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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军第50军战斗力先被低估后看重的过程及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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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6-9 01:0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文章提交者:嚣张着 加贴在 中国历史 铁血论坛 http://bbs.tiexue.net/bbs73-0-1.html
  


一、关于志愿军第50军战斗力曾被低估一说的由来

廖锋先生在《对〈蔡正国:在抗美援朝战场上牺牲的最高级别指挥员〉一文的质疑》中提到:“‘晨文’称:‘第四次战役之初,许多人都以为50军这支起义部队战斗力很有限,以至于把38军放在50军侧后,准备在50军顶不住的时候,随时可以加入进来’。这种说法纯属主观臆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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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锋先生批驳的话,虽然不是我的原话,但“源头”却是我撰写的文章或著作。

其中,我在2000年10月《云南日报》社的《大观周刊》第17期刊登《壮怀激烈50军》和2004年1月解放军出版社出版的长篇纪实文学《心路沧桑——从国民党60军到GCD50军》中写道:

战役之初,相当一部分人担心这支起义部队顶不住。

……

中国人民解放军各野战军中,对第50军这位“小老弟”,王牌第38军一直特别关照,从不摆"老大哥"架子,更不歧视这支起义部队,这真诚、深厚、长久的友谊,始建于他们并肩血战美国大兵的汉江两岸。

从朝鲜回国养伤期间,有两位第38军的干部告诉林家保:“哎呀呀,过去我们对50军认识不够啊!说句老实话,汉江阻击战刚开始时,我们都以为起义部队的战斗力很有限,一直担心你们顶不住。没想到你们还真能打!50军不能小看,不能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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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中国作家协会《中国作家·纪实》杂志2007年第10期刊登的《感天撼地50军》中,又增加了如下内容:

战役之初,“志司”首长曾预料第50军在汉江南岸顶不住,于是,把第38军放在第50军侧后,准备随时加入战斗。

这段话,引自志愿军第50军蔡正国副军长抗美援朝第四次战役结束后,于1951年5月撰写并印发部队的《入朝半年来军事上几个问题的概括总结》第10页。

上述作品在我博客上贴出后,得以在网上流传。

二、志愿军第50军战斗力曾被低估的客观原因

志愿军第50军战斗力曾被低估,不仅仅是因为“受起义部队背景的影响”,廖锋先生所说的“作战准备仓促”问题,确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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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军北上中朝边境前,部队分散在湖北、河南等地执行水利、生产、剿匪、营房建设等任务,其中多数部队在湖北江汉平原洪泛区从事筑堤防洪及开荒生产,完全没有参加朝鲜战争的战前准备:

兵员锐减——全军刚刚经过精简整编,由5.8万余人减至3.3万余人。

干部缺编——部队1948年10月起义不久,多数军官和一部分士兵共2490人被送往东北军政大学学习,编为东北军大第11期第5团。1949年9月下旬,起义学员毕业后,分配方案临时改变,只有575名学员分回第50军工作,其余毕业学员分配到第四野战军其他10个军。虽然,东北军区为这支起义部队分批调来几百名老部队的干部,但多数是政治工作干部,军事指挥员缺额很大,机关特别是各级司令部缺额更多。部队入朝时,军部缺副军长和副政委,3 个步兵师缺2 个师长、2个副政委、3 个司令部副参谋长、2个政治部副主任、2 个供给部长,团以下就更不用说了。还有,相当一部分基层军事指挥员是从起义士兵中刚刚提拔起来的,缺少指挥经验。

火炮装备不足——曾泽生率部起义时,曾经从兵团司令官郑洞国手里骗来一个榴弹炮营,但在1949年南下参加解放战争后,因进入鄂川山区作战,作轻装处理了。进入四川作战期间,第四野战军首长曾经有过明确指示,要将缴获的装备物资尽量让给一野和二野的老大哥部队。为这事,在成都战役期间,军政委徐文烈还批评过比自己资历老得多的另一位军领导。虽然,成都战役后部队有所缴获,但得到的无后坐力炮等火炮,在回师湖北后,又支援华东部队用于解放舟山群岛去了。据中国人民志愿军第50军政治部1954年编印的《中国GCD第五十军第一届党的代表大会文件汇编》,参加抗美援朝战争之初,全军总共只有山炮16门、美式4.2英寸化学迫击炮10门、八二迫击炮45门,反坦克火器根本没有,与武装到牙齿的美国大兵比起来,就像“叫花子”!

正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1950年9月下旬,第50军接到中央军委的紧急命令后,迅即收拢部队,移交农业生产基地和丰收在望的金秋果实,全军分别从汉口、花园及驻马店登上火车,连夜仓促北上。

廖锋先生的文章提到,第50军到达东北后,“是当时东北地区5 个军中唯一没有编入中国人民志愿军建制序列的部队。而是直接接受东北军区指挥,……甚至到10月21日志愿军13兵团首长要求调一个军至安东地区维护后方交通线安全并作为志愿军预备队时,中央军委从千里之外的天津把正在从事生产的66军匆忙调来没,也没有动用鸭绿江边的50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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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采访得知的情况,第50军于10月上旬抵达吉林西丰、辽源、海龙、磐石地区集结后,按照东北军区最初的指示,部队当年不参战,准备成建制地改为炮兵。岂知,部队刚把现有装备交上去,10月24日晚10点,军政委徐文烈突然接到东北军区司令员兼政委高岗的电话,命令第50军迅速恢复原装备,即刻乘已经派来的火车向中朝边境紧急开进。

第一列火车刚到安东,部队在没有地图,没有翻译,没有作战动员,一切供给全无准备的情况下,又接到上级的命令:立刻过江,参加第一次战役。

1950年10月25晚,第50军148师和149师分别由辑安、安东跨过鸭绿江,随后,军部及第150师也从安东跨过鸭绿江,仓促参加抗美援朝

三、第50军战斗力之潜质及根源

第50军的战斗力曾被志愿军统帅低估的主要原因,是初战没打好。

参加第一次战役,担任战役预备队的第50军进入指定战区时,敌之大部已被友军歼灭,没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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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第二次战役,第50军又因参战准备仓促、遭敌阻击、行动迟缓和兵力不集中等原因,部队连续三夜扑空,多次错过歼敌的机会。

我在《心路沧桑——从国民党60军到GCD50军》第八章第一节《曾军长负气要当炊事员》,以及《感天撼地50军》中,记述了在第二次战役后的战役总结会上,第50军军部机关干部“发扬军事民主”时“怨气冲天”的牢骚怪话。

也就是在这次战役总结会后,军党委针对存在的问题,利用作战间隙,在全军上下普遍开展了为期一周的“思想整顿”,通过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批判右倾思想”,检查“战斗意志和战斗积极性”,总结作战的经验教训。同时,调整了个别“思想右倾”的团以下带兵主官。

经过整顿,部队求战热潮空前高涨,全军指战员憋足了劲,一定要打个翻身仗!以至于第三次战役发起时,部队战前动员口号竟“牛”得出奇:“敢与敌人见面就是胜利!”

不少人在研究评说志愿军第50军战史时,常常忽视了这样一个基本史实:第50军基层指战员的主体是国民党起义官兵。在国民党军队,广大士兵群众所受的阶级压迫,骇人听闻。这些起义官兵娴熟的军事技术是国民党残酷的军阀制度训练出来的,他们高度的政治觉悟是起义后中国GCD领导的政治整训特别是控诉运动(控诉旧社会、控诉旧军队)激发出来的,是GCD全新的民主制度教育出来的。二者的有机结合,构成了这支部队基层指战员非同寻常的战斗力。

蔡正国就是在此背景下,于第三次战役前夕,由第40军副军长调任第50军副军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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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蔡正国历史作用,我在总装备部《神剑》杂志2008年第3期刊登的《屹立云霄——志愿军第50军副军长蔡正国牺牲经过》中,记述过当年志愿军第50军司令部两位作战参谋的评价:

郑竹书回忆说:“蔡副军长来之前,50军在朝鲜战场上缺乏系统的指挥,军部各级人员的作用发挥得也不是很好。自从蔡副军长来以后,全军上下形成系统有效的作战指挥体系,我们这些作战参谋才开始真正进入角色,司守电话,保持与各基层部队的联系,随时了解各部队的战况,编写作战日志。有了蔡正国副军长,曾泽生军长才真正地感觉到50军能打仗了。”郑竹书的这一评价,第50军最后一任参谋长、抗美援朝时任军司令部正连职作战参谋的李文彬,完全认同。

四、全歼英军坦克营曾让彭德怀难以置信

果然,与敌人不"见面"则已,一“见面”,第50军就打出了让志愿军统帅难以置信的“不俗的战绩”!

1950年12月31日第三次战役发起,第50军自茅石洞至高浪浦里地段强渡临津江,战至1951年1月2日,“联合国军”A线阵地被全面突破。

1月2日晚,第50军149师奉命“向高阳攻击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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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3日19时,第149师446团2营和445团1营分别插入仙游里至梧琴里以西谷地,经3小时激战,一举歼灭英军第29旅皇家来复枪第57团一部和英军第8骑兵(坦克)团直属中队(即1951年2月26日《人民日报》报道的“皇家重坦克营”)全部,炸毁敌坦克和装甲车27辆、汽车3辆,缴获坦克4辆、装甲车3辆、汽车18辆、榴弹炮2门,毙、伤敌200余人,俘敌少校营长柯尼斯以下官兵227人。(关于被歼英军的番号、被击毁坦克的型号等,我主要依据第50军的军史及原志愿军外俘管理处第1团2中队教育中队长苏峥嵘的回忆。最近有网友依据外军史料,对此提出过某些置疑。见我的博客文章《壮怀激烈50军2:血肉之躯拼坦克》)

第149师参战的两个步兵营没有任何反坦克火器,打坦克全靠爆破筒和炸药包,爆破筒和炸药包用光了,就用手榴弹,其战斗意志,可见一斑。那一夜,“揭盖盖”的吼声,在谷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不料,我军战史上这绝无仅有的以两个步兵营用简陋的步兵武器歼敌一个坦克营的辉煌战绩上报志司后,却几度遭到质疑。

据解放军画报社离休干部、时任第50军军部摄影记者的胡宝玉回忆,这场战斗结束的第二天,他被军政委徐文烈喊去:“149师歼灭英军皇家重坦克营的战果,我们向‘志司’报告了两次,他们还要我们‘再核实一下’。你马上去战场实地拍一些照片回来。由446团2营派李光禄所在排协助你行动。”

另据时任第149师政委兼代师长金振钟生前回忆,打坦克的战果上报后,军政委徐文烈打来电话:“老总发火了,谎报军情是要杀头的!”

当胡宝玉等拍摄了极有说服力的历史照片,并再次上报查实的战果后,彭德怀等志司首长迅即发来了联名的嘉奖电,并通报全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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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第50军又打出了一个垂名青史的战绩。

就在全歼英军坦克营的第二天,第50军148师442团副团长陈屏率所属第1营,为全军前卫,于1月4日凌晨,率先攻进汉城,在付出重大伤亡代价后,击溃担任掩护任务的美1军25师27团1 个营,还抓到了美军俘虏。

我军夺取汉城,在国际上引起了极大的震动。作为耻辱,韩国现代史将这次汉城失守称之为“一四事变”。消息传回国内,北京天安门广场祝捷群众彻夜狂欢。

然而,由于上级没有给第442团1营配备电台,我军攻占汉城的消息,是由当天下午才进入汉城的第39军一支携带电台的侦察队,上报志愿军总部的。

接到志司关于第39军首先占领汉城的通报后,第50军专门向志司首长汇报了第442团攻占汉城的实际战况。包括彭总在内的志愿军总部首长对这支刚起义两年多的新部队,不但一视同仁,而且非常尊重。经过核实,志愿军总部的战役总结以及志愿军首长后来的回忆录中关于率先占领汉城部队的叙述,补上了第50军,并把第50军排在了第39军之前。

五、异常艰难的汉江50昼夜阻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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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在第四次战役中,我军按照彭德怀“西顶东放”的部署,西线第一线只展开第50军和第38军之第112师,以4个师的少量兵力阻击敌主要进攻集团,争取时间,掩护我军主力休整、补充、集结,并在东线,先诱敌深入,再实施战役反击。

第50军战役地位,正如廖锋先生所述,“第四次战役是由敌人主动发起进攻而于1951年1月25日开始的”,“被部署在西线敌军进攻的主要方向上”的第50军,“对手是敌一线5个作战集团中实力最强的美1军,可谓是‘重点中的重点’”。

