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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 飞鸣镝——中国地空导弹部队作战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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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6-13 20:5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美芹十篇 于 2015-6-16 22:18 编辑

前一段时间在网上搜关于关于新中国地空导弹部队的作战情况的资料,在浩扬电子书城(Www.Chnxp.Com.Cn)网页上发现此文,便下载了下来,作为美言一兵,愿意和网友们共同分享。虽然不全,但基本能反映出新中国地空导弹部队的作战情况。不知版主可否。
                                                                                                ——美芹十篇
飞鸣镝——中国地空导弹部队作战实录
                             
作 者:陈辉亭 著


陈辉亭同志写的《飞鸣镝》一书出版了,这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事,了却了我多年来的一桩心愿,也了却了当年参加这一战斗活动的许多老同志的心愿。
20世纪50年代末和整个60年代,美蒋勾结达成协议,由美国提供飞机,台湾蒋介石集团提供飞行员和基地,使用高空侦察机对中国大陆进行侦察,获取中国的战略情报,尤其是中国的核武器、导弹和卫星的研制、生产和试验情报。
美蒋的这项高度机密的军事行动,原则上是由当时的美国总统肯尼迪和台湾的蒋介石直接负责,具体办事机构:美国是中央情报局,台湾是空总情报署。
这是新中国与美国用高科技制造、装备起来的高空侦察机,在高空领域里的一次对撞和较量。
为了打击敌人的高空侦察,我地空导弹二营和老大哥一营及先后组建的地空导弹营一起,在党中央毛泽东主席、周恩来总理、中央军委、总部和共和国元帅们的亲切关怀和亲自组织指挥下,给予敌人以重创。先后击落美制蒋帮各型高空侦察机九架,仅二营一个营就先后击落敌RB-57D型高空侦察机一架、U-2型高空侦察机三架、无人驾驶高空侦察机一架。全营先后荣立集体二等功一次,集体一等功三次,集体三等功一次,被国防部授予“英雄营”的称号,全营受到了毛泽东主席和其他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
当年在地空导弹部队战斗工作过的干部战士,是党和人民的一群优秀的男儿。十年间,他们上不告父母,中不告妻子,下不告儿女;隐姓埋名,蹲山沟,走戈壁,住帐篷;酷暑五下江南,严冬六进西北。他们有父母不能尽孝,有妻子不能团聚,有儿女不能施教,舍弃一切个人问题,不屈不挠,英勇顽强,一心一意打击敌人,保卫国家领空的安全,把敌人打得闻风丧胆,直至停止了对中国大陆的侦察。
《飞鸣镝》一书的出版告诉人们:在历史上曾经有过这样的一支部队,这样一群优秀的军人,他们为国家的安全,人民生活的安宁,默默无闻地奉献出了自己宝贵的青春年华,以期激励着后人,继续为国防的强大而努力奋斗。
陈辉亭同志写这本书,我认为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他自始至终参与了二营机动作战过程中的一切战斗活动。二营刚组建时他任作战训练参谋,后来又下放当过指挥连连长,任过营参谋长、副营长、营长。一直到机动作战结束后,才离开了二营,到师里去任师参谋长、师长。他对二营的情况,知根知底,知梢知末。后到空军任副参谋长,又接触并阅读了当年空军在组织地空导弹部队机动作战时的大量档案资料和被俘虏的飞行员的供词。
书中描述的一切战斗活动的重大事件,翔实可靠,记述的一个个生动感人的故事,都是真人、真姓、真名,个别没有出现名字的也都是确有其人吧。在此之前,对这段历史,也曾有人做过片断的披露,但因为他们未身临其境,缺乏战斗和生活实践,对兵器性能也不甚熟悉,写的书中有许多错误及失实之处。如有的文章把萨姆-2地空导弹兵器的性能说得过于神化了,认为敌机来了,只要一按发射按钮,就把飞机打下来了;还有许多事情是张冠李戴,给人以许多误解。
这本书,是陈辉亭同志在年近70岁的时候,用了两年半的时间,独自执笔,多次修改完成的。所以,我认为这是一本完整准确地展示历史本来面目、记述地空导弹部队十年征战并在战斗中成长的不可多得的好书。
                              

                               二营第一任营长
                               空军战斗英雄
                                                岳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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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13 20:58 | 显示全部楼层
关于本书的命名
“飞鸣镝”是借用毛泽东主席的诗词《满江红·和郭沫若同志》中的一句词。《飞鸣镝》书名题字体使用的是毛泽东主席那飘逸流畅、苍劲有力的亲笔手迹。鸣镝,是古代一种能发出响声的箭。
《飞鸣镝》一书,写的是20世纪50年代末期至整个60年代,我军刚刚诞生的第一支地空导弹部队南征北战,英勇顽强地捍卫祖国领空安全的故事。
在《满江红?和郭沫若同志》问世三年前,这支部队已经连续几次创造了震惊世界的战果,这些战果无疑进入了诗人的视野——
1959年10月7日,国庆十周年大典刚庆祝完,保卫北京空中安全的地空导弹第二营,发射三发导弹,击落了蒋介石集团企图入窜北京侦察骚扰的美制RB-57D型高空侦察机一架。战报报到中南海毛泽东主席和周恩来总理那里,他们听了这个由中国军人开创的、世界上首次使用地空导弹击落敌机先例的消息,非常高兴。以朱德元帅为首的六位元帅和多位大将、上将,前往飞机残骸坠落的现场视察,到二营的阵地上看望了全体官兵,参观了地空导弹兵器。
1962年9月9日,我赴江西南昌机动作战的地空导弹第二营,又击落了美国号称天下无敌的美制蒋帮U-2型高空侦察机,再次轰动了全国、也轰动了全世界。战后,地空导弹二营的营长岳振华回到北京,由时任空军司令员的刘亚楼上将带领,前往中南海向毛泽东主席和周恩来总理汇报。毛泽东主席听了汇报后,异常兴奋。他问岳振华,你的导弹响声大吗?岳振华说:响声大,发射和飞行过程中像打雷一般。毛主席又对岳振华说:你们打得好!从此,地空导弹和二营就给毛泽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此时,国际局势波云诡谲,起伏动荡,多数西方国家和昔日的“老大哥”苏联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敌意有增无减,而中国人民在中国GCD和毛泽东主席的领导下,亦高举“反帝反修”的旗帜,斗争气氛殊为紧张。
1963年年初,著名文学家、诗人郭沫若写了一首《满江红》词,送给毛泽东主席。毛泽东欣然随赋《满江红·和郭沫若同志》。词中上半阕的最后一句是“正西风落叶下长安,飞鸣镝”。多年来,这句诗的权威解释是革命的力量,像带响的箭一样,射向敌人的营垒。简直像是在回应领袖的激情——这一年的11月1日,我地空导弹二营又在江西上饶打下了第二架入窜大陆上空侦察的U-2型高空侦察机,引来的又是一阵举国欢腾。一个月后,《毛主席诗词》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满江红?和郭沫若同志》收入书中。
作为1959年10月初进入北京通县机场、历次战斗全过程的亲历者和战斗员,“飞鸣镝”所创造的氛围和意境多少年来一直包围、震撼着我,使我欲罢不能。故此书以“飞鸣镝”命名。
在回忆写作中,我一直怀着一种崇敬的心情,对当年力主引进萨姆-2型先进的地空导弹兵器的军队元帅和高级将领们表示由衷的敬佩。正是他们,以战略家的眼光,不失时机地抓住机遇,引进了这种兵器,组建了中国自己的地空导弹部队,才在中国的大地上、蓝天里演出了一幕幕前无古人、威武雄壮的活剧,保卫了中国大陆领空的安全,保卫了我核武器的顺利研制生产,壮大了我国威军威。  
试想一下,在当时国际风云变幻莫测,中苏关系随时都有可能破裂的情况下,稍一犹豫或抓得不紧,错过或拖上一两年的时间,就丧失了引进的时机。如果中国当时没有这几个宝贵的地空导弹营对入侵高空侦察机进行追杀,中国的高空领域就会成为敌机肆无忌惮的侦察乐园。中国大陆高空的“天窗”就会敞开着让敌人任意窥探,中国核武器的研制生产之一举一动都会被敌人严密监视,且随时可能遭受“外科手术”式的摧毁和破坏,中国的防空导弹的研制生产也不知要推后多少年。由此看出,决策层的正确决策是多么的重要。
本书故事的群体是以“英雄营”为主体的地空导弹部队。任何人物和群体,他们的外在表现,都是受其独特的内心世界所支配的。在和平年代,这支部队之所以能在各方面都极端困难的条件下,克服了一切在常人看来不易克服的困难,创造出一个个奇迹,就是因为他们是一个有信仰的群体——他们信奉的是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是张思德的一心一意为革命、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高尚情操,是白求恩大夫对技术精益求精的精神境界,是愚公移山的锲而不舍的革命韧劲,是人人都愿做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的雷锋精神。
他们的这种信奉,这种追求,产生了巨大的凝聚力和战斗力,使得全营攥成了一个拳头。这个铁拳最终把敌人打得闻风丧胆,一直到停止了其对中国大陆的侦察,捍卫了祖国天空的安宁。这支部队也在战斗中成长,在战斗中壮大,百炼成钢,成为一支政治思想、战斗作风、指挥操作和战斗保障四过硬的“英雄部队”,产生了营长岳振华这样战功卓著的“战斗英雄”和一大批模范人物。
我在写这本书时,严格遵守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尊重历史,尊重事实。当年部队是怎么活动的,仗是怎么打的,就怎么写。以真人、真事、真情、真景为依据,力求用当时的文字语言,把故事写得真实可靠,原汁原味地奉献给读者,奉献给当年一起战斗过的战友,奉献给现在和未来从事保卫祖国领空的同志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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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13 21:0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美芹十篇 于 2015-6-14 07:07 编辑

11958年,中国高空的“天窗”是开启的
1949年10月1日,新中国诞生后,国际形势发生了巨变,世界上形成了两大阵营的格局。一个是以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另一个是以美国为首的西方资本主义阵营。在亚洲,中国自然就成了极度紧张甚至是恐惧不安的美国的主要对手。为此,获取中国大陆的战略情报,就成为美国战略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美国对中国大陆情报的获取,主要是通过逃往到台湾的蒋介石集团来完成的。起初是依靠溃退时在大陆潜伏下来的特工人员来搜集情报。但经过新中国镇压反革命和肃清反革命运动的一系列打击,这些地下特工组织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随着中国大陆政权的日益巩固,依靠地下特工来获取情报,尤其是获取重要的战略情报越来越困难,于是加强对中国大陆的空中侦察就越来越被美国和蒋介石集团重视。
50年代初期,蒋介石集团主要是使用美制的B-24、B-25、B-26、C-46等型飞机,进行空袭骚扰、空投特务、散发传单、接济潜伏在大陆的特工人员和残余势力搞破坏活动。
1953年,朝鲜战争结束后,东西方进入冷战时期。美国渴望得到中国大陆上的战略情报,而台湾国民党当局也迫切需要美国的援助,双方互有所求。蒋介石指使他的儿子蒋经国,策划国民党空军情报署与美国中央情报局派驻台湾的机构,以“西方公司”为掩护,编成了一个三十四中队,用来对中国大陆进行低空侦察。
三十四中队主要使用B-17和P2V型低空侦察机。先是使用B-17飞机。B-17飞机是装有四台活塞式发动机的轰炸机。这种飞机原是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期用来轰炸德国的机种之一。经过改装,作为战略侦察机使用。它的低空性能好,续航时间可长达17个小时。据统计,截止到1959年,台湾蒋帮使用这种B-17飞机入窜大陆多达五六十次,有时一次就飞越近十个省市,长达10个小时。
然后是使用P2V飞机。P2V飞机是由美国洛克希德公司为美国海军海上巡逻设计制造的。它既有螺旋桨发动机,又有喷气发动机。低空慢速时,使用螺旋桨发动机,可在300米以下的高度飞行,有时可低至几十米。高空快速时,使用喷气发动机。因机翼是平直状,飞行速度可快可慢,续航时间长达15个小时,非常适宜夜间低空飞行。机上设有多种电子侦察装置,被称为“空中电子实验室”,乘员达十五人之多,用来侦测我通信和防空雷达的波段。
这个中队到大陆侦察一般都是下午4时左右从台湾起飞,黄昏或天黑后进入中国大陆空域。它的这种昼伏夜出的习性,正与蝙蝠相同,故以“蝙蝠中队”命名。
为适应夜间隐蔽,增加大陆歼击机在空中发现目标的难度,飞机的机体都漆成黑色,所以,也称为“黑蝙蝠”。该中队的队徽,即为一只展翅的蝙蝠,飞在北斗七星之间,蝙蝠的翅膀穿透外围的红圈,象征着它的任务就是潜入大陆赤色的“铁幕”,窥探大陆的情报。
“蝙蝠中队”对大陆的侦察,严重地威胁着新中国领空的安全。这两种飞机因为飞得低,给我防空部队作战造成了很大困难。
对防空情报雷达来说,由于目标飞得低,雷达搜索目标时仰角小,目标信号与地物回波信号混杂在一起,发现目标的距离近,测定的坐标误差又大,不利于给高炮部队指示目标,也不利于引导我歼击机进行攻击。
对歼击机来说,当时我歼击机大都没有机载雷达。在飞行状态中,暗夜目视要发现空中移动着的黑色目标,其困难可想而知。有少量的歼击机如米格-17Ф飞机,虽装有机载雷达,但下视性能较差,只适于高度3000米以上作战。高度低于3000米时,机上雷达受地物回波的影响,也使飞行员难以分辨是固定地物还是活动目标回波。
新中国成立以后,我军还曾从苏联引进过探照灯兵器,在防空军里成立了探照灯兵。主要用于在夜间配合歼击机和高射炮兵对空作战。即敌机在夜间入窜时,先用探照灯照射住目标,供我歼击机攻击和高射炮瞄准射击。探照灯有雷达灯,有跟踪灯,也是先用雷达灯捕捉目标,跟踪灯跟踪照射。因P2V飞机低空飞行,雷达灯和其他雷达一样,受地物回波的影响也大,测定坐标不准确,也不易照中。即使照中了,飞机在照射区的飞行时间非常短暂,为歼击机和高射炮兵提供的射击时间有限。兵种之间配合作战,密切协同非常重要,但这种配合又很难严丝合缝,稍有疏漏,战斗也很难奏效。这种兵器又受气候的影响较大,只能在夜间晴朗的天空才能使用,阴雨天气就不行了。后来,随着军事科学技术的发展,歼击机和高射炮上都装备了火控瞄准雷达,地空导弹作为新的防空手段正在崛起,探照灯逐渐失去作用。到60年代初,遂逐步退出了历史舞台,我军的探照灯兵也就成为了历史。
对高射炮兵来说,因为目标飞得低,射击区域小,飞机在射击空域的飞行时间短,高射炮发射不了几发炮弹,飞机就飞出射击区域了。由于飞机飞得低,方位角和高低角变化快,造成我瞄准困难,命中率也大大降低。
高炮部队为打这种飞机很伤脑筋。起初,打了几仗,都打得不得要领,未获战果,眼睁睁地看着敌人从炮口下溜掉,急得高炮战士抓耳挠腮、捶胸顿足地哇哇叫。当时在高炮部队曾流传着这样一种顺口溜:
P2V!
P2V!
