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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天地浮云

惊心动魄48小时(一号命令)1969.10.18--PLA军官回忆录(111ZZZ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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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6-11 14:10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8-1-18 01:14 AM | 只看该作者
军营片段
......
时间过的很快,眼看就快到元旦了。
我每次打电话都找不到丸子,接电话的回答总是一句;他不在。
这小子闹脾气,搞得像蒸发了一样。
我手头的事随着时间进度也越来越多,中间我还被派了一趟外差。公事回来,到处里交差顺便到通信站,我见到了丸子的妹妹。
小妹一见我就说:“我可不知道老哥跑那去了。
那女孩上个月找了我好几回。
说她和我哥自上次分手之后,一次也没联系上。”
我:“你哥一定是那倔脾气上来了,我估计只有上去一趟才能找到那小子。”
小妹:“我爸真的上他们那去了,可上去了他小子却跑了。
老爸白去了一趟。”
我:“丸子的气看来是生大了,要不你去和那姑娘谈谈?
不行就算了,省的大家难受。”
小妹看着我撇着嘴说:“我早就和她说啦,那女孩到也没说什么。只是说,她俩的事是当着父母的面说好的,要是算了也要和父母说了才行。”
我:“那你就和你爸妈说说?”
小妹:“说啦,我一说老爸不就气得上山找我哥了吗!”
我一听就知道;这事一定是老家早就有主意了,看上了那家的姑娘。
......
我回到工地继续工作。
天气越来越冷了,有时气温低的能到零下20度左右。
临近月底了,手头的事少了很多。
厂家调试的技术人员都赶回去了,元旦马上就要到了。
我回处里汇报了设备的安调进度,其他的时间是按处长的要求,学习处里的年度工作总结。
那天中午,我吃过午饭准备到宿舍歇会儿,处里有电话找我。
我从电话里听到了丸子的声音。
丸子说的很简短;只是约我中午到‘迎泽公园’去一趟,他在湖的冰面上等我。
我转身到了收发室,求着收发,开着750把我送到了迎泽公园。
进了公园,我沿着通往湖边的路一溜小跑,不一会就看到了湖面。
中午虽冷但天气还是晴朗。
我站在湖边向湖面看去,那里已结上厚厚的冰。
冰面被太阳照的有点晃眼,在闪烁中,有几个小伙子稀稀拉拉散落在结冰的湖面上,他们时快时慢地在滑冰。
在人群中,我一眼就看见了丸子的身影。
这小子头上戴着军棉帽,上身是一件制式绒衣,腿上穿了一条玫瑰色的运动裤,脚上蹬着一双白色的冰鞋,脚下的跑刀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
丸子滑冰的技术也是相当不错,冰场上,丸子弯道技术也值得炫耀。
摆臂、蹬冰、压刀、倒脚一气呵成,动作极其专业,看着十分潇洒。
他滑的速度很快,像头野驴在冰面上跑着大圈。
我看到他滑的专注,便小心地踏着冰面向他走去。
我边走边不时驻足,欣赏一下在冰上飞奔的丸子。
我和丸子距离越来越近,丸子滑跑的速度就越来越快。
当我马上就要到了的时刻,丸子高速入弯一下失控了。
他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眼看他的冰刀腾起,这小子按切线方向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冰面上。
我看他仰天躺在冰面上就想赶快营救,脚下刚刚启动就是一滑,我也摔了出去。
好在我裹得严实,摔了一下没事。
我顾不了那么多,马上从冰面上爬起来。
湖面上滑冰的人也迅速向丸子围了过去。
我以为那些人会把丸子从冰面上拉起来,可当这些人从丸子身边散开时他依然躺在冰上。
我觉得事情严重,丸子可能摔坏了。
当我赶到丸子面前的时,只见丸子闭着眼一动不动。
我急忙蹲下看着丸子,连叫了他几声。
只见他慢慢地睁开眼,看着我说:“真他妈的操蛋!摔得我真疼!”
我慢慢的扶起丸子并对他说:“你真的没事?”
丸子:“好在有个棉帽,没事。”
我:“那群小子过来也不扶你一下?”
丸子坐在冰上咧着嘴,上下活动着胳膊苦笑了一下。
他斜着眼瞟着我说:“你知道那群小子过来干嘛?”
我:“抢你的东西?”
丸子:“那到不敢!”
我:“那他们干嘛?”
丸子:“来看我的冰鞋,还问我的鞋和刀是那买的!真他妈的操蛋!”
我一听便笑了。
唉!这年头,真不知那几个家伙想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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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2-7-15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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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6-11 14:11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8-1-18 01:46 AM | 只看该作者
军营片段
丸子不滑了,他穿好军装。
我们一起来到一处阳光充足又避风的地方坐了下来。
丸子点上了一支烟慢慢的吸着。
他摘下头上的棉帽,丸子的大脑袋在阳光下冒着蒸汽,真像烧熟的四喜丸子!
丸子擦了一下头上的汗又把帽子扣在了头上。
他看着我说:“我们队里歇了,估计新学员也要等到春节后。
我们会有两周假。”
我:“你打算放假干啥?”
丸子:“我准备去北京看看。”
我:“回去找谁呀?咱们很都多同学的家在一号命令后搬出北京。今年有些回来了但房子都没啦!
他们都住在招待所,你去到谁家也不合适。”
丸子没有正面回答我,只是问道:“你认识祁祁吗?”
我:“那个祁祁?我不认识。”
丸子:“这小子是YY的,他可认识你。
那还是咱们在阳泉打仗,他见过你小子被炸!
我现在就住在他那。
他在太工学院上学,我就住在工学院的宿舍。”
我惊奇的看着他说:“小子住那干嘛?不回家了?”
丸子一撇嘴狠叨叨地说:“我才不回去呢!
我到学校已经住了几天了。
不过我突然觉得上学是件不错的事。
咱们院里也有几个孩子穿着军装上学呢。”
我:“上学当然是件好事,你小子不知道,学点东西确实对自己的一生都会有影响,你小子想学什么?"
丸子:“我就是那么一说,咱步兵这几下差吗?我也就是学这点东西啦!咱干步兵还是最好的!”
我们晒着太阳继续胡侃着,他一会又说:“你知道现在上学的这群小子玩什么吗?”
我摇着头。
他说:“祁祁他们现在都玩吉他,那小子和一个北京来的老插学的。我听了,那琴弹的真好听!”
我:“我只在阿尔巴尼亚的电影里看过吉他,不过电影里可说;革命者不弹吉他。”
我们又聊了好一阵子,丸子邀我周末到工学院去,听听他们玩吉他。
他还说,过了周末就要去北京看看。
丸子的情绪没有过去那样激动亢奋,变得平和了很多。
在他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犀利的目光,和过去相比显得暗淡许多。
我们默默的来到公园门口,他骑上自行车看着我来了一句:
“你过来玩吧!”
说完就走了。
我在回来的路上,慢慢回味着中午和丸子的相处。
我们分别的这段时间虽然不到两个月,他好像变了很多。
我说不出是哪在变?只知道这次见面,他没说一句关于女孩的话。
周日我按时到了工学院。
这里聚集着很多北京来的孩子。
有部队的也有地方的,很多孩子来自插队的农村。
大家见了都很客气,主动的相互介绍。
祁祁在这里好像是个领袖性的人物。
他的身材瘦高,和丸子宽大的身躯相比也就是丸子的一半。
我一到就知道丸子为什么在这里受到欢迎。
丸子的篮球,丸子的滑冰都能把这里的孩子们折服甚至是羡慕。
我走进工学院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他们和其他院校的篮球比赛。
祁祁是他们学院的主力。
丸子也穿着他们学院运动衣在场上飞奔。
丸子的上篮,跳投,篮板都很不错。
动作姿势也极为专业。他每次突破一步上蓝,那爆发力确实叫人看了禁不住地叫好!
球场边,北京的女孩们大声给咱北京的弟兄加油!
高频的呼喊使场上的孩子们各个斗志昂扬!
我在学生宿舍也欣赏到了他们手中吉他浑厚的合弦乐声。
很是深沉,带着悠扬和一点点的凄婉。
男孩、女孩们伴着琴声低声哼唱着他们熟悉的歌。
在歌声里,你真的感到在这冰冷的世界里还有一点温暖一点浪漫。
1975年的终结,将意味着我们这一代,要开始经历建国以来最莫测,最不安,最沉重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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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6-11 14:11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8-1-18 07:50 PM | 只看该作者
军营片段
......节后的工作又开始了。
军队就是一个磨盘,只要有人,他们就必须不停的去转动它。
我继续着和全军官兵一起推着这个巨大磨盘。
一九七六年一月八日九时五十七分,周恩来总理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噩耗的传来,使动荡中的国家倍受打击,全军全国人们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十年的动荡,已经把人的精神逼到疯狂的境地。
部队里的情绪也相当不稳。
一号台里传来了军区的命令;全部部队限制外出。保持稳定加强教育。
政工领导一下子变成了猎犬。
到处寻找着不稳定的因素。
很多干部战士,因传播小道消息受到严厉的处罚!
基层中的干群关系也变得微妙紧张。
我们手头的工作停了下来,揣测疑惑那份不安总是显现在每个人的脸上。
春节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我在山里也接到处里指示;没有特出的召唤不许下山。嗨!没说的,我们都被困住了。
我们几个关系较好的干部,深夜总是在机房里聚集,利用联络线和北京联系。
113的弟兄们能给我们传递出各种各样的消息。
那是一个小道消息的世界,各路杂说听到以后总是叫人惶恐不安。
过节虽说有酒有肉,但76年春节是我经历中最叫人伤感,最不安的春节。
我一直联系不到丸子,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清明的4.5事件在全国范围内造成了巨大的震动。
我们的心在被冲击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丝丝的希望。
我在山西吕梁的大山里度过了难熬的春季。
那真是心情沉痛,工作劳累,生活艰苦。
大部分时间在荒山峻岭间上下,风餐露宿是常事。
干热的夏天开始了,7月间出现了天气异常,闷热一改山里晚间的凉爽。
7月28日3时42分,河北唐山发生了7.8级地震。
有24万多人死亡,16万人受伤。
震感范围波及辽宁、山西、河南、山东、内蒙古等14个省、市、自治区。
破坏范围半径达250公里之多。
我们在山里也感到来自地心愤怒的力量。
8月上旬,我和处里另一个参谋与通信营的6名技师及线务排的近20明战士,奉命抽调,去执行恢复被地震破坏的长途通信线路和增音站。
北京军区集合通信兵大批出动,在两千多杆公里的三个方向上实施抢修。
命令;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开通山海关、唐山至北京,天津,山东等方向被破坏的长途通信线路。
太阳的轮转加速了,地球好像也变得疯狂。
我们在炎热的夏天,没日没夜流尽汗水,奋力苦干。
在极限中输出着自己年轻的生命。
我们不算什么,当你面对那已死去的几十万唐山人民。
那是一个必须不断挖掘自己的时代!
我又一次经历了一生的难忘。
我们的工作伴随着主席的离去而完成。
对于我们这一代人,那是什么?
对于中国那是一个时代的结束。
我们失去了刻在心里但又已陨落的太阳。
9月18日,太原军民 50万人在五一广场,举行毛泽东主席追悼大会。
追悼大会当天,我在广场对面的滨州饭店楼顶上检查通信警戒哨,在这里,我看到了许久没见的丸子。
步兵的警戒是丸子他们。
丸子还是那样的结实健壮。
可在他脸上匮乏的却是青春的光。
我们在执勤没法闲聊,那又是一个及其特殊的场合,就是点上一支烟也显得过份。
他在我的耳边悄悄的说:“小子!我以为你活着回不来了呢?”
我:“你千万别说我回不来,我在唐山见到了小慧。”
我以为这消息会给他带来的惊喜,他听了只是嘴角一瞥,摇着头没说什么。
主席的仪式按程序走着,小王的悼词和巨响的哀乐充满着整个广场。
仪式结束,各家收队。
我们没机会和丸子再说点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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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6-11 14:1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天地浮云 于 2012-6-11 14:12 编辑