迎击超强的对手,第50军面临的困难的巨大的。

最突出的问题是弹药携行量不足。

经过第二、三次战役消耗后,第50军的弹药携行量早已不够一个基数,军、师后勤携行的弹药不够半个基数,没有预备基数。

炮弹,更少得出奇。修理山,是志愿军第50军在汉江南岸一线阵地中的三个主要防御要点之一。在这个美军战史称之为“血岭”地段,第50军148师444团最初的任务是守7天。面对美1军25师一个整师号称“修理山决战”的“闪电攻势”,第444团实际坚守了10天,至2月4日2时将修理山阵地移交给前来接防的朝鲜人民军第1军团第8师第1联队后,才奉命撤出。据当年的《中国人民志愿军一四八师炮兵战斗总结》,这期间,第444团配属了师炮兵营的美式山炮第2连后,总共才只有山炮炮弹116枚、八二迫击炮弹124枚、七○炮弹32枚,平均每门炮只有15枚炮弹,且全在1月27日至30日期间打光了。这4天,平均每门炮每天打4枚炮弹,在一线作战的步兵营每天只能得到30来枚炮弹的火力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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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药补给更少。据《一四八师一九五一年在朝鲜作战中政治工作材料汇集》,在汉江南岸半个来月的阻击战中,上级给全师补给弹药,只有3次:

第一次,在战役打响第7天即1月31日晚上,军后勤送来手榴弹、反坦克手雷、地雷和六○炮弹4000余枚。师里见补给的弹药太少,只好命令机关和二线部队只留三分之一的手榴弹、子弹,其余的一律收上来,送往一线部队。

第二次,在2月1日,师里终于得到上级补充子弹2.9万余发(若平摊到全师指战员头上,人均只有三四发)。师里随即将其中2.3万发子弹补充到一线的第444团和第443团,将3000发子弹补充给二线的第442团,师里只留3000发子弹作机动。

第三次,在2月2日,军后勤又给全师补充六○炮弹350枚、地雷67枚、手榴弹610枚。

有些情况现在说起来,恐怕不少人都不信。“大寒”节气,数九严冬,风雪交加,参战指战员露宿阵地,甚至棉鞋都穿不上。有的同志硬是冻得站不起来了,抬下战场就被锯掉了双脚。

据记载,战役之初,军后勤部汽车大队从后方拉来5卡车棉鞋,准备发给一线的作战部队,由于遭到美军飞机的轰炸封锁,在汉江北岸转了3天,没敢过江。后来,军后勤部刘峰政委亲临江边,将汽车大队的队长就地撤职,运送棉鞋的汽车队才强行过了江。自然,车队也付出了惨重代价:运送棉鞋的汽车被美军飞机炸毁2辆,损失棉鞋2000余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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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食也奇缺。为保证一线作战分队的口粮,政治机关主动提出每天只吃两顿饭,早晨一顿吃稀饭,晚上要去运送伤员,抬担架往返五六十里路,所以吃干饭。

虽然,第50军阵地防御艰危困苦到如此程度,即使美军装甲分队几次打到师、团一级指挥系统所在地,整个防御体系始终稳如泰山!

六、志愿军首长对第50军的超常使用

就整体而言,志愿军第50军在朝鲜战场上最艰难、最惨烈、最成功、最辉煌的战绩,是第四次战役期间的汉江50昼夜阻击战,特别是汉江南岸的“坚守防御”。

然而,很少有人知道,这“坚守防御”并不是志司最初的指示,而是在战役过程中,出乎战役最高指挥员预料,由第50军指战员于艰苦卓绝的条件下,靠英勇顽强的战斗意志打出来的,是在此基础上,逐渐明确的。

据蔡正国副军长《入朝作战以来几个问题的初步总结》,战役之初,志司首长不但把第38军摆在第50军侧后,还给了第50军每天500码的机动余地,但第50军首长没有向下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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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役打到第7天,见第50军以劣势装备顽强坚守一线阵地岿然不动,彭德怀司令员亲自发来嘉奖电,通令表扬扼“京釜国道”的第50军特别是第148师,以及打得最好的坚守帽落山的第443团、坚守修理山的第444团、坚守白云山的第447团,并告之,已“严令三分部速将弹药前运”。

据时任第50军司令部副参谋长的李佐回忆,随后不久,志愿军副司令员韩先楚打来电话,询问第50军在汉江南岸“能不能再守几天”?蔡正国副军长坚定地回答:“你让我们再守几天都行,只是汉江快要解冻了,什么时候让我们撤到江北,得提前告诉我们。”

再后,是2月3日、4日连续两天,志司电示第50军:“你们已苦战十日,希望军再收缩阵地,再坚持数天,主力才可能出击……”

七、感动统帅

志愿军第50军在汉江南北两岸50昼夜阻击战以劣势的战备、悲壮的战况、辉煌的战绩,感动了志愿军统帅及中国GCD的领袖群。

第四次战役结束后,第50军曾泽生军长曾动情地对彭德怀司令员说:“我们能在兄弟部队面前抬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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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总一听,立刻纠正:“这是什么话?不就是起义改编的部队嘛!我彭德怀不也和你一样出身旧军队?我彭德怀从来就没有把你们当后娘养的看待!”

高度评价第50军战绩的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告诉曾泽生军长:“有我彭德怀在,50军不但不会编散,而且优先换新装备!”

彭德怀一言九鼎!

曾任志愿军第149师和148师供给部副部长的尹俊山记得,第四次战役结束后,军参谋长舒行回国参加志愿军后勤工作会议,其间,周恩来总理在会议上一次又一次地反复表扬第50军,把舒行参谋长表扬得都不好意思了:在座的,还有那么多的老部队,不能老表扬我们啊!

后来,毛泽东主席在两次召见曾泽生军长时,也对第50军的战绩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你们50军在朝鲜战场打得还是蛮不错嘛!”。

直到1964年,当叶剑英元帅准备前往第50军视察“大比武”时,朱德元帅依然惦记着这支来自敌对营垒的新部队,他特意叮嘱:“50军是起义部队的一面旗帜,一定要把这支部队建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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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6-27 19:32 | 显示全部楼层
都是中华好儿男,驱除鞑虏奋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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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6-27 22:26 | 显示全部楼层
50军威武, 曾泽生好样的。 朱总司令当然要关心滇军啦, 都是讲武堂出来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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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军向来是内战外行外战内行。  发表于 2015-6-28 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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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0-8 16:06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不全,我给转一个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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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0-8 16:09 | 显示全部楼层
  美援朝时被低估的50军:从起义部队到英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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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3月志愿军第50军部分军师领导在汉城兴国寺。军长曾泽生(中排右二),军政委徐文烈(前排右)、副军长蔡正国(中排右三),军司令部副参谋长李佐(中排右一),军政治部副主任张梓桢(中排左三),第150师政委李冠元(前排左)



中国人民志愿军50军是一支英勇而悲壮的军队。50军原属滇军国民党60军。滇军在旧民主主义革命中有着光荣的革命传统。1911年,以同盟会会员为核心的一批滇军将领,领导了云南的辛亥革命,推翻了清王朝在云南的封建专制统治。1915年,滇军参加护国起义,在中国近代史划上重重的一笔。在台儿庄战役中,这支军队为保卫中华,付出巨大的牺牲,死亡13000多人。1948年10月17日,50军在长春起义,迫使国民党新七军和郑洞国兵团放下武器投诚,实现了和平解放长春。经过新式整军后,这支部队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50军,真正成为新型的人民军队。朝鲜战争爆发后,年轻的50军首批入朝作战。先后参加了一、二、三、四四次战役,进行大小战斗95次,毙伤敌军14052人。在高阳战役中一举全歼英国皇家坦克营。18勇士夜袭水源,尤其在著名的汉江南阻击战中,以血肉之躯,用10033人伤亡的代价,在战争史上写下了以劣势装备战胜号称世界头号强国军队的光辉战例。创造了我军第一次大规模的防御作战,其激烈程度和全新特点在我军20多年的战争历程中所罕见,受到彭德怀司令的称赞。50军还是首先攻入汉城的军队,当时消息传来,人们在天安门前彻夜狂欢。志愿军归国后,出生于云南永善县的50军军长曾泽生曾两次受到毛主席的接见,毛主席说:“你们打得不错啊!”烽烟滚滚,历史远去,而故人依旧,今天一些老战士的回忆,掀开了当年壮怀激烈、保家卫国的情景。

    曾泽生简介:曾泽生将军是中国现代史上产生过重大影响的历史人物。祖籍四川,出生于云南昭通永善县,进过云南讲武堂,毕业于黄埔军校。抗战期间,他主动请缨抗日,率部出滇与日寇浴血奋战数十次。解放战争时期任国民党第60军军长,吉林守备军司令,第一兵团副司令。因不满蒋介石打内战,1948年10月,率部于长春起义,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作出了重大贡献。1950年10月,曾泽生率中国人民志愿军第50军入朝参战,1953年获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一级国旗勋章。1955年曾泽生被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中将军衔,并荣获中华人民共和国一级解放勋章。

    50军军史和志愿军老战士的回忆,首次披露了许多鲜为人知的战场亲历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50军的前身,是一支国民党起义部队

    1948年10月17日,原国民党第60军(滇系)由中将军长曾泽生率领,在长春市举行了反蒋战场起义。

    1949年1月2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部发布命令,将这支起义部队成建制地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50军,辖步兵第148师、149师、150师,任命曾泽生为军长,徐文烈为军政治委员。

    随后,中国GCD向起义部队派来400多名党员干部,领导数万起义官兵进行新式整军和一系列的政治教育,使这支部队真正成为新型的人民军队。并在解放大西南战役和抗美援朝战争中,为人民立下了功勋。在入朝作战期间,50军在高阳战斗中一举全歼英国皇家坦克营,夜袭水源,威震敌胆,特别是在抗美援朝第四次战役汉江50昼夜阻击战中,打出了国威、军威,受到了毛泽东主席和彭德怀司令员的赞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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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0-8 16:09 | 显示全部楼层

全歼英国皇家坦克营纪实

    1951年11月,“联合国军”经我第二次战役沉重打击,被迫撤至“三八线”及其以南地区,建立五道大纵深防线。11月30日,美国总统杜鲁门公开发表对中朝方面使用原子弹的恐吓讲话。

    出于政治斗争需要,12月15日,志愿军总部根据毛泽东的战略意图,决定改变原休整过冬计划,提前发起第三次战役,进至“三八线”和“三七线”之间寻歼敌主力,为彻底解决朝鲜问题奠定基础。

    12月28日,第50军奉命秘密前出至开城以东地域,进行战役准备。12月31日战役开始,第50军自茅石洞至高浪浦里地段强渡临津江,战至1月2日,“联合国军”A线阵地被全面突破,开始总退却。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转入战役追击。

    1月2日晚,第50军149师奉命“向高阳攻击前进”。攻击高阳,向北,可断议政府英军之退路;向南,能俯汉城美军之侧背。

    3月2时,第149师前卫446团1营配属师侦察连,在高阳以北的碧蹄里,将执行掩护任务的美25师第35团一个营击溃;随后,该营向仙游里搜索前进,并于5时攻占英29旅来福枪57团掩护分队据守的195.3高地,俘敌37人。

    英29旅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名将蒙哥马利的队伍,参加过诺曼底登陆,装备有最先进的百人队长式坦克,很有名气。拂晓后,英军以16架飞机、7辆坦克、12门火炮为掩护,发起了7次反扑,该营虽付出重大伤亡代价,但死死扼住了逃敌的咽喉,为主力抓住战机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

    当晚,担任战役掩护任务的英29旅从议政府向汉城撤退。

    19时,第149师首长急令第446团2营和第445团1营分别插入仙游里至梧琴里以西谷地截击敌人。

    这场战斗,1951年2月26日的《人民日报》曾以三分之一的版面予以精彩报道。当年的第445团1营教导员林家保和第446团2营营长杨树云,讲述了这其中从未报道过、却又是最为惨烈的一幕。

    那天晚上,林家保营以急行军速度刚刚插到仙游里以南的佛弥地附近,便听到了轰轰隆隆的马达声,爬上127高地一看,好家伙,山下一大串车灯像一条长蛇顺着蜿蜒曲折的公路往南移动,一支机械化部队正在撤退。

    在林家保营加强指挥的副团长林长修当机立断,命令第1连在佛弥地以北公路东侧迅速展开,第2连立即穿过公路占领127高地对面的无名高地,从两翼夹击逃敌,迫击炮分队和重机枪分队在127高地两侧占领阵地,第3连为预备队。

    命令下达后,林家保喊了一声:“2连跟我来!”带领部队趁黑暗跑步从敌行军纵队的间隙横穿过去,直扑对面的无名高地。

    英国人打仗真怪,知道中国军队喜欢穿插迂回出奇制胜,撤退的时候,汽车一路开着大灯不说,天上还打着照明弹,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从哪逃出来,又逃往哪去似的。

    2连正好借光:照明弹亮着的时候,立刻全部卧倒,就地隐蔽,然后,观察前进路线;待照明弹一灭,一跃而起,急速向前奔跑。敌人机枪打过来的都是曳光弹,呈抛物线,看得见他往哪打,好躲,不到3分钟,百十号人一个不少,全部从敌人鼻子底下横穿了过去。