你飞到哪里,
哪里就倒霉!(意指打不下来,要检讨,要受批评)
1957年11月20日,国民党空军一架B-17型飞机,从湄州岛附近窜入大陆,先后经福建、江西、湖南、湖北、河南、河北、陕西、山东、山西等九省上空,散发传单。
21日,一架P2V飞机在青岛西南之马藏附近黄海入陆,在大陆上空活动9小时13分钟,飞行全程约3000公里,沿线空军部队曾先后起飞18架次飞机拦截,但均未击中。周恩来总理对此提出了严肃的批评,并指出:“我们应用一切方法将蒋机击落,不然影响太坏。”
1957年12月8日,总参谋部向毛泽东主席呈送了关于一年来防空作战情况的报告,毛泽东看过后,根据此前两架国民党空军飞机入窜大陆未受到打击的情况,为鼓舞和激励斗志,在报告上批示:“彭德怀同志:非常必要,请你督促空军全力以赴,务歼入侵之敌。”
毛主席的战斗号召,极大地鼓舞了空军的斗志。我歼击机、高射炮、雷达、探照灯部队发奋图强,认真接受前几仗没有打好的经验教训,努力研究、改进战法,英勇战斗,很快就创造了连续击落敌机六架,击伤两架的重大战果,随机丧生的蒋机空勤人员多达61人。
据统计,“黑蝙蝠”中队从1953年成立至停止侦察,加上在飞行训练和执行任务中意外坠毁,死亡人员达148人,损失十分惨重。
由于低空飞行侦察不断遭我军击落,迫使美蒋不断更换机型,除继续采取夜间低空侦察外,又增加了昼间高空对我侦察的机种,侦察高度不断升高。到了50年代中末期,就逐步演变成以高空侦察为主的方式,当时主要代表机型是RB-57A型高空侦察机。在使用RB-57A飞机高空侦察的同时,美国已着手开始改装RB-57D和研制生产U-2型高空侦察飞机。
1957年9月,美国交给国民党空军RB-57A型飞机两架。经过四五个月的训练后,于1958年1月7日,开始入窜大陆侦察,被我防空雷达首次发现。
当日该型飞机由台湾桃园机场起飞,由山东荣成与石岛之间窜入大陆,经文登、莱山、平度、胶县等地入海,在南朝鲜的西海岸消失。这种飞机最大升限达17000米左右,最大时速约1000公里,续航时间7至8小时。从此,美蒋便拉开了对中国大陆高空侦察的序幕。
1958年2月18日,正是农历正月初一。10时25分,我对空情报总站通报:在上海市的东北方向,距海岸线150公里至170公里的海面上空,发现RB-57A型飞机一架,高度8000米。
11时,我驻青岛海军的一部П-20雷达在方位125度、距离215公里处发现RB-57A,高度已爬升到14000米,时速700公里。该飞机飞到山东诸城后,改航向70度,向青岛的流亭机场飞去。
我驻青岛的海军航空兵部队,由中队长胡春生、飞行员舒积成驾驶米格-17Ф飞机双机起飞迎敌。在敌机高度15500米,我长机高度15000米,僚机高度15700米开炮攻击。但两次炮击,均未命中。在第三次攻击中,舒积成把敌我距离拉近到430米至75米连续开炮三次,敌机中弹冒烟倾斜下滑。长机再次从正后方进入,在800米距离上一直把炮弹打光。僚机紧接着从敌机正后方接近,距离在600米至430米,连续开炮两次,敌机急剧坠落,取得了较高空作战的胜利。
这种RB-57A型飞机投入对大陆侦察不到两个月,就被我歼击机击落,证明了它不适合用于在中国大陆的侦察活动,从此就销声匿迹了。
1958年10月,美国又将美国空军四○二五联队的两架RB-57D型高空侦察机交给国民党空军使用,开始了对我大陆纵深进行侦察。
RB-57D型飞机是美国空军的一种较为新型的高空侦察机。当时据外国报刊披露,该机是在B-57型轰炸机的基础上改制而成。主要改进了两大项:一是机翼增长了约70%,达到了33米,比后来的U-2型战略侦察机还长5.9米。二是改用了两台较适应高空飞行的发动机,每台推力为4536公斤,较B-57型飞机发动机大1261公斤,其最大速度为每小时1100公里。根据几次入侵侦察的测定,上升限度可达20000米,活动半径可达2000公里以上。机上装有四部照相机:两部是长焦距的,牌号为K-38;两部为短焦距的,牌号为KC-1。这四部照相机均装在机身前的第二舱里。在高度18500米实施航空照相,可拍摄长约4000公里、宽约70公里地幅的地面目标。美国人为减轻重量,使它在高空中飞行,不惜一切地把能拆的设备都拆了去。
RB-57D型高空侦察机的这种基本性能,均大大地超出了我军当时装备的歼击机的飞行高度和最先进的100毫米高射炮的射击高度。虽然每次敌RB-57D型飞机入窜侦察,我均起飞多批多架歼击机进行高空拦截,终因高空飞不上去,而无法攻击。
与此同时,由美国人驾驶的U-2型高空侦察机,也开始不断地入侵我福建、广东地区进行侦察。1958年一年,美国人驾驶U-2飞机对我国进行侦察六个架次。截止到1958年的年底,我外交部已向美国政府提出了第45次严重警告。这种高空间谍飞机在中国大陆上空的飞行侦察,如入无人之境,也就是说,新中国高空的天窗是被敌人开着的,这严重地威胁着新中国国防的安全,形势非常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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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14 13:25 | 显示全部楼层
2 聂荣臻率团赴苏,中国地空导弹兵应运而生
  
当时,能对付20000米以上的高空侦察机最好的武器就是地对空导弹,但中国没有。
杨成武副总参谋长率团参观苏联在远东军区组织的军事演习时,被一种新式的防空武器吸引住了,它就是当时苏联防空军装备的最先进的萨姆-2型地对空导弹。
这是一种用雷达控制制导导弹击毁空中飞行目标的先进兵器。它打得高,可以射击24000米以下的目标,当时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种飞机能飞到这种高度;也打得准,在无干扰的情况下,敌机只要飞进它的射击空域,用三发导弹打一架飞机,命中概率为98%。是打击空中目标,尤其是高空目标的有效武器,也是对付当时在中国大陆上空进行高空侦察的RB-57D和U-2飞机的有效防空武器。
杨成武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原防空军的首任司令员,也是新中国防空的奠基人之一。这位在长征、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中吃够了敌人空袭苦头的将军,深知对空作战的重要性,对我军防空兵种的建设极为重视。从苏联归来,他便积极力主引进这种新型的防空武器,尽快组建中国的地空导弹部队,以打击敌人对我大陆的高空侦察。
1957年9月10日,国务院副总理聂荣臻与陈赓、宋任穷率领了一个庞大的国防工业代表团赴苏联访问,采购我急需的武器装备。经过与苏方多次艰辛的谈判,于1957年10月15日达成协议:苏联同意向中国销售萨姆-2型地对空导弹兵器,第一批先提供给五套兵器,36发导弹。五套兵器的用途分别是:三套用于装备作战部队,一套用于科研,一套用于训练。
按照1957年10月15日中苏签订的《苏联在火箭和航空新技术方面援助中国的协定》中约定的供货时间的安排,1958年6月,中央军委做出决定,由空军组建地空导弹部队。
首先是在全空军范围内挑选干部战士,在北京的清河镇高级防校(现在的空军司令部科研大院),组建了地空导弹第一营,营长张建华,政治委员张思聪。10月8日,地空导弹第一营正式成立。空军司令员刘亚楼上将在成立大会上宣布:经中央军委批准,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地空导弹部队第一营正式成立。
他对第一营的干部战士说:“你们这些人是经过挑了又挑,选了又选才决定调来的,你们是空军的‘宝贝’,也是地空导弹兵的种子。希望你们尽快地从苏联老大哥那里把先进的科学技术学到手,担负起保卫祖国领空的重任。”
之后,于1958年11月20日,空军党委决定由北京军区空军组建第二营,南京军区空军组建第三营。
地空导弹第二营是由北京军区空军从高射炮兵、雷达兵、航空机务兵、探照灯兵、通信兵部队抽调人员组成的。诞生在北京市大兴县城以北的高米店军营。
这所军营原是北京军区空军的一所军士学校,学校已经停办,暂作二营组建之用。
地空导弹部队组建时,干部一律是高职低配,团长、政委调来当营长、政委;营长、教导员调来当连长、指导员;连长调来当排长。那个年代的干部战士,党的利益高于一切,虽然是高职低配,但只要是党和人民信任,革命工作需要,大家不但没有怨言,反而感到光荣和自豪。
二营营长岳振华原是北京军区空军高射炮兵第五一一团的团长,在北空的高炮团长中是最优秀的,年仅32岁,高高的个子,长得魁梧精干,是个老高射炮兵,是保卫北京的老防空卫士。
建国前夕,傅作义将军在北京起义,我军接受了一个团的日式高射炮的装备,组建了高射炮兵第五一一团。岳振华从晋察冀八路军八团三连指导员的岗位上,被选送到了该团。新中国成立后,他就任该团第一营营长,带领全营驻防在北京广安门外甘石桥、回民学校、公安学校一带,担负北京西南方向的防空作战任务。
1952年4月他任团副参谋长时,随团赴朝作战,带领部队在朝鲜西部的定州、郭山、宣川一带,与美国飞机作战,用落后的76.2毫米高射炮击落了敌战斗轰炸机,击伤过美国的B-29重型轰炸机,取得了与美国空军作战的实战经验。
1955年任副团长兼参谋长时,全团由老式的76.2毫米和37毫米的高射炮,改装为团半自动化指挥,连队由火控雷达控制瞄准,半自动化装填发射炮弹的100毫米高射炮,成为全军装备最先进的一个高射炮团。不久就任该团团长职务。
1958年11月下旬,岳振华在参加北京军区空军四级干部会议时,军区空军的李际泰副司令员找他谈话,通知他空军决定调他去担任高射炮兵独立第二营的营长。说完了空军的决定,没有问他愿不愿去,也没有问他对高职低配的使用有没有意见,也没有给他讲团长当得好好的,为什么叫他去当营长。只是随手交给他一份十一个人的名单。名单上写着:
二营营长岳振华(原高炮团团长)
二营政治委员许甫(原飞行团副政委)
二营副营长王建初(原探照灯团副团长)
二营参谋长张治国(原雷达团参谋长)
二营政治处主任李奎(原高射炮团政治处主任)
还有三个连的连长、指导员六人的姓名。
岳振华看完了名单,李副司令员对他说:“你现在就算到职了,不用回团交代工作,立即带领除许甫以外的九个人,去长辛店跟随地空导弹第一营学习。部队组建工作由政委许甫同志负责,由军区空军向他交代任务,组建地点是高米店军士学校。”
第二天,岳振华就带领着名单上的九名干部到了北京西南郊的长辛店随地空导弹第一营学习。
二营政委许甫,是某航空兵师的团副政委,年仅31岁,中等个子,年轻精干,富有朝气,是个肯于学习且事业心很强的干部。
1958年11月下旬,他在参加追认杜凤瑞为一等功的大会时,接到师政委赵绍昌的通知,调他到高射炮兵独立第二营任政委,并立即到军区空军报到。
军区空军政治部副主任吴钟昆和干部部的张文盛处长与他谈话说:“干什么工作,赵政委已经跟你说了。二营的营长是高射炮兵第五一一团的团长岳振华同志,他已带领连以上干部去长辛店学习了。你的任务是去高米店原军士学校负责组建部队。”
谈完话后,军区空军派车直接把他送到了高米店营区。
来到高米店营房,他放下行李,就围着营区转了起来。11月的北京,已是秋末冬初的季节。学校因早已停办,院区无人清扫,落叶满地,显得有点儿荒凉和冷清。
调来二营的干部战士陆陆续续前来报到。他热情地接待着前来报到的每一个干部战士,并对大家说:“我们二营是一个新的大家庭,我们的干部战士来自五湖四海,大家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目标——创建新中国的地空导弹部队走到一起来的,大家一定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当前,我们先来的同志,要为后来的战友打扫好房间、准备床铺、铺好草垫、做好防煤气中毒的通风口、安装上取暖火炉、生好火。使战友们一踏进我们二营这个大家庭,就能感受到我们这个新的大家庭的温暖。”
因为他每次对人讲话都离不开“大家庭”这三个字,所以没有多长时间,大家就给他起了一个尊称,私下里都称他为我们“大家庭的政委”。
营以下干部的调动就更简单了,干部部门通知你,给你开一个调动介绍信,你拿着信到新单位报到就是了。
技术保障连加注排的排长吴桂华,原是航空兵师的一名防化参谋,年龄不大,却是个1945年入伍的老兵,对党的事业忠心耿耿,人很朴实,性格开朗耿直,有一点儿心思立刻就能在脸上表现出来。
调动时,原单位对他什么也没说,给他开了个介绍信,就叫他从山东诸城机场去北京军区空军干部部报到。
来到干部部后,当被告知调他到新组建的二营技术保障连当排长时,他眸子里立刻流露出了大惑不解的眼神。心想:我是师的防化参谋,又没犯错误,怎么调我来当排长?
在旁边听他们谈话的干部部张文盛处长,观察到了他的神情,猜出了他的心思。走到他跟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伙子,这个排长,不同于别的排长,是个大排长,连级。是调查了你的祖宗三代之后才选来的,别人想当还当不上呢。这是党的事业的需要,也是党对你的信任。”
听了张处长的一席话,这位在心目中把党的事业看得高于一切的小伙子心里热乎乎的,高高兴兴地就来到二营报了到。
调到地空导弹部队的干部战士,一律都要经过严格的挑选和政治审查。按空军刘亚楼司令员的话说,都是审查了祖宗三代后挑来的。调查不合格,就要重新选调。
二营的作训参谋,原本确定的是军区空军机关的一名参谋,但在到他老家调查时,不知在他哪一代上有点儿问题,不符合调入条件,准备重新选调。这事叫营长岳振华知道了,岳振华极力向干部部门推荐,把五一一团作战股的作战参谋陈辉亭调来,这才又进行重新选调。所以在营机关干部中,陈辉亭是报到较晚的一个。
调得越晚,要求走得越急。
这个“急”从跟女朋友的告别方式上可见一斑。一个星期六的早晨,陈辉亭同志正在食堂吃早饭,团参谋长张会科把他叫到自己的餐桌前,对他说:“陈参谋,军区空军通知调你到一个新组建单位去工作。”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调动,毫无思想准备的陈参谋一时愣了神,他问参谋长:“调我到哪儿?”
参谋长说:“不知道。”
陈参谋又问:“调我去干什么?”
参谋长说:“还是不知道。”
陈参谋又问:“什么时候报到?”
参谋长说:“吃过了早饭,团里派车立即把你送到军区空军干部部,你的一切东西都要全部带走,你可能以后没有时间再回来取东西了。”
陈参谋问:“怎么这么急?调动要做鉴定,组织上还没有给我做鉴定我怎么走?”
参谋长说:“新单位催得很急,鉴定不用做了,你的情况新单位了解。”
陈参谋说:“这就奇怪了,我一个小参谋,人还没去他们怎么会了解?”
参谋长说:“小陈,老团长神秘地调走一个多月了,组织上谈了话后就再没有回来过,也不知去向。现在又调你,不就很清楚了吗?其实,我也不愿意你调走,我已向上级提出意见,说我们这里也需要你,但上级机关点名调你,只好下级服从上级。”
陈参谋问:“今天是星期六了,明天是星期天,去了也干不了什么事,星期一去报到行不行?”
参谋长笑了笑问道:“是不是与女朋友约定好了假日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陈参谋默认地笑了笑。
“这我替你想到了,我也提出来可否星期一报到,上级说不行,今天一定报到。那就想个办法通知女朋友,向她说明情况吧。”
吃过早饭,陈辉亭回到宿舍,一边收拾行装,一边还在盘算着如何通知女朋友,避免失约,叫女朋友一个人在那里苦苦傻等的问题。
他想出一个办法:把暂时用不着的东西,装到皮箱里,到军区空军换了介绍信,知道到哪里报到后,就把箱子送到女朋友家。晚上女朋友从郊区回到家,看到了箱子,知道我的工作有变动,星期天也就不会去赴约了。何况,在这个时候,把箱子放到女朋友家,也就进一步表明了爱女朋友的态度呢。
陈辉亭乘车来到军区空军干部部,换了介绍信,得知是到大兴县城北的高米店原军士学校报到。这个学校他去过,路也熟,从军区空军机关大院到高米店,路经永定门,也可从右安门走,女朋友的家正好在右安门内大街的一侧,也算是顺路。
车子开到女朋友家门口,女朋友的妈妈正好在家,抬头见女儿的男友提着一个皮箱进来,忙告之:“钟秀还没有回来。”
陈辉亭说:“伯母,我知道她没回来,我的工作有变动,还不知要到哪里去,我把这个皮箱放在这里,请您转告钟秀,这个星期天我们不能见面了。”
陈辉亭放下箱子走了,心里想:这下子再不用担心失约的问题了。
可人算不如天算,他的女朋友这个周末正好碰上学校里有事要处理,竟错过了返城的末班车。第二天女朋友赶早班车回城直接去赴约,等了好久好久,也没有见到人,带着一脸的不快回到家里。
母亲一望女儿的脸色,便知道是没见上面,赶紧告诉她:“昨天他来过了,说是工作有变动,还把一个皮箱放在了家里。”
女朋友这才知道了失约的真相。
二营的组建就是在这种极端保密的情况下进行的,各级领导对调到二营的干部的谈话都那么简单,只对被调动的干部讲:革命工作需要,组织决定调你到一个新的单位去工作,至于是什么单位,干什么工作,你也不用问,我们也不知道。新单位分配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绝不征求你有没有意见,谈完了话就叫你到新单位报到。总之一句话,就是: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哪里需要哪儿安家!没有什么折扣好打,也没有什么价钱可讲。所以干部们一到了二营,就在战友之间互相询问新部队的性质、任务、什么装备,但问来问去,谁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为了让干部战士们了解自己的使命,在组建工作接近尾声,干部已基本调齐的时候,营长岳振华利用星期天休息的时间,率领参加学习的部分连以上干部,从长辛店来到高米店营区看望大家。同志们十分高兴,都想看看营长是个什么模样,更想从营长那里了解这支部队的更多的东西。当政委许甫同志将营长介绍给大家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营长岳振华对大家说:
“这些日子,大家在政委的领导下,组建工作进展得很顺利,大家也很辛苦。我们几个参加学习的同志很早就想回来看看同志们,但学习紧张,不准请假,只好抽个星期天来看望大家。
“我们营是地空导弹独立第二营。地空导弹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防空武器,属于高、精、尖技术。党和人民把这么先进的兵器交给我们,让我们用来保卫首都北京,保卫党中央、毛主席,这是对我们的最大信任,也是我们营的最大光荣!
“大家可能还不太了解,美帝国主义和盘踞在台湾的蒋介石集团,对中国大陆的空中战略侦察,正在由低空向高空发展。我们要掌握的兵器,是中央军委为打击敌人的高空侦察而准备的,所以一定会有我们杀敌立功的机会!
“我们大家是地空导弹第二营的第一代人,第一代人是创业的一代,创业维艰,创业就要吃苦,因此我们也是吃苦的一代。二营的基础靠我们大家来打,二营的荣誉靠我们大家来创造!
“再过两三个月,我们营就要到长辛店接受新装备的训练了。在组建期间,也就是说在接受新装备的训练之前,我们要做好两件事:一件是要把从苏联运来的新兵器安全顺利地接回来,送入库房保管好;一件是我们自己先组织起来,学习新兵器所需要的基础知识。要学电工学、无线电学、无线电制导原理、火箭发动机原理、空气动力学等等。迎接接装训练任务的到来!”
营长的讲话把全体人员的心说得热乎乎的。
12月26日,二营在高米店举行了成立大会,宣布高射炮兵独立第二营正式成立。营设司令部、政治处、后勤处、技术处四个部门,一个指挥排、一个警卫排和一个目标指示雷达站,下辖三个连队,一个制导雷达连,一个发射连,一个技术保障连。
后来才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吉祥的日子,也是二营与毛主席有缘分,恰巧,这一天正是毛泽东主席65岁的生日。
成立大会后,全营便投入到接收新装备的工作中。这时部队还没有进行接装训练,不会使用,只好先将兵器存放起来。原军士学校的大教室被改造成了临时仓库。为防止敌特可能的照相侦察,仓库的窗户一律用木板条封死,挂上外黑里红的双层窗帘。把仓库区划为禁区,禁区以内,未经批准任何人不准进入。
在一个漆黑的夜里,从苏联运载兵器装备的列车进入南苑机场的铁路运输专用线。
从南苑将兵器运回高米店,安全是头等大事,是命根子。经过对运输路线的察看分析,最大的不安全因素有两个:一个是司机没有开过这种又重又长的特种兵器车,缺乏驾驶这种车子的经验,道路又非常窄,转弯曲率不够,怕在运输途中转弯时,因兵器车过长,司机把握不住分寸,将后轮掉在路沟里翻车;或是被在道路上行驶的地方车辆撞坏;第二个就是怕遭受敌特的破坏。
对于前者,全营对司机逐个摸底考核,选出驾驶技术最可靠的司机开车,选拔司机出身的干部把关,在行驶道路的十字路口和拐弯处,均设干部战士指挥车辆慢速通过。为防止被行驶在道路上的地方车辆撞坏,动员了当地交通警察部门,在兵器行驶的道路和时间内,禁止一切车辆通行。