发表于 2008-1-18 08:08 PM | 只看该作者
军营片段
时间一晃就是国庆节。
我打电话找丸子才知道丸子已被调往太谷,下部队啦。
10月18日,中共中央发出《关于王洪文、张春桥、江青、姚文元反党集团事件的通知》。
好像一切苦难都在一个晚上消失了,人们沉浸在一种狂喜之中。
大家期盼着自己的生活会好起来,会远离那可怕的政治运动。
“你办事我放心”一张白条使华主席上了一个大台阶,他一下子冲到了革命家的肩膀上。
永贵大叔继续在副总理的位置上摇晃。
山西军政矛盾还在继续坚持。
我们不再冲动了,静看着政治斗争的继续。
一切又是效忠的誓言,就连收音机里的东方红也改成了交城小调,瞬间好像转到了山西人的时代。
无趣呀!
我们还是年轻,却不知道明天的路。
我又回到了山里继续工作,虽然很累但还顺利。
在深幽的峡谷中可感觉不到外界的变化,你可以冷静。
保罗萨特说;人的生与死是荒谬的,人的价值在于存在。
难道他说对了?
主席的思想也随他的死亡而之消失?
不会!
他依然像一个幽灵继续在无数人的心中徘徊。
77年的春天来了。
我在机关大院里见到了丸子的妹妹。
我把她叫到处里聊了起来。
在聊天中我知道了丸子这段时间的变化。
小妹告诉我她也改行,马上到西安军医大上学。
当她说道哥哥时也开始叹息。
她说:“哥哥一直和家里很僵,他什么也不说,只是躲起来不回家。
放假时,他一个人呢跑到北京。
我爸急了叫我找他回来,我就拉着男朋友赶到北京,在赵家楼见到了哥哥。
我们一起玩了两天,我叫哥哥回来到家里看看爸妈。
可他只是听着却不说话。
没办法我就回来了。”
我:“他就没说什么?不会是为对象的事吧?”
小妹:“他的情绪和这事有很大关系。
不过那个女孩也找过我,她说;她小时候就觉得丸子特棒!
丸子回来后,她觉得丸子长大了很有魅力。
是她和她妈商量着才来我家说这件事。
没想到我爸倒是很痛快!一下子就答应了。
她不知道丸子并不喜欢她,她还以为我爸和我哥商量过了。”
我:“这不是误会吗,那都清楚了还闹什么劲的。”
小妹:“我爸觉得这孩子和我哥挺配的,他老是觉得我哥是个孩子,没心眼。
怕他在女孩那受骗吃亏。
小慧写信那事,老爸一直耿耿于怀。
他觉得我哥特实在也特傻,还觉得我哥给他丢脸了。”
我:“你怎么看这事呀?”
小妹:“我能怎么看?
我哥和老爸闹僵啦,他们俩赌气也不是就这一回。
我哥从小性格暴烈和老爸是有直接关系的,在家他俩那会好好说话呀。”
我:“丸子和那女孩最后是怎么结的?”
小妹:“那有什么结呀!
她俩压根就没说过一句话。”
我心想;丸子的脾气可真是太大啦。
我问小妹:“丸子怎么调到太谷去了?”
小妹:“我哥和我说了;他要不去师里当作训当参谋,要不就下连队当连付。
他说不想再回家了,离开最好。”
我:“我也觉得他好像变了很多,老是心事重重的,没了锐气。”
小妹:“这点我也发现了,开始的时候,我只觉得他和老爸闹别扭耍脾气。
后来发现这事不那么简单。
在北京他喝多了,哭了起来了,哭得还很伤心。
我可是第一次看到他在哭。”
我心想;咱可是见过他哭,那是和眼镜分手的时候。
看来真有什么事触动了他,而他却把那个沉重压在了心里。

刀口
发表于 2008-1-18 08:42 PM | 只看该作者
好!都是真情流露.