    19时30分,围歼逃敌的战斗打响。

    第2连正准备依托无名高地附近有利地形回头卷击敌人,忽然发现无名高地有敌掩护分队,索性一鼓作气攻了上去,边冲边喊着半生不熟的英语喊话:“哈罗,董替安克特(喂,不要动)!”立足未稳的一个连的英国兵被从天而降的志愿军吓呆了,除少数人逃走外,80余人乖乖地当了俘虏。第2连官兵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俘虏赶到一堆,还得抽出几十个人去押送他们。等到他们回过头来,仅两平方公里谷地内打坦克的战斗已经白热化。

    担任“拦头”任务的是杨树云营,该营第4连爆破手顾洪臣,首先将先头两辆坦克炸毁在佛弥地公路转弯处的山垭口,堵住了后续坦克的逃路。英军的机械化行军纵队随即大乱,汽车全部停在公路上,坦克、装甲车跃下公路,在稻田地里乱窜。

    两个营的官兵,相当一部分人第一次见到坦克,所有的人第一次打坦克。部队的装备真差,每个班只有一根爆破筒和一个炸药包,再就是每人背着的4枚手榴弹。手榴弹是对付步兵的。

    杨树云说:坦克刚开过来的时候,每辆上面都坐着几个英国兵,天黑,我们没注意到,爆破组一上去,就被坦克上的步兵打掉了。吸取教训后,我们先组织机枪、冲锋枪、步枪的火力,把坦克上的步兵赶下来,然后,再把爆破组派上去炸坦克。

    开始用爆破筒或炸药包,往坦克履带里塞,别处不行,不是弹回来,就是滚下去,搞不好,还要把自己人炸着。往履带里塞也不容易,运动着的坦克颠簸大,又是黑天,看不准位置,掉下来的时候多,爆破成功的少。没多久,爆破筒和炸药包就用光了。这时,再把四五枚手榴弹捆在一起当集束手榴弹用。

    林家保营第3连9班班长王长贵,是长春起义的云南籍老兵,解放前,一家人尽受地主打骂,父亲的腿都叫地主打折了,在起义后政治整训中的“血泪大控诉”时,曾哭得两天没吃饭。在进军四川歼灭蒋介石“国防部警卫团”的战斗中,王长贵曾只身一人连缴两挺重机枪,遂以鄂川战役战斗英雄的身份,于1950年进京出席过全国战斗英雄代表大会,见过毛泽东主席,激动地又哭了一场。此时,这位贫苦农民的儿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报答党和毛主席的恩情!

    他见坦克炮塔上的盖子打开了,干脆爬了上去,准备把手榴弹塞进去。没提防坦克车内射出一梭子子弹,王长贵身中3发,掉下车来。

    王长贵牺牲后,反坦克手们继续爬坦克。爬上坦克的反坦克手,有的被敌人发现,炮塔一转,甩了下来,坦克再急转掉头,用履带把甩下来的战士碾死。即便如此,爬坦克的人还是接连不断。山谷里,提醒反坦克手的声音此起彼伏:“揭盖子,揭盖子!”到最后,所有的坦克都不敢打开顶盖了。

    夜间伏击战,像这样的坦克,通常派上一个爆破组,最多两三个爆破组,就能收拾一辆,不算太难。因为战士们拼得太顽强了。难打的是一辆“喷火坦克”。那天晚上,部队的主要时间、主要力量都用来对付那个家伙。

    “喷火坦克”没有炮,实际上是一辆装有火焰喷射器的装甲车。当时没人懂那么多,以后又一直沿袭“喷火坦克”的叫法。

    打坦克的战场是一道谷地,战后英军的战史,将这道谷地称之为“死谷”。从议政府到汉城30余公里的乡村公路沿“死谷”,蜿蜒南下,公路紧挨着一条小河,两个营的反坦克手多数都隐蔽在小河沟附近的土坎下。

    从议政府沿着乡村公路撤退下来的英军坦克,过来一辆,河沟里就跃出一个爆破组炸他一辆。连炸几辆后,敌人发现了反坦克手埋伏地点,调上来一辆“喷火坦克”开路,沿着河道“唿---唿---”地喷起火来。那是一条50-80米长的火带,只要在它的射界内,躲都没法躲。喷一次火,少则烧个把人,多则能烧好几个人。第446团2营副营长赵吉贤就是在河道里被烧死的。

    被它烧着的时候,如果能引爆身边的爆破器材,死得能痛快些。若一下死不了,呈现在你面前的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火人,先在火海里又跑又跳,跌倒后,满地打滚,滚过来滚过去,越滚速度越慢,滚到滚不动了,就开始抽搐、痉挛,直到咽气,火还在燃。

    眼睁睁地看着生龙活虎的战友被熊熊烈焰一口口吞噬,苦苦挣扎,在剧烈的痉挛、疼痛中惨死,在场的人又束手无策,心里的滋味真不好受!

    被烧死的指战员遗体,要等“喷火坦克”开走了才能去拖。拖下来一看,真可怜!头、肚子、腿上的肉都烧没了,焦黑焦黑的,呲着牙,胳膊、腿、身子蜷缩一团。最要命的,是这些焦黑焦黑的尸体上都呈现一种蜂窝状。开始,谁都解释不了。打完仗才发现,原来是“喷火坦克”喷火时,喷出来的铁砂打的。难怪喷火坦克每次喷火时,总是伴随着“叮叮当当”的怪动静,原来是铁砂打在石头和武器上的声音。

    老人咬着牙骂:“真他妈的歹毒!”抗美援朝,面对如此强敌,志愿军指战员没有别的选择,只有以命相拼,血沃大地!

    自盘古开天辟地,中华儿女代代相承的遗传基因,历来不缺刑天断首,共工触山的冲天豪气;不缺神农尝草,精卫填海的献身精神;不缺女娲补天,夸父逐日的拼搏气概;不缺大禹治水,愚公移山的成城众志!

    它在前面喷火,爆破手就从后面上;它后面也喷火,爆破手就从侧面上。一个爆破组通常有5人,两个冲锋枪手负责掩护,切断敌步兵和坦克的联系,其余人员分第一爆破手、第二爆破手、第三爆破手,前仆后继,牺牲一个,还有!

    惨啊!林家保营的3连,整整一个第3排,死的死,伤的伤,基本打光。被活活烧死的,仅445团第1营就有15人,机枪打死的和受伤的还不算。战斗英雄王长贵就是被机枪打死的,胸部连中3弹!

    “喷火坦克”后来被第446团2营5连副班长,四川三台籍的李光禄炸毁了。李光禄是鄂川战役补入部队的原国民党士兵,苦大仇深,他一共炸毁3辆坦克。

    炸头一辆坦克的时候,李光禄爆破组的第一爆破手杨厚昭先上,他从沟渠里跳出来,把爆破筒往坦克履带里一插,没插稳,爆破筒在履带里“咯咯嗄嗄”地响了几声,被甩下公路爆炸了。第二爆破手刘凤岐抱起炸药包再上。由于10公分的导火索太长,放在公路上的炸药包在坦克隆隆驶过后才爆炸,白白腾起一根令爆破手们捶胸顿足的烟柱。

    李光禄没时间思索了,他果断地将导火索截成3公分长。3公分导火索,意味李光禄必须在3秒内完成炸药包的点火、投送等动作,并迅速转身、撤离、隐蔽。前面是敌人的火力网,后面是坎坷不平的稻田地,换上世界短跑“飞人”,也未必能逃出1500克TNT炸药的杀伤半径。更为困难的是,点火没有拉火管,火柴又在行军中被汗水打湿了,李光禄和刘凤岐是将棉大衣上的棉絮扯下来,到公路边被燃烧弹打燃的草地上点着后,捂回隐蔽爆破手们的沟渠里,再把火种藏在棉大衣下。不但麻烦,还相当危险。

    李光禄什么都不顾了,只想打坦克。

    当一道眩目的闪光和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把坦克车内4名乘员送上西天的时候,李光禄也被一股热浪狠狠地推倒在稻田地里,随后,就是一块不小的冻土重重地砸在后背上。

    李光禄醒来的时候,谷地四野弥漫着浓烈的硝烟,火,已经映红了半边天。他吐了两口黏糊糊的浓血,费了好大的劲才撑起右肘,侧过身子,把冻土块从后背掀了下去。

    不久,李光禄又在营长杨树云的指挥下,炸毁了第二辆坦克。这一次,炸药包是用绑在上面的两枚手榴弹引爆的,时间更短,引爆时间只有不到两秒钟。他又一次被震晕在坦克车旁。

    熊熊燃烧着的坦克将附近的冰烤化了,冰水浸到了李光禄的后脑勺,他昏昏沉沉地感觉到头有些冷,想找帽子戴,可是,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骨头仿佛散了架,每个关节都像楔进了无数颗小钉,眼皮像被胶粘住了一样,怎么也睁不开。他感到口渴,顺手摸了一块碎冰,塞进嘴里,一股清凉的冰水顺着喉咙咽下肚,昏昏沉沉的脑子才渐渐清醒了。

    醒了的李光禄又听到了战场上的枪声、炮响,以及那些听得懂和听不懂的叫喊。

    “坦克还没打完呢,我不能在这躺着。”李光禄强忍难捱的疼痛,硬撑起身子,踉踉跄跄地回连部取炸药包。这时,一位战友告诉他,连部也没有炸药包了,现在大家全力对付“喷火坦克”,已经搭进去好几个爆破组了。李光禄一听,全身的热血“轰”地一下涌上了脑门:“老子就不信打不掉它!”也不知道哪来的劲,瞬间他又恢复了往时的矫健,提着手榴弹重新跃入谷地。

    回到谷地沟渠的李光禄,手中只有两枚手榴弹,要打担克只有爬上坦克车了。他先匍匐前进到“喷火坦克”必经之路附近的一道土坎旁隐蔽下来,待它开过来时,突然跃起,从侧后猛追上去,左手抓住车上的铁环,右手握着手榴弹并同时扶住履带上的叶子板,纵身一跳,登了上去。李光禄还没站稳,突然,“哒哒哒……”一梭子子弹从他腋下穿了过去。

    “不好,让狗日的发现了!”说时迟,那时快,李光禄索性扑上车顶,一只手掀开上面的盖子,另一只手把手榴弹塞进了“呜哩哇啦”直叫唤的车内,然后,翻身跳下。

    “轰!”一根粗大的火柱从“喷火坦克”内腾空而起,接着,一团一团的火球从天而降,散落四周。

    顷刻间,李光禄如坠火海,火苗沿着棉裤、棉衣直往上窜,烧灼他的手脚和脸颊。李光禄冲出危险地带,往雪地上一扑,再就势猛滚,一直滚到距离“喷火坦克”二三十米的地方,才把身上的火滚灭。到这时,李光禄的力气再也使不出来了。

    李光禄炸毁“喷火坦克”,为步兵第149师高阳追击战画上了一个血红的句号。

    经5个多小时激战,歼灭英军第29旅皇家来福枪第57团一部和英军第8骑兵(坦克)团直属中队(皇家重坦克营)全部,炸毁敌坦克、装甲车27辆、汽车3辆,缴获坦克4辆、装甲车3辆、汽车18辆、榴弹炮2门,毙、伤敌200余人,俘敌少校营长以下227人。

    就在第149师打坦克的同一天晚上,第50军148师442团1营由副团长阵平率领为全军前卫,直插汉城,任务是夺取汉江大桥。据他和当年的营教导员刘进昌回忆,1营经一夜急行军抵达汉城边上的延禧里,随即与守军发生激战,拂晓后,攻占敌据守的小高地。敌军在飞机的掩护下,乘汽车仓皇溃逃。1营指战员一边“嗷嗷”地喊着,一边追击逃敌,硬是在城内抓到了一名没爬上汽车的美国兵。1月4日上午,该营率先攻入汉城,并夺取了汉江大桥。这次战斗,1连基本打光,2连也伤亡惨重。

    1月4日晚,我军占领汉城的消息传回国内,首都天安门广场彻夜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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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0-8 16:11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八勇士夜袭水源城
    1月5日,第50军各师渡过汉江,继续向南追击逃敌,并歼敌一部。7日,进占“三七线”附近的水源、金良场里一线。至此,“联合国军”的五道防线只剩下最后一道“E线”。
    鉴于两个来月连续发起三次战役,部队极度疲劳,减员很大,后方补给线由100公里突然拉长至500多公里,缺少空中掩护的粮弹运输更为困难,且我战略预备队尚不能及时赶到,彭德怀下令各部队进至“三七线”后,一律停止追击。1月8日,第三次战役结束,志愿军主力转入休整,准备于两个月后再发动春季攻势。第50军停止追击后,将已推进到水源以南70华里的第442团撤回水源,全军就地转入防御,部队动员:我们在前面顶着,掩护主力整补,准备打大仗!
    志愿军客观存在的弱点,被新上任的美第8集团军司令官李奇微发现。美军迅速从日本、欧洲和本土的驻军调集大批老兵补充部队,将原驻防釜山的美第10军调至“三七线”附近。随后,于1月15日以“磁性战术”组织部分机械化部队在水源至利川之间实施试探性进攻,企图以消耗战阻止我军攻势,以便在对其有利时,抢占要点,转入反攻;不利时,迅速收缩,逃避打击。