为防敌特可能的破坏,与当地公安部门联系,在行驶道路的两旁,采取了严格的保安措施。
在运输导弹的二级火箭时,遇到了不少困难。有些困难完全是因为不懂如何使用而造成的。说起来也让人好笑,随导弹而来的,本来就有导弹运输车,是专门用来运载导弹的二级火箭的,但把导弹运输车开下火车后,因没学过,谁也不知道怎么把二级火箭装载到导弹运输车上,也不知道在导弹运输车上怎么固定才能牢固,不出事故。
二级火箭是导弹的主体,一发导弹价值百万元,相当于一架米格-15飞机的价格,弄坏了,就是个捅天的大事故,谁也不敢负这个责任,领导也不敢下决心用导弹运输车运载。只好请地方运输部门支援超长平板拖车帮助运输导弹的二级火箭。但这些超长平板拖车平时大都是用于运输水泥杆、木杆、长钢筋之类的物品,没有专用的固定设备,无法固定。只好用笨办法,即用八号铁丝和粗麻绳把二级火箭的包装壳捆绑着固定在拖车平板上。
即使是这样,还是在运输过程中出了点儿小问题:大家一路上小心翼翼,好不容易到达了高米店,就在将要进入营区的时候,由于司机拐弯稍微急了一点儿,一辆车子将运载的二级火箭的包装壳的一头甩到了路旁的地沟里,幸好沟浅,土地松软,下滑速度慢,没有造成损坏。干部战士们赶紧人拉肩扛,把二级火箭的包装壳给抬了起来,装到车上,再重新捆绑起来拉回营区。
经过两个夜间的紧张工作,在地方公安、交通部门的大力支援下,总算将整套兵器比较安全顺利地运进了临时仓库。
1959年1月18日,由南京军区空军在江苏省徐州组建的地空导弹第三营也调来北京,与地空导弹第二营一起同住在高米店营区。两个营合并在一起,统一领导,统一生活管理,共同编班学习基础理论。
没有教员,就采取尺短寸长的办法,人人是学生,人人又是老师,谁在哪方面知道得多,谁就当那方面的老师,互教互学,教学相长,取长补短,为迎接接收新装备,积极地进行基础理论学习。
1959年5月,组建了空军第三训练基地,第三训练基地是由驻杭州的空军高炮一○六师师部改编的。基地主任是时任空军探照灯兵指挥部主任张伯华,政治委员是一○六师的师长贺芳齐。负责组织领导空军地空导弹第一、二、三营的接装训练工作。至此,地空导弹部队的早期组建工作结束。
当时,与地空导弹同时引进的还有地地导弹、岸舰导弹、空空导弹。为保密和工作联系方便起见,国防科委下发通知,规定了各种型号的代号,供军内使用。通告规定:
P-2地地导弹代号为541
C-2岸舰导弹代号为542
C-75地空导弹代号为543
K-5M空空导弹代号为545
所以,在成立后的十多年里,地空导弹兵器称为“543兵器”;地空导弹部队称为“543部队”。兵种符号也同时以高射炮兵代替,这就是地空导弹部队为什么称“543部队”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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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14 13:32 | 显示全部楼层
3 尴尬的情书
                  
由于地空导弹兵器结构复杂,线路原理深奥难学,部队编制的技术军官多。一个地空导弹营的兵器有几十个专业,每个专业都有一两名技术军官,全营的军事、政治、技术和后勤保障军官有近百名。
这些军官,除一部分营、连干部是抗日和解放战争时期入伍的外,大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们的文化程度也较高,几乎都是新中国成立后从学校入伍的初、高中学生,其中有不少还是朝鲜战争爆发后,为了抗美援朝,保家卫国而投笔从戎的。
处于这样一个年龄段的一群年轻人,正是急于找对象谈恋爱的季节。有的入伍后,就一直与同窗女同学保持着密切的书信往来,有的则在原单位驻地的城镇或家乡,有了恋人,正处在热恋之中,有的则刚刚见了两面就调到了“543”部队。他们来到二营报到后,都急需通过书信,疏通关系,传递爱意。尚未找到对象的也都想找个北京姑娘。但碰到的问题是,通信地址还没有办理,暂无法通信,急得他们心绪不宁,六神无主,没着没落。盼望着尽快明确通信地址。
好消息!好消息!听说通信地址批下来了,马上就要向大家传达。一天,一位年轻军官兴高采烈地向大家通报着对他们来说的这一“特大喜讯”。因暂不能给女朋友写信,憋了多日的年轻军官们,一听说通信地址解决了,也各个奔走相告。
嘟!嘟!各连队的集合哨声响了。指导员站到队列中间宣布:上级规定,我们营的通信地址是北京市二○四信箱。不知是谁带头鼓起掌来,带动着大家一片掌声。
掌声完了,连队指导员接着说:为防止不经意性泄密,要求写好的信一律不要封口,待保卫干事审查无泄密内容后,由营统一封口寄出。这是一项临时要求,待过一段时间,大家对保密要求都习惯了,再取消。但什么时候取消,要听通知,请大家要从革命的利益出发,正确对待。
队列里一时鸦雀无声。
年轻的军官们一听说还要审查信件,顿时在心中打了鼓。他们对这条土政策虽然不理解,但因是刚到一个新单位,又看到从空军到营的各级领导对保密要求这么严,把保密的重要性提得那么高,也不能说什么,只好个人利益服从革命利益。但谁都不愿把情书给别人看。都开始琢磨这情书该怎么写。
写情书遇到了新问题,可把这些正在热恋中的军官们给难坏了,也急坏了,由此,也就生出了许许多多的尴尬浪漫的故事。
为了叙述的方便,也为了尊重审查信件时对大家的私事保密的承诺,这里把真实姓名抹去,只讲其中的故事。
有一位军官,在原单位时,与在当地机关工作的一位姑娘正处于热恋之中。因部队驻地与地方机关靠得较近,交通也方便,双方既能在周末约会见面,情书又往来如梭。正当两个人的感情发展到难舍难分的时刻,组织上找他谈话:因工作需要,经上级审查批准,调他到一个不知去向的新单位工作。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调动,他一时不知所措。本想向领导提出,能不能不调动,继续留在原单位工作。但一看领导上没有征求他同意不同意的意思,又一想,爱情也要服从党的事业的需要,一个革命军人,一切都应该服从组织的安排,也就欣然接受了。
组织上和他谈完了话,他立即约这位姑娘出来见面。他对这位姑娘说:我要调到一个新单位去工作,据说这个单位是新成立的,很神秘。这个单位在哪里?去了干什么?我们单位不知道,一切都要听从新单位的安排。到了新单位后,我会立即写信给你。
姑娘一听他要调动,还不知去向,顿时头上就像泼了一盆冷水,欲想说话,又未出口,眼泪汪汪,依依不舍,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我等着你的来信。
他坐着火车来到了北京,到北京军区空军政治部干部部报到后,来到了高米店军营。放下背包就去找领导,问通信地址怎么写?领导上告诉了他通信地址和写信的要求。小伙子一听傻了眼,发起愁来,不知道这信应该怎么写。
情书,情书,情书是传情的,谈爱的,不谈情不说爱,还叫什么情书?可这情书写得太情了,太爱了,又怕保卫干事审查时看了当笑话讲,传出去就成为战友们的笑柄。可把情书写得太淡了,情味不浓,爱意不深,又怕女朋友误解。他仔细一想,刚到一个新单位,领导和同志们都不了解,工作还未开始,先因为给女朋友写信传出去一些笑料,会造成工作上的困难。只好平平淡淡地给姑娘写了一封信寄走了。因为信写得太简单,不知姑娘看了这封信,会有什么反应,心里也很不踏实,就天天盼望着姑娘的回信,每天不知道要向大门口的收发室跑几趟。
有一天,姑娘的信终于来了,他急忙拆开信一看,愣了神了。姑娘的信比他写得还简单,信中说:我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盼望着你的来信,没想到盼了这么多天,盼来了一片冰冷的世界,你是不是调到北极了。冰还可以解渴,你这封信却乏味得如同嚼蜡。她质问小伙子,你写这信有什么用,给父母报告平安还及格。我不信,你们这个新单位保密保得连爱情都不要了。保密条例有保爱情的内容吗?你是不是环境变了,心也有所变,你要变了心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这么折磨人。
这位军官一看,爱情危机!急得他直挠头皮,觉也睡不好,饭也无心吃,不知如何处理才好。想来想去,解铃还需系铃人,都怨你保卫干事要看信,才弄成这个样子,我得叫你给我想办法解决。他拿着姑娘给他的信,跑到政治处去找保卫干事任永清。任永清一看姑娘的回信,对这位年轻军官说:“小伙子,别怕,跑不了。我看得出来,正因为这位姑娘很爱你,怕你跑了,才故意这样写的。不过人家姑娘说得也对,也没有你这么写情书的,赶快再写一封,做个检讨,把情书写出能打动姑娘芳心的情味来。”
这位军官对任永清说:“我有一个要求,请你帮帮我,咱俩私下里达成一个协议,我写的下一封信,你就别检查了,我向毛主席保证信里不涉及到部队一个字。”
任永清说:“那好吧!我相信你,为了你们的爱情,我也违反一次领导的规定,不看了。”
这个小伙子花了大半夜的时间,毫无顾忌地写了长长的一篇抒情信,寄给了这位姑娘,消除了姑娘的疑虑,打动了姑娘的芳心。不几天,姑娘回信了,表示不管天南海北,永不变爱心。
小伙子高兴了,拿着姑娘的回信就去找任永清说:“任干事,告诉你个好消息,感情危机警报解除,谢谢你。”
还没有找到对象的干部,调到二营后,也很想找个北京姑娘。
二营刚组建时,有一位年轻的干部,就是调来二营后谈的恋爱,女朋友就在北京工作。部队初建,白天工作忙,到了晚上熄灯后,就自己趴在宿舍的桌子上写情书,怕写情书影响同屋的另一位战友睡觉,自己还特意买来一个小台灯。那个年代,一个人有一个小台灯算是一件奢侈品,不是为了给女朋友写情书,是不肯舍得花这个钱的。
初写情书,光有激情,没有经验,把握不准,不知道写到什么程度才算恰如其分,恰到好处,才能博得女朋友的欢心。还得顾虑保卫干事在看信时,不至于落下话柄,这就使这位写情书的年轻人犯了难。一张一张的信笺,开头写不了几句,不是感到情爱不够分量,就是怕审查时难为情,把握不住分寸,显不出文采,就扯下来团把团把扔到了纸筐里去了。大半夜过去了,一沓信笺也快都扔到纸筐里去了,情书也没有写成。
正在犯愁的时候,睡在他旁边的战友被他揉纸团的声音扰醒了。这位战友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到放在屋子门后一角的纸筐已经满了,便开玩笑而幽默地说:“成绩蛮大嘛!情歌写了一大箩筐,都敢跟刘三姐去对歌了。”
这位年轻的干部苦于无奈,也就顺坡下驴地说:“别拿我开心了。起来!起来!这方面你已经比我先走了一步,快起来帮帮忙,给咱当当老师,点拨点拨。如获成功,必有厚报。”说着就把他的战友拽了起来。
这位战友说:“我知道你这封信写不下去的原因:除了把握不准写到什么程度,用什么词才能把姑娘的心打动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顾虑保卫干事在审查时,出洋相。其实不必,我了解咱们政治处的那位保卫干事,他叫任永清,是从高炮团调来的。我们在一个团共事多年,我在司令部当参谋,他在政治处当保卫干事,是个非常厚道的老实人,从不会拿别人的事开玩笑。何况党委明确规定,审查信件是为了保密,不准传播写信人的写信内容。我相信他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我们都学过辩证法,辩证法告诉我们,事物都是一分为二的,写信要经过保密检查,这对靠写情书谈恋爱的人来说,无疑是个很大的约束,不能使人敞开心扉地表述对对方的爱。但也有有利的一面,现在的女青年找对象,无论是本人,还是她的父母都很重视男朋友的政治条件,你现在调到了一个政治条件要求非常高的单位,这就证明了你的政治条件是好的。干脆就对她实话实说,我调动的这个新单位,政治上要求特高,保密要求极严。写信,包括给女朋友写信,都要经过领导审查后再发走,以防泄露军事机密。使她知道她认识的这位男朋友,在政治上是绝对可靠的,这样她就不会计较你写的信对爱情表述的深浅了。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探风球’,待探准了你这位女朋友的脉搏后,再大胆地去进攻。”
果不出所料,他这位女朋友对“探风球”的反应非常好,表示愿意俩人继续互相了解,互相帮助,共同发展友谊,这就等于把爱的绣球抛了出来。良好的开端,是爱情成功的一半,他们的爱情进展得非常顺利。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就喜结良缘,终成眷属。
几年以后,保卫干事任永清当了营的政治处主任。陈辉亭当时是副营长。因无营长,组织上叫陈辉亭牵头军事工作。
在研究因部队机动作战频繁,干部找对象谈恋爱遇到了困难,引起了许多思想问题时,任永清对陈辉亭说:“我们都是过来人,年轻人找对象谈恋爱,是他们一生中的一件大事,可不能小看这件事。我们做领导的一定要认真重视,给他们创造条件,帮助他们解决好,不然会闹出许多笑话,做出你想都想不出来的事。”
接着,他讲述了二营刚组建时大家谁都不知道的一段故事:
有一次他在审查信件时,发现有一位年轻的军官在给女朋友的信中,信纸的正面写的都是一般的问寒问暖,互相鼓励的内容,而信纸的背面,则是用铅笔轻轻地写的一组一组的阿拉伯数码,不认真细看,还不容易发现。乍看起来,好像是邮电局的明码电报的数码,但仔细一揣摩又不是。邮电局的明码电报是四个字一组,而他写的是六个字一组。
起初,任永清也猜测到可能是怕组织审查信件,泄露了悄悄话,被人当成笑料把柄而约定的密语,可他的职责又使他不能不向另外的一面去想。他开始注意侦察这位军官的一切行动,但侦察了一段时间,没有发现任何值得怀疑的蛛丝马迹。他又去了这位军官的家乡,重新做了社会调查,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为了对组织、对同志负责,最后他决定把这位军官请到他的办公室,当面问其原委。
任永清问这位军官:“这封信是你写的吗?”他把这位军官写的信拿出来,放在他的面前。
这位军官说:“是我写的。”
任永清问:“你写给谁的?”
这位军官说:“写给女朋友的。”
任永清问:“给女朋友写信,为什么信的背面还写了一组组的阿拉伯数字?是什么意思?”
这位军官说:“没有什么意思,随便写着玩的。”
任永清说:“不对!你不要糊弄我,年轻人在初恋阶段,给女朋友写信,都很讲究,信封信纸要质量高的,赶时髦的,字写得尽量好。我是保卫干事,你还能骗过我吗?”
这位军官一看瞒不过去了,非说实话不可了,便笑嘻嘻地说:“任干事,你是不是把我当成特务间谍了。”
任永清说:“不!正因为我相信你是一个好同志,才直接找你问个明白。”
这位军官说:“谢谢你对我的信任。”然后,就一五一十地说出了他的秘密。
原来,听说领导上要检查信件,既对这项政策不理解,又感到为了保住国家的重要军事机密,也不应该去说三道四。可又怎么也不愿意把给女朋友写的悄悄话叫别人看。于是他和女友一商量,规定凡悄悄话都用密码。
任永清问:“你能把你们的密码本给我看看吗?叫我也长长见识,我还从来没听说过为了给女朋友写信,先要编一本密码。”
这位军官说:“我们没有编密码。”
任永清问:“不对吧!没有密码本,对方怎么知道你写的是什么?”
这位军官说:“我们的密码本是一本书。我知道你找我可能就是为了写信的事,我就把它带来了。”
说着他就随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本刊物,往桌子上一放说:“就是这本书,前面的两位数字代表页数,中间的两位代表行数,后面的两位代表每行中要有的那个字的位置。九页九行和前九个字的前面加零,拿着书一查就出来了。”
任永清把书拿来一看,是一本在当时来说很受青年人喜爱,多是爱情故事的文学期刊。他按照这位军官写的数码一查,果然一目了然,任永清对这位军官说:“写得好浪漫啊!”
这位军官红着脸对任永清说:“我有个请求,这个秘密被你揭开了,我们也不再用了,请你给保密,尤其不要叫我们指导员知道了,他会批评我们小资产阶级情调太浓了,成为全连的笑话。”
任永清说:“这你放心,我保证替你保密。我们都是年轻人,我只不过比你大几岁,先走了一步。年轻人在信中向女孩子求爱,说悄悄话这非常正常。如果把恋爱信都写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也就不叫情书了。检查信件是为了防止不知不觉中泄了密,给党和人民的事业造成损失,希望你能正确对待。给女朋友写信,你也不要有任何顾虑,我保证给每一个人都守口如瓶。”
从此以后,这位军官的情书就由地下转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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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14 13:41 | 显示全部楼层
4 苦 训
                           
初创时期,中国地空导弹部队的接装训练是在国防部第五院的教导大队所在地长辛店云岗进行的。先是第一营,由苏联人施教。
1958年10月7日,第一营成立的第二天,由空军司令部探照灯兵指挥部主任张伯华带领全营由清河赴驻长辛店的国防部五院驻地,接受地空导弹的兵器装备训练。
一营到五院后,编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部第五研究院教导队第二营(因为五院自己训练的地对地导弹营为第一营)。
1958年11月29日,从苏联买来的地对空导弹装备和苏联前来任教的专家及一个苏军地空导弹建制营的官兵共95人同时到达。
经过几天的筹备,便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接装训练。一营取得了优良成绩。
为考核训练效果和检验兵器性能,经总参谋部批准,于1959年4月到宁夏中卫县东北40公里处选了一个临时靶场,进行实弹打靶。
4月19日,发射了两发导弹,第一发导弹打的靶标是由杜-4轰炸机投放的ПМ-2伞靶,首发导弹击中了靶标;第二发导弹是对空中模拟目标的假设点发射,因导弹发生故障没有命中。
4月21日,又为总部的高级将领检验兵器装备质量进行了实弹射击表演,发射了两发导弹,两发两中,取得了圆满成功。总部对一营的接装训练给予了高度评价。
这次打靶按发射按钮的引导技师名叫莫西林。莫西林,原是十五航校(导弹学院前身)的教员,随一营学习引导技师专业。小伙子聪明伶俐,反应敏捷,钻研业务,好学上进,深受苏军教员的赏识。一营打靶时,苏军教员坚持叫莫西林担任引导技师。所以,他成了中国地空导弹部队发射导弹的第一人。
第一营完成接装训练后,二、三、四(国防科工委试验营)三个营开始进入五院进行接装训练。
1959年5月18日,二营全营盼望已久的接装训练的一天终于到来了。这一天,干部战士一大早就起了床,忙碌着打背包、整行装,整理军容风纪,做出发前的准备工作。早饭后,以连为单位,将部队带到了操场上,在统一的号令声中,乘上解放牌卡车开赴北京西南郊。
5月中旬的北京,天气晴朗,温度适宜,风和日丽。憋在军营里闷头学习了三个月基础理论的干部战士,乘坐在奔驰的卡车上,欣赏着首都郊区的秀丽美景。
极目远眺,京西蜿蜒起伏的群山,在阳光的照耀下,气势雄伟,春色如黛,江山如画。
田野里是一片繁忙的春耕春播景象,面前的风景令这些大部分来自农村的干部战士们由衷地感到亲切高兴。
一路上欢歌笑语,大家高唱着“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的歌声多么嘹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歌声里迸发着青春的热情和保卫祖国的激情,不断引来路人欣羡的目光。
国防部第五研究院,原是中央马列学院分院的旧址。坐落在一个小山坡上,周围村庄不多,院子也并不算太大,只有东西两座工字形状的大楼。
院内保密要求极严,整个院子划分为若干区域,每个区域都设有警卫,各区之间不准互相串通。各区有各区的通行证,甲区的通行证不能到乙区,乙区的通行证也不能到甲区。进院难,出院也难。参加新装备训练的人员,一般不准出营门,特殊情况需要出去,要先请示批准,并将通行证押在门卫处,换成一个带号码的铜牌,回来时再将铜牌换成通行证。从外面进来的人,必须先打电话联系好,由有关单位派人到门口接,否则,不管多高级别的领导也别想进入。
接装训练的保密要求也十分严格,一个专业一个教室,每个教室都有警卫战士站岗,每个学员只发给所学专业教室的出入证牌,各专业教室之间也不准互相进入。进教室一律凭牌出入,警卫战士只认牌,不认人,没有出入牌,什么人也别想进教室。
一个俭朴的开学典礼后,新装备训练就开始了。
这是一个充满挑战意味的艰苦训练,它是官兵们前所未遇的。
学习条件差——学习既无教材,也无讲义。只能是老师在讲台上讲,学员在下边听;老师在黑板上写,学员在下边记。老师也是刚跟着一营从苏联人那里学来现趸现卖的,有些自己还没吃透,就被硬赶着鸭子上架,走向了讲台。仅有的在课堂上学习的笔记本,由于保密,课后还一律送交保密室,给课后复习巩固所学知识造成了很大的困难。正如大家说的,这就叫做又叫马儿不吃草,又叫马儿快快跑。