YYLLLL

发表于 2008-1-18 09:24 PM | 只看该作者
“好像一切苦难都在一个晚上消失了”,就在这一个晚上结束了十年的浩劫。
难忘的1976年!一个晚上和十年这是什么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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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6-11 14:14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8-1-18 09:32 PM | 只看该作者
军营片段
快到夏天了,我的膝关节又开始积液了,肿胀的很大。
走路也变得困难。
我到2XX医院抽调了积液打上了绷带,这条残腿又开始制动了。
在医院里,我在熟人的指点下知道了那个欣赏丸子的姑娘。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那个姑娘端着饭盆跑到我的桌上。
她看着我就问小弟的情况。
我就纳闷,她怎么就知道我是小弟的哥哥。
我一边和她聊着,一边观察着这个‘小管姑娘’。
这个女孩长得很平常,看不出有什么和别的女孩不一样的地方。
只是说话口气做派,确实像个男孩子。
举手投足还真是透着麻利劲。
我倒是想;丸子和这个女孩真的蛮合适的。
要不他老爸强迫丸子,要不是丸子看上了师里的那个女孩,他俩真是有戏。
看来还是无缘哪!
......
我因伤处在半休状态,暂时停止了手头的工作。
机关里,这会儿大家都开始关注文革后第一批干部转业名单。
我们处里一下子就要走3个参谋。
看来老的参谋一个都不剩,就连我们的2个付处,也要走一个。
处长的脸上都挂着紧张,人心惶惶的。
机灵的人已经开始活动,为自己争取向上的希望。
我的年纪最小,看来和我是没有关系。
大家的混乱给我创造了外逃的机会。
一天早上,我只是和处长打了个招呼;说去医院一天,便开着处里的750向太谷出发了。
开着摩托要跑近60公里,在当时也是一件不宜的事。
路窄车多速度老是上不来。
不过低速的郊游,看着远处太行的山峦,还是另有一番意境。
我在路上吹了近3个小时的风才到了丸子连队的驻地。
那是一个建在丘陵地域的军用仓库。
面积近几平方公里。
每个库房都利用地形建在坡谷中伪装得很好。
茂盛的植被覆盖在整个地域就像是一片树林。
四通八达的道路上没有车,静悄悄的。
库区植被繁茂到处鸟语花香,好一派自然风光。
我在执勤战士的引领下,开着车慢慢地行驶在幽静的林荫路上。
当穿过一片茂密的小树林后一排营房展现在眼前,明亮、开阔、整洁。
......
我来到了丸子的宿舍。
他的房间里打扫的十分整洁,窗明地净内务还是一流。
所有的东西摆放整齐,大有一尘不染之势。
通信员给我打来了一盆洗脸水,我认真的洗了起来。
一路黄尘,满脸是土。
我洗完一看盆里的水变得混汤,确实很脏。
我拿着一块毛巾慢慢的擦着脸,环顾着屋里屋外的光景。
丸子睡觉的房间里面还有一个套间。
我推开门一看很吃惊;屋里很小,靠在窗前的小桌子上摆满了书籍。
角落里整齐的摆放着几个炮弹箱。
墙上挂着一把吉他。
我坐在丸子的书桌前,随手翻弄着桌面上的书。
大部分是一些老书。
很多是历史、哲学的教课书也有朱可夫的;‘回忆与思考’、杰什面科的;‘战争时期的总参谋部’、‘第三帝国的兴亡’、‘那萨尔回忆录’、‘阿登那、田中角荣’之类的一堆。
我放下书又打开了丸子的几个笔记本,里面公正的字迹清楚记录着他的读书心得。
看来他不是看着玩的,还真是要干点啥。
我很认真地看着丸子的字体。
我发现,丸子终于把自己的字写的和他本人一样了。
匀称,有力。
笔划之间都显示着书写者的意志与情趣。
我这时才感到丸子不但会写字而且还写得很不错。
他的桌面上还有一张小卡片,丸子在上面用苍劲笔画写下了田中角荣那句;‘没有时间观念就无所谓人生了’的警言。
靠!这是丸子?
我用一种疑惑,一种不解面对着眼前的一切。
丸子的日子不错吗!
......
丸子的脚步声伴着他的呼唤,他大声的叫着:“你小子来啦!”
话音未落,他便带着风站在了我的面前。
他还是那样结实,军装整洁。
他一屁股坐在我的面前,咧着嘴一边笑一边说:
“你小子不会是抽了疯专门来看我的吧?”
我还是掏出烟递了过去,看着丸子说:
“只是来看你小子!没他妈的别的事。”
丸子一边推回我的烟,一边说:
“那就太好了!
在我这吃饭,然后我带着你到库区打猎去!”
他看了一下表,大嗓门的喊着通信员。
那小伙一溜烟似的跑进来。
丸子吩咐道;告诉炊事班中午搞得好点,我这有军区的客人。
通信员转身跑了,我却好奇的问着丸子:“我说领导;你小子不抽烟啦?”
丸子:“戒烟啦!早就不抽了。”
“你小子才来几天,怎么说早就不抽了?”我问。
丸子:“这烟是在那年从北京回来就不抽了。
没劲!
到了这是严格限制明火,不抽倒方便多了!”
我:“你也弹吉他?”
丸子听我一说用眼瞟着墙上的吉他对我说:
“这是我在北京买的,是一个北京玩琴特棒的孩子帮我挑的。”
说着他从墙上把拿下了琴,取下了琴套。
他粗壮的手指慢慢的拨动着琴弦调着琴。
浑厚的琴声随着他粗大手指的波动,从琴箱的共鸣中飘出。
那东西真不错,就是慢慢滑动他它,它就会献出美妙。
我看着丸子张开的左手,在琴桥上来回滑动。
他右手团起,各指间不断的弹出拨动着琴弦。
一段段华丽丰富的和弦声高抗着,低沉着,或快或慢的被创造出来。
我只是听着,我真的不可想象在这贫瘠的偏远,还会有这样天籁的美妙。
吃午饭了。
丸子带着我到了连队的食堂,我见到了丸子连队的领导。
连长、指导员看来和丸子的关系不错。
饭菜的质量也是不错,要比教导队的伙食好很多。
连长他们关心的是第一批转业干部的安置,议论总是在这个命题上。
饭后,丸子带着我在连里的营区转了一圈,看来部队管理井井有条。
总算是回到了他的宿舍,我开始了好奇的询问:“丸子;你开始看书了?”
丸子:“在这里我们的事情很简单,除了执勤就是训练。
政治学习少多了。
我有很多时间,那就看看书吧。”
我:“你还在做笔记?想干点啥?”
丸子:“过去我一见书脑袋都大了,可一旦看进去了,就觉得我他妈就是个傻子。
书真是个好东西。
我现在有点上瘾了。”
他又滔滔不绝地说着书中的一些内容。
当说到朱可夫时他就更是兴奋。
他详细地描述着二战时期苏德在41年的态势。
当说道基辅,德军的钳形突击合围苏军几十万人的时候,他的眼光中显露出兴奋。
曼史坦因;古德里安,他说的眉飞色舞。
当说到莫斯科保卫战、库尔斯克会战,他说;
俄罗斯这各民族真是牛比!
看来以武力征服一个民族的想法太幼稚了!
他还对战争状态下,苏联军事工业的应变和生产能力赞不绝口。
在他的言谈中我感到他改变了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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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6-11 14:15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8-1-18 09:48 PM | 只看该作者
军营片段
......
我开着车,在他的指挥下驶到库区的一个山坡下停了下来。
我们把车放到路上,丸子靠在坡上的草丛里,我也挨着他的边上趴下。
他把子弹上到弹夹上,一拉枪栓顶上了子弹。
他扫了一眼轻声说:“等会!一会就有东西了。”
我也用眼扫着周围,除了树就是草什么也没有。
我躺下身,看着无云的蓝天,听着树上小鸟的歌唱。
在我的脑海里又浮想着;峡谷里、河滩上、阳光下那个灿烂的男孩。
我轻声问:“哥们;你还记得那个光着屁股跑的河滩吗?
我在查无人机的时候又路过了几次。
那里还是老样子没变,眼镜用石块摆的灶台依稀可见。”
丸子只是轻声的‘嗯’了一声。
我接着说:“你小子就不回家了?
不会还记父母的仇吧。”
丸子没有回答。
‘砰’的一声枪响,丸子窜了出去。
我一转身爬了起来。
丸子从20米处的草丛中提领出一支野鸡。
他领着枪走过来坐下,把山鸡递给我说:
“你看,还是一支公鸡,鸡的绫子漂亮吧。”
我看着这只野鸡的个头不小,浑身长着华丽的羽毛,尾部的绫子长长的,确实漂亮。
丸子坐下看着我轻声说:“你小子不会是我妈派来的吧?”
我:“你家我根本就不去,你妈还会找我?”
丸子:“我就是看着他们烦,不回去了。
一个人有自己喜欢的事多好!
我可再也不想听他们唠唠叨叨的。
和他们没理讲!”
我:“你干的太绝啦!过份了吧?”
丸子看着天,无所谓的来了一句:
“爱谁谁吧!”
......
丸子继续开着车,他把我带到一处高地上。
这是一个哨位,他带着哨兵来到我面前介绍给我:
“这是小赵,75年的兵,北京的。
这小子的提琴拉得不错。
人才呀!”
我一看这也是个孩子,长得挺白净的。
我忙问:“你不去上学当什么兵呀?”
小赵笑了一下说:“我随着父母在干校,在临汾。
没事干才当兵的。”
丸子;“咱们等他一会,还有一个小时他就下岗了。
回去我和他合奏一曲,叫你小子开开眼!”
说完我们的车又动了。
这个仓库真大呀。
......
我和丸子又在草地上坐下,我看着丸子说:“还想上学吗?”
丸子点了下头,接着说:“我争取到石家庄步校去。”
“什么时间去呢?”我问。
“估计第一批转业的完事了,我要不当连长就肯定能去。
师里领导答应的。”
丸子平静的回答。
我:“师里的宣传队解散啦。”
丸子:“我知道,不想了,我早就放弃了。
这事我像戒烟一样的戒啦!”
我:“你小子真是有意思!和尚不是那么好当的!”
丸子:“你不也是和尚吗?随缘吧。
有的事他妈的就是可遇不可求。
我觉得你小子处理的比我好。
连他妈的自己都不知道,瞎找什么!
我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就像个猴子,上窜下跳的没劲透啦!”
“你说在唐山见到小慧了?是怎么回事?”丸子问。
我:“靠!我还以为你小子忘了呢,那次也是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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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6-11 14:15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8-1-18 10:07 PM | 只看该作者
军营片段
......
那时,我们在宁河地域恢复长途通信线路。
从唐山过来已经有十几天了,大家都没有睡上一个整觉,困得累得稀里哗啦。
当时天在下雨,这对我们来说是好日子。
干活虽然困难,但天气不会太热。
我们这边有六七个人,任务是在给修复的线路调平衡。
雨太大,测试用的电桥连不上,我们几个正在想办法。
一辆救护车,在我们不远处的路上陷下去了。
前前后后折腾半天也出不来。
路过的车谁也不管,怕自己过去也被陷住。
救护车上只有3个人,她们根本就搞不出来的那台车。
救护车的司机找我们帮帮她们,我就和两个战士下去看看。
我下去一看,那救护车的轮子已经见不到了,全部陷在泥里。
她们两个女兵在泥水里用铁锹吃力的挖着稀泥,搞得浑身上下都是泥水。
我叫两个战士替下她们,那两个女兵头上、脸上全是泥,根本就看不出啥模样。
我们一边挖一边推车,折腾半天还是出不来。
我往周边一看全是烂泥,一脚踩下去,泥都没过了小腿。
救护车要想出来只能后退。
我叫我们的司机过来看了看,他说没办法!必须把车推出这片烂泥塘。
这下大家都没办法了。
我们这群人都累的快死啦,那还有劲推车?
靠!
我们在雨里商量着,最后我们的司机决定;
冒着我们车被陷的危险,用绞盘把他们的车拖出来。
我们是辆越野的卡车,上面带个绞盘,干活时就靠它拉杆拉线的。
我们的车唧唧歪歪地开了下来,大家准备拉车,我在一边看着。
一个女兵拿着一个水桶冲着我就叫:
“小冬!快帮我打水!冲一下我头上的泥,我的眼睛快看不见了!”
那两个女兵脑袋上全是泥水,估计是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接过桶,到河里打上水过来,冲着她的头上就浇。
一连浇了好几桶才算完事。
我哪知道她是谁?
我放下桶一看;这是谁呀?一时还真看不出来。
她也不理我,只顾着帮她的战友冲着身上的泥。
都冲完了她才站到我的面前,张口就问:
“小冬你们还有什么吃的?我饿极了。”
我叫他们上去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她看着我,但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我纳闷地问她:“我们认识?”
她声音很低地说:“你叫小冬,我没说错吧?”
我点下头。
她:“我是你的同学,小慧。”
靠!
我一下就惊了!
小慧怎么会变成这样。
当时她的脸色很难看,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看来是太累了,浑身上下都是泥水,军装紧贴在身上。
我们的战士把一些我们带的午饭拿了下来。
那时没什么好吃的,也就是点馒头咸菜。
小慧拿起馒头和她的同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看那样子她们真是饿急了。你能想到她当时的样子吗?
我讲到这里,无意抬头看了一眼丸子,我发现在他的眼里含着泪水。
我推了一下丸子的腿说:“战士!可别这样啊!”
丸子只是一咧嘴:“没事!”
我:“最后我们费了半天劲,才把她们的车拖了出来。
一台破车!还出来跑。”
丸子:“后来呢?”
“她们的司机害怕了,也不知道前面的路还走得了吗?
她们是从保定过来的。
小慧是送伤员后要返回唐山。”
我说。
丸子:“你看她还是当年的样子吗?”
我:“漂亮是肯定的!
不过当时她那样子真是够惨的。
那时的天气太热,我们身上到处都长出痱子,每天还要大体力劳动。
她们的困难就可想而知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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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6-11 14:15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8-1-18 10:33 PM | 只看该作者
另类片段
我尽量掩饰着小慧她们的艰辛。
我:“我在唐山看到抢险中的女兵,她们和男兵一样必须去承受。几十万人死了,真是天灾。
战士们每天挖的就是死人,腐尸的气味你是不可能想象到的。
伤者的救护条件很差,伤重的都是简单处治一下就往外送。
伤员的疏散在当时是最重要的一项任务。
小慧她们肯定特难!”
我停顿了一下,看了丸子一眼。
我感到,在他的眼神中仍有一种期待。
我对他的那种期待不知所措,忙说:
“你别这样看着我!
她确实漂亮。
她的样子变化不大,只是看着太瘦了。
还是太累啦!”
丸子听完我的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远方对我说:“一切都是过去了,我只是还有一点留恋。
真他妈的!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时还会想她啊。”
小赵下岗了。
丸子开着车,带着我们回到了连部。
.....
小赵来了,他拿着提琴在门外喊着报告。
丸子热情的招呼他进门坐下。
丸子对我说:“我的这点乐理知识都是这孩子教的。
他小子吉他弹得也是很不错。”
说完他取下墙上的吉他交给小赵。
他用命令的口气对小赵说:“你弹一首叫他听听,叫我的老弟开开眼哪!”
小赵接过琴调好音,看着我说:“老哥我就来一首,你听听。
不好意思啦。”
“我弹一首舒伯特的‘小夜曲’。”
话音一落,旋律便从他的指尖滑动出来,悠扬着飘出了窗口。
音节随着把位上下的滑动,弹拨的速度不时变换着,和弦的美妙再次响起。
我不懂,但确实好听。
一曲终了,他们又合奏了一曲萨拉萨蒂的“流浪者之歌”。
提琴的加入更是精彩,叙事的优缓凄美,快板的高亢欢乐。
提琴和吉他配合的天衣无缝,真是叫人陶醉。
......
时间不早了,还要赶回去。
丸子送我到库区的门口,他开着车慢慢地在道路上行驶。
路上他对我说:“你小子还是要好好治一下你的腿。
行动都不方便你小子还能干什么?”
他不提医院我还没想起来,他这么一说却提醒了我。
我忙对丸子说:“你家说的那个女孩我在医院见到了。
看着不笨,和你一样是个楞姑娘。”
丸子一听就瞪起眼,对我说:“你小子不许再和我说女孩的事!
再说咱俩就别见了,我也不再是你的哥们啦!”
他说完沉着脸不在吭声了。
我没理他,知道这小子就是一个鬼脾气!
又他妈的上火啦!
我驾着车,吹着风,奔袭60公里外的太原。
丸子他们打得猎物我都带走了。
这次和丸子一聚感触多多,其中之最就是丸子的书,他使我惊奇。还有那悠扬的天籁之音,它使我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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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6-11 14:15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8-1-19 12:25 PM | 只看该作者
军营片段
......
医院留下了我。
医生没有明确的方案,但称要留院观察。
一条腿被绷带禁锢,我开始依靠拐来站立。
我把这个消息通知了处里,在处长关怀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些埋怨。
嗨!我已顾不上那么多啦。
这毕竟是自己的一条腿。
夏天来了,山西的夏天还是很好过的。
只是在中午的几个小时里,你会厌倦太阳的光芒。
在山里的夏天,时常伴随着不大不小的雷雨。
就是有这不时到了雷鸣阴雨,才换来了一早一晚的凉爽。
8月的一天晚上,救护车的警报惊起了即将入睡的病号们。
大家都从阳台、窗口向外张望。
医院里的医生护士行色匆匆,谁也不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医院里的忙乱在清晨才结束。
早饭我在食堂才知道是来了6个烧伤的病号。
他们来自丸子所在的太谷仓库。
这使我马上想到了丸子。
我匆忙吃过饭,想到房间看一下。
在走廊里,我就被护士拦住了。
她告诉我,有几个战士的烧伤挺严重。
他们的病房除了医护人员别人不能进。
我找到管他们的医生继续打听着,就怕丸子也被烧伤。
不一会,走廊里传出一阵叫骂声,我一听就是丸子!
医生转身就往病房跑,咱是残废,只好慢慢地向叫骂的方向移动。
我扒着病房的门缝向里看,病房里只有3个病号。
每个病号都赤裸着,有个纱帐遮拦。
伤口开放涂着药。
丸子的伤是很别扭。
主要的烧伤在两个肋间和腋下,面积不小。
他半躺着,病床一头被摇起,双手抱着头就像是一个战服,而且是裸体。
医生在耐心地劝说着,丸子却不停的叫着。
有几个护士撅着嘴站在那里一声不响。
就在这时,小管姑娘急火火地来了,她穿着白衣带着口罩,快速的走到医生的身边。
她与医生小声的交流着。
丸子这会儿安静了,他不说话只是瞪着眼看着她们。
医生转过身对那几个护士挥了一下手,那几个姑娘转身就从病房里跑了出来。
我在走廊里问护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护士告诉我;病号想大便,坚决要到厕所去,还要穿上衣服。
她们给他大便器,他就骂了起来!
护士们劝散了围在病房门口病号。
我没有离开,站在那里看着丸子,我倒想知道,是谁浇灭他的烈火?
病房里只有小管护士了。
医生出来,带上了病房的门。
我向医生打听丸子的伤情。
医生告诉我;丸子烧得不算太厉害。
只是伤口创面较多还比较分散,养伤期间丸子会很不好受。
他的手只有在创面消炎结痂后才能放下来。
病房的门慢慢地打开了,丸子在小管护士的搀扶下,从病房里一点点的挪了出来。
丸子依然抱着头,身上保持着赤裸,在他赤裸的身躯外从头到脚顶着一个单子,慢慢地移动倒像是具白色的衣架。
他的样子不禁使我笑出声来,他蒙着头被搀扶向厕所走去。
午饭时,在食堂里我听到他们在议论烧伤的病号。
他们说,是雷击库区,引发地表植被起火。
警卫部队马上开始救火,因风向突转烧了那几个战士。
丸子是在营救那几个被火围困的战士才被烧伤。
丸子住院都快10天了,我还是见不到他。
丸子的妈妈因儿子受伤干脆就住在医院。
我在食堂天天都可以看到他妈妈。
阿姨一见我也在医院,我还拄着拐。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她嘴里喃喃地说:“小祖宗啊!你们这些孩子都是怎么啦!真是一群冤家!”
听到老人的责怪,我无法去安慰她,但我能感到老一辈对我们的爱。
丸子恢复的不错,三周后我见到了他。
他的胳膊解放了。
他的病房在三楼,凉爽的时他就坐在病房外的阳台上。
他只是穿着一个军衩。
从他裸露的部分可以看到他的伤,就像头花奶牛,一块块的。
我在借此机会和他说上几句。
他的妈妈总是在他的身边。
有时他也出来活动一下,不过小管姑娘常是相伴他的左右,看来一切有所突破。
我就要出院了,虽然没上终极手段,但关节的感觉已是轻松多啦。
我去和丸子告别,这时丸子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他的妈妈还在身边。
他的创面有的还包着纱布,其他的伤口已经变成了一片片的粉色。
他抬着胳膊叫我看他的伤口。
他不停的说;
这不算什么,只是一点小伤。
我不知他和家里的关系是否缓和,也不知他和小管护士的关系是近到哪里。
我只是笑着说:“你小子也来了一回烈火金刚!你现在就是罗汉了!
他和他的妈妈听到我的赞美都笑了。
......
78年的春节,我在北京为自己转业的指标在努力着。
直到1978年的夏天,我脱下军装的时,我和丸子都没有再见面。
临别军旅生涯我又一次去看丸子,这回不用到太谷啦。
他到师部作训科当了参谋,当时他调为正连职。
他满嘴是南方的边界战事和部队的一些战斗迹象。
我已经不是军人了,但我依然觉得那话题还是亲切。
我好像很难摆脱军队所赋予我的影响。
丸子这会儿,主动说到了小管姑娘,虽然并没有告诉我这就是他的未来,但我感到了他追逐的那份温暖已有了实现的希望。
1978年7月7日,我离开了。
不论是北方还是南方,不论是艰苦还是劳累。
我们面对这一切时没有退却。
我走了,但军营里的孩子们仍在继续着。
愿这些孩子们永远追逐着自己心中的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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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6-11 14:16 | 显示全部楼层
YYLLLL
发表于 2008-1-19 01:06 PM | 只看该作者
“不论是北方还是南方,不论是艰苦还是劳累,我们面对这一切时没有退却”
这是因为父辈的坚强遗传给了我们,在我们所走的道路上磨练出了不屈不挠的
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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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6-11 14:24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8-1-19 05:43 PM | 只看该作者
另类从这里开始---片段。
1966年的夏天是炎热的,在似火的骄阳中,我从八一学校的大门走出。
临别学校,回头又看了一眼毛主席为我们学校题字的校匾。
谁能想到,这一眼竟是和母校的诀别!
和我学生时代的诀别。
那时我刚刚才13岁。
我怀着一颗激动而又好奇的心,来到这杂乱的社会。
1966年的8月18日,毛主席在天安门接见了文革闯将“红卫兵”,北京便像是一锅沸腾的水饺,那就是乱!
这个时期有一个响亮的名字:红8月!
北京这座悠久的古城在瞬间被焕发,所有的一切都在红色中疯狂!
每当你走在街上,到处都可以看到,“红色恐怖万岁”的标语。
......
随着革命的形式的发展,北京各事机关的大院里,产生了一群有帮无派,无所事事的半大孩子。
这些孩子大都处在发育期,他们瘦小的身躯顶着一身父母的旧式军装。
刀螂的身型,脚上穿的不是‘回力’牌篮球鞋就是高帮的军皮鞋。
他们骑着自行车,带着暴力标志的军挎包,那里面装的不是装练手榴弹就是军用刺刀。垒球棒、铁棍、军用铁锹样样俱全挂在车上。
凡是打架好用的全部带在身边。
我们几个院里的兄弟年纪相仿,紧追潮流,依照社会上的流行趋势,松散的组成了一个小小的战斗集体。
每日驾车狂行,以砸烂旧世界的名义,游荡于北京的大街小巷。