    1月25日,美韩军队用现代化侦察装备查明我军困境后,集中了5个军共16个师、3个旅、1个团空降兵团计23万余人的地面部队,在全部航空兵、装甲兵的掩护下,分东西两线,由西至东全线发起大规模进攻。

    这次反扑,美军主力集中于西线,重点在野牧里至金良场里约30公里正面展开,沿水源至汉城铁路两侧向汉城方向实施主要突击。在水源城以北野牧里至安庆川40公里地带组织防御的第50军,首当其冲。

    为查明敌情,打乱敌人进攻部署,1月25日夜,第50军149师445团3营副营长戴汝吉奉命率该营第8连和师侦察连、团侦察排200余人,夜袭水源城。
    水源,现在是几十万人口的中等城市,当时没那么大,是一座空城,但对奇袭部队来说,也不小了。25日上午,美25师一个营和宪兵一部进驻我军刚刚主动放弃的水源城,附近高地亦有部队。

    戴汝吉的任务是插入敌人心脏,把水原城搅他个稀里哗啦,杀杀美国鬼子的锐气,再逮个“舌头”回来,问问:两个来月三次溃不成军的美国佬,究竟要搞什么名堂?
    夜袭水源城的任务是艰巨的,水源城距我前沿二三十里,又是风雪夜,敌强我弱,我方唯一的优势,就是一个“敢”字,敢近战夜战,敢刺刀见红!

    戴汝吉是一条纳西族汉子,他的故土在云南省丽江县。丽江纳西健儿忠勇是有名的,两届“云南王”唐继尧、龙云招募保驾侍卫的士兵,多垂青于丽江玉龙雪山养育的子弟。面对重重困难,戴汝吉受领任务时,只提了一个苦苦追求近两年未能遂愿的要求:“如果我牺牲了,请组织追认我为GCD员!”

    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风卷着雪花狂暴地扫荡着山野和村庄,团团雪片绞在狂风中象针尖、象铁钉,劈头盖脸地抽打着敢与它较量的人。

    按夜袭水源城的协同计划,师侦察连和团侦察排在城外掩护接应,戴汝吉率第8连插入水源城。夜袭分队摸到了水源城北门外后,戴汝吉指挥师侦察连和团侦察排占领水源城东南岘南山高地,负责掩护,尔后亲自率领8连于凌晨1点直赴城内。

    部队刚刚摸过第一道岗哨,“哈罗!”被敌第二道岗哨发现了。

    机枪手倪玉成正要开枪,被戴汝吉按住,“别管他,抓紧时间往里插!”敌哨兵见对方大摇大摆的样子,以为是“自己人”,便不再叫喊了。
    就在夜袭分队进至水源城街口时,终于被敌人发现了,立刻,左侧一座小房子里喷出一道火舌,“哒哒哒……”死死地封住街口。
    戴汝吉当机立断下令第8连由偷袭转入强攻,“陈有智,快把敌人机枪火力点干掉!”
    陈有智拔出两枚手榴弹,纵身越过公路,只见红光一闪,敌人的机枪随着两声巨响哑巴了。

    “同志们,跟我冲啊!”戴汝吉带着人刚冲进街口,突然身后又枪声大作,周围的探照灯也陆续打开了。他回头一看,10多道火舌重新封住了街口,把夜袭分队拦腰斩断,主力被敌人猛烈的火力死死地压在城外,进入城内的,也处在敌人的火网之中。

    狭路相逢勇者胜,戴汝吉果断地命令身边的战士:“跟着我往里打!”随即,就是一阵猛冲。

    当戴汝吉等人一口气插到街中心时,在十字路口右边发现了一座“大洋楼”,楼房四周被黑森森的树丛和铁丝网围绕着,院子里停着1辆坦克和7辆吉普车,灯火通明,人声噪杂,几辆吉普车正在发动,惊恐万分的敌人慌乱一团。看来,此地是敌人的一个指挥机关。戴汝吉马上收拢人员。一清点人数,算上自己只有18人。暗暗吃惊的戴汝吉顾不得多想,迅即作了战斗部署:“倪玉成,你带1个组封锁街口;廖忠良,堵住院门;王洪培,砍断楼房周围的电话线;其余人员跟着我往里猛打!”
    话音刚落,手榴弹、冲锋枪、轻机枪像突如其来的风暴卷向“大洋楼”。

    冲进院子的陈有智先用冲锋枪封住“大洋楼”的大门,李春成敏捷地跃了上去,朝里面扔了两枚手榴弹。手榴弹爆炸的瞬间,另一位战士乘机向楼门冲去。不料,被楼梯、窗口射来的子弹击中。
    第一次冲锋受挫后,副排长吴亮带着一个小组又扑向“大洋楼”。吴亮刚冲进楼,就被敌人的手榴弹炸了出来。戴汝吉见吴亮抱着右手,鲜血顺着袖子直往下流,关切地问道:“吴亮,能行吗?”

    “行!”吴亮咬着牙,二话没说又冲了进去。不一会儿,便从楼里连拉带扯地拖出一名脖子上挂着卡宾枪的美军俘虏。
    借着敌人的探照灯,戴汝吉忽然发现俘虏的臂上带着“MP”字样的臂章,高兴地大喊起来:“同志们,我们抓到敌人宪兵了。这是敌人的指挥所,往里冲啊!”
    十八勇士犹如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捅进“大洋楼”,把敌人的五脏六腑搅了个七零八落,打得白天趾高气扬的美国大兵鬼哭狼嚎,抱头鼠窜。就连那辆坦克也逃得无影无踪。
    攻占“大洋楼”后,戴汝吉立刻下令将不能带走的汽车和军用物资烧毁,押上俘虏从东门迅速撤离了战场。
    当十八勇士撤到城外一座小山岗时,敌人才如梦初醒,组织炮群对准北门乱轰一气。

    十八勇士夜袭水源城,全歼了美25师直属宪兵连的1个整排,毙敌60余名,俘敌宪兵1名,烧毁敌装有物资的汽车10余辆,缴获自动步枪1支、卡宾枪4支、轻机枪1挺、电台1部,打乱了敌人的进攻部署。


    1951年3月31日,《人民日报》在“朝鲜通讯”专栏报道了十八勇士夜袭水源城的光辉战绩,从此,戴汝吉成了令家乡人民倍感骄傲的英雄。

    1983年戴汝吉病逝后,丽江县人民政府根据父老乡亲的强烈要求,将一所小学改名为“汝吉小学”,并在校园内建亭立碑纪念,以“赫赫功勋光史册”,让“巍巍形象铸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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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守帽落山

    美军发起“闪击作战”后,第50军148师443团据守的帽落山,因扼“京釜国道”咽喉,为美第25师主要攻击目标之一。

    从1月25日起,敌人在8架飞机、10余辆坦克、几十门火炮的掩护下,用了整整两天时间,才“闪击”攻下我443团的警戒阵地。

    在阻击战中,50军一部二排在子弹打完之后,用石头打击敌人。

    战至第五天,第443团3营防守的第一线阵地被敌人突破。15时,帽落山的前出阵地236.5高地失守,团遂令在第二线阵地待命的第4连(欠第2排)由连长赵其功、指导员浦绍林率领,以第1排从正面、第3排从左后侧对236.5高地实施反击。

    浦绍林记得,按协同计划,第4连反击时,团迫击炮连应以予火力支援,但实际上没打几炮。

    据当时的师炮兵营营长杨协中回忆,师炮兵营总共有两个美式山炮连,一个美式4.2化学炮连。汉江阻击战时,其美式4.2英寸化学迫击炮连配属第443团,该连携行的炮弹不多,主要靠在安养里的缴获。自1月15日敌军发起“磁性战术”攻势起,这些炮弹“省吃俭用”打了15天,29日支援4连反击236.5高地时,确实没打几发炮弹。

    有没有火炮掩护,都要反击。副连长王建书带着第2排喊着“杀”声,从正面攻了上去,刚到半山腰,敌人一道弹幕拦阻射击将10多名战士炸倒,王建书也身负重伤。

    连长赵其功指挥第1排再次攻击,夺下了236.5高地。没等第1排在阵地上站稳脚跟,美军的坦克炮、榴弹炮“叮叮咣咣”地打了过来,接着,两架飞机轮番扫射,236.5高地一片火海硝烟,第1排又伤亡10余人,连长赵其功也被炮弹炸伤,屁股上一道一指宽的大血口子,鲜血直流,被抢救下阵地。

    炮火急袭后,敌军由数辆坦克掩护,重新发起冲击,阵地再次失守。

    团里见阵地得而复失,遂令团警卫连再次实施反击。这时,从左侧绕到敌人侧背的4连第3排跟在敌人的屁股后面攻了上来。17时,阵地失而复得。236.5高地再次夺回后,又打退了敌人一次反扑,一直坚守到天黑。当夜24时,团里考虑到部队伤亡较大,决定收缩防御,让4连撤回原阵地。

    1月30日,敌以一个团的兵力,在10余架飞机和20余辆坦克的掩护下,向帽落山主阵地全面进攻,从8时50分一直打到17时30分,战斗异常激烈。

    第4连据守帽落山主峰以东的无名高地,负责屏障主峰,保障与左邻第447团的战斗结合部。这天上午,第4连打退敌人第一次进攻后,指导员浦绍林派通讯员前往营部,请示将第3排排长张正昌提升为连长。还没等上级答复,浦绍林就拉着张正昌查看阵地,准备调整部署。

    张正昌长春起义时是个班长,个子高,胆子大,从堑壕内伸出脑袋就东张西望。浦绍林急忙提醒:“低一点,低一点!”

    3排阵地在前面,正面有200米宽。浦绍林考虑到3排阵地需要调整,正要起身前往,被身旁的班长王明学一把拉住:“指导员,你留下指挥,我去。”

    王明学走了。下去的时候,被敌坦克发现,一炮打中,将身体炸成两节,滚下山坡。留下的未竟之事,由浦绍林亲自完成。全连调整为3个班,连部勤杂人员和六○迫击炮班人员一律补充下去,同时,任命了新的正、副班长和党小组长。

    31日,第4连调整后,又顶住了敌人整整一天的狂轰滥炸和猛烈进攻。战至2月1日,前沿阵地被敌军突破,全连仅剩不到20人,退守连主阵地。就在第4连前沿阵地失守的同时,左邻第447团与第443团结合部附近的白云寺阵地也告失守,侧翼暴露,三面受敌,处境的确困难。

    敌人又进攻了。有人喊指导员。没等浦绍林应答,有人惊叫起来:“指导员不在了。”浦绍林急了,跳出掩蔽部吼道:“哪个说我不在了?”

    几个党员一听,也跟着吼:“往前传,指导员还在阵地上!”

    浦绍林把战士的情绪稳定下来后,写了个条子:“请营里把担任营预备队的2排归还我连建制。”交给通讯员,送往营部。

    当天中午,浦绍林亲自率领归建的第2排对敌人实施反击,一鼓作气打过公路,夺回了失守的前沿阵地。美国兵丢下十来具尸体,狼狈地逃了回去。反击中,第2排排长杨文明被敌坦克上的机关枪打穿腹部,前后都是拳头大的窟窿,当场壮烈牺牲。

    第4连夺回前沿阵地后,发现敌人弃置的两块四五米长红色的对空联络布板是美军用来向飞机指示己方位置和作战方向的,第4连官兵都是些“土老杆”,无一人“识货”。浦绍林“见多识广”,于是,又写了一张条子:“4连收复前沿阵地,缴获敌军旗两面。”然后,派通讯员一并送往营部。

    通讯员刚走一会儿,又转回来了:“指导员,后面上来一个干部要找你。”

    来人胡子拉碴,一身泥巴,和浦绍林一样脏兮兮的:“你们这里谁是指挥员?”