兵器少——一套兵器要供三个营训练。射击指挥、战斗操作的训练时间太少,远远满足不了训练的需要。
生活环境艰苦——训练基地的训练任务十分繁重,与二营同时进驻训练的还有三营和四营以及P-2型的地对地导弹营。这么多的部队同时进驻,房子根本不够住。二营全营上下一律在大楼底下和道路两旁的空地上搭起用帆布制作的单帐篷,睡那种用木框和帆布做成的又窄又软的行军床。一个小帐篷睡七八个人,实际上就是睡通铺,但又不如通铺那样随便翻滚自如。接装训练又正值6、7、8三个月,帐篷内温度很高,像个蒸笼,闷热难耐。地处远郊区野外,蚊虫又十分猖獗,晚上睡觉时,不放下蚊帐,蚊虫叮咬得厉害,放下蚊帐又多了一层闷热,根本睡不着觉,严重地影响着官兵的体力。
卫生条件极差——伙房实际上是设在一个三面无墙的养奶牛的牛棚里。清除了牛粪,洒了点儿石灰水,就算消了毒,搭起了锅灶。在伙房的外面,一个班筑一个圆形的土台子当餐桌。开饭的时候,全营就在这个不挡风、不遮雨的旧牛棚里围着各班的土台子吃饭。七八月的北京又是个雨季,不要说是大风雨,就是一场小风雨,牛棚厨房不是被风掀走了“盖子”,就是漏得一塌糊涂,饭也就做不成,吃不成了。有一次下大雨,夹着冰雹,“牛棚饭堂”里积了半米深的水,水上还漂着杂草和牛粪。吃饭的土台子也被雨冲毁了,大家就只好在泥水中站着吃饭。
毫无防蝇设施的厨房,是苍蝇的天堂。一到炒菜的时候,苍蝇就飞到炒菜锅的上空盘旋飞舞。炊事员只好一边炒菜,一边“防空”。炊事员的“防空”比防空战士的防空还难,它是挥之不去,打之不能,真是无可奈何。所以,苍蝇就时常成为大家餐桌上的“作料”。
大家在吃饭的时候也是一样,一边端着饭碗吃饭,也还要一边用筷子驱赶前来骚扰的苍蝇。大家称小苍蝇为“战斗机”,称大苍蝇为“轰炸机”,开玩笑说:防空兵,防空兵,一边吃饭,一边防空。
部队是个新建单位,没有伙食积累,因为没有自己的营地,又不能搞农副业生产,改善伙食也没有条件。吃顿粗粮细做的发糕,或是偶尔吃次面条,就算是改善了一次伙食,干部战士高兴得不得了。
所以,许多人是一直拖着疲惫的身体,咬着牙坚持学习的。尤其是技术保障连的官兵,大都是从航空兵的机务大队调来的,在原单位吃的是地勤灶,伙食标准高,吃饭的食堂也宽敞、明亮、卫生。而调到了二营,学的是尖端科技,吃的是最低标准,反差很大。但大家的学习仍勤奋刻苦,情绪高昂。
第三训练基地党委的号召是:以“十分指标,十二分措施,二十四分干劲”,投入训练,全体人员积极响应,舍弃了个人一切大大小小的问题,真正是全身心投入。
那个年代,部队还没有电视机,收音机也只是全连一台,只能用来听听新闻和了解国家大事。每周一场的露天电影,是惟一的娱乐活动,大家也都不去看,把所有的节假日和课余时间都用到了学习上。
在课堂上,各个全神贯注,紧跟老师的思路,力求弄通弄懂,没听明白的,赶紧抓时机举手问个明白。
下课后离开了教室,大家就按专业集中在一起,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讨论。课堂上领会好的同志先发言,大家再一点儿、一点儿地补充,直到把问题搞明白为止。当天的课程一定要当天完成,决不拖到第二天。
为了保密,笔记本不但不能带出保密室,就是课后讨论复习时也不准用笔和纸写学习的内容。怎么办?大家只好到树阴下用大地做纸,用树枝、木棒做笔,在地面上画图、书写每一个兵器元器件的型号和参数,待大家都弄明白后,用脚一抹再恢复地面的原貌。这种办法,还真保密。
制导雷达的显示车,是营长的作战指挥车,也是全营作战的指挥中枢。车上有一名战斗操作技术军官,苏军叫引导参谋,我军起初也跟着叫引导参谋,后来改叫引导技师。
二营的引导技师名叫徐培信。为选这位引导技师,营长岳振华颇费了一番功夫。他刚到长辛店学习,接触苏军教员时,就听苏军的萨姆-2地空导弹营的上校营长斯略茨金给营长们讲,引导参谋很重要,在战斗中扮演着一个十分重要的角色,叫他们当营长的一定要选好这位引导参谋。三个营在一起学习,也是一种无形的竞赛,暗地里也都憋着劲,把引导参谋选好。
岳振华是一个在各方面都不甘落后的人。他想了想后,就打电话给北京军区空军的干部部,极力推荐把高射炮兵五一一团司令部作战股的作战参谋陈辉亭调来二营当引导参谋。等他跟着苏军学习一段时间后,发现这个职位苏军叫引导参谋,实际上做的不是参谋工作,而是一个进行战斗操作的技术军官,必须要有一定的专业技术基础。
他知道陈辉亭从来没做过技术工作,半路再改行学技术,不能人尽其用。回到高米店看望大家时,把陈参谋叫到跟前,告诉他说:“原本调你来是想叫你当引导参谋。我现在才了解,引导参谋做的不是参谋工作,而是一个进行战斗操作的技术军官。再让你半路改行学技术也不合适了,需要重新另选。我交给你一个任务,在组织学习基础理论期间,在全营年轻的技术军官中,选一个引导参谋。这个岗位很重要,你一定要选准,就像在高炮团时,选择松-4炮瞄雷达的技师和选团指挥所的一型射击指挥系统的操作军官一样,选好这个引导技师,向我汇报后再定下来。”
营长给他讲了四个条件:
一是身体健壮,五官端正,视力要好,年龄不超过25岁;
二是文化程度不低于初中毕业,最好是高中;
三是机智灵活,反应敏捷,领会意图快;
四是作风紧张,雷厉风行,有一定的组织指挥能力。
陈参谋按照营长的条件,天天和技师们混到一起,逐个接触摸底考查。当时这些年轻的技术军官们还都很纳闷,陈参谋不管干部,怎么还这么认真地考查我们。
在几十个技术军官中,最后他选了三个人,供营长最后拍板:一个名叫袁存勤,一个名叫徐培信,一个名叫张宝林。
袁存勤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就是眼睛有点儿小。和其他营比,怎么也得选个长得再精神点儿的。
张宝林很全面,反应快,领会领导意图也快,但当时还是个准尉,选一个准尉当引导参谋,和其他营的比军衔低了一点儿。就叫他先在显示车上当操纵班长,作为引导技师的后备力量,锻炼一下再当。
徐培信原是一○○高炮连松-4炮瞄雷达的技师,在战斗操作上有些地方与引导技师相似,专业接近,所以比来比去,引导参谋一职就落到了徐培信的头上。
徐培信深知自己身上这副担子的重量,学习也就更加刻苦认真。
显示车上还有三个操纵手,一个是距离操纵手,一个是方位角操纵手,一个是高低角操纵手。引导技师和这三个操纵手是一个战斗的整体,密不可分。在战斗中,这四个人只有在营长的指挥下,协调一致,才能奏出一曲胜利的交响曲。
显示车人员的训练,既有兵器理论,又有战斗操作。
第一堂操作课时,他们四个人进入车厢,看到机柜组合面板上都是些密密麻麻的各种开关、旋钮、按钮、仪表和各种不同颜色的指示灯,把车内的照明灯一关,犹如暗夜天空中的满天繁星,把人看得眼花缭乱、头脑发晕,操作起来难度很大。
而操作时间又很少,因为战斗操作就要整个制导雷达站开机,三个营共用一套兵器,分给一个营的开机训练时间就太少了,远远不能满足实际的需要。
徐培信就组织三个操纵手在车外反反复复的、不厌其烦的以模拟训练的方式多练苦练,利用不多的开机时间精练,达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终于在短短的三个月的时间,较熟练地掌握了战斗操作技术,全车取得了优秀成绩,为国庆期间的战斗胜利奠定了一个好的基础。
坐标专业,在制导雷达系统中,是机柜、组合最多、最复杂难学,也是至关重要的一个专业。负责这个技术专业的技师名叫刘新梧。他深知这个专业在战斗中的分量,这个专业,与无线电应用数学联系比较密切,而他这方面的基础又差,为了打好无线电应用数学的基础,他在紧张的接装训练中,自己花钱买来一本高等无线电应用数学的书,用了四个月的业余时间,做了一千四百多道题,终于掌握了无线电应用数学这门学问。
由于学习的强度大,连队的伙食又不好,卫生条件又差,在学习中他得了痢疾,一天跑九次厕所,最后连跑厕所的劲都没了。连队领导劝他在宿舍休息,他说:“我这个专业,就像学数学一样,系统性很强,落下一次,后边就接不上茬,变成听天书了,不能休息。”
他仍咬着牙,坚持听课。正是拉肚子拉得最厉害,精神也极度疲惫不堪的时候,老师也正在讲方位角和高低角积分的数学推导,他像听天书,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弄懂。为了当天的课程当天学完,当天消化理解,晚上他又拖着病弱的身躯,走到教员的宿舍去,请教员再给他讲一次。他这种刻苦学习的精神,深深地感动了教员,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他终于将所学的课程搞懂,把原理搞清楚,才回到宿舍躺下休息。接装训练结束时,他获得了优秀的学习成绩。
导弹测试技术,是地空导弹营的一项重要战斗操作内容。打飞机最终是要靠导弹飞到飞机的身边后,引爆战斗部①去击毁目标。所以,导弹测试的精确与否,直接影响到导弹在飞行中是否能准确地接受制导雷达的制导,影响到射击的精确度,一句话,关系到全营战斗的成败。
导弹的技术数据测试,是通过一部测试车来完成的。打一个简单形象的比喻来说,这部车就像是人们都熟悉的听诊器,车内有无线电控制仪,自动驾驶仪和引信,可以分别测试导弹上相对应的三大仪器的作战参数的正确与否。
参加学习测试车的人员,原来都没有接触过这种技术,甚至有些专用技术术语都没有听说过,自然学习起来就更为困难。全车人员发扬蚂蚁啃骨头的精神,啃一点儿就消化一点儿,反复重复,加深记忆。
导弹上的引信,是控制战斗部在最佳距离和角度起爆,杀伤敌机的装置,以使3600块弹片集束成一个窝窝头形状杀向目标,也就是说,是全营在战斗中要完成的最后一个战斗动作。这个战斗动作,是在导弹快要接近飞机的瞬间,由导弹上的引信装置自动探测计算完成的。所以,战前必须把导弹上的引信装置的灵敏度调整到恰如其分的最佳数值,灵敏度高了不行,低了也不行。灵敏度高了,战斗部起爆的时间早,距离飞机远,杀伤威力就小,打不到飞机的致命处,飞机掉不下来。灵敏度低了,反应迟钝,导弹与飞机遭遇的瞬间战斗部起爆不了,或起爆滞后,就失去了最佳攻击杀伤状态,同样打不下飞机。
引信技师王克统,憨厚老实而又肯学,但因为他只有初中的文化程度,又是第一次接触引信这种技术,学起来有点儿吃力。他深知自己这个战斗岗位的重要,所以学得非常刻苦,生怕因为自己学得不好而出差错,在战斗中完不成任务。在他的脑海里,只有引信,做梦梦的是引信,吃饭想的也是引信。
有一天吃中午饭时,他一边端着饭碗,还一边在思考着课堂上老师讲的引信电路图还没有搞懂的部分,不知不觉地就用吃饭的筷子在地上画来画去,弄清电波信号的来龙去脉。当他搞清楚了原理之后,高兴地拿起筷子就向嘴里扒大米饭吃,结果吃了一嘴沙土,引起了全连吃饭人员的一阵哄堂大笑,他自己也情不自禁地憨笑起来。接装训练结束时,他终于以优秀的学习成绩证明了自己已完全掌握了这门新的战斗操作技术。
在二营接装训练期间,祖国大陆的天空并不平静,国民党空军不断地派遣RB-57D型高空侦察机窜入侦察,半年里就出动了18个架次,其活动范围远及川、康、贵、陕、晋、冀、鲁及沿海各省。因未受到应有的打击,其侦察活动越来越猖狂,为政治上宣传的需要,这种侦察骚扰的目标指向了北京。
1959年6月中旬,RB-57D接连两次入侵北京地区。
6月14日7时25分,一架RB-57D型飞机,自台湾桃园机场起飞,经济舟岛由山东半岛文登上空入窜大陆,经烟台、蓬莱、渤海、大沽、天津,10时32分入窜到北京上空侦察,后经河北省的沧县、山东省的潍县,于11时28分经青岛入海返航。飞行高度19000~21000米。
为拦截敌机,我驻北京、大连地区的空军、海军歼击机部队,共战斗起飞21批、32个架次,其中有5批9架发现了敌机,有的曾跟踪敌机10余分钟,但由于我机的高度均低于敌机2000米左右,没有取得攻击机会。
6月18日,一架RB-57D又对长治、太原、大同、张家口、北京西侧侦察后,经保定、石家庄、连云港、嘉兴、舟山群岛由路桥入海。
仅北京军区空军就战斗起飞22批24个架次,同样原因,未发一炮。
据当时侦听到的信息,敌机照相共照了4个点,但有3个点没照好,要求补照。
岳振华营长一直在关注着RB-57D型飞机对北京的入窜侦察,他意识到这将是他未来不久的作战对手。他认为这两次RB-57D型飞机对北京的侦察未受到丝毫的打击,会更加得意忘形,有恃无恐。国庆十周年大典再过三个多月就要到来,无论出于政治上的考虑,还是战略上的需要,RB-57D还可能对北京再次侦察。也就是说,在国庆十周年大典之际,部队投入国庆战备时,很可能将会与RB-57D有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
一想到要在国庆十周年之际,可能在北京的上空,发射世界上还未曾使用过的防空导弹作战,岳振华立刻有身负千钧之感。因为这是一件事关北京、事关国家的大事,将会在整个世界上引起轰动。这一仗不打便罢,打则必须打胜,打胜了,就会给反攻大陆之心不死的蒋介石集团当头一棒,就会打在蒋介石的身上,戳在美帝国主义的心上,在全世界扬我国威军威,对地空导弹部队的发展,对二营的成长产生重大的影响。
行成于思。经过这一番的分析思考之后,为了把二营的接装训练立足于国庆十周年大典准备打仗,而且必须打胜的基点上,他带着作训参谋陈辉亭深入到各个专业,检查了解训练情况,解决部队在训练中出现的各种实际问题。进一步动员大家,咬紧牙关,战胜困难,把战斗操作技术抓好、抓实,争取在三个月的接装训练结束时,能取得优异的成绩,具有扎扎实实的作战本领。在保卫国庆十周年大典时,遇有战机能旗开得胜。
地空导弹营的作战指挥,与高射炮的对空作战指挥不同,在战斗的关键阶段,营长要从营的辅助指挥所,进入指挥车(即显示车),看着引导显示器上所显示的飞机信号进行作战指挥。显示车是由引导技师、距离、方位角、高低角操纵手和射击标图员共同操作的。作为一个营指挥员,要想在战斗中指挥自如,正确地在显示器上观察、分析、判断情况,还必须要了解引导技师和几个操纵手的战斗操作动作,才能在战斗中监督检查他们的战斗操作是否正确,指挥起来才能得心应手。所以,岳振华在抓好全营接装训练的同时,也冒着盛夏酷暑,到温度高达40摄氏度以上的显示车上,学习引导技师和操纵手的战斗操作动作,和他们一起进行训练。通过训练,他不仅较熟练地掌握了引导技师和操纵手的战斗操作技术,也检查了他们的战斗操作能力,交流了思想感情,做到了知人、知面也知心。他在训练中以身作则,严格训练,严格要求,也使显示车人员的战斗操作训练,搞得扎扎实实。
1959年7月26日,二营的新装备训练结束了,这三个月艰苦的训练,无疑为日后战斗的胜利埋下了先机。
还有必要提到苏联教官的工作——帮助中国改装地空导弹的训练,苏联派出95人任教。原先的协议是苏军防空军的一个导弹营包教、包带中国的一个导弹营——地空导弹第一营,我方为了让更多的干部直接向苏军学习军事技术,向来华负责地空导弹训练的专家提出,让在北京的地空导弹二营,连以上干部参加旁听。苏联专家为了使中国军队尽可能多的干部掌握地空导弹技术,欣然同意了中方提出的建议。
任教的苏军萨姆-2地空导弹营营长、上校工程师斯略茨金,副营长、中校工程师库兹明,少校工程师德林等专家,在教学中非常认真负责,耐心热情。
因为担任翻译的人员,都是第一次接触地空导弹兵器,对兵器装备的名称和专业术语都不熟悉,翻译起来非常困难,有时为了一个术语,一个元器件名称,一个非常专业的问题,需要教员和翻译人员反反复复地用各种比方或近义词来解释。他们在课堂上要求严格,不断地提问,直到中国军人学会为止。
中国参加学习的军人,对苏联老师十分尊重,为了不辜负苏联专家的辛勤教学;为了中国军队的尊严和现代化建设,他们那克服一切困难、求知若渴的精神,更激发了老师的教学热情,也赢得了苏联专家的好评。
按照双方的协议,苏军只对地空导弹第一营的学习人员的学习成绩负责,二营的干部是旁听生,学好学差,不负责任。但他们在教学中一视同仁,对二营的营长岳振华也进行了严格认真的考试。
专家们对这位营长熟练地回答问题和突出的考试成绩非常满意。没想到这位旁听生的营长,学习得这么出色,高兴地伸出大拇指连连称赞:赫拉绍!赫拉绍!使岳振华又一次体验到了中苏两国军人之间的友谊。
1959年六七月,应中国的聘请,苏联政府派来了一个三个人的顾问组,帮助筹划确定保卫国庆十周年大典的防空作战部署,制订作战方案,协助作战指挥。这三个人是战术专家斯柳萨尔、技术保障专家别兹科、维护修理专家卡尔金。
三位专家来我国工作期间,把自己的知识无私地传授给中国军人,他们主动提出了许多建设性的意见,使中国同志在比较短的时间内,学到了地空导弹部队有关作战指挥和战斗保障的技能。专家们非常敬业,在帮助勘察选择阵地、构筑阵地、组建指挥机构、训练战勤人员、组织技术保障中,日以继夜地工作,节假日也不休息。负责技术保障的别兹科,因翻车事故受了轻伤,仍坚持工作,使新建的地空导弹营顺利地完成了国庆十周年大典的首都防空任务,紧接着便取得了战斗的胜利,专家们的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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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14 13:52 | 显示全部楼层
5 粗心的苏联军工让“地对空”打成“地对地”
  
全营完成新装备训练后,为了考察训练效果,检验兵器装备性能,经总参谋部批准,二营在第三训练基地的组织领导下,于1959年8月2日,携带着营的全套兵器装备,经铁路运输,开赴内蒙巴丹吉林大沙漠西端、嘉峪关以北的靶场,也就是现在的神舟五号载人飞船发射场,进行实弹射击。这次实弹射击的代号为301任务。
与二营同时进靶场打靶的还有一、三、四、五营,第五营是为了保卫国庆十周年大典而临时组建的一个营。
铁路输送一个地空导弹营,要编成两个行军梯队,每个梯队约需近五十节车皮。
地空导弹营的铁路运输,是一件十分复杂细致的工程。它要求编制运输计划的参谋人员,要通晓每部兵器车辆的性能结构、几何尺寸和重量,要了解每部兵器装备车辆在铁路运输中的安全要求及相互间的联系与制约,要熟悉装载和卸载车站的质量状况、车站的长度和吞吐量、车站的样式,是侧面站台还是顶端站台,要掌握铁路沿线各大站的军供能力,沿线隧道的高度、火车车皮的承重质量、承重吨位和骨架结构。
就兵器车辆而言,一个营装备的兵器车辆,形状也各不相同,有长有短,有重有轻,有高有低。最长的导弹装填运输车近15米,一节车皮装不下,需要用两节车皮跨装。最重的兵器车辆有10多吨重,需要高质量的车皮承载,不然就不能保证安全。有的兵器车辆如收发车的高度接近了沿线隧道的顶端高度。因为隧道洞顶是圆弧形的,所以要求必须要停放并固定在承载车皮的正中央,左右不能有一点儿偏差,否则,兵器通过隧道时就有将兵器顶端的设施撞坏的危险。关键的作战兵器车辆,绝对不能跨装,以防万一车皮在跨装处脱钩时,将兵器车辆损坏。氧化剂加注车和氧化剂槽车内装有强腐蚀性的氧化剂,一旦因运输震动或碰撞造成氧化剂渗漏或溢出,需要立即用水稀释冲洗处理,所以,中和冲洗车在行军中必须加满水后靠近氧化剂车装载,并做到能随时处理情况。燃料和氧化剂混在一起就立即燃烧,尤其是在夏天,太阳暴晒下蒸发出的气体,混到一起,就有起火的危险。所以,燃料加注车和氧化剂加注车,在铁路运输中又不能靠近,必须隔开几节车皮装载。大吊车在铁路运输时负有吊装一、二级火箭、火药柱和战斗部的任务,在装车时只能放在最后装车;卸载时,它又要负责将一、二级火箭从车皮吊到汽车上,还必须先下车皮。战斗部、传爆管、火药柱都属于易爆易燃的危险品,又绝对不能混装。兵器车辆的这些特殊的要求规则,都要求参谋人员在编制运输计划时,要统筹兼顾,巧妙编排,各放其位,不能有半点儿差错和马虎。
万事开头难。这次赴靶场打靶,是二营组建以来第一次组织远程几千公里、长达七个昼夜的铁路行军。接装训练时,也没有讲过铁路运输如何组织。参谋长张治国带领作训参谋陈辉亭花费了几个昼夜的时间,根据高炮部队铁路运输的实践经验,结合地空导弹兵器的实际情况,才把铁路运输的编组序列制定出来。又深入到各连征求意见后,加以修改完善,报送营长、政委审批后组织实施。依此,形成了此后地空导弹营组织铁路输送的基本模式。
当时,组织部队铁路运输,最叫人头痛的还是列车车皮的质量问题。那个年代,我国铁路上用的平板车皮,基本上还是解放前使用多年的老旧车皮,承载重型兵器非常危险,新的车皮又没有,只好在旧车皮中挑选质量好的使用。有时车站调来几十节车皮,挑来挑去只能挑出几节车皮使用。
铁路部门未见过地空导弹的兵器装备,对部队的挑拣十分不理解,产生了一些误会和矛盾,需要做解释和说服工作。在这次装载前,部队就要到达装载车站装车了,还有几节车皮质量不好,铁路部门有关人员说,我再也调不出质量好的车皮了。
部队等着装车,质量好的车皮又没有。没有办法,找来几个木工,准备好木板,以应付出现的问题。当10多吨重的履带牵引车牵引着10多吨重的发射架开到车皮上时,只听“咔嚓”一声,发射架的车轮将木板压断,轮子陷到了车皮的木板下,幸好木板下面有一根钢梁承托着,才没有把发射架摔下去。铁路部门的人一看到这种情况,吓出了一身冷汗,一下子便理解了军方为什么那么严格地挑拣车皮。
组织指挥装车的发射连连长陈占奎,立即组织战士们把几个千斤顶拿来集中使用,将陷下去的轮子顶起来,木工师傅们迅速铺上加厚的新木板后,继续组织部队装车。
