就会黑下来,那时再组织进攻对我不利,2.敌情不明,我排先行进攻可以探明敌军情况。3.如果敌先于我方已占领了该高地,当他发现我们后,那我们就只有挨打的份了。所以我在没有请示的情况下,擅自发起了对无名高地的进攻。事后,果然在我的意料之中,敌316A师的先头部队148团2营6连的一个排在我们到达前一天就占领了代乃地区的该高地。这不能不说是我们对敌估计不足出了错。
   在我们的阻击战斗真正打响后,由于316A师急于东援,对我无名高地发起了10多次疯狂的反扑,我在以代理连长的身份呼叫我师团炮火支援读报坐标方位中,也出过错,记得有2次忽略了安全距离,我方有几发炮弹就落在了自己的头上。我还出过一次刻骨铭心的错,在我攻占该无名高地后(已代理连长)连夜布暑了2名战士前出200米于4号公路前担任潜伏警戒。结果没有收回,最终
这2名战士在敌发起攻击时与敌同归于尽了。这次错踉成了我几十年的一个伤痛!
五、步兵角色的转变
请问步兵转到那里去?步兵就是步兵,还能变成炮兵?步兵进攻前当然是先炮火开道,这连老百姓都知道。对越作战中对单个零星的火力点,你们用的什么炮打?加农炮?榴弹炮?迫击炮?都不行。坐标咋报?再说越军还是很有军事素质的,他们一般都打短点射的,让你不易发现。如果用无后座力炮,我看是可取的,我们就是用的无后座力炮和四0火箭筒。
把步兵训练成多面手不是没有可能。现在的训练水平和训练科目不是正朝着这个方向在努力吗?但步兵真正的技能还是自己的手中武器哈。合成军种的协同作战早在70年代就提出来了的啊,只不过随着武器的更新,科技含量的提高要求有所不同罢了。
六、远离百姓
这条我要赞成sip9893的观点,我们的上级就明确的告诉我们不要和老百姓纠缠。对越作战的本意就是打击越南号称的“第三军事强国”的嚣张气焰。作战的对象肯定是越南的正规军队、公安囤、青年冲锋队等。在战前几个小时还在强调“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呢!但sip9893还是说对了,他们跟我们一样也是社会主义的全民皆兵,何况我们是在“侵略”人家,当着我们的面老百姓都对我们竖起大拇指,口里还一个劲的念“毛主席”(意思是毛主席的军队不打老百姓),但一有机会就会暗下杀手的。
就在2月18日我部穿插受阻调整的时候,我们到了一个村庄待命,一个自称是亲中的中年男子告诉我们连长,说在不远处有一座越军的弹药库。连长当时立功心切,马上命令我排跟随这名男子去缴获。我排40余人跟随他翻山越岭走了近30分钟,路程估计近3公里还没到他说的弹药库位置,他是否就是当年的“王二小”呢?超过3公里我的884电台将与连队失去联络。我马上决定返回不去了。
为这,连长还很不高兴。结果在晚上这名“王二小”果然就跑了,有老年妇女说他是他们的村长,还是越南劳动党党员!
第二天,我排在前往同登的途中,在通过一片开阔地的机耕道时,一群象是逃难的老百姓男男女女10多人就在我们将要通过的机耕道上东倒西歪的磨蹭,我一看这不是明显的要减缓我们前进的速度吗?我马上命令重机枪准备射击,还是我们的副连长的一声“打不得”提醒了我,我们当即命令重机枪抬高射击,子弹在他们的头上飞过时,全都趴下不动了。越南的老百姓真的是不欢迎我们啊!
七、不要搞假的
什么时候,什么行业允许搞假的啊?着不是屁话吗?这也算军规?我还是没听说过。军队里不是一再强调“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吗?我知道为什么在对越作战中牺牲和负伤的多数是新兵,就因为他们缺乏足够的训练和形成良好的军事素质。
我们有一个新战士在躲避越军炮袭的时候,他原地卧倒在一个小小的土丘上,结果被弹片削去了半个屁股而牺牲了,而他身旁半米就是一条小水沟。还有就是战士配备的大多是56式半自动步枪或56式冲锋枪。当持冲锋枪的班长或副班长牺牲或负伤后,他们的冲锋枪都会被其他战士换下,结果那些没有经过冲锋枪训练的战士在发出点射后,弹夹内还剩多少子弹?是否需要换弹夹?他们心里没数,最终在遇到突发情况时吃亏不小。
八、小心到底
记得孩童时代在看越南抗法、抗美的电影或连环画时,就知道越南全民都会使用地雷、竹签或马蜂。为此,我军还专门配置了带有钢板夹层的胶鞋。但进入越南后也确有不小心踩上地雷被炸断腿或牺牲的。起初在进入村庄时都十分小心的一个跟一个的脚印前进。但在越南的阔叶菜地里我还真的发现过冒出地面约3公分的竹签,尖尖的就在菜叶的掩护下等着我们呢。到后来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看也没几个就踩上地雷或掉进竹签陷阱的。
其实过于的小心反而会制约了自己的行动速度,从而成为敌人的标靶。在战场上需要的是:小心加勇敢、机智与灵活、反映要敏捷、行动必须迅速。我不知道“小心到底”是哪个部队的规矩。
九、创新是战争之魂
这种提法一点都不错。越南在我们几十年的教导下也把师傅的东西学了不少,甚至还有了很多的发扬光大。起初我们在行进当中经常遇到某个山头会发出短暂的机枪、冲锋的点射,他们就会利用丛林做掩护以不定时、不定位的射击来迟咫我们的前进速度。为此给我们到来了很大的麻烦,当我们派出一个班或一个组去清除时,结果发现这个山头上有的就1个、2个或一家人组成的小组,或男或女都有;或青年冲锋队员或公安囤人员。甚至当我们的战士冲上战壕看见的是赤身裸体的女人,只要我们把头偏开,她就会蹲下拿枪就打,这可是越南的独特战法,到后来不知是谁下的命令,诸如此类,一律格杀无论!他们真的是敢于创新的。
在我们的代乃阻击战中,越军一个下士真的还很勇敢地一边用汉语喊着“缴枪不杀”的口号,一边就冲进了我们的前沿阵地,结果被我们的一个班长抓了俘虏,当押到我的面前时,被我一拳打得鼻血长流。
sip9893提到的饮食供给,我们在一线哪来的吃的啊?从出发时带的2斤压缩饼干、罐头、大米,多数在前几天因负重过多,大都甩了。说实话,就因为我派了一个班去抓老百姓的鸡熬汤,在撤军后还为此受到过将功补过的处罚!我本人在整个对越作战的时间里,要算得上顿的也只有4顿!可见我们一线的后勤保障是十分欠缺的。
十、“三不”男子汉
对不起,因我无法在网页上看到它的具体内容,就不便评价了。但我要说的是,我从来就不知道哪一级的“军规”要求过我们在对越作战工程中,要做什么“三不”男子汉的!
我不知道sip9893原来是在东线还是在西线,是哪个军,哪个兵种,从文中判断应该是通信兵种吧,你这“十条军规”出自哪一级?我只是实话实说了点我的意见。恕我冒犯,得罪得罪了!