    “我是。”浦绍林回答。

    “你?”来人望着眼前这位21岁的小伙子,似乎有些不信。

    “我是指导员。”

    “连长呢?”来人对“嘴上没毛”的小指导员还是不放心。

    “连长、副连长都负伤了,我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员。”

    “那好,我是447团3营副营长戴汝吉。”来人亮出了身份,接着说道:“上级要我组织兵力依托你们的阵地,对白云寺突入之敌实施反击。”

    “有什么要求?”浦绍林问。

    “第一,借我两挺机枪,再给我点儿子弹。”

    “没问题,机枪我送你3挺,子弹,送你几箱。”4连伤亡此时已过大半,机枪不缺,子弹也有。浦绍林十分“大方”。

    “第二,我反击时,你从侧面组织火力支援我一下。”

    “应该的。”戴汝吉若能夺回白云寺阵地,4连的翼侧也就有了保障,浦绍林求之不得。

    “第三,如果我牺牲了,请代我向上级报告:就说我戴汝吉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对得起祖国人民。我不是党员,但我要求组织上在我牺牲后追认我为中国GCD员!”说完,转身就走。

    “只要我活着,一定办得到!”

    就在戴汝吉转身的一霎那间,浦绍林发现了戴汝吉眼角噙着一汪晶莹的泪花,闪动着一种似乎是哀怨的神情。他明白了:这是戴汝吉窝在肚子里两年的一块心病!

    浦绍林喊住戴汝吉:“别忙走!”又关切地问道:“你没吃饭吧?”

    “两天没吃了。拿下白云寺再吃。”戴汝吉说完又要走。

    “不行,不行!不吃饭我不给你机枪。”浦绍林把戴汝吉按在地上,得意地告诉他:“我这儿有炒面,还有水。你用水和上炒面吃,就不噎嗓子了。你知道我的水是从哪里来的吗?是通讯员把雪装进水壶里,再放到朝阳的地方让太阳把雪晒化。”

    戴汝吉看了浦绍林一眼,也没说一个“谢”字,先把满是泥巴的双手在满是泥巴的棉大衣上前前后后擦了两下,再抓起一把炒面放在左手心上,倒上一点水,和巴和巴就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半小时后,戴汝吉率部反击,夺回了白云寺附近的阵地。

    2月3日午夜,浦绍林连完成预定阻击任务,大量杀伤敌人后,奉命撤下阵地。上阵地时170余名官兵,此时,仅剩28人。

    战后,该连荣获“能攻能守第四连”的荣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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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0-8 16:12 | 显示全部楼层

血战白云山

    抗美援朝战争期间,志愿军第50军149师447团被志愿军总部授予“白云山团”荣誉称号。在众多的志愿军参战部队里,享有如此殊荣的团一级单位,唯此一家。

    中国人民志愿军首任政治部主任杜平撰写的回忆录《在志愿军总部》中,有这样一段话:“第五十军连续在江南作战二十多天,……坚守白云山记大功的孙德功,刚走下战场,就躺倒地上,不省人事。”

    这位被志愿军总部首长挂在心头的孙德功,当时任第447团第2营营长,他是在美军“磁性攻势”发起的第二天调到该营的。

    关于孙德功刚下战场就昏倒的事情,第50军的所有军史资料均无记载,杜平的叙述全凭记忆。当年的孙德功营长确实在志愿首长心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第2营防御地域正面宽4公里,纵深5公里。所属第6连以海拔440米的兄弟峰及其以南的328高地、西南的236.5高地为依托,配置在前沿;第4连配置在海拔588.6米的光教山;第5连和营指挥所配置在海拔550.8米的核心阵地白云山上。

    1月25日,美军由局部的“磁性攻势”转入全线的“闪击作战”。在夺取我军警戒阵地后,26日9时至17时,美军对2营前沿阵地进行了整整8个小时的空、炮火力突击。一天下来,山上的大树几乎全部炸倒。27日拂晓,美军在1个小时的空、炮火力急袭后,出动了1个营的兵力,由5辆坦克引导,分三路向第6连防守的兄弟峰前沿阵地发起进攻。

    为使兄弟峰前沿阵地不过早暴露,并迟滞敌人的进攻,第7连派步兵2个组配属轻机枪1挺,由前沿阵地前出设伏,待敌人进至我伏击位置前100米处时,伏击组突然开火,以伤1人的代价,毙伤敌20余名,将敌击溃。

    美军溃退后,恼羞成怒,出动了30余架次飞机对我阵地又是一阵狂轰滥炸,并投掷了大量的凝固汽油弹,阵地一片火海。

    为打乱敌进攻部署,当夜8时,2营副营长李盖文率第4连和配属的第2连各1个排由兄弟峰前沿出击,分3路袭击退守杜陵之美军营部,激战20分钟,以伤2人代价,毙敌30多名,俘敌1名,缴获卡宾枪2支、望远镜1具、无线电台1部,烧毁吉普车5辆及部分物资,余敌狼狈溃逃。与此同时,6连连长郭家兴率该连第3排袭击拂堂洞以东之敌。被敌发现后,郭家兴带头猛冲,突入敌群,边扔手榴弹边打驳壳枪,子弹打光了,就抡起步枪向敌人砸去,直至中弹牺牲!此次夜袭,又歼敌20余名。

    夜袭行动,打乱了美25师的进攻部署,28日整整一天,敌人只是以猛烈的空、炮火力压制我阵地,步兵未采取行动。

    29日6时许,敌人以30架次的飞机、30余门火炮实施1个小时的火力准备后,施放大量烟幕掩护由坦克引导的1个营的兵力,向兄弟峰前沿的236.5高地和328高地实施猛攻,经2小时激战,夺取了这两个高地。14时许,2营副营长李盖文率6连1个排乘敌人立足未稳向236.5高地实施反击,激战1小时后恢复了阵地。当夜,6连又组织了对328高地的反击,一举夺回阵地后,为收缩兵力固守要点,天亮前,悄悄撤出328高地。与此同时,右邻第443团经4天激战,在大量杀伤敌人后,其防守的298.5敌人攻占,致使白云山主阵地右翼完全暴露。

    30日8时敌人于1个小时的空、炮火力准备后,约1个营的兵力依托328高地,以烟幕弹掩护,再次向兄弟峰诸阵地发起进攻,经2个多小时激战,攻占前一天得而复失的兄弟峰西侧之236.5高地。与此同时,兄弟峰以东之261.3高地守备分队经与敌人激战,仅剩1名班长和2名战士,弹药将近罄尽,紧要关头,副营长李盖文亲率4连1排对敌人实施反冲击,将敌人击退,稳住了阵地。随后,收集阵地前美军遗弃的枪支弹药,补充自己。当晚,团组织第1、2连实施反击,再次恢复了236.5高地。

    经过敌人连续4天的狂轰滥炸,兄弟峰上,所有树木被炸断烧焦,所有工事轰塌埋平,只剩下累累弹坑。但兄弟峰仍然巍然不动。战斗最激烈时,李盖文用电话向营长孙德功报告:“放心,有我李盖文在,兄弟峰丢不了!”

    31日,是兄弟峰争夺战最激烈的一天。8时,敌人集中2个营的兵力,在强大空、炮火力的掩护下,分三路对兄弟峰诸阵地发起一波又一波全面进攻。经3小时激战,三路敌军全被打退。敌人调整部署后,于13时再次发起猛攻,6连终因伤亡太大,兄弟峰主峰被敌人攻占。6连指导员熊家兴带着阵地上仅存的3名战士(含1名重伤员)退至反斜面继续抗敌。

    当日午夜,为保持有生力量,巩固阵地,第447团奉令调整防御部署:坚守兄弟峰5昼夜,击退敌人20余次冲锋,毙敌300余名的第6连,撤出兄弟峰及其东西两侧阵地,第2营集中兵力固守光教山、白云山阵地;将左翼第3营阵地移交第446团3营,第3营调至白云山西南的白云寺一带组织防御,并以该营第8连2个排占领白云寺北侧高地。

    当第3营8连进入白云寺阵地时,已是2月1日清晨7时,整个阵地仅有1个轻机枪掩体和6个散兵坑,当即分散抢修工事。正抢修工事,4架敌机飞临上空,接着是1个小时的空、炮火力急袭,随后出动了约1个营的兵力,分2路向白云寺阵地实施进攻。8连指战员被迫卧于雪地激战3小时后,阵地被敌人占领。12时许,第3营副营长戴汝吉率该营的1个机枪排赶到,实施反冲击,夺回了左翼高地。13时许,敌人在10辆坦克、20余门榴弹炮的掩护下,再次对白云寺阵地发起猛烈攻击,激战30分钟后,8连被迫转移至帽落山第443团浦绍林连阵地。

    白云寺阵地失守后,白云山右翼主阵地完全暴露,团政委卢昭接通2营的电话,提醒营长孙德功“唇亡齿寒”的战场态势,并要求2营组织兵力依托白云山对白云寺阵地实施反击。

    孙德功本来一肚子意见,谁丢的阵地就该谁来反嘛!但孙德功的不满没有发泄,因为这是战争。他没好气地对着电话话筒嚷了一句:“好嘛,我亲自带着人去把白云寺阵地夺回来!”嚷完,不等卢昭答复,就把电话撂下了。

    孙德功放下电话,正要离开指挥所,被教导员杨明一把拉住:“营长,你留下,我去!”

    这是个“找死”的差事,要是“让”给教导员,面子上也说不过去。孙德功坚决不干,执意要亲自带队!二人你拉我扯,几乎“打”了起来。杨明抓住孙德功死不放手,突然,也嚷了起来:“营长,谁都可以去,就你不能去!”

    这一嚷,孙德功愣了:“我为啥不能去?”

    “阵地上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你!你不在,阵地丢了怎么办?”

    孙德功后来说:“当时,杨明几乎快给我跪下了。他的话没说透,但我心里明白,这批起义干部经历了'泪血大控诉'后,个人的觉悟和勇敢精神都没啥说的,就是带兵缺乏一个'狠'劲,有点迁就部队,尤其对那些战场动摇分子,心太软。”

    反击白云寺阵地的任务终于被杨明抢去了。14时,杨明带领团里加强给2营作预备队的第2连1个排、3营教导员率领的第7连、转移到帽落山的第8连余部,乘敌立足未稳,同时从3个方向对敌人实施反冲击,并于15时30分恢复了白云寺阵地。

    同日,敌依托我主动放弃的兄弟峰向4连防守的光教山进攻。由于光教山是个石头山,构筑工事异常困难,敌人又投掷了大量的燃烧弹,加之敌我力量悬殊,激战至16时,光教山失守。

    当日,团、师逐级上报了白云山守备分队浴血厮杀的战况,以及营长孙德功和教导员杨明抢着带人反击失守阵地的情况。孙德功、杨明和他们2营,就这样在志愿军首长心中挂了号。几天后,人民日报头版显著位置刊登了著名记者林韦根据师、团报告采写的一篇战地报道,点名表彰了孙德功、杨明的英勇事迹。

    当晚,5连连长穆家楣带着两个班,趁黑暗,没费一枪一弹,一举收复了光教山。原来,敌人攻占光教山后,见天色已晚,山上又不好构筑工事,夜幕一降,就撤了回去。

    收复光教山后,穆家楣派2排副排长带着一个班防守光教山南端的小高地,其余兵力,部署在光教山主峰。穆家楣在阵地上一个一个地明确射击地带和掩蔽位置,待回到自己的指挥位置时,天已放亮。没等穆家楣屁股坐热,接到报告:“敌人一个连摸上来了!”

    穆家楣来不及细问,吼了一句:“跟我来!”带着人跑步返回了原阵地。这时,敌人已爬到阵地前100米处,穆家楣一声令下,全班齐射,将敌人打得抱头鼠窜,弃尸而逃。

    打退敌人后,穆家楣下令阵地上留一名战士观察敌情,其余人员一律退至高地反斜面,以防敌火力报复。

    果然,当敌人退后500米时,重新组织了空、炮火力急袭。

    穆家楣说,在光教山上修掩蔽部本来就不容易,此时也来不及了,只好靠躲,但是炮击好躲,飞机不好躲啊!那家伙可以从任何一个方向飞过来,扫射阵地,丢炸弹。没办法,只有和它在山顶上“捉迷藏”:飞机从东面飞过来的时候,穆家楣就带着战士们往西坡跑;飞机从西面飞过来的时候,穆家楣再带着战士们往东坡跑。好在敌人空袭的时候不炮击,否则全完了。

    敌人第二次攻击光教山增加了一倍的兵力,又被穆家楣他们打退了。

    14时许,营长、教导员派营部通信班班长送来半口袋炒黄豆、1小篮手榴弹,还特意给穆家楣带来4张白面饼和1包香烟。

    穆家楣回忆说:“直到这时,大家才想起整整一天没吃饭了。见生死关头领导还这么关心我们,比较在旧军队的官兵关系,不少同志都流下了热泪。”

    当穆家楣把炒黄豆、香烟和白面饼分给大家时,战士们都说连长比我们更辛苦,只接炒黄豆,说什么也不要白面饼,劝了半天,穆家楣只好自己先吃掉1张饼,然后,才把其他3张白面饼分下去。阵地上活跃起来了,战士们一边吃,一边议论:“几前天,看见兄弟峰战斗那么激烈,心里直发怵,这两天轮到我们,也不过如此。”

    15时许,敌人又发起一轮新的进攻。这一次,敌人在空、炮火力急袭后,一改以往的打法,炮火延伸的同时,以6挺重机枪封锁光教山高地的山脊棱线。躲在高地反斜面等着战场观察员报告情况的穆家楣,看着不断从山脊棱线穿越过的子弹,心里一琢磨:不对头,敌人是在阻止我实施战场观察和进入阵地,有鬼!