待部队装车完毕后,铁路部门的同志当即表示要分头向上级反映,需要制造一些质量高的车皮,供部队作战使用。
部队在长途铁路运输中,为了人员、兵器车辆的安全保密和应付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还要有一套严密的组织措施。每一个列车梯队设梯队长和政委,用一节软卧车做指挥车,由司令部、政治处、后勤处、技术处的参谋、干事、助理昼夜轮流值班。各连设有值班员,每隔几节车皮设一个警戒岗哨,指挥车与各连和警戒岗哨及列车的守车,由电话班架通电话,以便及时处理铁路运输中出现的问题。
营、连各组成一个兵器车辆固定情况检查组,每当列车到大站停车、换车头或加水、加煤时,指挥车便组织检查组,对兵器车辆的固定情况逐个进行细致的检查,发现问题立即加以解决,以确保列车运输的安全。
军交系统在沿途各大站都设有军供站,专门解决部队在铁路行军中的吃饭问题。部队只要事先订好吃饭的时间、人数和伙食标准,通过军交系统提前通报过去,列车一到站,饭菜都准备好了,且质量很好,颇受部队欢迎。
战士们大都来自农村,从小到大,都没有出过远门,从家乡参军到部队,就算是一次远征了,对外面的精彩世界充满了无限的向往。这次全营要到一个非常遥远而又陌生的地方去打靶,人们很是兴奋。列车从北京刚一启动,战士们就不顾装载兵器车辆的劳累,争着坐到闷罐车厢的大门口处,随着列车的颠簸,边唱“一条大河波浪宽”,边贪婪地欣赏着祖国的锦绣河山。
组织部队铁路行军,是司令部参谋人员的一项业务,在行军中学习行军,最实际,也最有效。为掌握沿线各车站的情况,陈辉亭每到一个列车停车的大站,都要下车仔细勘察站台情况,积累资料,以备后用。还要向车站人员询问下一个停车站的状况,以便根据车站的具体情况,向部队提出注意事项,保证行军安全。
经过长达七个昼夜的铁路行军,列车沿着太行山脚下的京石线,经河南郑州后,再沿着陇海铁路,穿过富饶美丽的关中八百里秦川。
列车到达打柴沟,前面就是乌鞘岭了。乌鞘岭是这次部队铁路行军的最高点,从打柴沟到乌鞘岭,列车是一路爬坡。
陈参谋问打柴沟的值班站长,在这一段上部队应该注意些什么?打柴沟的值班站长看着部队都穿着短袖衬衣,便告诉陈参谋,乌鞘岭上天气冷,叫大家要多穿点儿衣服。列车在打柴沟又增加了一部车头,一部在前面拉着,一部在后面推着,吭哧吭哧地,十分缓慢地爬上了海拔3000多米的乌鞘岭。
到了乌鞘岭上,立刻感到天气冷飕飕的。一名铁路员工对陈参谋说:夏天的乌鞘岭,天气是一年四季,变化无常。你们瞧,都八月天了,屋子里的火炉还没拆。拿“早穿皮袄午穿纱,抱着火炉吃西瓜”来形容乌鞘岭的天气,不算夸张。
常鲜艳夺目,把红、橙、黄、绿、蓝、靛、紫分得清清楚楚,使人仿佛进入了奇妙的仙境一般。
战士们看彩虹看呆了,直到车站的工作人员喊:车要开了,赶快上车,才上了车。
列车在一个名叫清水的火车站停下,换成军用机车头,趁着黑夜开到了荒蛮戈壁滩上一个名叫“和平里”的军用车站。
这个小站,全是军人管理。设施非常简单,一个侧面站台,几间砖瓦小房。有了来时装载的经验,下车卸载时就快得多了,车站距离打靶阵地不太远,道路又都是用沙石子铺成的,部队很顺利地就进入了打靶阵地。
天这时大亮了,眼前变成了另一个世界。弘旷,苍凉。这里没有北京的繁华,没有华北大平原一望无际的绿色,没有八百里秦川的山清水秀,也没有河西走廊粮仓的那种长势喜人的农田作物。展现在战士们眼前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戈壁滩,大地上除了沙子石砾。惟有一种植物多见,就是那星星点点散布在戈壁滩上的骆驼草。
这里的骆驼草有两种:一种叫骆驼蓬。它属蒺藜科,是多年生的草本,开着白色或淡黄色的花,据说这种草可以做红色的涂料,还可以制肥皂,也可以喂骆驼。还有一种叫骆驼刺。属豆科,开着紫花,有的老百姓把它栽到院子里当绿篱。
骆驼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夏天头顶着骄阳酷暑,冬天抵御着冰雪严寒,与风沙和干旱英勇地搏斗着。它们的生命力很强,有点儿像内地的蒲公英,被风吹到哪里,就在哪里生根发芽,在这荒漠的戈壁滩铺上了点点绿色。
战士们都没有到过戈壁滩,也没见过骆驼草,只是在小说或者是文学作品里看到过文人们对它的描写。今天来到了戈壁滩,见到了骆驼草,感到非常好奇,他们蹲在骆驼草的周围,左看看,右瞧瞧,想找出它为什么能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生存繁衍的秘密,也就油然而生地对它产生了敬意。一时间,骆驼草就成了连队战士黑板报的热门话题,有一位战士是这样赞颂骆驼草的:
骆驼草颂
你敢于向风沙搏斗,
你勇于向干旱抗争;
你头顶骄阳不怕暑,
你身陷隆冬不畏寒。
你是草中之王,
你是傲立于戈壁的英雄。
你无私无畏的品格是战士的楷模,
你百折不挠的精神令战士起敬。
战士学习你,
敢与闯入领空的天狼去拼搏;
战士学习你,
敢为祖国的安宁去牺牲。
靶场,还处在刚刚勘察初建阶段,生活环境也十分艰苦。来这里打靶的部队,一切供给和日用品都是自带自备。
全营住在一个简陋的大库房里,干部战士一律就地睡通铺。全营用一个厨房,是自己用大号的单帐篷临时搭成的,没有餐厅,戈壁滩就是天然的最大餐厅。吃饭时,经常遇到风沙的袭击。小的袭击时有发生,尤其是吃中午饭和晚饭的时候,一个一个就地旋起来的微型旋风防不胜防,不时地开玩笑似的旋转到你的身边,向战士们的饭碗里、菜盘里撒一点儿大戈壁的天然“作料”。
不在戈壁滩,就不知道戈壁滩沙尘暴的厉害。在北京组建之后,又经过了一个春天的二营,自然对北京春天的风沙有所认识,也有所磨炼。到了大西北,有一点儿风沙,已习以为常,起初也并不感到有什么特别的威胁。不久,一场令人恐怖的沙尘暴降临了。
一天傍晚,太阳即将落下地平线的时刻,全营正在距离宿舍几百米的厨房吃饭。被太阳暴晒了一天的戈壁,又闷又热,几分钟后,正西偏北方向的天空乌云骤生,黄沙冲天,遮住了落日的霞光,天顿时暗了下来,晚饭正吃得半半拉拉的时刻,乌云卷着黄沙像一条黄龙一样翻滚着向部队吃饭的方向扑来。
营的领导一看,战士们在这无遮无挡的平地上太危险,就大喝了声:赶快跑回宿舍!战士们抱着饭碗就跑。跑在半路上,沙尘暴也袭来了,霎时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黄沙瞬间灌满了耳朵和鼻孔,眼睛睁不开,睁开也看不见,人也被刮得不由自主地跟着风跑,脸被沙石打得像针刺的一般。战士们脱下上衣,蒙在头上先把头包起来。聪明一点儿的战士干脆就地趴下不动了,等风沙过去之后再走。有的就随风刮着失去了方向,越走越远。
沙尘暴的风头过后,天色已晚,全营立即清点人数。发现有的战士还没有回来,立即组织人员拿着手电筒围着宿舍转圈子,为迷失方向的战士指引方向。手电筒的光线太弱,怕走远的战士看不到,又把停在宿舍边的嘎斯-51和嘎斯-67小吉普车开起来,打开车灯,围着宿舍转圈子,为战士指路,终于把被风“刮走”的迷路的战士一个一个招了回来,幸好没人伤亡失踪。据早来这里建试验场的同志讲,这里是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
环境和生活虽然非常艰苦,但战士们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却非常饱满。在连队的黑板上,战士们写下了题名为《戈壁特供》这样一首十分风趣的打油诗:
戈壁滩,
风沙舞。
每天特供二两五,
白天不够晚上补。
长身体,
壮筋骨。
不是战士二百五,
是为革命来吃苦。
对这次实弹打靶,全营上下都极为重视,认真细致地做着各项准备工作。对兵器的周、月定期工作①等一系列的检查也极为细致,技师们力争把每一个元器件的参数都调到最佳值,期待着创造出弹起靶落的好成绩。在营长召开的营、连干部和各专业技师的兵器准备状况汇报会上,他们都信心百倍地向营长做出了保证。
营指挥所、制导雷达、目标指示雷达和显示车的人员,按照打靶的程序和模拟靶机性能,制定出想定②作业计划,也反反复复地演练了多次,全营严阵以待地等待实弹射击这一天的到来。
二营的打靶时间,上级安排在8月22日。二营是五个地空导弹营中最先打靶的一个营。
这一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吃过了早饭,二营就把部队带进发射阵地。一路上步伐整齐,歌声嘹亮。进入阵地后,信心十足地做着实弹射击前的准备工作。阵地上彩旗迎风招展,用红布白纸剪贴的横幅标语口号和用五色粉笔编写的黑板报,把阵地装扮得鲜艳夺目,像过节一般。
这次打靶的靶机,是拉-17靶机,靶机的时速为750~800公里,和RB-57D高空侦察机的速度相似。每个营只准发射一发导弹。
靶机起飞后,二营按照打靶规定的程序做着一切战斗准备。兵器状况良好,制导雷达按照营指挥所的目标指示,也及时准确地捕捉了目标(靶机)。即将发射的导弹昂首屹立在发射架上,十分壮观。当靶机飞进发射区时,营长岳振华立即下达了发射命令,引导技师徐培信迅速准确地按下发射按钮,随着一声巨雷般的轰鸣声,导弹像离弦的箭一样蹿入天空。
站在发射场地外观看打靶的人群,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壮观的场面,欢呼雀跃。
然而,就在此刻,意外的情况发生了,导弹偏离了方向,失去了控制,拐了一个90度的大弯,在发射阵地右侧20公里处坠地自毁了,没有碰到靶机一根毫毛!
地对空的“战斗”打成了地对地。
全营立刻被这意想不到的场面给惊呆了。营长岳振华也一时愣了神,不知道问题出现在什么地方。
打靶失败了,营长岳振华下令关机,人员离开阵地,等待上级来检查原因。
全营看到导弹没有命中靶机,情绪顿时一落千丈,十分沮丧。不少官兵为此还流了泪。
营长岳振华立即指示各连,在不动兵器的情况下,组织有关技术人员研究分析可能出现的问题和原因,以便上级工作组来后,积极配合检查,迅速查明原因。
制导雷达连连长李文较和指导员田景川,组织有关技师着重分析指令产生和指令发射部分的问题,但这两部分的技师非常肯定地向连长保证说:兵器进入靶场后,周、月定期工作和射击前的功能检查没有任何问题。导弹在飞入制导波束前的飞行中,飞行状态是正常的,兵器也是好的,没有任何不良征兆。
发射连连长陈占奎和指导员刘树帧,组织发射排长和发射控制技师分析检查,是不是因为发射架标定误差大,才使导弹没有射入制导雷达波束而导致失控,但排长和发控技师都向连长保证标定是他们亲自做的,而且反复检查了好几遍,不会出问题。
技术保障连连长杜衍奎和指导员林宝喜,组织测试车人员研究分析是否因为无线电控制仪不接受控制和自动驾驶仪工作不正常,而使导弹失控,但无线电控制仪和自动驾驶仪两个技师拍着胸脯地保证:测试中,这发导弹的控制仪的参数稳定、准确。
在上级工作组成员中,有一位显示车的带训教员,名叫韩砚林。他是一位在抗美援朝中投笔从戎的青年学生,也是在新中国的雷达部队中土生土长起来的雷达通。跟苏联人学了一期,就熟练地掌握了制导雷达视频部分的工作原理。
韩砚林在对显示车做了检查,又听了引导技师和三个操纵手的操作过程和对导弹飞行状态的描述后,分析说:兵器在静态中功能检查、捕捉目标都是好的,为什么发射了导弹进入动态就出了问题?只有一个关键部位能影响它,那就是方位角的扫描马达产生的基准脉冲反向了,导弹接受控制的瞬间,接受了一个大的误差信号,使舵面偏转过大,迅速冲出波束,失去控制。这要把扫描马达的罩子打开才能看出来。
这套兵器从苏联进口后,从未有人拆动过,扫描马达罩子的铅封还是苏联工厂的铅封,如果是方向搞反了,也是在苏联工厂安装时搞反的。
为了搞清责任,请来了跟随部队打靶的苏联专家。韩砚林同志和二营的天线技师刘汉新,在苏联专家在场监督的情况下,打开了扫描马达罩。通电检查观察:发现扫描马达的转向与标明的红色箭头完全相反,接线柱上的漆封完好无损,证明兵器来华后无人动过,也证明这一差错完全是苏联工厂造成的。苏联专家承认是三相电源的8号和9号接线头,在工厂装配时装反了。待把两个接线柱的接线改正过来后,马达转向即恢复正常,与标记的红色箭头所指的方向一致。
问题很快地得到了解决。此时,苏联专家用手拍了拍韩砚林同志的肩膀,伸出了大拇指连连称赞:赫拉绍!赫拉绍!基地孙继先司令员(兵团级)也连连称赞:“这么快就解决了问题,说明我们自己也有了不起的专家,真不简单,真不简单!”
兵器的问题找到后,一营和五营都使用二营的这套兵器打了靶,两个营都击毁和击落了靶机,基地的四营用自己的兵器击落了靶机,使用另一套兵器打靶的三营也击伤了靶机,惟独二营因兵器问题,给推了光头,全营心里都不是滋味。二营也盼望着上级能够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再叫二营打一发,但因当时进口的导弹数量有限,一发导弹的价格又太昂贵,这一愿望也就没有实现。有战士羡慕地说:“一营打了四发导弹,这次还能再打一发,为什么我们就没有这个福气?”就这样,全营带着深深的遗憾离开了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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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15 21:13 | 显示全部楼层
6 首都城郊环形部署,手拉手把北京围起来
     
总参谋部和空军对使用地空导弹部队保卫首都北京,尤其是国庆十周年大典期间北京上空的安全工作非常重视。就在二、三、四营还在长辛店云岗进行接装训练的时候,空军副司令员成钧中将就已组织空军机关筹划国庆十周年地空导弹部队的部署问题。
根据6月份RB-57D飞机两次入窜北京地区侦察骚扰活动的特点分析:入侵北京的主要方向可能是正南和东南。如果RB-57D飞机绕到北京的西北方向入侵侦察,则西北方向也可能是个主要方向。
起初的想法是:保卫北京只有三个营,只好将三个地空导弹营各部署在一个主要方向。但一个地空导弹营的火力范围的半径只有30公里,三个营对北京构不成环形防卫的部署,东北和西南方向还各留下一个缺口,火力衔接不起来,这就是说,敌人还有空当可钻。一旦敌人钻了空当,飞到北京上空转一圈,政治上的影响就太大了。
第三训练基地主任张伯华向成副司令员提出了一个很好的建议:再临时增加两个营,用五个营来保卫北京国庆十周年大典。
增加的这两个营,一个是把国防科工委的某基地的试验营(即在长辛店接装训练的第四营)临时部署在北京;一个是把五院准备用于仿制的那套兵器先借用一下,从几个营和十五航校及第三训练基地受过接装训练的人员当中抽调一部分,临时组成第五营。
这样国庆十周年大典期间,五个营就可以在北京城区的外围,手拉手地把北京围起来,北京的高空防务就可勉强地不留下缺口,RB-57D飞机不管从北京哪个方向入侵,都有地空导弹可以打击。
成钧副司令员听了以后,认为这个建议很好,当即表示同意,并指示空军机关立即向总部写出请示报告。
1959年7月,北京国庆十周年大典高空防务按五个地空导弹营部署的报告,很快得到了总参谋部的批准。为此,安排临时组建的五营,与正在进行接装训练的二、三、四营一起进行打靶。
在苏联派来的作战顾问的协助下,在北京郊区勘选了阵地。
初选后,副总参谋长杨成武上将率空军副司令员成钧中将、北京军区空军副司令员李际泰少将乘直升机对阵地逐个进行实地审查。
察看完了这五个阵地后,杨成武副总参谋长高兴地说:“这个部署好!第一,它体现了集中使用兵力的原则,这也是防空作战的基本原则,当前我们就这么一点儿家当,都用上了;第二,体现了保卫要地必须构成环形部署的原则。”最后决定:
地空导弹第一营部署在北京正南方向的大兴县东枣林村;
地空导弹第二营部署在北京东南方向的通县张家湾空军机场;
地空导弹第三营部署在北京西南方向的丰台区槐树岭;
地空导弹第四营部署在北京西北方向的昌平县空军沙河机场;
地空导弹第五营部署在北京东北方向的顺义县河南村。
五个营勉强地构成了火力基本衔接的环形部署。主要担负以天安门为中心,半径130公里以内,高度3000米以上的防空作战任务。
当时,敌人威胁北京空中安全的主要机种有四个,侦察机是RB-57D飞机和U-2飞机,轰炸机是B-47飞机和B-52飞机。还有部署在台湾的斗牛士地对地导弹。所以,既要准备反侦察,又要准备反轰炸。
对北京国庆十周年大典的空中防务,各级领导都十分重视,时任北京军区的司令员杨勇上将和政治委员赖传珠上将,了解到保卫北京只有22发萨姆-2地对空导弹时,认为太少了,一旦敌人对北京进行轰炸,情况稍复杂一点儿就难以应付。便亲自去找总后勤部的黄克诚部长,请求再赶紧进口26发导弹。但黄克诚部长说,军费计划已经用完,实在解决不了。于是,杨勇和赖传珠又给周总理写报告,请周总理来解决。9月20日,经周恩来总理批准从苏联紧急购进的26发导弹运到北京。
这样,首都北京在国庆十周年大典期间,就在中高空领域设下了歼灭敌机的天罗地网。如果敌人敢于入侵北京侦察、骚扰、破坏,我军将使用手中刚刚拥有的“撒手锏”,把敌人送进坟墓。
为便于实施统一指挥和各防空兵种之间的协同,与战斗部署相配套,建立了临时指挥体系:
在空军指挥所里,建立了地空导弹部队指挥室(当时称为北方向指挥室);
在北京军区空军,由第三训练基地和北空司令部技术科的人员临时组成地空导弹群指挥所,由张伯华主任任群指挥员,对各营具体实施作战指挥。
各营建立了营辅助指挥所,能随时接受上级的命令、指示和掌握空中的敌机活动情况。为加强目标指示,每个营配备了一部406情报雷达,作为目标指示雷达使用。
9月11日,二营实弹射击结束后,奉命返回北京,进驻通县张家湾空军机场,与四个兄弟营一起,担负保卫国庆十周年大典的防空作战任务。
在返回北京的列车上,岳振华摆脱了因兵器造成打靶失利而带来的烦恼和遗憾。开始静下心来思考近在眼前的防空作战问题。
对敌情,他是这样分析判断的:根据今年前八个月RB-57D飞机对大陆入侵侦察的频繁程度和两次对北京侦察的特点,在国庆期间,美蒋新一轮的侦察和骚扰的可能性是很大的。二营进驻的通县张家湾机场,处于北京的东南方向,又是RB-57D飞机入侵北京侦察的一条主要的航线。6月14日,RB-57D飞机就是从大沽、天津方向经过通县入窜到北京上空的,作战的机遇很大。领导上把二营放在一个比较重要的方向上,是对二营接装训练的肯定,也是对二营的信任。
他对自己部队的战斗能力,也做了细致的分析。他认为:经过三个月的接装训练和实弹打靶的考验,部队的射击指挥和战斗操作已初步具备了作战能力;兵器装备上存在的隐患已经排除,兄弟营用它打靶也都打得很好,这说明兵器的战斗性能是好的。但从兵器在打靶前存在的问题自己本营没有发现这一点分析,说明各专业技师的兵器理论基础还不扎实,对兵器的线路原理吃得还不透。
从打靶中的兵器状况来看,兵器因长期存放在库房里不通电,启用后故障较多,需要有一个磨合期。预料,在国庆战备期间,兵器仍会产生故障,而各专业技师排除兵器故障的能力还比较低,这些都是对作战的潜在威胁。作为一线的指挥员,最怕的,也是最忌讳的是贻误战机。飞机飞来了,兵器有了故障,而又不能及时排除,眼看着遇到的战机丢失了,完不成战斗任务。这是当前必须高度重视的一个问题。解决这个问题,惟一的办法,就是教育技师们,要仔细地保养兵器,尽可能地减少兵器故障,认真检查兵器,及时发现故障,兵器故障后,要争分夺秒立即抢修,确保兵器随时处于良好的战斗状态。
当时为了保密,列车运行的时刻均安排在天黑后到达卸载车站,夜间卸载,夜间摩托行军进入阵地。
列车将要到达北京通县车站之前,营长岳振华在列车上召开了连以上干部会,他对大家说:“上级命令,担负战备任务的时间是9月15日6时。在我们接装训练和打靶期间,工程兵部队已为我们按苏军的教令要求,修筑好了简易阵地和兵器的进出道路。我们按照兵器配置的位置对号入座就行了,具体组织指挥,由现已在阵地的王副营长负责。这是我营第一次进入阵地担负防空作战任务,万事开头难,各连要想得困难一点儿。各级干部的组织指挥一定要到位,把好关,保证安全,开个好头。从一开始,我们就要锻炼部队英勇顽强、连续作战的战斗作风。进入阵地后,各连要连夜进行战斗准备,战斗准备做好了以后,再安排休息和生活。”
部队进入阵地后,营长岳振华带着作训参谋陈辉亭有计划、有重点地监督检查部队的战斗准备。
他首先来到制导雷达连,监督检查收发车吊装方位角、高低角和指令天线的情况。因为这是制导雷达连在进入新阵地,做战斗准备时,最容易出事故的一个部位。
吊装天线,需要用专用的大吊车。大吊车归技术保障连建制,本应该在第二梯队行军,为了缩短全营战斗准备的时间,临时决定跟随第一梯队行军。优先保证制导雷达连使用。技术保障连的装载、上火车,请后走的兄弟营予以保证。
吊装制导雷达天线,是一项要求很高的操作技术。二营第一代大吊车司机,名叫傅中惠,是个山西娃子,黑黑的脸庞,膀阔腰圆,魁梧高大,活像一座黑铁塔,一看到他坐在操作台上,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开大吊车的好材料。他为人极其忠厚,平时多话没有,就会实干,是个非常憨厚的小伙子。用对工作极端负责,对技术精益求精来形容他一点儿也不为过。他学习大吊车的吊装技术非常认真,有时一个人在操纵室里,反复琢磨起吊要领,竟多次忘了吃饭。当人们用废寝忘食来褒奖他时,他说:“我吊的导弹一发价值百万,我吊的天线是全营打仗的命根子,出不得半点儿差错,不认真行吗?”