9月中旬,我们新疆八一的一位哥们儿,来北京向毛主席报道,临时下榻在民院付中。
那是新疆军区的孩子来自远方。
大家得知此消息,兄弟几个异常兴奋!
正为子曰;好哥们儿远道而来,你小子就乐吧!
我们哥们儿一行七八人,骑车直奔民院附中。
到了民院附,大家便在教学楼、宿舍楼里上上下下连喊带叫转了半天。
结果谁也没找到,大家异常扫兴。
弟兄们各个嘴里骂骂咧咧的准备撤。
来到了校门口,顿时发现骑来的座驾全都不见了。
这下各位顿时耳鼻生烟气急败坏,站在校门口狂骂不止。
骂了不到5分钟,从楼里一下冲出来30多人。
他们每人都拿着家伙。
这伙人动作很迅速,一下就把我们围了起来。
他们中一个大孩子,吼着:“那的?敢堵上门来叫板!”
‘三儿’是我们这群孩子里的头份,他瘦高的个子,拉达着脸。
嘴一撇狠狠地回了一句:
“少他妈废话!把车还了!要不把你们学校楼点了!”
那伙人一听这话马上就要炸了。
还是咱八一的哥们最猛,一不留神,只见一个孩子嗖地冲了出去。
抡着一根管叉上去就打。
坏了!
战斗开始,打吧!
我们这七八条海淀的狼崽子,抡着家伙就向人群冲去。
十分钟左右,我们哥几个三三两两地又回到了校门口,每个人脸上除了一头汗有几个还带了伤,头上挂着血迹,各个跑的气喘嘘嘘。
三儿大叫到:“车找着了没有?”
哥几个齐声高吼;没找到!
三儿:“别他妈找了!从车棚里挑几辆就行了。”
大家听罢,又冲向了车棚,七手八脚的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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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6-11 14:24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8-1-19 05:51 PM | 只看该作者
另类片段