    警觉之后的穆家楣再凝神一听:不好,高地右侧有动静!

    穆家楣起身正要去观察,刚抬起脚,被战士张孝仁拉住:“连长,敌人机枪封锁!”随即,张孝仁越上山脊棱线,探头一望,喊了一声:“敌人上来了!”话音未落,被敌重机枪子弹打中头部,他“唉”了一声,栽倒在地,光荣牺牲。

    “进入阵地!”穆家楣一边下令,一边带头跃上山脊,先往山下丢出一枚手榴弹,再探头观察,这一看,吓了一大跳:下面的敌人黑压压一大片,已经进至三四十公尺处!

    在穆家楣的带领下,5连战士先是一顿手榴弹,把敌人撵下去,然后,端起机枪和冲锋枪以火力追击逃敌。待敌人撤至四五百米处时,留一人观察,其余人员迅速退回反斜面继续隐蔽。

    黄昏时分,5连奉命撤回白云山。

    是日,为了加强白云山防御,第447团将2连、8连调至白云山,并于当夜派8连对光教山实施反击。8连隐蔽接敌,突然反击,一举将一个排的守敌击退,毙敌10余名,缴获重机枪1挺、步枪和手枪3支,我无1人伤亡,夺回了光教山。

    2月3日,是战斗最激烈的一天。敌20余架次飞机、80余门火炮向我光教山、白云山阵地实施了整整一个小时的火力急袭后,以坦克30辆,掩护步兵500余人,一路向光教山攻击,两路向白云山攻击;另有一路200余人的步兵在7辆坦克掩护下,向白云寺阵地攻击。防守光教山的8连连续击退敌人4次冲锋,终因伤亡过重,弹药耗尽,于14时失守阵地。防守白云寺的7连,两面受敌夹击,干部全部牺牲,战士大部伤亡后,阵地落入敌手。16时,团派1营营长率第1连对白云寺实施反击,经连续3次冲击,夺回了阵地。不料,敌迅即实施火力急袭,将立足未稳的1连大部杀伤。17时,白云寺阵地得而复失。

    是日,敌在空、炮火力掩护下,以2个营的兵力向白云山阵地连续组织了7次攻击,均被我守备分队击退,阵地岿然不动!

    鉴于汉江阻击战已经10天,第一线部队伤亡、消耗很大,2月3日,第50军奉命调整防御部署:留少量分队扼守第一线防御要点,军主力转移至第二线阵地,在内飞山、果川、鹰峰、国主峰地域继续组织防御。

    孙德功记得,就在这一天,他们2营接到上级的命令:死守白云山,与阵地共存亡!

    面对这可能使自己及守备分队没有生还希望的命令,孙德功仅仅向师长金振钟提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要求:“能不能给我几箱手榴弹?”

    当晚,第2营在白云山阵地营指挥所内召开有排长以上干部和党员骨干参加的营党委扩大会议,由教导员杨明做悲壮的坚守赴死动员:“同志们,为了彻底打败美帝野心狼,现在祖国需要自己的儿子献出生命,这是我们全体指战员莫大的光荣!我们要一定让亲爱的祖国人民,让伟大领袖毛主席,让敬爱的金日成首相放心,以一当十,奋勇杀敌,血战至最后一人,决不投降!”

    接着,营长孙德功调整防御部署并宣布战场纪律。

    就在与会人员高唱《国际歌》结束会议的时候,金振钟师长派师司令部、政治部、后勤部的3位科长带人来到阵地,慰问2营。慰问组带来了在军铺里车站缴获的6大筒牛肉罐头和两军用水壶国产60度烧洒,并转达了金振钟的口信:“你孙德功要的,我金振钟没有,师机关不但自有弹药早就补充下去了,人也正往下补充。这酒,就是给你孙德功的'原子弹'”。

    孙德功接过“原子弹”,豪气勃发,当众宣布:“罐头每连一筒,营部不留;酒,在场的一人一口,剩下的归我独吞!”

    慰问组走后,2营即失去了与上级的联系,陷入敌人重围。4日、5日连续两天,敌人对白云山阵地整日轰击,攻击不断。

    穆家楣记得,经过连续几天的狂轰滥炸,阵地表层的土全被炸泡了,烤干了,每一次火力急袭,阵地上都是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十来米外都看不见人。阵地上的机枪要用布或毯子裹上,不然,就会因为落上沙土影响枪机润滑,导致故障。特别是陷入敌重围后,原来比较隐蔽的反斜面也受到敌人火力的严重威胁。5连在白云山阵地反斜面的一个掩蔽部,就是被进至原来团后勤所在地板桥里的敌坦克,在空中校射机的指挥下用坦克炮炸塌的,7班长朱殿弼就牺牲在里面。

    穆家楣说:“那年朱殿弼,胆子大啊!4号那天,敌人的一次攻击刚刚被打退,炮击已经开始了,他竟然冒着敌人的炮火跳出战壕,捡回一支卡宾枪和一袋子弹。回到阵地上还满不在乎地对批评他的排长张兴仁笑一笑:'你处分就处分!'”

    2月5日晚,孙德功派营部管理员徐福祥带着4名炊事员下山,到没有被炮击过的沟里弄点积雪回来,给全营的同志润一润嗓子。山上几天不吃饭还能挺过来,不喝水怎么行?徐福祥带人下山后,意外在古风砚附近的山沟里发现两个人,是团侦察连的李永生和通讯连的小刘。二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条递给徐福祥。借着敌人照明弹的亮光一看,原来是团副政委吕品在一张小笔记本纸上抄写的一份上级的电报。46年后,孙德功依然记得电文大意:你营已光荣完成了白云山阻击任务,我军二线阵地布防已经就绪,党和祖国人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撤出美李军的重围。纸条末尾,吕品注明:“团于5日在院基接你们。”

    孙德功说,白云山是整个战役的防御要点,守备分队打得十分顽强,他和2营就这样在各级领导机关挂上了号。军主力军完成第二线阵地防御部署后,上级立刻撤销了“与阵地共存亡”的命令,要其撤出阵地。

    徐福祥回到山上,2营立刻召开了排以上干部紧急会议,传达了上级的命令和团首长的指示,部署了撤退行动。此时,阵地上6个建制连(含配属的2个连)和1个营部仅剩下161人,这其中包括73名伤员,伤员中又有18名重伤员。

    当夜23时20分,孙德功和杨明带着全营,抬上重伤员,扶着轻伤员,趁夜暗隐蔽突围。与此同时,穆家楣带领5连1个班进至白云山和光教山之间占领阵地,掩护营主力突围行动。

    穆家楣等人坚守至午夜1时方才撤退。回撤途中,在上谷里附近,由于踢响了一根铁丝,惊动了敌人,被敌机枪火力压制,后来,穆家楣派出机枪射手颜世竹葡匐占领一座小土包,用机枪把敌人火力引开,全班人员才得以脱身转移。

    清晨5时30分,白云山守备分队撤抵院基,1小时后,穆家楣的掩护分队也安全抵达。天亮的时候,他们从远处观赏了敌军对空无一人的白云山整整1个小时的狂轰滥炸!至此,白云山阻击战胜利结束。

    第447团坚守白云山,与敌激战11昼夜,共毙敌1,400余人。

    2营到达院基时,团主力已经撤离。原来,第50军奉命撤至第二线继续组织防御后,鉴于汉江已经开始解冻,彭德怀司令员提出,将汉江南岸背水作战之50军主力撤回江北,得到毛泽东的批准。第50军根据“志司”命令,紧急调整了防御部署,决定:除留第150师之第450团和第448团1营在广州附近控制山城里要继续抗击敌人,保障左邻第38军的右翼安全,并以第149师之445团清潭里、宣陵、奉恩寺地区占领滩头阵地外,军主力于2月6日转移至汉江北岸继续防御。

    就在2营继续撤往江北途中,遇到了前来迎接他们的副团长王光炳。王光炳带来了上级机关给营长孙德功、教导员杨明记大功的立功喜报。然而,喜报,孙德功板着铁青的脸,硬是不接!

    孙德功72岁那年,对自己当年拒绝接受立功喜报,有一段颇让人捧腹的解释:“我们那个时候脑瓜子简单呀!一点都不懂立功可以往自己脸上贴金,可以为自己升官铺个台阶。这不是瞎话,是真的不懂啊!那个时间,咱们是什么样的人?就知道听党的话,服从命令。如果说,上级党委叫我孙德功肚子里怀上个孩子生出来,我都得想办法去完成任务,那没二话的。咱们就是这样一种人!”

    然则,脑瓜子不再简单,看破立功“门道”的孙德功依然无悔当年:“仗是谁打的?真正在第一线浴血厮杀的是战士,是那些连排干部!全营伤亡那么大,那么多好同志都献出了生命,上阵地七八百人,到最后就他妈的给老子剩下88个人,我们营长、教导员有多少功劳?怎么把功劳记在我俩头上了呢?我们营4个连的建制还在,兄弟单位配属我们的人还在嘛!我要是贪天之功为己有,不好说话嘛,没脸见人嘛!”

    老人光濯濯的头顶上,虽然挂不住多少在流逝年华里霜染的银发,但老人的圆盘大脸,仍旧挂着自己视为比生命还重要的面子。这面子,不仅挂在老人的脸上,也铺在弥漫硝烟浸透鲜血的阵地上:“这玩意,你没在战斗第一线呆过,你没这个体会,这要影响战斗情绪的,以后不打败仗才怪了!”

    血战白云山受到各级领导机关的高度评价,第447团因战绩卓著,被志愿军总部授予“白云山团”光荣称号。

    45年后,孙德功和杨明去辽宁阜新看穆家楣,三人一见面,没说上三句话,杨明和穆家楣就泣不成声:“白云山打得太惨了!”

    都是70岁左右的老人,真哭啊!

    惟有孙德功,铜铃大眼依旧虎目圆睁:“老子没流泪。不管他娘的怎么说,这一仗,我们打赢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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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0-8 16:13 | 显示全部楼层

汉江两岸50昼夜阻击战彭德怀一言九鼎

    毛泽东主席曾说:志愿军抗美援朝,“我们方面发生的问题,最初是能不能打,后来是能不能守,再后是能不能保证给养,最后是能不能打破细菌战。这四个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都解决了。”

    解决第二个问题的奇迹,由第50军和第38军于第四次战役肩并肩在汉江两岸率先开始创造。

    作为我军第一次大规模的防御作战,其激烈程度和全新特点在我军20多年的战争历史中史无前例。这次战役,美军主力集中于西线,由美第1军(辖3个师、2个旅)于1951年1月25日在野牧里至金良场里约30公里地段首先发起,沿“京釜国道”向汉城方向实施主要突击;28日,美第9军(辖3个师、1个旅)在金良场里至骊州约38公里地段展开,向礼峰山方向实施突击。

    我军恰恰相反,按照彭德杯“西顶东放”的部署,西线第一线只展开第50军和第38军之第112师,以4个师的少量兵力阻击敌主要进攻集团,争取时间,掩护东线我军先诱敌深入,尔后集中主力实施反击。

    在野牧里至安庆川40公里地带已展开多日的第50军,奉命依托修理山、帽落山、光教山、文衡山等要点,构成第一道防御地带,依托博达里、内飞山、鹰峰、国主峰等要点,构成第二道防御地带,于敌主要进攻集团的主要突击方向上,扼“京釜国道”咽喉,抗击美第1军全部和美第9军一部的进攻。

    战役之初,相当一部分人担心这支起义部队顶不住。然而,第50军顶住了,并且在汉江两岸坚守了50昼夜!

    志愿军副司令员洪学智在他的回忆录中如是评价:

    我担任西线防御的50军和38军112师,在天寒地冻、粮弹供应困难、工程器材极其缺乏的情况下,依托野战工事进行坚守,战斗进行得异常艰苦。50军是长春起义的国民党第60军改编的。这次正好和38军这样的主力配在一起,不甘示弱,打得非常英勇。

    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各野战军中,对第50军这位“小老弟”,王牌第38军一直特别关照,从不摆“老大哥”架子,更不歧视这支起义部队,这真诚、深厚、长久的友谊,始建于他们并肩血战美国大兵的汉江两岸。

    从朝鲜回国后,有两位38军的干部告诉林家保:“哎呀呀,过去我们对50军认识不够啊!说句老实话,汉江阻击战刚开始时,我们都以为起义部队的战斗力很有限,一直担心你们顶不住。没想到你们还真能打!50军不能小看,不能小看!”