大吊车看样子很粗,可用在吊导弹和天线上,却要求非常细致。吊导弹时,一发长达10米、重达两吨的导弹,就靠一个只有火柴盒的平面大小的支架,落在一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支点里,不能有半点儿偏差,差一点儿就会对导弹造成损坏,就是个大事故。起吊安装制导雷达天线时,需要起吊的高度、角度非常准确,而这种准确,并没有机械上的指标可供掌握,只能靠天线技师和吊车司机目测,尤其是吊装高低角天线时,需要将天线上的六个螺孔在空中准确地对准固定点的六个螺栓,再将吊臂轻轻向里一靠,才能严丝合缝地对接在一起。无论高度和角度,差一丝一毫都不行。在漆黑的夜里,在照明设备不足的野战条件下,只靠大吊车本身的一盏照明灯照明,要做到一丝一毫不差,没有过硬的操纵技术是不行的。
营长看着天线技师刘汉新,站在高高的天线支架上,准确地挥动着手势,指挥着大吊车司机的起吊动作。大吊车司机对天线技师的指挥,心领神会,配合非常默契,天线吊装得非常顺利。营长对天线技师和大吊车司机的工作非常满意。等天线技师向连长报告天线安装完毕后,他满意地离开了制导雷达连,向发射连阵地走去。
在发射连阵地上,六部发射架的掩体,都是用草袋子装上泥土堆砌起来的,受其障碍,牵引车无法将发射架牵引到落座的中心位置,只好组织人力推进去。发射架坐落的地面,因地势低洼,秋季多雨,是临时从石景山炼钢厂拉来的炉灰渣垫起来的,土质非常松软,重装备遇上了软地面,挪动起来非常困难。连长陈占奎把全连集中在一起,他喊着一、二、三的口号,指挥着战士们拉的拉,拽的拽,推的推,人人汗流浃背。他喊一次口令,发射架就向前挪一点儿,战斗准备进行得非常艰难。把六部发射架推到了位置,他的嗓子也喊哑了。
岳振华走进发射三班的发射架掩体,班长田宝正在带领着发射手将发射架由行军状态转入战斗状态。发射架放列完毕后,他又带领战士们铺设动力和信号传输电缆,设置固定导弹装填运输车的停车渡板。
停车渡板,是用钢铁锻压而成的一块方形钢板,板面上有凹凸的横向棱条,专门用来停放导弹装填运输车的。导弹装填运输车只有停放在停车渡板上,发射手们才能将导弹装填运输车的装填臂与发射架的发射臂对接起来,将导弹由装填臂上装到发射架上。一部发射架要设四块停车渡板,一块渡板重达近百斤。这四块渡板的位置与发射架相对应的位置有严格设置的尺寸规定,偏差一点儿导弹就装不到发射架上。对导弹装填运输车的司机的驾驶技术要求也很高,要求要一次停准,停放的位置要不前、不后,不左、不右,前后轮与停车渡板的边缘不能偏斜,否则,尽管停车渡板设置的尺寸符合要求,也还是装不上导弹。
田宝是发射连的优秀班长,他事事处处以身作则,走在战士们的前头,管理严格,战备训练工作抓得扎实,还善于做战士的思想工作。是全连有名的小指导员,战士们对他们的这位班长很尊重。他认真地检查着战士们所做的每一个动作,差一丝一毫都要叫战士们停下来返工重新做,直到非常精确为止。
他对战士们说:“今天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明天打仗,为了保卫国庆十周年大典。打仗是不能有丝毫马虎的。战斗时,必须保证我们班的导弹能准确地发射出去,叫营长发射得放心,能保证精确地飞进制导雷达的控制制导波束,才算完成了任务。”
站在黑影里的岳振华,看到这位班长的战斗准备要求严格、一丝不苟、精益求精,放心地离开了发射阵地。
政委许甫和副营长王建初坐镇在技术保障连的阵地上,监督检查技术保障连的六发导弹的战斗准备。
此时的技术保障连的阵地上,一片紧张忙碌的战斗景象:启封班的战士,正紧张有序地从包装壳里启封二级火箭,送往测试排进行测试;装填班的战士正向一级火箭里装填粗大笨重的火药柱,一个一级火箭要装14根,装填好一个一级火箭,全班就已大汗淋漓。
在测试帐篷里,测试技师们正在测试车内,头戴耳机和喉头送话器,指挥着站在二级火箭身边的操纵手,对二级火箭的三大仪器(无线电控制仪、自动驾驶仪和引信)的作战参数进行逐项检查。以确保导弹能发发命中目标。
一发导弹装填装配测试好了,大吊车将其吊到导弹装填运输车上,开到加注场地。从头到脚都穿着加注服的氧化剂和燃料加注技师和操纵手,加注好了氧化剂和燃料之后,由连队干部把关运送到发射阵地,交给发射连;发射连再将其装到发射架上,供作战时发射。
营的辅助指挥所,设在一顶大号单帐篷里,为便于营长能迅速从辅助指挥所进入指挥车指挥,辅助指挥所搭在制导雷达阵地的旁边。
苏联的地空导弹营,没有营指挥所的编制和设施。他们的一切战斗活动,包括要射击的目标,都是由上级指挥机构的自动或半自动化指挥系统直接传输给导弹营,营指挥员按上级分配的射击目标执行命令就行了。
中国的情况不同,引进的都是一套套单独的地空导弹营的装备,没有引进自动化指挥系统。上级指挥机构对营的作战指挥,只靠一部电话(电话不通时,则靠一部无线电台)和一名方向参谋来传达。对敌情的掌握、分析、判断,制导雷达捕捉目标,一切要靠营长、参谋长和参谋们自己处理。
为适合中国的国情、军情,借鉴高射炮兵部队的团、营指挥所的经验,设置了营的辅助指挥所。指挥所内设有远方标图板、近方标图桌、上报参谋桌,都是各营自己设计制作的。由司令部参谋人员、无线电员、标图员昼夜24小时轮流值班。
营辅助指挥所的设置,对地空导弹营的作战和加强战备工作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平时,它可随时收标空中情报,掌握敌情,接受上级指挥机构传达的有关战备的命令、指示;掌握连队的日常战备工作状况。战时,则能及时地组织目标指示,保证制导雷达能及时、准确地捕捉到要射击的目标。在二营的历次战斗中,营的辅助指挥所都发挥出了它的重要作用。
岳振华监督检查了几个主要的战斗准备项目后,便回到了刚搭好的营辅助指挥所里,掌握全营的战斗准备情况,及时处理部队在战斗准备中遇到的困难问题。
全营经过两三昼夜的奋战,战斗准备已基本完成。扬声器里传来制导雷达连连长李文较的报告:“制导雷达连战斗准备完毕。”
发射连连长陈占奎报告:“发射连战斗准备完毕。”
技术保障连连长杜衍奎在电话中报告:“六发导弹准备完毕,已送往发射阵地。”
岳振华看了看表,对作训参谋陈辉亭说:“报告军区空军指挥所,14日18时,全营提前12个小时完成战斗准备,可随时投入保卫国庆十周年大典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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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15 21:17 | 显示全部楼层
7 国庆十周年大典后,西北风刮过来了
        
二营进入通县张家湾空军机场后,部队住在机场临时给腾出的营房里,营房距阵地较远。为执行好保卫国庆的战备任务,随时能进入指挥所处置可能发生的敌情和打好仗,岳振华没有住到机场场站为他们营的领导干部准备好的房子里,而是和副营长王建初、作训参谋陈辉亭一起住在搭在营辅助指挥所和制导雷达阵地一侧的一顶小单帐篷里。三个人一个人一个折叠式的小行军床,各睡在小帐篷的一个角上。
岳振华睡觉的行军床的枕头边上,放着一本《毛泽东选集》,书中夹着一个书签和一支红蓝铅笔,书签处是毛泽东关于《战略防御》中初战必须打胜方面的论述,字里行间画了许多红杠杠,有的地方还圈了许多圈圈。这就是他当前思考的主要问题:一旦RB-57D型高空侦察机入窜到北京来侦察骚扰,进入营的火力范围,如何能做到初战必须打胜的问题。
在经过了接装训练和打靶之后,他深深地认识到,一个地空导弹营的战斗,形象地来说就是全营一杆枪。发射导弹是营长下达命令,引导技师“扣扳机”,但这发导弹要把飞机打下来,则是全营几十个战斗岗位上的官兵们精心操作、共同努力的结果。任何一个战斗岗位上的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都要导致整个战斗的失利。
毛泽东的论初战必须打胜的教导给了他不少启示。结合地空导弹营的实际情况,他感到初战必胜要具备许多条件——不但要熟悉敌情、精于指挥和战斗操作,还要求使用这“杆枪”的每一个人,都要有过硬的思想作风,严格的组织纪律,步调一致的协同动作。他悟出一个道理,就是武器装备越现代化,人的思想越要革命化。人的因素始终是战斗力的首要因素,初战要必胜,必须要以人为本。不然武器再先进,也发挥不出它先进的威力,是打不下敌人飞机来的。
基于这种认识,他与政委许甫共同商量研究后达成共识,在部队做好了战斗准备的基础上,全营进行一次初战必须打胜的战备教育。
在动员大会上,岳振华说:“根据上级对敌情的判断,在我国庆十周年期间,美制蒋帮的RB-57D飞机,必将对北京进行侦察,这一点我们应该坚信不移。屈指算来,给我们的战斗准备时间,也就是一周左右,最长也不过十几天。
即将到来的战斗,是我们的第一次战斗,也就是我们的初战。毛主席在《战略防御》一文中讲,初战必须慎重,初战必须打胜。结合当前国际国内的形势,初战必胜的意义就更加重大。
第一,我们是在首都北京打仗,全世界瞩目。这一仗打好了,打胜了,就会为党、为国家争光。我们才能不辜负中央军委、总部对我们的期望。
第二,地空导弹是战争舞台上刚出现的一个新兵种,打下了目前各国的歼击机还无法对付的高空侦察机,就会为这个新兵种,打出一片新的天地。
第三,九个月前我在我们营成立大会之前说过,我们这些人,是二营的第一代人,二营的荣誉,要从我们这一代开头谱写。我们第一仗打好了,打胜了,就会极大地鼓舞全营的斗志,就会得到各级领导对我们战斗本领的认可,就会为我们营以后赢得更多的战机,创造条件,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同志们!初战要打胜,基础在大家。只有全营每一个人的战斗准备和战斗操作都做到了一丝不苟、精益求精和万无一失,全营才能奏出一曲初战必胜的交响曲。要求大家人人都要为这个集体的胜利大合奏,弹好唱好自己负责的每一个音符,发挥出最好的演奏水平!”
初战必须打胜的教育之后,全营情绪高涨,干部战士们各个斗志昂扬,纷纷表示了歼敌决心。各专业技师各个表态,保证把自己负责的兵器的参数,调整到最佳值,做到万无一失。
显示车是战斗中一个重要的单位,他们表示:“一定坚决执行营长的每一个命令,把每一个战斗操作动作做得准确细致,经得起战斗的检验。”
发射二班的战士们说:“敌机敢来,我们敢打,敌机来一架,我们歼灭一架;敌人来两架,我们要歼灭一双。”
发射三班的发射架,处于全营的主要射击方向上。战斗时,发射该班的导弹的机会多。他们提出的口号是:“准备工作做到家,敌机来了定开花。”
发射六班则把战斗誓言写在本班的发射掩体上:
阵地花朵遍地开,
六班战士干劲来;
空中强盗敢来犯,
定要叫它命归天。
在提高认识的基础上,全营立足于明天就要打仗的基点上,再一次对战斗准备情况进行自我检查。这次检查,大家非常认真细致,点点滴滴精益求精,不放过一个疑点,不允许有丝毫误差。发现并纠正了进入阵地后在战斗准备中存在的问题,把战斗准备做到了万无一失的程度。
初战必胜教育之后,岳振华奉命去北京军区空军参加了保卫国庆十周年大典的作战会议。在作战会议上,研究了地空导弹部队的防空作战预案和作战问题的若干规定。通过这次作战会议,他进一步领会了上级的作战意图,坚定了国庆十周年大典期间打仗的信心。
开会一回来,他就进入营指挥所把陈辉亭叫到跟前,指示他要以RB-57D高空侦察机为作战对象,根据RB-57D飞机的飞行性能、入侵大陆的侦察活动特点和6月14日入侵北京的航线,立即编制出一个以制导雷达站、目标指示雷达站和营指挥所的主要战勤人员为训练重点的打RB-57D飞机的想定,供全营开展打RB-57D飞机的练兵用。
陈辉亭接受任务后,立即组织标图员连夜加班加点,通宵达旦,将训练想定编拟出来。
全营掀起了一个打RB-57D飞机的练兵高潮。每演练一次,就组织研究讨论一次,找出问题,研究好改进办法,在下一次演练中纠正。互相之间做到知人、知面、知音、知心。使大家对营长的每一个作战命令,都能心领神会,达到得心应手的程度。所以,国庆节前上级组织的十多次实兵演习和雷达校飞中,二营都很好地完成了演练任务,受到了领导机关的好评,战斗水平得到了进一步的提高,为取得战斗胜利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兵练得越紧张,时间过得越快。转眼间国庆十周年大典的战备期到了。国庆战备期是9月30日18时至10月5日18时,共五天。进入国庆节战备期后,除了规定的每日早晚各一次的兵器通电功能检查外,兵器就一律不准动用了,以防出现故障影响战斗。
10月1日,举国欢庆。在天安门广场,陆、海、空三军正在接受毛泽东主席的检阅,70万各界人民群众举行声势浩大的群众游行。
此刻,在二营的阵地上,全营官兵正在兵器车下、发射架旁严阵以待,准备着随时投入战斗。导弹已装上发射架,随时准备打击敢于前来破坏的空中敌人。然而这一天,北京的天空静悄悄的,空中没有发生任何敌情,国庆节的第一天平安地过去了。
10月2日7时10分,我对空情报雷达于台湾新竹附近发现RB-57D型高空侦察机一架,沿着福建、浙江的海岸线外侧,向北飞行。飞至上海以东,改航向南朝鲜的群山飞行,然后又改航西北,于9时34分由大连附近入窜大陆。
为防敌窜扰京、津地区,9时39分,二营奉群指挥所命令进入一等战斗准备,拉响了担负国庆战备任务以来的第一次敌情战斗警报。
二营做好战斗准备后,RB-57D飞机经绥中、锦州、沈阳、抚顺、鞍山、旅大、庙岛群岛及山东半岛的文登等地,于11时16分由文登以南入海返回台湾。二营也于11时25分解除了战斗准备,恢复正常的战备值班。
为拦截敌机,我歼击机战斗起飞21批38架飞机,均因高度差太大,而未能攻击。
事后分析研究敌情时,岳振华认为,从RB-57D飞机活动的航线分析,原本企图是从大连飞到绥中后,沿着京沈铁路侦察北京,可能是因为京、津地区,仍被薄云笼罩,能见度低,不适于照相,而改航侦察沈阳、鞍山后返回。这说明敌RB-57D飞机仍有窜扰京、津地区的企图和可能,我们万万不可疏忽大意。
此后三天,北京的天空一直是薄云覆盖,天色朦胧,不适宜照相侦察,RB-57D飞机也未到北京上空来进行侦察活动。
二营的阵地,设在张家湾机场的西南端一片地势低洼的芦苇地里。因为秋涝,雨水已是沟满壕平。人员车辆进出发射阵地的道路是临时用炉灰渣垫起来的。道路旁全是水洼和芦苇。为防洪排涝,阵地旁边挖了几条三四米宽,一两米深的水沟,沟里生长着许多小鲫鱼、鲢鱼、小虾和小螃蟹。一到下午,RB-57D飞机到北京来侦察的可能性没有了,战士们就在阵地旁边用铁锹将水沟一段一段地截起来,用脸盆把水淘干,捉了不少小鱼小虾,改善了伙食,也活跃了单调的阵地生活,战士们玩得非常开心。
10月5日上午,RB-57D飞机再次对大陆侦察,从福州入境,向南京、上海方向飞行。不知何故,还没有飞到上海,就改航入海返航了,判断可能是飞机出了故障。
10月5日下午18时,国庆十周年大典的特殊战备期结束,部队恢复到节前的正常战备状态,可轮流放假休息。二营是由北京军区空军组建的,不少干部都是从驻北京的部队调来的,家都安在北京。没有家的年轻干部,也有的在北京找了女朋友。部队从组建、接装训练、打靶到担负战备,一直都非常紧张,这些干部大半年的时间都没有回过家,大家也都盼望着国庆战备期结束放假时,回家与家人团聚,处理处理家务问题。
二营领导针对这个实际情况,专题召开党委会,统一思想认识。大家认为,上级对敌情的分析是正确的,不能动摇。敌机可能国庆节前来或国庆节期间来,国庆节前和国庆节期间不来,那么国庆节后也一定会来。现在国庆节已经过去,国庆节后来的可能性就更大。基于这种分析,决定部队放假、补假,应以不影响战备为原则。分批轮流安排。营里是营长岳振华、副营长王建初和作训参谋陈辉亭留队值班,政委许甫、参谋长张治国补假休息。连队是连长和副指导员一班,指导员和副连长一班轮流补假。要求留在部队的干部一定要尽职尽责,管好部队,抓好战备,有了敌情打好仗;放假的干部就在家好好休息,处理好家务。
正如岳振华在从靶场返回北京的列车上分析的,部队进入阵地,做好战斗准备后,在战备上遇到的最突出的问题,就是兵器故障特别多。在对兵器进行周、月定期工作和每天两次的通电功能检查中,兵器经常出现故障,有时竟到了兵器开了机后,因发生故障,排除故障的时间太长而关不了机的程度。据技术部门的统计,从9月中旬部队进入阵地正式担负作战任务起,在20天的时间里,全营兵器共发生故障高达46起,更换了各种性能变差、失效的元器件46个。兵器故障这么多,不少技师担心打不好仗,甚至有点儿信心不足了。
针对兵器故障多的实际情况和技师们的顾虑,二营又对各专业技师进行了正确看待兵器故障多,积极排除故障,确保战备工作的落实的教育。使其认识到兵器从工厂生产出来,较长时间存放在库房或露天里,又经过长途、多次的铁、公路行军的颠簸,故障多是客观存在,是一种正常的现象。平时故障多,我们排除了,战时兵器故障可能就会少,坏事就能变为好事。面对这个现实,要求技师们在兵器维护检查中,一定要认真细致,一丝不苟,要坚决反对有故障隐患不报、不排除,对故障现象、征候不在乎和忽视小故障的不良作风。明令规定兵器有了故障,哪怕是不影响打仗的故障,也要如实报告,立即排除。兵器故障不排除,就不能关机休息。这要作为一条战备纪律来执行。
国庆战备期解除的第一天,10月6日晚饭前,制导雷达连在对兵器进行通电功能检查时,引导技师徐培信发现显示车目标主中放大器放大量不够,收信机工作不正常,兵器的功能检查无法进行。引导技师把故障现象通报给收发车,收发车技师张光增察看检波器,也发现检波器没有了检波电流,无法对导弹和目标灵敏度进行检查。
张光增从使用兵器以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故障,也没有听到老师讲过这种故障应该怎样排除。在故障面前,有点儿像第一次吃螃蟹的人,不知该从哪里下手为好。他摊开兵器故障部位的线路原理图,东找找,西看看,认为故障可能出现在哪个元器件上,就测试检查哪个元器件的数值,结果一直排查到了半夜,由于不得要领,也还没有找到故障部位。
深夜,睡在制导雷达阵地旁边小帐篷里的岳振华被75千瓦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扰醒。他打着手电筒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柴油机的轰鸣声告诉他兵器故障还没有排除。他从行军床上爬起来,披上衣服,向制导雷达阵地走去。