不大一会儿,每人挑到一辆自己满意的自行车。
正准备动手撬锁,几个雷子带着一群学生把我们团团围了起来。
他们一拥而上,先是缴了我们的械,又是三四个一伙,把我们按到地上。
暴力开始轮到我们承受,也不知道那是拳头还是脚,哥几个叫他们暴捶一顿!
在民院附的教学楼的门口,他们命令我们哥几个站成一排。
弟兄们在全学革命校师生面前,狠狠的被批斗了一回。
革命师生对我们这群狂徒义奋墳应!
批斗过程简练,革命口号震耳不绝。
批斗结束了,雷子押解着我们向西城拘留所缓缓地走去。
在缓步之间,有三个弟兄伤的不轻,头上的血流淌不止。
雷子一看忙叫人把他们送往二龙路医院。
余下的人继续走着......


另类片段
拘留所的手续办好了,号也分了。
我和三儿在一个筒里的同一个号房。
门一开,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
只感到眼前黑糊糊的压了过来。
疾风暴雨般的拳头,猛烈地击来。
没有任何防御的余地,只有抱着头咬牙忍着。
也不知打了多久,只是隐约听到了敲门声,这才停了下来。
这时我才有机会慢慢地抬头,悄悄地一瞟,好家伙!
一个号里三十多人,黑楚楚的看不清......。

我俩慢慢的站了起来,我看到了三儿脸上、嘴上的血迹。
三儿小声对我说:“今天怕是最难过的,忍着点!死不了就行。”
我很肯定的回答了他。

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狠狠的说:“谁叫你们站着的? 蹲下!”
我俩相互看了一眼又慢慢地蹲下去。
一个小个操着河北口音小子,用一种怪怪的口气对我们讲:“小子!那是头板,你们他妈的不懂规矩!”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头板问:“你们俩个毛孩子怎么也关这来了?!”
我和三儿这会儿没辙,就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着他的问题。
话里有真有假,云山雾照的瞎吹。
过了十来分钟,头板来了句:“小小子!坐我边上”
说着他叫身边的人向两边挪了挪。
我俩就这样坐了下来...

我们和头板聊了一会也知道了点规矩。
闲聊时,我抓机会打量他一下;这个人有四十多岁,很瘦,尖脸,眼睛不大,满口烂牙。
但感觉还算和气。
三儿贴近我的耳边轻轻的说:“丫是佛爷...”

天渐渐的黑了,肚子叫的厉害。
我实在忍不住了就问头板:“有饭吃吗?”
老东西咧了一下嘴:“吃?小子你明天有没有吃的还不知道呢。忍着吧!”
三儿瞪了我一眼,我再也没吭声...。
时间过的太慢了,突然河北小子讲话了:“新来的不伺候咱们不是规矩!”
老头回了一句:“你他妈的想死啊.你知道他们是谁?伤了这俩!你们谁也别想活!”
这时又出来一个声音,这声儿可是地道的北京话:“俩兔小子狂他妈的什么?我他妈就不信...”
话语之狠,就像是要把我俩生吃活剥一样!
好一阵子号里的话题全冲我俩来了。
头板凑过来小声对我俩说:“北京那小子犯的是重伤害,用刀子干的,家里还有一个哥。
他家在西单一带很有名气!
拳.跤.刀子玩的都不错。”
“昨天刚进来就伤了俩,你们俩一定小心!”
我和三儿领会地点了点头。
......
筒子里喊睡了。
号里除了头板能躺下,其他人都没地方。
每个人只是找个地方坐着。
肚子依然叫的厉害,三儿也小声讲:“饿的实在受不了了。”
我和三儿也想找个地方,还没动就听头板说:
“尿桶边靠着!这是规矩!”
没办法靠尿桶吧...。

不一会,就有人来尿尿。
那帮孙子的鸡巴都快放到了我们头上。
每泡尿都会溅到我们的身上。
我对三儿小声说:“尿到咱头上咋办?”
他就一句:“我上你下,打!”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
一泡热呼呼尿,终于浇到了我们头上。
我们本能的跳起来!
我紧抱住那孙子的双腿,三儿抓住他的头就往墙上撞。
我抱着他的腿用力猛抬,那小子一下子就翻在地上。
三儿的反应太快了,拿起尿桶,连尿带桶猛地下砸在那小子头上。
只听那小子高声嚎叫!
那喊叫绝对是绝望的呐喊!
三儿像疯了似的不停砸着他脑袋。
那感觉;三儿是要把丫打断气。
号里这时炸了,我和三儿背靠门。
他手里还紧紧的拿着尿桶,我们面对着那群人。
借着号里昏暗的灯光,我看到西单的那小子满头是血,已经分不出嘴鼻子脸了。

号房的门来了,雷子冲进来。
他们怒吼着把我俩架起来,拖着往外走。
我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他们把我们俩拖到一个房间里,我俩背拷在暖气管上。
那两个雷子岁数不大,但凶的很!
指着我俩的鼻子大骂!
开始我们低头听着。
他们就用手使劲顶着我俩的下巴往上抬。
屋里灯很亮,晃的眼睁不开。
下巴被顶的受不了,我们就叫!
越叫他们顶的越来劲。
实在不行了,我俩便破口大骂!
坏了!
他们左右开弓,大耳光扇起来。
我们不知自己挨了多少耳光,没数!
我们被打得嘴都张不开,血从鼻子里哗哗的流,搞的全身都是。
连挪动一下的力气都没啦,出气也觉得极度困难。
晕的不行了...。
昏沉之中听到有人讲话,内容记不清了。
我俩被解了下来瘫坐在墙角里...。

当能看到东西时候,屋里只坐着一个人。
他是个光头,圆脸,岁数不小,没带领章只是一身警服。
他一见我睁开眼睛就向我摇摇头说道:
“小孩子不上学,满街跑给家里闯祸,伤了谁不说,爹妈要操多大心!”
三儿也醒了但讲不出话来。
我想叫他,发现自己也发不出声。
嘴和舌头根本就没感觉,全是木的。
浑身那都不能碰,疼的厉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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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6-11 14:25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8-1-19 06:14 PM | 只看该作者
另类片段
老警察打了一盆水,叫我俩洗掉了脸上的血又拿来了一杯水。
这时真是感到口渴。
三儿,拿起缸子急着就是一口。
水一进嘴,他马上又喷了出来。
我开始以为是水太热,当水进到我的嘴里,我也一样喷了。
太疼了!
舌头全都咬破了,肿涨的不行。
凉水会好点,热水绝对不行!一点温度都是对嘴的蹂躏。
老警察马上拿起缸子换了凉水。
我俩这才慢慢地喝起来。
那时有口凉水,觉得非常之好啊。
老警察还给了我俩一个馒头,他无奈地说:“我就一个,你俩分分吧。”
我和三儿看着馒头~ 咳!
那心情是太难表达了。
我们用颤抖的手,一小点一小点的掰着往嘴里放,嘴每动一下都疼痛难忍。
......
三十年以后,我在墨尔本见到三儿。
在中餐海鲜馆他请我吃饭,我俩又讲起那个馒头,顿时两个老混蛋的眼泪呼的一下流了出来。
一般的孩子,很难体会到部队大院里那群孩子们之间的感情。
他们是一个时代特殊的产物。
离开那个时代那个环境,你再也找不到那样的人了。
而那些人,也只能把那环境,那段历史深藏在心里。
不时的去唤起,不时的去回忆。
可能在他们心中仍有一种历史的冲动。
父辈们已渐渐的离他们而远去,曾经历那个时代和环境的人,也走向黄昏。
但总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支撑着自己形成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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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6-11 14:25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8-1-19 09:18 PM | 只看该作者
另类片段续
......
号里的门开了。
号房里的每一个人都瞪圆了眼睛看着我俩。
头板叫我们在他的身边坐下还拿出一个窝头递到我们手里。
“这是奖的,慢慢吃。”头板的口气变得温和。
饥饿驱使着我们继续艰难的吞咽着。
号房里,大家小声议论着晚上发生的事情。
我看着三儿的脸,肿的已变得扭曲。
我的眼睛也肿的很难睁开,眼前的一切都是双的。
河北口音的那个小子,忙着给我们打水喝并殷勤的赞道;
你们真猛!
他说挨打的那个小子很壮,   “叫你俩一下子就干了。
他伤的不轻,是抬走的。
只听着喘气,连声都不出了。”
我们不到24小时,叫人暴打了三回,特别是雷子的暴殴。
我的头晕的厉害,根本坐不住。
我俩再也管不了啦。
我俩就着人缝挤了个地放就躺下了,也没人讲什么。
昏昏沉沉的一天......
不知在什么时间我被人推醒。
在我强睁的眼里,号门开了。
我和三儿稀里糊涂地被带了出来。
头~好晕啊!眼前的一切都在摇晃。
出了看守所的第一道门就见到了当兵的。
他们在和雷子交涉,说了几句便把我们领走了。
在看守所的大门外,我们见到的是甲11的军车。
我高兴的说:“卫戍区的!”
......
车,拉着我们两个倒霉蛋,直接开到了地处海运仓的军区总院。
在门诊,医生给我们检查身体验伤,打针上药不停地忙活了半天。
医生要求我们住院,我俩说什么也要回家。
在我们的坚持下,医生放弃了他的要求,给我们每人开了一包药,我俩抱着就走了。