    汉江50昼夜阻击战,第50军确实打得“异常艰苦”。

    穿啥?浦绍林说:“我那一身,从1950年10月出国到1951年4月回国,一天都没换过,里面的虱子用东北老百姓的话说,'老鼻子了'。几个月下来,身上的棉衣、棉裤,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全'开花'了。下了战场的部队就像一群'叫花子'”。

    又说:“洗澡?到哪洗?能抓一把干净的雪把脏兮兮的泥猴般的脸蛋擦一擦就不错了,这是打仗!谁有心思讲究那么多?”

    住啥?说“天寒地冻风餐露宿”一点也不夸张。

    房子呢?全叫美国飞机炸了!美国飞机太猖狂了,见到房子不是丢炸弹,就是丢燃烧弹,明摆着的老百姓住宅,照丢不误,半间也不留下。老百姓真惨,有的是一家一家的全炸光了;有的炸得老人、孩子无依无靠、无家可归。

    怎么露营?每到一地,领导用红铅笔在地图上圈:1连在这,2连在那……然后,各连带到“圈地”里,就地疏开,分头去挖各自的掩体,一方面好防空,另一方面好睡觉。老兵有经验,一般都在掩体里抠个洞,既安全,又保暖。

    被子?刚入朝时轻装,没带,以后运输没跟上,拉倒了。

    毯子?我们哪有那玩意?战场上缴获了点,够几个人盖?

    大衣?干部每人有一件,战士每个班一件,站岗时换着穿。

    天气不冷?“冷不冷,我说一件事给你听。”孙德功回忆了他渡大同江的经历:

    1950年底,第三次战役初期,部队奉命进至平壤、中和地区,担任师管理科科长的孙德功负责师部设营,于晚8点先过大同江。孙德功过江时,江桥已经被美机炸断,天正下着大雪,江面还没封冻,江水也不深,孙德功一行脱光衣服徒涉过江。刚过江,接到报告,说后面冻死两个人,孙德功只好徒涉回去,处理后事。

    孙德功第二次南渡大同江时,刚走到江中心,江北岸又有人报告,后面又冻死了一人,没办法,只好再返回北岸。

    孙德功第三次徒涉过江后,身上的热量已经散发将尽,脸色苍白,浑身上下无一点血色,冻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幸好同行的卫生员有点经验,赶快找了6件大衣,把孙德功裹了个严严实实,半个小时后才渐渐暖和过来。

    第446团和第447团是后半夜过江的,他们过江时,雪停了,有1尺多厚,江面全部封冻,人员、骡马全是从冰上走过去的。前后只有几个小时,你说有多冷?

    白云山防御战时,孙德功营第5连2排排长坚守光教山时,硬是冻得站不起来了,抬下战场就截去了两条腿。

    那时候,天真冷,人也真能吃苦。现在说起来像神话似的。至于吃的,“一把炒面一把雪”,再平常不过的了。不打仗还好,能吃上点热乎的东西。后面运上来啥吃啥。有时,天天吃高梁米;有时,天天啃窝窝头;有时,天天嚼黄豆,吃得臭屁连天。好在都是露营,多少个屁都能随风散发,污染并不严重。

    打仗的时候就苦了,只能“一把炒面一把雪”。白云山战斗后期,山上的雪全炸光了,吃炒面就跟吞沙子似的。由于部队长期吃炒面,吃到最后,不少人吃得体内维生素奇缺,有的连队一半以上的人员都害了夜盲症。据说,这事后来反映到中央,毛主席非常关心,周总理亲自找了几个食品专家攻关,研制了一种“肝精”,连同鸡蛋粉和辣椒送往前线后,才初步解决了问题。

    老人们还说,在吃、穿、住上,我们和美国兵没法比。人家每个班都有一顶帐篷,每个人都有一个背囊,里面装着鸭绒睡袋。睡觉的时候,帐篷一支,四周摆上坦克,探照灯开起,几公里范围如同白昼,闭着眼睛还牛皮烘烘的!吃的,人家有给养车,天天烤面包,罐头是现成的,牛肉、蔬菜、水果罐头都有,单独执行任务的还配有酒精炉,热罐头用的。简直过的是少爷日子。

    孙德功说:“白云山战斗时,每次反击,几乎都要弄回来点吃的东西。有一次,还捡回来一壶酒精,连队的同志知道我贪杯,送我解馋,我叫通信员化了点雪水兑进去,当酒喝了。工业酒精?有毒?打仗还管那些?照喝不误!”

    那滋味,比喝茅台还香!那豪气,“貂裘换酒”也为之逊色!

    汉江50昼夜阻击战,第50军打得非常艰难!

    老人们都说,缺衣少食,风餐露宿,算不上什么,中国人吃苦吃惯了,难以忍受的是受欺负。

    血战幸存者们至今还忿忿不平:“美国佬太欺负人了!”

    飞机,他们欺负我们没有,更欺负我们连高射机枪都没有,不是一般的猖狂。飞机飞得那个低呀,有时都能看见机舱里的驾驶员。俯冲下来的时候,先用机枪扫,然后头一抬,屁股对准阵地就丢下几枚炸弹,跟拉屎一样准。

    飞机投掷的炸弹,小的100多公斤,大的400多公斤。爆炸那个响啊,震耳欲聋。一个弹坑,小的,一米来深,两三米的直径;大的,有三五米深。炸弹掀起来的土能把掩体里的人埋住。第443团7连战士田文富就被“活埋”过一次。

    最讨厌的是凝固汽油弹,白云山战斗的头几天,美军飞机投掷的最多,每天都要投10多枚。那个东西,爆炸时的局部火苗是黄色的,一坨一坨的火苗像仙女散花飞到半空,由黄变绿、变白,绿白色的,就像一把大伞罩在头上,和放礼花一样好看。但好看不好受。凝固汽油弹是以高温火焰杀伤有生力量和烧毁装备物资的,燃烧时能产生1,000℃左右的高温火焰,爆炸后,凝固汽油溅开面积大,杀伤半径达200多米,粘附性强,燃烧时间长,对阵地威胁特别大。孙德功说,那几天,因为阵地上有猫耳洞,人没被直接烧着多少,但由于山上到处都是油松,整个阵地被凝固汽油弹烧得一片火海!

    美军飞机还搞精神轰炸。那是一架双翅膀的飞机,飞得不高,也飞得不快,就在你的头上转悠,边转悠,边撒传单,边用高音喇叭播放一个妖里妖气的女人声音:“50军的弟兄们,你们受骗了!曾泽生军长、白肇学师长、陇耀师长骗你们投共产党,他们有官当,你们吃苦受累、流血送命。你们打不赢联合国军,投降吧!自由世界这边要官有官,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这边漂亮女人多得是,随便你们挑!”

    这个女人可能是国民党军队的政工人员,好像在长春呆过,认识起义部队的好多人,一个一个点名喊话,特别讨厌!

    有些战士气不过,举起机枪就往天上打。边打边骂:“骚货,我操你祖宗!”

    一打,它就拉上高空,继续喊:“你们的装备太差,打不着我们,认输吧!”

    当时,阵地上流传着一首顺口溜:“中国撒拉密,来到朝鲜地,吃的天噶叽,受的飞机气。”在朝鲜语中,“撒拉密”是中国人的意思,“天噶叽”是辣椒。

    战士们最恨的,就是飞机!天天念叨:“要是我们自己也有飞机就好了!”10个月后,第442团渡海攻占大、小和岛作战时,我军首次出动了轰炸机,战场上所有的干部、战士拍手跳跃,欢声雷动,激动得隐蔽都不顾了,那是后话。

    对低飞的飞机,开始没有敢打,怕打不着反而暴露目标。第150师449团3连机枪射手刘群秀有一次实在气不过,豁出来受处分,独自一人举起机枪,对准低空盘旋的一架美军侦察机,一口气发射了50多发子弹,还真把那位傲里傲气的家伙揍了下来。当美机拖着滚滚浓烟一头栽向汉江南岸时,刘群秀的战友们一个个全看傻眼了,继之,阵地上一片欢呼声!

    从这天起,连续3天,刘群秀和他的战友们以3挺机枪,900发子弹,创造了击落击伤敌机5架的辉煌战绩!

    老美还欺负我们火炮少。

    他们的装备是第一流的,每个步兵师都装备了70毫米以上口径的火炮330余门。

    第50军有多少?两年多前,曾泽生在长春起义前,从兵团司令官郑洞国手里骗来的榴弹炮和另外一些火炮,1950年初,全支援福建部队准备用来打台湾了。到抗美援朝的时候,全军总共只有山炮16门,美式4.2英寸化学迫击炮10门、八二迫击炮45门,反坦克火器一件也没有,和人家比起来就像“叫花子”!

    他们打我们,是山崩地裂,地动山摇,一片火海。

    我们打他们怎么打?

    第149师坚守白云山时,师里支援孙德功营2门山炮,10多天防御,总共只有93发炮弹,因为怕右翼暴露,多数炮弹都用在战斗前两天支援右邻第443团弥勒洞附近的防御作战了。

    等到白云山战斗最紧张的时候,师长金振钟打电话问师炮兵营营长:“你那里还有几发炮弹?”

    “三发。”

    “打两发,给老子留一发。”

    几乎是同一天,第148师代师长赵鹤亭抓起电话就吼第443团团长:“朱光云,你给我省着点打炮,不要像国民党打仗那样!”

    气得朱光云眼泪都流出来了:我入党都一年半了,怎么还把我往国民党那里扯!

    老美的坦克更欺负人!他们每个步兵师都装备了140余辆坦克,进攻时,欺负我军没有反坦克炮,就摆在距我前沿几百米的地方,掩护步兵冲锋,那边“咚”一声,这边“咣”一炸,没有打不准的。机枪、迫击炮对付它,就像给它挠痒痒,大白天,步兵又不能越出掩体去送炸药包,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们的飞机和远程火炮还封锁我军后方,让我军每前运一箱弹药、一袋粮食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有些老外的书毫不掩饰地嘲讽:“中国军队必定深刻地体会到在平地上同美军作战是怎么回事。”

    抗美援朝之初,有人曾看不起这支部队。他们不了解,经历了那场哭声震天义愤填膺的“泪血大控诉”后,起义官兵早已对国民党反动派及其主子美帝国主义,恨得咬牙切齿,不共戴天!

    “不示弱”,有着坚实的思想基础,那就是“泪血大控诉”激发起来的政治觉悟和牺牲精神。

    第50军的官兵说:彭总最信任我们,把50军放在敌人主要进攻方向上,打硬仗!

    汉江50昼夜阻击战,第50军“打得非常英勇”!

    第443团7连坚守帽落山前沿的113.8小高地,该连3排机枪班机枪射手田文富记得,上阵地后,班长余达洪组织全班讨论如何完成防御任务。第一个发言的是弹药手孙文楷:“在清川江,我们都看到了,敌人撤退时,将朝鲜人民军军属金玉祥大爷用刺刀捅死,连小孙子也给摔死了,全家只剩一人。这帮畜牲如果打到中国,我们的父母、妻子、儿女都要遭殃。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决不让敌人上来!”孙文楷后来被炸断了右腿,仍然坚持战斗,他和他的战友们都实现了自己的诺言。

    7连第3排最后只剩田文富一人。一个兵,也要坚守阵地!

    田文富趁敌人进攻间隙,将伤员、烈士们的武器弹药收集起来,在阵地的不同方向上选择几处射击位置,每一处都摆上一支压满子弹的冲锋枪或卡宾枪,再摆上几枚扭开盖了手榴弹。敌人进攻的时候,他手提一挺加拿大轻机枪,一会儿,跳到这一头打一梭子,一会儿,又滚到那一头扔几枚手榴弹。机枪子弹打光了,随后换上冲锋枪或卡宾枪继续打。阵地上的工事全炸塌了,他就利用弹坑掩护自己,炮弹在哪响,就往哪跑,“反正两枚炮弹不会落到一个地方”。田文富从一个弹坑跳到另一个弹坑,不断变换自己的射击位置,直到把敌人打退。战斗间隙,田文富就给摆放在各个射击位置的机枪、冲锋枪、卡宾枪压子弹。没有副射手和弹药手,他用一根背包绳拴在弹药箱上,提着轻机枪先快速跳进一个弹坑,再把弹药箱拖过来,再跳进另一个弹坑,再拖。

    战斗中,田文富腰上始终别着一枚揭开盖子的手榴弹,随时准备在寡不敌众时,与冲上来的敌人同归于尽。每逢敌人进攻,田文富都不顾严寒,脱下大衣和帽子,扣在一道显眼的土坎上,然后,检来松枝插在自己身上,借以迷惑敌人。这招儿还挺灵,欺骗了敌人不少火力。

    田文富奉命撤出阵地时,美国兵在他的帽子和大衣上留下了53个弹孔!大的,是飞机打的;小的,是步兵轻武器打的;长长的,是弹片划的。战后,留有53个弹孔的帽子和大衣,被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收藏,“英雄机枪手”田文富仅荣立二等功。

    和牺牲了的战友相比,活着的英雄算不了啥。田文富被评低了的二等功,映衬了起义官兵们不畏强敌,同仇敌忾,英勇顽强的群体形象。

    汉江50昼夜阻击战,田文富式的英雄,第50军比比皆是。

    有舍身炸敌群的。第444团2连坚守修理山以南速达里阵地,顶住了敌人1个营在10余辆坦克掩护下连续4天的猖狂进攻,整个阵地被飞机丢下来的纳巴姆(凝固汽油弹)烧成一片火海,小小的山头也被122榴弹炮打成了蜂窝,该连2班战士王英战至最后,扔掉枪管打红了的轻机枪,抱起炸药包冲进蜂拥而上的敌群,与敌人同归于尽。

    第50军的老人一口咬定:电影《英雄儿女》里的王成,就是我们的王英!