十月的秋夜,天气凉下来了,西北方向刮来的阵阵凉风已有了冷飕飕的感觉。抬头望望天空,国庆节以来一直不太晴朗的天空,已是繁星闪烁。长住北京的人都有这个经验:“西北风,是开天的钥匙。”意思就是说,西北风一刮,预示着久阴的天气就要放晴了。
长年担负防空作战任务的职业性思维,使他脑子里立刻闪出一个念头:天晴了,国庆节的战备期已经过了,敌人会不会来一个逆向思维,趁我思想麻痹的时候,对北京进行侦察,钻我个空子,搞我们个措手不及?他的心里有些沉重,边思考着边向收发车走去。
坐在收发车门口的台阶上,掌握排除故障情况的作训参谋陈辉亭一看营长来了,就告诉张光增技师:营长来了,你把排除故障的情况向营长汇报一下。
收发车技师张光增抬头一看营长来了,擦了擦满头的大汗,向营长汇报了排除故障的过程,直到现在还未找到故障的原因所在。
营长听完了汇报说:“别着急,稍微休息一下,放放松,然后把有关重点的组合原理图打开,逐个元器件检查。尽管这样做要费一点儿力,但检查一个少一个,最终会找出原因来的。”
张光增技师按照营长岳振华的指示,放下手中的线路图,下车休息了片刻,透了透风,顿觉脑子清醒了许多。回到车内,他打开F331组合的线路图,按照线路图的走向,从一个个元器件查起,查到了一个继电器,感到接点稍微有点儿松动,对其进行了调整。在确认了继电器是好的后,他又去检查汇流环,仔细认真地将汇流环的炭刷逐个认真加以维护。他又检查了弹簧片的弹性,对感到压力小,弹靠不紧的进行了调整;然后又去检查接地环,在对44环(接地环)进行检查时,感到炭刷与汇流环的接触明显得不太好,他对炭刷进行了擦拭和重新连接,又在汇流环的43环上重新用导线接地。这些检查和维护做完了之后,再去察看检波器时,检波电流已经正常,他通过对讲机,再叫引导技师徐培信检查放大器的放大量时,放大量也正常了。终于排除了这个故障。
兵器故障排除了,天也快亮了,一连排了七八个小时故障的张光增技师,虽已精疲力竭,却像是卸下了一个很重的包袱,身体轻松多了。此时,时紧时松的西北风将北京的夜空吹得繁星闪烁,人们都松了一口气。谁也无法预料的是,这个故障排除8个小时以后,RB-57D飞机就向他们飞来,而10个小时后,就打了胜仗。从此以后,“排除故障不过夜”(即兵器故障了,不能放到第二天去排除)的规矩就立了下来。成为地空导弹部队维护兵器的一个好的光荣传统。张光增技师在这次战斗中,因排除故障有功,由准尉晋升为少尉,此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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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15 21:24 | 显示全部楼层
8 一举击落RB-57D首创世界之最
发生在1959年10月初的重大事件,已被历史证实是不折不扣的实力与智慧的较量。一切按照人们预想的逻辑发生着……蒋介石集团出于政治上的需要,为炫耀实力,蛊惑人心,诋毁中共建国十周年的成就,陷中共领导人以尴尬的境地,既定了在国庆节期间,派遣大陆空军无法对付的RB-57D型高空侦察机入窜北京侦察骚扰。
按照计划,本想是在10月1日,选择在天安门广场举行活动的时候进行,在高空拍下阅兵的照片,公布于全世界,以证明他们的飞机到了北京,中共也对它毫无办法。但这一天,北京上空被雾状的薄云笼罩,能见度不好,不利于高空拍照。此后几天,北京的天空一直被薄云笼罩着,真个是“东风不与周郎便”。
10月6日晚上,西北风一起,北京的天空多云转晴,台湾的机会来了,于是他们连夜安排飞行计划,这次蓄谋已久的侦察骚扰活动拉开了帷幕。
10月7日,是地空导弹部队在国庆节后的第二个休息日。睡在单帐篷里的岳振华,由于半夜起来察看故障排除情况后长时间没有睡着,所以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他低头一看,累了一天的全营年龄最大的副营长王建初睡的行军床,一边的床腿已经深插到了稀软的泥水地里,行军床已严重倾斜,人裹着被子,已滚到了湿漉漉的泥土地上,还在打着呼噜呼呼酣睡着。看得出来,他的这位副手这几天夜以继日地工作,也实在太累了。他急忙把他叫起来。王副营长一看自己这个睡相,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把因兵器故障几乎一夜没有睡觉的睡在他们旁边的作训参谋陈辉亭也笑醒了。陈参谋睁眼一看两位领导都已经起床,也立即爬了起来,跟着营长走出帐篷。
久日不见的太阳刚冒出地平线,阳光照射在阵地上高高低低的芦苇上,像是给芦苇缨镀上了一层金边,微风一吹,阵地上呈现出一片金黄色的波浪。久阴初晴的天空,给人一种特别清新爽快的感觉。清晨的新鲜空气,朝霞辉映的金秋美景,令人心旷神怡。
营长岳振华一看天气这么好,便转身对陈参谋说:“小陈,你参谋参谋,今天RB-57D飞机会不会到北京来窜扰。”
陈参谋说:“上级不是说了嘛,国庆节期间不来,国庆节后也一定会来嘛。我看久阴初晴,来的可能性很大。”
岳振华说:“你说得对,今天这么好的天气,RB-57D飞机也该来啦。”
正在这时,指挥所的值班标图员向陈参谋报告:“二连陈连长请你接电话。”
陈参谋接完了电话,还没有来得及报告,岳振华就问:“什么事?”
陈参谋说:“陈连长请示,今天上午连队准备安排全连到机场场站的澡堂去洗澡。”
岳振华一听,对陈参谋说:“告诉指挥所值班人员,要严守岗位,认真收听远方情报,发现了敌情,立即报告。通知各连,上午,人员一律不准离开营区,不准洗澡和到商店买东西,也不准到阵地周围的小水沟里去抓鱼。全营要严阵以待,准备打仗。其他活动一律安排在下午进行。”
随后他又问陈参谋:“昨天晚上收发车的故障排除得怎么样?”
陈参谋说:“你回来睡觉后,又排了1个多小时,故障就排除了。故障原因可能是因为铁路输送时间太长,汇流环的接地环接地导线受了震动,接触不良,重新检查调整了一下就好了。我看你已经睡熟了,想等你起床再报告。”
9时41分,我前沿对空情报雷达发现,在台北市以北50公里海面上空,有一架大型机,机型不明。随后飞机消失,不知去向。
陈参谋告诉值班无线电员,这是值得注意的一个信号,要提高警惕,严防漏情。
10时03分,值班报务员报告,收到敌情通报。
值班报务员名叫景海波,是指挥排无线电班的业务尖子,收听能力全班第一,就是在干扰情况下,他也能把敌情信号给收出来。在陈参谋向其传达了营长的指示后,他一直戴着耳机,坐在7512收信机前,认真地收听空中情况。今天美蒋飞机入窜活动的空情,情报总站只报出了第一点,他就收到了。
作训参谋陈辉亭听了报告,立即命令值班标图员标图。分析判断是美蒋RB-57D型高空侦察机一架,由台湾桃园机场起飞,经浙江温岭入侵大陆。
不久,北京军区空军的地空导弹群指挥所也下达了作战指示:“敌机可能到北京地区,应做好战斗准备。”
接到上级的指示后,作训参谋陈辉亭立即向营长岳振华报告。因参谋长不在,岳振华立即进入指挥所,亲自掌握情况。
RB-57D型飞机从温岭入陆后,径直向南京方向飞行,飞到南京后,高度上升到19500米,然后经徐州、济南向北京方向临近。
11时15分,RB-57D飞机距北京700公里时,群指挥所命令:“营指挥所进入一等战斗准备。”
在营指挥所里,营长岳振华站在远方标图板前,两眼紧紧地盯着RB-57D飞机的航迹。盘算着如何打好今天这一仗。
通信参谋马永连战时担任上报参谋的角色,营指挥所进入一等后,他就坐在上报桌前,随时准备接受上级的命令指示,上报本营的一切战斗活动情况。
作训参谋陈辉亭今天担任远方参谋和近方参谋两个角色,他先是在远方标图板处,一面掌握敌机的动向,分析敌人的企图,测量敌机的距离与速度,计算敌机到达阵地所需的时间,为营长下达各种战斗准备命令提供数据,一面组织指挥营的目标指示雷达搜索捕捉敌机。
RB-57D飞机距北京450公里时,群指挥所命令:“全营进入一等战斗准备。”
营指挥所接到命令后,立即拉响了战斗警报。
战士们听到警报声后,迅速从营区跑步,进入阵地,奔向各自的战斗岗位,进行战斗准备。发射连的六个发射班,把六发导弹装上发射架。
11分钟后,营指挥所的扬声器里,相继传来了制导雷达连和发射连的报告:“战斗准备完毕,人员齐全,兵器良好,可随时投入战斗!”
11时30分,营的406目标指示雷达报告:在380公里处发现大型飞机一架,高度19000米,时速750公里。
陈辉亭接到报告后,经核对正是远方标图板上RB-57D飞机的位置。指示406雷达:“目标正确,注意掌握好这批目标,力争将方位、高度、距离测定精确。”并随即转移到近方标图桌上,掌握近方情况。
和平年代无小仗。一架RB-57D飞机向北京方向的入窜,牵动了空军领导机关和歼击机、地空导弹部队从上到下各级指挥员的心。在歼击机部队,为拦截该批敌机,我南京、武汉、北京、沈阳等军区空军歼击机部队共战斗起飞十批十三架,除五批五架五六式飞机未发现敌机外,有五批五架五九式(即歼-6)飞机均发现了敌机,并有三架飞机开炮九次,但因为高度差和射击角度的误差,虽有投影而未能击中敌机。仅空一师就起飞了五批五架。
第一批:空一师驻徐州中队,于10时43分起飞五九式飞机一架。10时58分在盱眙地区上空发现敌机,并进行跟踪。当时我机高度飞到了18100米,RB-57D飞机高度19500米至20000米。因高度差大,飞机的活动光环套不住目标,未开炮射击。共跟踪230公里,于11时16分返航。
第二批:空一师驻徐州中队,于10时59分起飞五九式飞机一架。11时06分,在泗县地区上空发现敌机,并进行跟踪。我机高度17800米,未攻击。于11时25分返航。
第三批:空一师驻沧县中队,于11时05分起飞五九式飞机一架。11时26分于新泰上空发现敌机。11时37分,我机高度18400米,敌机高度19400米时,我飞行员开炮两次,发射炮弹52发。开炮后,我机高度急速下降至16600米,而后又继续上升至17800米,又开炮三次,均无战果,于11时57分返航。
第四批:空一师驻沧县中队,于11时20分起飞五九式一架。11时30分在济南北20公里,发现敌机,高度19000至19500米,位于左前方18公里。开炮两次,发射炮弹15发。第一次我机高度18500米,第二次我机高度18400米,未获战果,11时55分返航。
第五批:空一师驻石家庄中队,于11时30分起飞五九式飞机一架。11时48分于沧县南20公里发现敌机,位于右前方5公里,敌机高度19200米,我机高度18500米。开炮两次,发射炮弹十三发。11时49分返航。
空一师是我歼击机部队中,一支战功卓著的部队,是歼击机部队也是全空军的一面旗帜。
他们为争取打击高空敌机的机会,保卫祖国领空安全,在全师发动群众,献计献策,想尽了一切办法,拆除了飞机上能够拆除的一切设备,以减轻飞机重量。甚至采取了将飞机后油箱贮水,在高空向发动机喷水增加推力的方法来提高升限。对飞行员专门进行了高空极限训练措施。其结果虽有某些改进,但受飞机性能所限,效果不大。
从空一师五次起飞拦截的战斗中,可以看出,飞行员们打得十分英勇顽强。他们冒着飞机失速进入螺旋,机毁人亡的危险,把飞机上升到了极限高度开炮,奋不顾身地战斗着,令人十分敬佩。
RB-57D型高空侦察机自1958年10月接替RB-57A开始对大陆进行侦察骚扰,一年来它飞遍了我大江南北,没有遭受到我军的任何打击。美军顾问们就忘乎所以起来,把RB-57D飞机吹得神乎其神。他们告诉蒋空军的飞行员,驾驶着它到大陆侦察骚扰,那是你们的福分,你们就放心地飞吧!放心地拿奖金挂奖章吧!中共的飞机怎么靠近你,攻击你,你都不要怕,也不要逃避、机动,他们动不了你们一根毫毛。
蒋介石空军的飞行员,大都是富有家庭出身的人,又都是美国空军训练出来的,也都非常崇拜美国。在他们的眼里,美国的月亮都比中国的圆,都比中国的亮,美国人说的话那还有假?
飞行员王英钦驾驶着RB-57D飞机,看着我机一架一架地跟踪着、攻击着,表现出了一副不屑一顾的傲慢神态,既不躲,也不闪。反正你不管起飞多少飞机,打多少炮弹,对我也无可奈何,你打你的,我飞我的。他按照航行图上的规定航线,径直地从济南向着天津和北京方向入窜。
二营的目标指示雷达发现目标后,营长岳振华从远方标图板处移到了近方标图桌边,两眼紧紧盯着近方标图桌上标示的RB-57D飞机的飞行航迹,听着近方参谋陈辉亭对敌机企图的分析和各连战斗准备情况的报告。
他在心里打下了腹稿:打仗,最忌犹豫不决,要打,就要坚决,一不做,二不休,毫不动摇地打下去,只要上级给下达了消灭敌机的命令,按照教令,先发射三发导弹消灭敌机,万一三发导弹没有击中敌机,还有射击条件,就再发射三发,即使用六发导弹打掉了入窜到北京的敌机,也是一个重大胜利。这坚定了他打下敌机的决心。
RB-57D飞机快要飞到河北省的沧县,距离阵地180公里时,近方参谋陈辉亭建议营长上车指挥。
岳振华站起身来,对王副营长和陈参谋说:“你们一定要掌握好情况,及时准确地传达上级的命令。只要RB-57D飞机进入我营的火力范围,我们就坚决把它干掉。”说完便进入指挥车实施临战指挥。
岳振华上车后,进行了简短有力的战斗动员,要求大家认真遵守战斗纪律,严守战斗岗位,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准确地、万无一失地进行战斗操作,以击落敌机的实际行动,庆祝国庆十周年。
在营指挥所里,近方作战参谋陈辉亭不停地向显示车进行目标指示:
目标:方位170(度)
距离145(公里)
高度190(公引)
目标:方位168
距离140
高度190
此时空中的RB-57D飞机,正好对准第一、二营火力的接合部之间飞行,群指挥所下达了一、二营消灭目标的命令。
目标:方位167
距离135
高度190
RB-57D型飞机在沧县以南时,根据航线判断可能从北京的正南方向,通过第一营的火力范围入侵北京侦察。但RB-57D飞机飞过了沧县上空后,逐渐改变了航向,判断可能从北京东南方向通过二营的火力范围入侵北京。群指挥所又下达了二营消灭目标,五营做好接替射击的准备的命令。
近方参谋陈辉亭立即将群指挥所的命令报告给营长,同时报告敌机改变航向,有从东南方向通过我营火力范围入窜北京的可能。
岳振华一听敌机改变航向,上级又一次下达了作战命令,战机就要来临,再一次命令全营坚决打好这一仗。
RB-57D飞机距离阵地135公里时,营长岳振华下令制导雷达开天线捕捉目标。
引导技师徐培信打开天线开关,按照营指挥所近方参谋的目标指示,摇动着手轮,转动着制导雷达天线,对着东南方向的天空,呈扇形搜索着空中的猎物。车上四个人八只眼睛紧紧盯着各自面前的显示器,当敌机刚进入制导雷达的探测范围,一个微弱的飞机信号就从显示器上跳了出来,四个人几乎同时喊出:“发现目标!”
经指挥所近方参谋校对后,正是要射击的RB-57D飞机,随即通报:“目标正确!”
三个操纵手——距离操纵手张宝林,方位角操纵手刘树臣,高低角操纵手刘振东——随即用手控跟踪的方法,把目标紧紧跟住。上报参谋马永连立即报告群指挥所:二营制导雷达发现目标。
北京军区空军地空导弹群指挥所接到二营报告制导雷达发现目标后,立即命令二营:“敌机可能从南或东南方向入侵北京,我歼击机距二营阵地125公里处退出战斗,命令二营坚决消灭敌机!”
近方作战参谋陈辉亭立即将上级命令报告给营长。
RB-57D飞机距阵地100公里时,营长下令六发导弹接电准备。
营长从指挥车上又一次发出警报,命令发射阵地上的一切人员,立即进入掩蔽部防护,以防导弹发射时被烧伤。
RB-57D型飞机距阵地70公里,营长发出接通同步的命令。
随着营长的一声命令,引导技师徐培信立即接通同步按钮,六部发射架和架上的六发导弹,随即跟着制导雷达的天线转动起来,在太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瞄准了在空中飞行的RB-57D飞机。
此时近方作战参谋和射击标图员测得敌机航路捷径①是6公里,完全符合射击条件。
RB-57D型飞机距阵地60公里时,营长下了歼灭敌机的最后决心:“三点法①,导弹三发,28公里消灭目标!”
此时,随着敌机距离的临近,显示器的信号也逐渐增强,操纵手又由手控跟踪转入自动跟踪,将敌机信号牢牢地锁定。
岳振华下达完最后的作战决心后,敌机也快要进入二营的火力范围了,他集中精力盯着引导显示器上敌机的信号,只要它一靠上这个“门槛”,他就下达发射命令。
引导技师也已把按发射按钮的大拇指,放在了第一波道发射按钮的旁边,等待营长的发射命令。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就在这个关键的当口,上报参谋马永连报告:“上级叫等一等。”
近方参谋陈辉亭一听就急了,敌机马上就要飞到发射距离了,怎么突然叫等一等。但这是命令,不能不传达。他一边赶紧用话筒向营长报告:上级叫等一等。一边叫马参谋赶紧请示为什么叫等一等。
营长岳振华听到陈参谋的报告也愣了神,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立即问陈参谋:“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陈参谋又重复了一遍。
岳振华说:“请示上级,为什么要等一等。”
陈参谋说:“已经请示,还未答复。”
说话之间,敌机就要进入火力范围了,显示器上的遭遇线也靠近了28公里处。
岳振华心里牢骚起来:这是什么命令?哪有这么下命令的?这命令叫人怎么执行?叫我等一等,空中的敌机能停下来叫我等一等吗?!怎么办?打还是不打?不打,敌机已进入火力范围,瞬间就要失去战机。打吧,又半路杀出来这么个命令来,要等弄清楚为什么要等一等再打,已经来不及了,打与不打只有靠自己下决心了。
他想,战前上级的作战意图是非常清楚的,只要敌机入窜北京,有发射条件就坚决消灭。今天在敌机入窜北京的航路上,我歼击机一路拦截,也开了炮,只不过高度差大,没有打上,可见上级歼敌的决心是明确的。敌机距我125公里时,上级已命令歼击机退出战斗,给我二营腾出了作战空域,也已经给我二营下达了坚决消灭敌机的命令,怎么会要发射导弹了,叫我“等一等”?
他对这个“等一等”的命令,产生了怀疑,怀疑这命令不像是出自上级指挥员之口,怀疑是传递命令的中间环节出了阴差阳错的毛病。
正在他思考之际,引导技师徐培信报告:“发射距离到。”
他想再不能犹豫了,打是符合上级总意图的,不打是要犯错误的,千钧一发在此时,便下达了口令:“发射!”