刚刚走出门诊的门口,我就看到了父亲的警卫员。
他一见我便把我背了起来。
我在他的肩头听他轻声地说:“你的祸大了,见了你爸怎么交代!”
这时三儿已坐在他家的车上,他从车的后窗里向我挥了一下手,车就开走了。
我上了父亲的车......。

车沿着大院内的林荫道在行驶。
车速越来越慢,最终静静的停在了我家院墙外。
我慢慢的地挪动着自己,艰难地向家里走去。
警卫员打开院门,我心神不定的走进院子。
我的缓慢移至院中便听到严厉的斥责声:
“把身上的衣服脱光!快!”
那是一个父亲的怒吼。
我在父亲严厉的目光下,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脱光。
我颤抖着赤裸全身,站在凉飕飕的晚风中。
警卫员没有迟疑,一把火,把我从身上扒下的衣服全部烧了。
闪闪的火光映在我赤裸的身上。
老爸操着坚定的湖北口音在命令着:“给他冲冲!叫他知道知道!罪受到哪儿是个头!”
警卫员说:“首长不好吧,他身上还有伤,医生要留他住院的。”
老爸依然命令着:“冲! 我不叫你 ~ 不准停!”
顿时,背上的一股冰凉冲了上来,我的喉咙下意识的狂吼;
疼~~啊!
这吼叫没有换来任何的同情,得到的只是老爸的愤怒。
他大声呵斥着:“你他妈的还知道叫!我叫你叫个够!”
说着抡起皮带在我的身上狠狠地抽了起来
……

时间很久了,到底打了几下,我已记不清了。
但那疼我却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每当我站在父亲的墓前,我总是在心头默念着:
“爸爸,再抽我几下吧,我会感到坚强......。”

我开始高烧了,晕晕忽忽的睡了...
几天以后我才退了烧,伤也好了很多。
可以喝一些稀的东西了。
奇怪的是,我在家里除了炊事员和警卫员以外,谁也见不到。
又过了一周左右,我实在忍不住了想到院里转转,一到大门就叫警卫员给推了回来。
他叫我坐在床上,指着我的脑门说:
“首长命令你不能到户外,不能打电话,不能见任何人,包括家里人。只能在房间里看书。”
我急着问:“禁闭到那天?”
他讲不知道。
......
一直到1967年的春节,我一直被紧闭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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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6-11 14:25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8-1-19 09:39 PM | 只看该作者
另类片段续
......
父亲的禁闭令,在我良好的表现下解除了。
我又开始和那群兄弟们一起玩了。
一天中午,三儿来了。
自出事之后,我在没见过他。
难兄弟见面真是太高兴了。
他拿出一盒中华烟,他自己很有滋味的吸着。
三儿吐着嘴里的烟说:“现在有道的哥们都开始玩汽车摩托了。咱们也要想办法玩玩?”
我:“那去找车啊?”
三儿:“佛啊!”
我吃惊的看着他:“那佛?”
三儿:“咱们又不要,只是玩玩。
没有油了就一扔,谁也不知道。”
我想起上次闯的祸,真有点后怕。
三儿看出我的心思,端着一副轻松的样子,满不在乎地说:
“你怕什么?
你爸现在忙的要命。
还有时间管你?
上次我回家,我爸爸把我吊起打!
比那雷子狠多了。
我妈跪着求!那都不行。
老爸一边抽,还叫我自己报数。”
我问:“打了多少下?”
他吸了一口烟得意的说:“我就数了6下!”
我疑惑的看着他?
他忙讲:“这是办法!到时候只管装昏,那样就没事了。
也就是那几下!”
......
在院里,每周通讯连的摩托班,给各家首长送文件。
通信员们开的都是一水的(幸福250)摩托。
我和三儿商量好了,找个机会玩玩他们的车。
从那时起,我心里就一直惦记着摩托。
我按(250)车钥匙的膜样,自己用钢锉锉了一把。
我俩还用了几天,侦察了摩托班的行动规律,并等待着机会...。

时间过的很快,马上就到4月了。
天天想开车,怎么也没机会,有点灰心了。
那是一个下午。
我俩和其他伙伴在同学家打扑克玩拱猪。
突然听到一阵摩托的响声。
我情不自禁的往窗外一望。
机会啊!
那摩托车在拐弯时挂倒了一个骑车的女人。
道路上的很多人,一下子围了上来,吵吵嚷嚷地着看热闹。
我和三儿对视了一下,他马上高喊:
“出事了救人!”
喊完就从屋里冲了出去。
我们连跑带颠地来到路边,只见那女人躺在地上不起来,还哇哇乱叫。
那女人像杀猪似的叫声,愣把驾车的战士搞的不知所措,傻傻地站在一边。
我俩冲着那战士大叫:“你还不快点拦个车!把她送医院!要是出了事,你可就干不成了...。”
围观的人群随着我们的喊叫也跟着嚷嚷了起来。
我回身在路上拦住了一台汽车,三儿忙叫那战士,扶着摔倒的女人上了车...。
哈哈~摩托!
我和三儿一下子扑了过去,迅速用自己的钥匙打开电门,我俩前后一跨,三儿一脚就踹着了车。
我问三儿:“你会开吗?”
他笑着讲:“老师傅了!”
他转过头对周遍的人高叫:“闪开!”
猛一加油,车呼的一下窜了出去,差点把我从后面掉下来...。

我俩起着摩托,一人一段轮着开,‘突!突!突!的围着院里跑。
三儿驾着车开得正兴,不知道从那猛地窜出两辆摩托,‘呼’的开到我们面前。
三儿的驾车技术本来就差又遇突然情况,只见车身一晃,躲闪来不及,屁股下的摩托,突突突地冲进了路旁的排水沟。
三儿也来了一个前滚翻,随着车子一起翻了下去。
好在水沟不深,他只是擦破了点皮,可那车的灯和挡泥板却撞坏了。
我俩狼狈地被通讯连的领导带到了司令部的值班室。
通信连连长向值班参谋讲明情况就走了。
我和三儿被困在了司令部值班室,也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只好和那值班的参谋一个劲地说好话,求他放过我们。
哀求是无效的,吐沫都快说干了没有一点效果。
没过一会儿,李副参谋长来了。
他笑呵呵的看着我俩说:“上次你们出事,军区内部都通报了。
这次还要怎么着?
今天的事,你们俩的父亲已经都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
......
我俩出来一合计;这会儿是没法回家了,到同学家躲躲吧。
我们借了一辆自行车,前后一跨就跑了。
我们的同学的家在城里,家里就他一个人。
我们的到来给他带了亲人的惊喜。
文革开始停课,他就独自看家,他父亲在外地的部队常年不在。
妈妈又是单位的当权派,整天挨批回不来。
家里就是孩子的世界,我和三儿感觉安全。
为感谢他慷慨的收留,大家一起到同和居’撮’了顿大饭......。

悠闲的日子过的很快。
躲了也就是一周左右,三儿觉得无聊难耐,便经常给他喜欢的女孩打电话。
那电话一打就是半天,天昏地暗的在电话里聊天儿,结果把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那天傍晚,也就是7点多。
当时没有电视看,困在这儿也就是看看些闲书,嗑嗑瓜子。
本来就穷,我们出来也没准备。
我和三儿俩人身上加起来就还剩7毛钱,我俩既希望同学拿点钱,支援我们一下。
借钱的嘴还没张开就有人来敲门。
我还以为是同学的妈妈回来了。
同学忙着开门,门前一看
~傻了!
家里的警卫员就堵在了门口,我哪也去不啦。
只好和三儿在短暂相聚后又一次分别了。
我上了父亲的车。
车并没有向家的方向开,警卫员带着我在北京火车站下了车。
当他从车上卸下背包和旅行袋的时候,我便知道,我将离开这里。
可不知道他们要把我送到什么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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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6-11 14:26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8-1-19 10:03 PM | 只看该作者
另类片段续
......
第二天的早上6点多一点,车到站了。
我下车出站一看:“哈哈是太原啊!”
我很多同学的家就在太原,这时我心中暗喜。
警卫员带我上了一辆苏制嘎司69吉普车。
车在太原的街道上飞快的开着。
在警卫员和司机的对话中我知道了太原的革命形式相当复杂。
武斗从学校蔓延到工厂,城市快瘫痪了。
省委、军区都受到过造反派的冲击。
我听了相当的兴奋,那就是惟恐天下不乱。
车飞快的向北开,很快就冲出市区。
我坐在车里一直纳闷,他们要把我拉到那儿?
车的颠簸,将群山拉进我的眼帘。
一望无边的黄土高原在初春的时节显得毫无生机。
......
中午,到了忻县的县城。
车在军分区的院里停下。
他们带我进了食堂,找了个地方坐下。
不一会儿,大碗的刀削面端了上来。
我是第一次吃地道的山西饭,可能是饿了,那感觉真香!
食堂里进来了几个军人,他们说说笑笑地坐在了我的桌上,可能看着我面生,便开口和我搭话。
我一开口,他们都很吃惊!
“啊~!北京来的?!说话和收音机里的一样。”
他们问我天安门、人民大会堂是不是和电影里一样?
还提出了很多对北京的不解。
在他们看来我们在北京,天天可以看到毛主席。
我一边吃,一边回答着他们的问题。
加菜了,过油肉、小苏肉、等等,好吃的真是不少。
这会我真的明白了‘吃饱了不想家’的含义。
忻县并不是我的终点,车还要继续向前。
我没歇,司机开车就继续赶路了。
司机嘴里总是哼着山西的小调。
开始觉得别扭,时间长了还觉得不错。
快天黑了车才停了下来。
昏暗之中我看到了一排排的营房,从狭小窗户中,闪烁着昏暗光。你可感到房间里的压抑。
昏暗中偶尔传来阵阵的狗吠,并引起忧患的回声。
大山在这样的背景下,显得更加的沉重。
这时又传来一阵马的嘶鸣,那声音的高亢回转,像一股疾风要划破即将被黑暗笼罩的峡谷。
我觉的山里的风是那样的刺骨。
就像是深山里的厉鬼直穿透你的身躯。
我情不自尽的叫着:“太冷了!”
警卫员忙从旅行袋中取出一件军棉衣,我接过来马上套在身上,寒意随有减弱但我依然在颤抖。