点评

向英雄致敬!你和你的战友永远是我崇拜的偶像!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1-11-28 00:00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1-9-23 21:10 | 显示全部楼层
眼眶湿润啊,,,尿性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1-9-23 21:20 | 显示全部楼层
beijixiongab 发表于 2011-9-22 21:29
看过了,燃烧的血里面很多!

才不是呢!随便看!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1-9-24 00:31 |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真好,两天看完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1-9-24 01:02 | 显示全部楼层
向英雄们致敬!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1-9-24 01:41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完,敬礼。睡觉。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1-9-24 09:35 | 显示全部楼层
记忆深刻,向英雄致敬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1-9-24 11:04 | 显示全部楼层
两天看完了,刻画了一个有血有肉,喜怒哀乐真正英雄!向英雄致敬!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4 11:5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大川 于 2011-9-24 11:55 编辑

第一张是机枪排长阿尔子日
第二张是谢连长与周阿姨
第三张第四张是谢连长本人照片
49e23a423e77748ced329e1044b6f2f2.jpg
504dea33443fd4719d839&690.jpg
504dea332aaa2f96bd030&690.jpg
504dea33444380968f5b8&690.jpg

点评

第一张照片就是回国后的防御阵地了?对面的山头威胁太大。  发表于 2011-9-24 16:28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4 11:5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大川 于 2011-9-24 12:02 编辑

谢连长与通讯员林建华合影,阵地前面牺牲的两名烈士一名19岁一名21岁
504dea33443fd25ee2b99&690.jpg
504dea33443fd253722d7&690.jpg
504dea33443fd46720831&690.jpg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1-9-24 12:05 | 显示全部楼层
2005年11月,谢连长到云南边境的烈士陵园为当年牺牲的战友扫墓后,来到云南思茅(今改为普饵)看望过去的老团长、思矛军分区司令员邵先达。

504dea33443fd493f25d0&690.jpg

点评

不显老。功臣该享福了。  发表于 2011-9-24 16:35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会员

本版积分规则

QQ|美言APP(手机客户端)安装|小黑屋|Archiver|美言军事网 ( 联系方式:QQ64237762 周一至周六 8:30-17:30 

本站声明:本网站所有转载之内容只代表作者本人之观点,本网站纯粹只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并不意味着本站赞同其观点或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本站转所转载之内容,无任何商业意图,如本网站转载稿件涉及版权、著作权等问题,请您来函与本站管理员取得联系(联系方式: (只收手机短信) 周一至周六 8:30-17:30 或者电子邮箱meyet@sina.cn)。 360网站安全检测平台 网站地图sitemap

GMT+8, 2017-5-27 23:55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