    还说,老美打仗太欺负人,好多干部战士都“打毛了”。

    第447团7连打到最后,指导员宋时运振臂高呼:“同志们,和鬼子拼了!”这位海城起义的我军优秀政治工作者冲向敌群时,胸、腹部连中数弹,向祖国人民献出了他21岁的青春年华。

    7连打红眼了的不止宋时运一人,2排排长陈维德抱着冲锋枪边打边咬着牙吼:“狗操的,你们来吧!”直到胸膛中弹,他的手指还紧紧勾住冲锋枪的板机,子弹还在发射。

    林家保负伤后,其职务由李继先接任。李继先老人永远也不会忘记,当他奉上级指示下令撤出阵地时,战士都愣住了,突然,一位战士嚎啕大哭:“不撤,不撤,就不撤!那么多同志都牺牲了,我们回去干啥?要撤你撤,我就在这里,和敌人拼了!”

    阵地上的人全哭了,哭得“呜呜”的,就像久违了的“泪血大控诉”!李继先边哭边劝:“要相信上级,撤,是为了更多的报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汉江两岸50昼夜阻击战,第50军打得非常惨烈!

    时任第148师副师长的戴天翔记得一组惊天地泣鬼神震撼子孙心灵的数据:在汉江50昼夜阻击战中,全军与阵地共存亡的分队,有7个整连、31个整排、138个整班,都打光了!入朝时全军实力3.3万余人,经艰苦激烈的战斗后,减员10,033人!

    浦绍林连上阵地170余名官兵,只撤下来28人。

    林家保营出国时近千人,回国整补时,仅剩40来人。

    孙德功营加上配属的两个连,血战白云山后,仅剩88人。

    田文富所在营也只剩50余人。

    田文富记得,下阵地后,师政委陈一震下达了一道很难执行的命令:“活下来的都是种子,一个也不许减员!”自己于回国途中被飞机炸伤后,团长朱光云、团政委华文对营里的领导大发雷霆:“这么好的战士,你们为什么没有保护好?”

    第一线连队打得差不多了,组织机关人员补充下去继续打!当时第148师组织科科长胡俊人负责兵员的战场补充,他说:补充下去的有师部的警卫员、炊事员、驭手,有机关的参谋、干事、助理员,有打光了炮弹的炮兵和打坏了汽车的驾驶员。

    没有命令,就是拼光了,也决不后退一步!

    在那场尸骨如山血流遍地异常残酷的阻击战中,发誓要“和美国佬拼了”的指战员为数不少,但并不是蛮干。

    汉江两岸50昼夜阻击战,第50军打得非常成功!

    起义将领李佐晚年说:“把50军摆在美军的主要突击地段上阻敌进攻,表明彭总很会用兵。”

    起义前的国民党第60军就擅长防御作战。

    1938年4月,卢汉率该军打日本鬼子,于台儿庄会战后期,坚守禹王山20昼夜,伤亡逾半,阵地岿然不动。

    1947年10月,曾泽生指挥该军守卫吉林市,北满解放军以两三个纵队的兵力围攻,入城布告都印好了,未能攻取。

    在国民党军队,第60军起义前一年的战绩,被评为“甲等”。

    共产党文件对这支部队战斗力的评价也不低。1947年5月30日,中共在晋绥起草的《滇军概况》这样评价滇军:

    ……重制式教练,缺乏政治教育,黑暗专制,绝对服从,带兵老一套,阶级服从严格,长于阵地战和山地战,士兵均经过严格的训练,军事技术训练极好,能吃苦耐劳,善爬山,能死守阵地,在严重情况下,没有命令,能死守不退,缺乏灵活性和机动性,作战团结,乡土观念重。一般说来,部队战斗力是很好的,中、下级军官和士兵都是特好的,最大的缺点,是高级指挥员太差。

    1948年6月1日,东北解放军首长致中央军委电文如是分析:“这次外围战斗,还没有同六十军接触,六十军之一八二师老兵很多,战斗力较强(尤其在守备中)。”

    在抗美援朝战争中,凡是从老部队调来的干部,不论是哪个野战军的,对起义官兵防御作战中娴熟的军事技术和丰富的战术经验,从野战筑城到阵地编成、兵力部署、火力配系,无不备加赞赏。也难怪,在长期的革命战争中,为了扬长避短,共产党的军人一直以“力求在运动中歼灭敌人”为主要作战原则,即使防御,也多为运动防御,不到万不得已,不做坚守防御。

    第50军入朝作战后,特别注重构筑工事,每到一地,只要住下,再累也要把工事挖好,至少把警戒阵地上的工事挖好。有些老大哥部队看了都笑:“有你们这么打仗的吗?岂不白费力气!”

    汉江50昼夜阻击战,第50军以极少兵力分散配置的警戒阵地,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有的,甚至作用惊人。

    由于官兵懂得了为谁而战,由于运用了人民军队的战略战术,这支起义部队防御作战不再死板,伏击、突击、反击,特别是利用黑夜的小分队反击,在50昼夜阻击战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团政委卢昭说:白云山防御战期间,团和一梯队各营均掌握了三分之一以上的预备队,成功实施了9次连以上规模的反冲击,2次(3处)阵前出击,并不断补充了兄弟峰、光教山、白云山等防御支撑点的防御力量,掌握了作战的主动权。特别是1月27日晚上的阵前出击,打乱并制止了敌人次日的进攻部署,为整个阵地的防御赢得了整整一天的宝贵时间。

    营长孙德功说:在白云山战斗中,很多阵地都是白天丢了,晚上组织兵力实施反击,夺回阵地后,迅速恢复工事,第二天,在大量杀伤敌人基础上,相机撤出已经被敌人空、炮火力完全破坏了工事的阵地,夜间,再组织反击。仅光教山的争夺,即达3天之久,阵地得失达5次之多。通过反复的阵地争夺战,以空间换取时间,迟滞敌人的攻势;以时间换取空间,巩固我防御态势。

    第四次战役第一阶段,我军在150公里正面上展开8个军,第50军防御正面即40公里,且在美军主力的主要突击方向上!

    早在西线我军坚守防御作战不久,“志司”即通报了第148师的防御作战经验,及时向部队发出了战术指示,有力地指导了我军汉江南岸的防御作战。1月31日,彭德怀通令表扬了扼住“京釜国道”的第50军,特别是第148师的全体指战员,及打得最好的坚守帽落山的第443团、坚守修理山的第444团、坚守白云山的第447团。

    2月3日,已血战10日并付出重大代价的第50军,根据志愿军首长命令,将南泰岭、果川、军浦场以西14公里防御地段交第38军和人民军第1军团防守,缩小防御正面后,加大了纵深防御。鉴于朝鲜人民军第1军对修理山阵地不熟悉,第50军主动下令第444团再坚守1天,至4日方撤出阵地。

    从2月5日起,第50军主力转移至第2道防御地带继续阻敌进攻。此时,汉江已开始解冻,粮弹补给、伤员运送因背水作战更加困难。2月7日,第50军奉命除留少数兵力扼守汉江南岸部分要点外,主力撤至江北继续防御。

    第150师450团及第448团1营,自军主力撤至江北后,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扼守广州、二圣山等阵地,顽强防御10昼夜,大量杀伤敌人,圆满完成任务后,于17日撤至江北归建。

    在汉江北岸,第50军继续英勇抗敌,又创造了第149师447团3连浮里岛25昼夜坚守战、第150师450团3营礼峰山反击战等一系列光辉战例。

    3月15日,第50军完成汉江两岸防御任务后,奉命撤离前线,于4月中旬回国整补。

    从1月25日(25日之前的10天,为抗敌“磁性战术”试探性进攻的防御)至3月15日,第50军在汉江两岸50昼夜的防御战中,毙敌1.1万余名,俘敌61名,缴获各种枪支1,800支、汽车17辆、火炮34门及其他大量军用物资,击落击伤敌机15架,击毁击伤敌坦克37辆、装甲车3辆、汽车20多辆、牵引车10辆,沉重打击和消耗了敌有生力量,钳制了敌主要进攻集团,保证了我军主力的休整、集结和补充,以及后续兵团的开进,为我军准备和实施战役反击争取了时间,作出了贡献。

    其间,全军涌现出一大批英雄集体:第447团被授予“白云山团”的荣誉称号,第443团4连、第444团4连、第445团8连、第447团3连、第448团4连、第450团7连被分别授予“能攻能守第四连”、“修理山连”、“英勇顽强连”、“浮里岛连”、“东鹤山连”、“战斗英雄连”的荣誉称号。受称号的还有一批排、班、战斗小姐。

    还涌现出一大批战斗功臣:战斗英雄王长贵(烈士)、舍身炸敌群的特等功臣王英(烈士)、二级战斗英雄特等功臣鲍清芳(烈士)和炸毁敌3辆坦克的特等功臣顾洪臣(烈士)李光禄、反击二圣山的特等功臣李德贵、英雄驾驶员特等功臣刘金山、修理山英雄机枪手钱树俊、帽落山英雄机枪手田文富、首创轻机枪击落敌机的刘秀群、国际主义战士二级模范王永维(烈士)等等。

    汉江50昼夜阻击战,第50军打得非常荣耀!

    敌人发起“闪击作战”之初曾扬言:“3天之内,联合国军坚决收复汉城。”

    著名作家魏巍亲临前线采访,写下了著名通讯《汉江南岸的日日夜夜》,其中,对美国人所吹的“牛皮”是这样驳斥的:

    敌人离汉城最近处不过15公里,离汉江还要近些。美国侵略者的指挥官们早就可以从望远镜里看见汉城了,如果开动吉普车,可以用不到20分钟。可是他们不是用了20分钟,他们是用了9个多师的兵力,用了20天的时间,用了11,000多名暴徒的血,把这些银色山岭上的冰雪涂成了红的,可是他们从望远镜里所看到的汉城,并不比20天以前近多少。

    3月20日,《志愿军报》发表社论:《向防御战的英雄部队致敬》。3月23日至4月3日,《人民日报》在“朝鲜通讯”专栏中,以大版篇幅连续报道了6篇第50军和第38军112师“汉江南岸战斗纪实。”5月19日又追记1篇。

    著名诗人凌又风和著名音乐家郑律成深入部队后,为代号“梁山部”的第50军谱写了一首《汉江小唱》:

    一唱汉江江水长,梁山部天下把名扬,

    汉江五十天防御打得响,国内国外都夸奖;

    二唱汉江江水深,江岸阵地如山稳

    ……

    郑律成和著名作家刘白羽深入第447团,在该团被志愿军总部授予“白云山团”的荣誉称号前,尚未撤出汉江阻击战前线时,为英勇善战的指战员们谱写了一首《歌唱白云山》:

    高高的白云山,矗立在朝鲜汉江南。

    麦克阿瑟要从这儿进犯,

    我们的英雄叫他停止在山前。

    炮弹炸翻了土地,我们说不准你侵犯!

    大火烧红了山岩,我们说不准你进前!

    英雄昂立在山巅,英雄的鲜血光辉灿烂。

    中朝弟兄齐歌唱,世界人民记心间。

    汉江的流水滔滔,永远流呀流不尽。

    万恶的美帝国主义胆战又心寒。

    白云山,白云山,高高的白云山,

    让我们高唱着你的英名冲向前!

    第50军的官兵唱着歌,热血沸腾,意气风发,斗志昂扬,那个得意呀,甭提了!

    曾泽生军长在国民党军队时,最怕部队被蒋介石编掉。汉江阻击战后,国民党当局以己之心度人之腹,其报纸喉舌纷纷鼓噪:“曾泽生的变节部队被共匪蓄意牺牲掉了!”

    高度评价第50军战绩的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告诉曾泽生军长:有我彭德怀在,50军不但不会编散,而且优先安排回国整补,还要优先考虑换新装备!

    彭德怀一言九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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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0-8 20:4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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