我被领进了一间屋子,屋里的油灯下围坐着四五个人。
一个领导和警卫员握了一下手,接过我们带来的信。
那领导一边在油灯下看信,一边不时的抬起头来看我。
屋里人全部吸烟,吸的还都是烟叶卷的,屋里烟雾很重,辛辣的烟气直冲喉咙。
连熏带呛,搞的我喘不过气来。
我忍不住地干咳了几声,他们马上给我取了一杯水。
我拿起来一喝,‘呸!’
真难喝是涩的,还有点怪味。
他们看出我的痛苦,笑着说:
“小鬼啊,日子长了你会习惯的。
在这里就是这条件,你想什么都没用了!”
这话音带有很浓的山西口音。
我顺着讲话的方向抬起头望去,在油灯微弱的光线下,我看到了一张沧桑的面孔。
警卫员马上向我介绍说:
“他是这里最大的领导,厂长。
姓周是晋东南的老家,是你爸战争年代的警卫员。”
老周讲起当年打仗的时候和我爸在一起的故事。
听他讲了一会我的心情好了很多,感到自己有了点希望。

我被安排到班里,老周带着我走进一个窑洞。
我有了自己的一个铺位。
那里睡的是炕。
一个炕上要睡八九个战士。
我进来时,他们都整齐的坐在小板凳上在学习毛主席著作。
老周把我介绍给大家。
这时我知道了自己的处境。
厂长当着大家宣布;我为该班的一员。
他还叫我把身上穿的收起来,并将一套破旧棉衣裤叫我换上。
我执行了老周的命令,换了衣服,咳!
那德行大了。
我当时只有3号衣服的身架,那套破棉衣最小也是1号的。
班长向我宣读纪律和规定,内容很多,简单的说就是;
一切行动听指挥。’
我困的厉害,班长告诉我这次破例,我可以先睡。
我问,那里有水可以洗脸刷牙?
大家都笑了,搞的我莫名其妙。
班长告诉我;水离我们的距离太远,每天要用驴车去拉。
所以战士的用水是限量的,我是刚来的没份 !
他说完,从搭毛巾的铁丝上取下一块黄的发黑的毛巾说:
“这是我的,你就擦一下吧。”
我接过他的毛巾刚,靠近脸就闻到一股酸臭的霉味。
我不好意思回绝,强忍地在脸上抹了几下。

几天以后,我基本熟悉了这里的环境。
水要到20里以外的山沟里用驴车去拉,小米饭是每日主食,菜是土豆胡罗卜加黑浆。
工作主要内容是;将内蒙赶来的散养马进行训练。
变成兵种马。
除训马以外的劳动是深山打草,那是这里最苦的工作。
放羊和拉水虽有危险但是较轻松。
炊事班是上等工作,最后好过的就是病号。
我们的位置在晋西北的岢岚。
当地最多的是大风和黄沙尘暴。
俗话说是;一年两季风,一季6个月。
最缺的是水,最难受的是满身的跳蚤。
最奢的念头就是洗澡。
奢望的附加是上县城,买水果糖,看电影。
在农场的日子里,所有的工作除了炊事班,我都轮着干过了。
大家一致认为我的表现不错,就干活而言,没有那个战士敢小瞧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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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6-11 14:26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8-1-19 10:09 PM | 只看该作者
另类片段续
快到7月了,我把毛主席的那本语录快背完了。
厂长表扬我进步很快,每周奖给我两个煮鸡蛋。
每当他手里握着鸡蛋看着我时,嘴里总是在说;
不能太特殊了,别人会有意见。
我很知足,在那条件环境里能看见鸡蛋已经就是享受了。
我心里总是想:“只要好好的表现,一定能早点结束劳动改造。
快点回北京。”
那个时节,天气在中午已经很热了。
我们身上的棉衣还是不能脱,早晚还是很凉。
我板儿穿着棉衣裤。
来时发的那套破棉衣,早就叫我造的到处都是漏着棉花的窟窿,很透气的。
这里的战士全都如此,远近看着都像是要饭的。
穿军装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厂长老周。
我们这里确实也有几个军事法庭判的服刑人员。
这些人除了有专人看管还要干最危险的活。
这地方谁也跑不了,就连我们外出都是不可能的。
没有汽车那也去不了。
就是汽车跑他半天,在山里连个人影也见不到。

天热了,叫我最痛苦的是跳蚤的叮咬。
那鬼东西一咬就是一片,全身奇痒无比。
身上天天被叮咬,红红的大包都连成了一片。
晚上睡觉时更始搔痒难忍。
战士们,每天睡觉前把衣服脱在屋外,就连裤衩也要抖一抖挂在屋外的树上,全部光着上床。
在跳蚤的叮咬下,我一连几天都睡不了觉。
那一天,厂里发了敌敌畏。
战士们在睡觉前把屋里上下撒了个遍。
熄灯后,我还是浑身奇痒无比,翻来覆去睡不着。
没办法只好忍着!
迷迷糊糊看到窗外已是微微发亮,搔痒把握逼急了。
我便起身下炕,赤身裸体光溜溜地跑道门外,把战士们撒剩下的敌敌畏,用毛巾一湿擦在了自己身上。
回到屋内我又躺下了…
晕是我最后的感觉。
不知什么时间我睁开了眼,一切都很陌生。
你们很难体会一种没有记忆到开始恢复的感觉。
你的思维恍惚到你看到的东西全都知道,但却叫不出它的名字。
就连光的照射都会在你心中产生疑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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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6-11 14:26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8-1-19 10:42 PM | 只看该作者
另类片段续
......
一个医生不要我讲话,只是在我身上看来看去,又张口又扒眼,好一阵子才离开。
我只知道自己连挪动一下的力气也没有...。

又是几天过去了,我可以下地了。
我感觉自己恢复还不错,住院也觉得是件幸福的事。
医院的饭很好吃,每天都有大米饭,有肉吃,太好了!
我的食量随着身体的恢复开始剧增。
护士一到吃饭时就死盯着我,她不住地劝我吃的慢点,少吃点。
我心想:“要是回农场还有什么吃啊! ”
我又记起爸爸说的:“想吃东西这病就快好了,能吃就没什么大病。”
看来真是如此。
厂长来医院了。
我俩一见面,他就把我紧紧的抱在怀里,话语里不但带着责备还夹杂着哭声:
“孩子你要干什么啊!出了事!你要我怎么交代啊!”
我看到这状态,忙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讲:“那天早上,和你同屋的战士起来撒尿,闻到屋里臭的很。
一看,是你趴在炕上,大小便失禁,搞的到处都是。
再叫你,你根本就没反映。
只是一点微弱的呼吸。
他们跑去叫卫生员。
卫生员来了也搞不清,只知道你昏迷了。”
“我马上给总参762的首长打电话求援,40多分钟才来了辆卡车。
没办法,我叫卫生员用点什么,他给军分区医院打电话。
那的军医告诉他给你输葡萄糖液。
就这样,中午才到军分区医院。
他们查了一下,只知道你是中毒了。
但不知是什么毒,你的情况相当危险。”
“分区马上把你往太原。
送到时天都黑了。
听264的医生讲:要不是输液及时,你根本就到不了这。
医院通知我们是敌敌畏中毒。
大家都急了!”
“再苦!孩子你也不能走这一步啊! ”

无知无谓!
我真的不知道,那样干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就是叫跳蚤咬的实在受不了了!
我把当时的情况告诉了厂长。
厂长骂了我两句,他又说:
“在你昏迷的那4天里,你的班长每天都在哭。
全厂百十号人都伤心的不行。
大家开始以为谁欺负了你,你想不开。
你的班长和几个战士天天在那分析。
还发誓要找到欺负你的人决不饶!为此我训了他好几回。
一讲到你他就哭。”
这时我的眼泪才流了出来。
一想起那些天天吃苦的叫花子们,感觉真是亲。
厂长讲:“大家知道你没事救过来了。
全厂想过节似的,食堂还做了面叫大家改善。”
我看着听着,心里真的有一种新的感觉;只要大家像亲人一样,苦又算个啥呢?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我和医院的护士们也搞的相当熟。
她们老拿我开玩笑,说我来的时候像个粪车;臭气熏天。
抢救我的时候,三层口罩挡不住我的臭味。
又讲我;第一周洗燥,洗的是臭,第二周洗的是泥,第三周洗完了才看出是个人。
我的班长和厂长他们一起来太原看我。
他们还带来了战友们给我的信和主席像章。
班长见到我又是泪水不停,搞的我很难堪。
我劝了半天,他才平静下来。
我们高兴的聊了一会,他们还在医院的食堂好好地吃了顿饭。
他和厂长没留多久就急匆匆的回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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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6-11 14:26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8-1-19 11:02 PM | 只看该作者
9月初,我的身体恢复的很好。
我怕出院后再叫我回到农场,一心还是想着回北京。
那天中午,家里的警卫员突然来了。
当时我没睡午觉,跑到篮球场玩球。
他在护士的带领下在球场上找到了我,这下把我吓的够呛。
我就怕医院告我不遵守院规,我爸又把我送回农场。
我见到警卫员第一句话:“你来干吗?”
“我还好几项指标不正常。我可回不了农场!你快回去吧!”
他笑着对我说:“你打球没事,干活不行?有这样的病号?”
“我可是亲眼所见你的情况。讲那些没用的你爸他会信吗?”
我开始觉得事情不妙,可一时也没好办法,只好往蓝球架的下面一坐说:“我的表现不错!应该回北京复课去,我上学不行吗? ”
......
警卫员叫护士回去了,他自己脱掉上衣,拿起篮球在球场上跑起蓝来。
我还真没见过他玩球,啪啪几下,还是真有那点意思。
我开始纳闷,他来干吗?
他自娱自乐打了好一阵子,也到球架下靠着我坐下。
他一边擦汗一边对我说:“我这次来的任务不是送你也不是接你。
是带了一些你必须用的东西和几身需要换洗的衣服。
还有家里给你的零用钱。”
我听了真是喜出望外。
我:“东西呢?”
警卫员:“你急什么,我还没讲完呢!你爸爸就在太原。”
我一听头都要炸了。
他拍了我脸一下说到:“你别紧张,他再过几天就回北京了。
今晚他在迎泽宾馆有会,开完会想见你。
你把衣服穿好点,别流了流气的。
小心会挨骂!
你在农场的表现你老爸是满意的。
我来时他还在提起这事。
他们一起开会的几个首长听了,都讲你不简单啊!
讲那地方环境太差了,还让后勤和省里商量一下把农场搬出来呢。
他又讲了很多,我是太没心思听了。
一心只想:“老爸别为难我啊 。”
警卫员看出我的不安,接着对我说:“你爸来的很突然,好像这次事情很重要。
我想他只是顺便看你一下。
你又没干什么捣乱的事。
怕什么?”
我想他讲的对啊!
我没干坏事,我怕什么呀!
警卫员:“晚上别乱跑!我来接你,在病房等我吧!”
他说完拿起衣服就走了。
我回到病房,看到了警卫员给我带的东西。
还真不少!吃的,穿的,用的样样俱全。
......
晚饭后,我穿好衣服等待着爸爸的接见。
快晚上8点了还没来接我,我焦急的在走廊里瞎转。
当转到护士值班室时,听到几个的护士在聊天。
我站在门口听到她们讲:“市里武斗打的很凶,动枪了,死的好多。
光送到咱这里的就十来个,有几个现在还在危险期。”
她们发现我在站在门口,就停了下来。
一个护士对我说:“北京来的小东西你该走啦。
我们这些大姐姐对你可不错呀!
你该拿什么谢谢我们这些照顾你的姐姐们呢?"
我听了很吃惊!
反口就问:“谁说我要走啊?”
“你老爸的警卫员下午就办好了你的出院手续,你不知道?”一个护士笑着说。
我的头呼的一下又大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心里又一想,真的要我回北京了?
想到这里又开始兴奋了,终于可以回去了...。
高兴之即,我从兜里拿出了5块钱,放到值班室的桌子上。
那是我身上始终没有花出去仅有的五元。
我高兴的对护士们说:“谢谢各位姐姐,我就有5块,你们买糖吃好吧。”
大家笑着把钱又放进我的兜里并说:“不用买糖来谢!以后我们到北京你来陪我们玩就行,别一出门就不认识了。”
我笑着回答:“不会的!”
警卫员出现在值班室的门口。
他一边和护士们打着招呼,一边对我说:“快点把东西拿好!该走了。”
我急着向病房跑去...。

车开的很快,几分钟就到了迎泽宾馆。
我跟随着警卫员,快步上了大门的台阶,穿过大堂乘电梯来到了父亲的房门前。
警卫员轻轻的敲了几下门。
门开了,我一看开门的是老爸的秘书。
他一见我就拍着我的头讲到:“儿子还不错吗,快进去吧。”
我一进屋,就见老爸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手里拿着一支烟在看着文件。
我轻声的叫了一声:“爸爸!”
他抬起头看着我。
我当时的心情极度紧张。
他一反常态轻声的对我说:“孩子你受罪了。”
说着用手示意我坐在他的身边。
我按示意靠着爸爸坐下了。
他侧转过身看着我说:“还好,胖了一些。
农场的小周把你的情况已经汇报了,我认为你的表现是很好的。”
我一颗紧张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我看着他轻声的问到:“我能回家吗?”
他看着我,用力拍拍我的肩膀说了一句:“劳动就是好,你比过去结实多了!”
“我操!”心里狠骂了一句。
“干吗要我出院,这不是还要我去他妈劳动!”
我脸上的表情老爸看出来了,他说:“我准备把你带在身边,你小子谁也管不了。
我叫你回去,你还会和院里的孩子出去惹祸!
警卫员!
你把老x家三儿的事告诉他。”
警卫员听到老爸的命令,马上对着我讲了起来:
上个月,三儿纠集了十几个院里院外的孩子,在西单附近一个胡同的院里,把一个外号叫‘彪子’的小子打了。
打完了还不算,这帮小子把他家房子的顶.门窗全拆了。
家具全砸了。
在这过程中,还叫他家的人跪在院里看着…
警卫员的话还没讲完,老爸愤怒地喊到:
“你小子听到了!
你要在,你不去吗?!
你们一群混蛋比强盗还坏!”
我脑子里又浮现出弟兄们的身影。
老爸还在那气愤,我心里却明白;三儿还记得号里‘西单’特牛比的小子。
我觉得可惜,咱是不在啊!
多好的机会叫我错过了...。
老爸看我低头不语,讲话的声音放小了:
“孩子,我可能在山西还要处理一些工作。
短时间里不能回去。
你先和警卫员住在一起。
我办完了事再讲你的问题。
好了你去休息吧。”
我站起身来说了一声再见就出去了。
在走廊里,我忙问警卫员:
“三儿他们没事吧?”
他还是坏笑着看着我说:“我就知道你什么心思,我和你爸讲不要把北京的事告诉你。
会影响你的。
他太急了,你的那群兄弟又被关了。
是军管会的刘少文主任过问,在加上那小子家是流氓世家。
被打的还有命案,是在逃的。”
他讲到这里我才明白,挨打的是号里小子的哥哥 。
到了房间,我坐在沙发上忙问警卫员:
“后来他们呢?”“
现在全在卫戍区的农场劳动呢!”他讲的好像很开心。
“我操!”我心里又在暗骂!
“谁想的这诏,真狠啊!”
警卫员好像看出我的想法,又加了一句:“你爸把子女送农场劳动锻炼,是在常委会上得到肯定的。
你的表现不就是劳动成果吗!”
我听到这里心想:“这他妈的是什么成果!老子连命都快丢了!别他妈的操蛋了!”
我看着警卫员问:“你怎么看着我啊?”
他抬了一下头,看着我说:“形影不离吧。”
我大叫到:“不会吧!”
他一脸认真的对我说:“你别乱来!
我是在执行首长的命令!
你要和我乱来,我就把你捆起来!”“
你敢!”我又叫了一声。
他拿起背包带在我面前晃了一下:
“你看我没和你开玩笑吧,带着那!”
晕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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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6-11 20:03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8-1-19 11:15 PM | 只看该作者
另类片段续
每天无事,再加上有人死盯,无聊的很。
我爸也没叫过我。
即使在宾馆餐厅,我也没见到他。
我的心态是:见不到最好,免得我哪叫他看不顺眼,又骂我一顿。
我也看出,警卫员也烦的不行。
天天和女服务员嘻嘻哈哈的,有一个和他还不错,常去房间找他。
我觉得这个机会可以利用,就对他说:“你放我出去玩一天,你好和那妞腻会。
我在耽误你的好事。”
他只是冲我笑一下:“我不怕你在,我就是看着你!”
气死我了!
一天晚上突然秘书来了,他把警卫员叫到门口嘀嘀咕咕有十几分钟。
当他进来的时,我见他脸色很难看。
我马上感到出大事了。
我急着问他怎么回事?
他告诉我;老爸在阳泉出事了。
两派武斗动枪了,把矿区占了。
把劳改犯放了出来打仗,煤矿生产也停了。
北京要求出煤,那有啊
!你爸带人去解决问题,被造反派给围住了,已经有两天了根本联系不上。
我听后就傻了。
警卫员讲他马上和独立师的一个营今晚出发去阳泉!
他说着把手枪和子弹夹往腰上别,回头和我说:“明天一定回来。”
我追着他到了宾馆的门口。
只见有两辆嘎司69吉普车停在那里。
秘书站在车门旁叫着他:“快点!部队已经出发了!”
我见秘书手中还拿着一把56式的冲锋枪,警卫员匆忙上了车,车门一关就冲了出去。......
我的心里乱的很。
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当转身回到宾馆大堂,一个战士向我走过来。
他到我跟前,向我敬了个军礼然后说道:
“军区警卫营,直属警卫排,战士张卫生奉命执行任务请合作!”“
我靠!搞他妈的什么!”
我心里骂了一句。
我没理他,继续向房间走。
他默默的跟着我,到了房间的门口我看了他一下,开口问到:“你们军区首长的警卫员你认识吗?”
他笑着告诉我:“我们排就是跟首长的。我的首长和你老爸一起在阳泉,
原本我也该去,谁知道临走把我留下了。
任务就是看着你。”
咳!
我真不知事情会是这样的。
我一点自由也没有啦!
进了房间,我就向他问起军区的事。
我在学校,同班一个外号叫丸子的家就在军区。
父亲好像是副参谋长。
我就问起丸子的父亲家他认识谁?
他一听就笑着和我说:“他家很熟,我66年入伍分到排里,老兵带着我到的第一家就是丸子家。"
我求他和丸子联系一下,如果我和丸子联系上就不会叫他为难。
他是新兵,比我家的那个好哄多了。
何况他也不知道我的底细。
心想;要是搞好了,我就有可能在我爸没有回来之前到外面好好转一转。
找同学玩一会。
他终于同意了我的要求,答应第二天电话联系我的同学。
我在愉快中睡了,老爸的危险我已忘到脑后。
第二天,一起床,我就催他打电话。
通了!
他报了我的名字,丸子兴奋的叫着,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我都听到了。
我急忙从张卫生的手里抢过话筒,大声的告诉他我在迎泽宾馆。
他也大叫着:“10分钟之内赶到!你在门口等着我!”
我换上最牛比的军装。
上衣的领口还露出我那件雪白的衬衣。
我站在宾馆大门的台阶上,候着我已经一年没见的哥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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