战后查明,果然是传递命令的中间环节上出了问题,上报参谋马永连在上报营长的最后决心时,群指挥所的对二营的方向参谋也正在听本级指挥员的指示,按照先上后下的原则,他就叫二营的上报参谋等一等,意思是等一等再上报,而不是等一等再打。而上报参谋马永连则误认为叫等一等再打。幸好指挥员头脑清醒,对上级的作战意图吃得透彻,决心果断,才没有被这人为的干扰而贻误了战机,把撞到枪口上的鸭子给放跑了。
引导技师徐培信接到营长的发射命令后,迅即按一、二、三波道的顺序,按下发射按钮。
收发车天线技师刘汉新,听到营长发射的口令后,与本车的技师、操纵手一起紧紧按住两个发射机的高压按钮,以防止因导弹发射时的震动使高压跳掉。
在发射阵地上,三发导弹以间隔6秒的时间依次起飞,发出三声巨雷般的响声,喷着火舌,昂首蹿入天空,乘着制导雷达的波束,直扑RB-57D飞机而去。
发射手们,跃出掩蔽部,手搭凉棚,翘首望着导弹飞行的轨迹,期盼着胜利的消息。
在显示车上,岳振华看着三个导弹信号,迅速向RB-57D飞机的信号靠近,并依次在飞机信号处起爆,像天女散花一样,闪出一团团回波,敌机的高度迅速下降坠落。他立即指示营指挥所上报战果:“二营消耗导弹三发,击落美制蒋匪帮RB-57D型高空侦察机一架!”
天空中,导弹的轨迹消失了,在导弹轨迹的尽头,闪出三朵白色的云团,随后传来三声爆音。战士们看到了敌机的残骸在坠落。
全营指战员看到敌机被击落了,阵地上顿时像开了锅一样沸腾起来。战士们流着胜利的激动泪花,兴高采烈地跳跃着,欢呼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岁!大家互相祝贺,互相拥抱,军帽顿时飞上了天空。
美、苏、英、法等国,早在50年代初期就开始研制生产防空导弹并装备了部队,但他们谁都没有在实战中使用过。今天,中国空军使用地空导弹一举击落了美制蒋帮的RB-57D飞机,就开创了世界防空史上地空导弹用于战斗击落敌机的先河,揭开了防空作战崭新的一页,创下了一个“世界之最”。
不过,为了保密,为了军事斗争的长远利益,新华社只发了四十五个字的一条消息:
“新华社9日讯 美制蒋空军RB-57D型高空侦察机一架,于7日上午窜扰我华北地区上空,被我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部队击落。”
以后再只字未提这件事。所以在国际上除了提供武器的苏联外,谁也没有搞清楚,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部队究竟是用什么武器打下来的。
当时,美蒋的技术也比较落后,对放出来到大陆侦察的飞机,他们也不能掌握其在大陆的飞行状态。RB-57D飞机早已被我击落了,而驻台湾的美军顾问和国民党空军驻桃园机场的第六大队,还在按计划做着迎接返回的准备。
返航的时间早已过了,而飞机迟迟还没有飞回来,他们才知道出了事。出在什么时间?出在什么地点?是失事?还是被击落?飞行员是死了?还是活着?也一概不知道。只知道在华北上空被击落,还是中共的新华社传出的消息。
RB-57D型高空侦察机,从1958年的10月交给国民党空军,开始对我大陆纵深进行侦察,到1959年的10月7日被击落,正好是一年的时间。驻台湾的美军顾问和国民党空军当局,万万没有想到会以此种形式来纪念他们入窜大陆一周年的活动。
战后,《空军报》以《祝贺十月七日击落敌高空大速度侦察机的重大胜利》为标题发表了社论。这份在空军内部发行的报纸在庆贺胜利的氛围中提到了这个神秘的“另一支部队”,但也只是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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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15 21:29 | 显示全部楼层
9 捉“飞贼”,原来只有一个飞行员
RB-57D型高空侦察机是一种由轰炸机改装的新型飞机。当时我们对这种飞机的改装情况还了解得很少,甚至连机上有几个人都没有搞清楚。战前下发的不少研究资料都认为:它至少有两至三个人。有的认为有两名驾驶员和一名电子侦察员;有的认为有驾驶员、领航员和空中机械师。今天终于将它击落了,所以,搜集飞机残骸和捕捉飞行人员的心情可以想象。
那时,窜犯大陆领空的国民党空军飞行员有一个十分不雅却又形象的蔑称:飞贼。一个“贼”字把其偷偷摸摸的特点概括得活灵活现,而“捉飞贼”则是每次空战后的一场万众期待的活剧。
二营在战前,就已经组成了搜捕飞行员和捡飞机和导弹残骸的小组,由技术保障连副连长刘洪涛负责。部队进入“一等”后,搜捕飞行员和捡残骸的小组也进入指定位置待命。战斗一结束,营长走下指挥车就给小组交代了飞机落地的方位、距离,在地图上划出重点搜索地区。小组立即乘车奔向敌机可能坠落的地区。
由于飞机是坠落在京、津、冀的大平原上,又正处于繁忙的秋收秋播季节,在田野上劳动的人特别多,加上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能见度高,现场目睹的人也多,在老乡的指点下,小组很快地就找到了大块残骸坠落现场。
RB-57D的两个发动机坠落于通县东南毛庄附近。机头插在地下,尾翼翘得很高,尾翼上的“352”的号码清晰可见。
最先到达飞机残骸现场的宝坻县安平管理区治保委员刘金奎说:“我到现场最早,只见一飞行员抱着一个包裹(实际是伞包)掉下来,吐了一口血就死了。”
经过测量,飞行员的尸体距机身约300米,距座椅400米,而座椅距离机身700米,降落伞却飘在了武清县的陈庄附近,距飞行员的尸体有12公里之遥。机上其他零星机件,散落在武清县西北部至宝坻县西南部的安平镇一带。
现场勘察结果令人迷惑不解:降落伞落地的地方有伞无人,伞绳似是被人用刀割断的。飞行员坠落的现场只有伞包而无伞衣,伞包的伞绳也像是被人用刀割断的。
战前掌握的资料是飞机上最少应有两至三个人,而现场找来找去,只找到了一具尸体。
于是搜捕小组怀疑另两名机上人员可能是跳伞后逃跑了。看来依靠小组的十几个人搜捕已经无能为力,为不使机上人员逃跑得更远,他们急忙回来报告。
一听说机上人员逃跑了,保卫干事任永清立即打电话报告上级这个情况,一直报到了公安部。
公安部依据总政保卫部的请求,迅速做出反应,立即指示北京、天津市公安局和河北省公安厅,在公安部的统一组织指挥下,展开搜捕飞行员和搜集敌机及我导弹残骸行动。两个摩托连,三百多名武装警察闻警出动,还发动民兵和群众两万三千多人,严密检查各港口码头、火车、汽车站、交通要道和京津公路。将残骸坠落现场的东西90公里、南北50公里的范围内的高粱、玉米等庄稼地像篦头发似的篦了一遍,对泥沼地、水塘、水库做了细致的搜索和打捞,还对存放有器材的地方进行检查。经过两个昼夜普遍、严密的搜查和八天小规模有重点、有针对性的细致搜捕、搜集,截止到10月16日,飞机和导弹的残骸已收齐全,惟独没有搜捕到逃逸的机上人员。
民众对搜捕、搜集工作支持热烈。在战斗当天,国家自行车运动员正在京、津公路上组织竞赛,听说部队在搜捕刚打下来的飞机的机上人员,便主动停了下来,给搜捕工作让路。许多群众自发地加入到搜捕的行列。
经过多方面的调查确认:该型飞机上只有一名驾驶员。其理由是:
空中现场的目击者反映:只看到一个伞,没有见到第二、第三个伞。
同时,两个昼夜的严密搜查结果也表明,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和任何敌人逃逸的痕迹。
从飞机的装置上看,驾驶室只有0.75米的宽度,只能容一个人乘坐,也只发现一个座椅,一套氧气导管,一个弹射装置。后舱没有密封,也没有氧气导管,没有弹射装置,所以后舱不可能有人。
对降落伞的鉴定发现,24根伞绳,有22根是从靠近伞包的地方割断的,其中有6根是半割断,半拉断的;有2根是从伞衣上脱落下来,伞绳断头处,两者均可对上口。死者的伞衣上的使用顺序号都是57-12807。
最后结论是:伞绳估计是被机翼割断的。敌机在19500米被击中下落,跳伞指示器显示,飞行员在4600米的空中跳伞。当伞张开的时候,飞机向下坠毁落地的速度很快,机翼已被击断,伞绳接触到断裂的机翼,而将伞绳割断。因为伞衣轻,飘出12公里完全可能。而且当地群众和四个战士证实只见到伞衣落下,而未有见到人。终于揭开了RB-57D飞机只有一名飞行员的秘密。
当时还有一个悬念,就是根据朝鲜战争的经验,飞行员的身上有一支手枪。为查找这支手枪的下落,又展开一番调查。
最早到达飞行员尸体坠落现场的军人是探照灯四二二团警卫排下士班长刘建义和战士谭照祥。敌机还未坠地时,他们就和安平公路管理站的站长白福志、工人谷绪生四人一同向可能要坠落的现场跑去。到了现场后,当时只见一个飞行员陷在水坑中,周围有四五个老百姓,当觅子店诊疗所李善高大夫对飞行员进行检查时,发现手腕上有一只断了链的手表。探照灯四二二团队列股长梁洪葛带了一个排去警卫现场,两个战士把飞行员的手表交给了梁股长。
梁洪葛很注意枪支问题,看到飞行员身上没有带手枪,就组织大家在飞行员的尸体周围寻找,也没有找到,他还组织人到飞行员坠落的水坑里去摸,摸了20多分钟也没摸着。但说法不一,有的人听说有一支手枪和冲锋枪,被驻安平镇的雷达部队拿走了;还有的听说,叫一个从直升机上下来的大尉拿走了。为此,又调查了雷达部队和找那个大尉。
驻安平的雷达部队是五十一号雷达站,经召集党员和团支委开会,确认该站去现场的只有两人,一个是技师高化然,另一个是无线电员陈万友,这两位同志说:“去现场时,见有四五十个群众和探照灯四二二团的两个战士。在现场看光景。并未见到有手枪。”
后又找到乘直升机到现场的北京军区空军指挥所的大尉副所长范振和与其同乘人员了解,范振讲:他们坐的直升机去过现场,但飞机未在飞行员的尸体处降落,也未看到手枪。在场的群众也证实直升机没有在飞行员的尸体处降落过。
最后又调查了最早去现场的宝坻县安平管理区的治保委员刘金奎,他承认他去现场最早,但没有发现手枪。
第二天上午从收集到的一个帆布袋里找出一支卡宾枪,并在现场做了展示。从以后多次击落的U-2飞机中,也证实了飞行员都不带手枪。
苏联对这架飞机的残骸很重视。战斗结束当天,苏联政府提出派人到北京查看飞机残骸。经中国政府同意后,他们于第二天派专机赶来北京现场。这些苏联人一看到RB-57D飞机的残骸,如获至宝,什么都想看,也什么都想要。那时中苏关系尚好,地空导弹是从人家那里买来的,人家又派人教会了我们使用,说起来,是学生和老师的关系。看着人家拿走,很心痛;不叫人家拿走,又不好说出口。记得他们把飞行帽、供氧设备、甚至飞机机翼的蜂窝结构的板块都拿走了。看完残骸现场后,苏联人又来到二营,看望了二营官兵,参观了兵器。苏方还提出要与中国一起组成研究组对飞机残骸展开研究工作。
这次对空战斗的胜利,轰动了京、津、冀地区。金秋十月,机关、学校、军队支援农民秋收秋播,在田间劳动的人特别多。天空非常晴朗,一点儿云丝都没有,视线辽阔。发射导弹的三声巨雷般的响声,震惊了在田间劳动的人们,他们立刻扔下手中的农活,手搭凉棚地四处张望,寻找巨响的声源。因此,不少人都亲眼目睹了他们从没见过的导弹飞行的壮观场面。
人们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离奇,有各种各样的见闻:
“大晴天儿,一点儿云彩没有,突然打了三个巨雷,这雷声拖的时间很长,最后慢慢消失,也没有看见是什么东西。”
“我抬头一看,三个像手电筒一样的东西,排着队地蹿上天空,一会儿‘嘭!嘭!嘭!’三响,天空中冒出三朵白色的云花,一个大怪物就掉下来了。”
“通县机场的飞机,从来没有这么快过,今儿也不知怎么了。三个小飞机。飞机小,声音大,一会儿就蹿到天空看不见了,飞得真够快的,可再也没看到它们回来!”
“蒋介石侵犯北京的一架飞机,被我空军打掉了,落在了河西务和安平镇一带,不少坐小轿车的大干部都去看。”
……
越传越引起人们的好奇心,一时间,在京、津公路上,观看的人们络绎不绝。有单位集体组织坐着汽车来的,有公社社员开着拖拉机来的,有骑自行车的,也有用小毛驴拉着架子车来的,还有步行来的,那场面就像是春节赶庙会一样热闹。把个飞机残骸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部队不得不派人维持现场秩序。
围观的群众,有的举起手来,带领着群众高喊着“解放军万岁!”“向解放军学习!”“向解放军致敬!”
有的群众高喊着“打倒蒋介石!”“我们一定要解放台湾!”
还有的走到看守残骸现场的战士面前,问战士这飞机究竟是用什么打下来的?战士们看着人民群众那一张张纯朴、充满了对解放军的信任和热爱的笑脸,真想告诉他们:这是用最现代化的地空导弹打下来的。可是纪律又不允许他们说实话,只好编个说法搪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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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15 21:35 | 显示全部楼层
10 刘亚楼说:“用敌人来动员比我们还有说服力!”
当RB-57D飞机越过济南,继续朝着北京方向入窜后,空军刘亚楼司令员和成钧副司令员就进入了指挥所。看到RB-57D飞机从济南飞到沧县的这一段上,我歼击机一批接一批地跟踪攻击均未奏效,他们便命令北京军区空军的歼击机退出战斗,把战斗任务交给地空导弹部队来完成。
从RB-57D飞机由济南到沧县的这段航线分析判断,RB-57D很有可能是从北京的正南方向,通过一营的火力范围入窜北京。
在刘亚楼和成钧的脑海里,保卫北京的五个营中,一营的战斗力是最强的。因为一营的干部战士是从全空军中挑选的,人员素质高;是第一期接装训练的部队,又是苏联人亲手教的。这个营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连打了两次靶,发射了五发导弹,四发命中了目标。五个营相比,当然一营打下来的把握比其他营要大。今天的RB-57D飞机极有可能就从这个营的火力范围通过。他俩人寄希望于一营,显得信心十足,两眼紧紧盯着一营的阵地,等待着一营的胜利消息。
RB-57D飞机飞过了沧县之后,飞行航向逐渐改变,尤其飞到了天津之后,距离二营100公里的时候,其航向明显改变为从北京的东南方向,可能通过二营的火力范围向北京入窜。
刘、成俩人的目光又从一营的阵地,转移到了张家湾机场的二营阵地上。
知彼知己,是指挥员指挥打仗的第一要素。此时的刘亚楼,还从未到过二营,对二营的情况了解得并不多,二营究竟能不能把RB-57D飞机打下来,他心中还无数。
刘亚楼问成钧:“二营接装训练搞得怎么样?”
成钧说:“二营的接装训练搞得也不错,全营考试成绩优良,实弹打靶虽然导弹飞偏了,没有打下靶机来,但那是因为苏联生产的天线收发车把方位角天线的扫描马达的两个线头接错了位置,不是他们的战斗准备、射击指挥和战斗操作的问题。营长岳振华是个老高炮,当过营长、团参谋长、团长,在朝鲜战场上带兵打过仗,也击落过敌机,在作战指挥上还比较沉着灵活。”
其实,成钧理解刘亚楼的意思,是问他二营有没有把握把敌机打下来。可这毕竟是世界上首次使用地空导弹作战,谁也没有实战经验可借鉴,结果如何谁也不敢事先把话说得太死,所以成钧没有从正面肯定地回答刘亚楼的问题。
标图桌上RB-57D飞机的航迹,一点一点地从北京的东南方向向北京延伸来,就要飞到二营的火力范围了,刘亚楼和成钧俩人的拳头也攥得紧紧的,等待着北京军区空军指挥所传来二营的战斗报告。
此时,空军指挥所里的参谋人员,也都看出了两位首长的心情,大家注视着司令员的眼神,指挥所里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连标图桌上的双铃马蹄表针“滴滴答答”的响声,都听得十分清楚。
突然,空军指挥所对北京军区空军指挥所的方向参谋报告:“二营发射导弹三发,首战告捷!击落RB-57D飞机一架,敌机残骸坠落在河北省的安平镇和河西务一带。”
刘亚楼和成钧一听二营把RB-57D飞机给打下来了,高兴极了,立即命令北空叫二营去抓获飞行员和寻找飞机残骸,并向其报告结果,在接到二营已经找到飞机残骸的报告后,刘亚楼立即驱车向现场赶去。
营长岳振华听说刘司令员要到敌机的残骸现场视察,也驱车先于司令员到达迎候。
这个时候,刘亚楼对岳振华还不太熟悉,从面孔上还对不上号,因为一个地面部队的团长、营长,没有突出的典型事迹,能接触到空军司令员的机会是很少的。
刘亚楼下车后,岳振华上前敬礼,做自我介绍。刘亚楼握着岳振华的手说:“祝贺你们,你们打得很好!我和成副司令员在指挥所里看着RB-57D向你们营的方向飞来,还替你们捏着一把汗,担心你们接装训练时间太短,打不下来。结果你们打得很好,来了一个旗开得胜。”
刘亚楼一一查看飞机的各个部位。最后走到了因降落伞绳被机翼割断而摔死的飞行员尸体旁,岳振华把飞行员的身份证交给刘亚楼看。
飞行员的名字叫王英钦,27岁,上尉,籍贯不明。身份证里夹着一个漂亮女子的相片,估计可能是他的妻子或者是女朋友,还有少量的美元。
刘亚楼一边看着飞机残骸,一边对岳振华说:“这个家伙,依仗着高度的优势,多次入窜我纵深侦察,欺侮我们一年了。今天他妄想到北京的上空捞稻草,被你们给揍下来了。”
看完了飞机残骸,刘亚楼对岳振华说:“好吧!到你们营去,看看同志们,听听你们的战斗汇报。”
岳振华是个聪明人,知道一个战斗营,尤其是一个地面防空部队的战斗营,能有机会向空军的司令员亲自汇报工作,这是十分难得的机会。为使空军司令对二营的基本情况有一个了解,给司令员留下一个好的印象,他一边乘着苏式吉普车在前边为司令员带路,脑子里一边打着汇报的腹稿。
刘亚楼来到二营,进入营的指挥所。营司令部的作训参谋陈辉亭正在起草《战斗详报》,组织标图员绘制战斗经过图。一看是营长陪同空军司令员进来了,急忙放下手中的画笔,向司令员报告:
“司令员同志:二营指挥所正在编写《战斗详报》和绘制战斗经过图,请司令员指示。作训参谋陈辉亭。”
刘亚楼伸出手来握住陈参谋的手说:“好年轻精干的参谋。做参谋工作的就是这样,战前忙于战斗准备,战中忙于落实指挥员的命令指示,战后还要忙于战斗报告。你们辛苦了!”
陈参谋回答说:“首长辛苦。”
做参谋工作的时刻都要领会首长的意图,营长把司令员引到指挥所来,肯定是为了向司令员汇报战斗经过,他立即收拾了标图桌上的文具,请司令员坐在标图桌边,又倒了一杯茶水送到跟前,便退到上报参谋的上报桌旁,听营长的战斗汇报和记录司令员的指示。
岳振华手拿着一支标图笔,指着RB-57D飞机入窜的航线图,向刘亚楼汇报起来。他从RB-57D飞机从温岭入陆开始,飞机飞到什么时间距离上,他下达了什么作战命令,部队做了什么战斗准备,直到发射导弹把敌机给打下来。
刘亚楼听完了战斗经过汇报,似乎意犹未尽。接着,对岳振华说:“你给我说说,从你们接装训练开始,直到打完了仗,你们营做了几件什么对取得战斗胜利有关键性作用的工作。”
这正是岳振华一路上盘算着要给司令员汇报的。他略加思索之后说:“这次战斗总的来说,是苏联人怎么教的,我们就怎么打的。在这个前提下,我认为我们营有这么几件事是抓对了,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第一件事是动员全营指战员与敌人抢时间,学好本领保卫国庆。我们营到长辛店开始训练不久,6月14日美制蒋帮的RB-57D就入窜到北京上空侦察骚扰,我们抓住这个敌情,对大家进行教育,要求大家发扬革命加拼命的精神,一天要当作两天用,与敌人抢时间,学好本领,保卫建国十周年大庆。”
岳振华列举了几个干部战士拼命刻苦学习的事例,使刘亚楼很受感动。
刘亚楼说:“你们抓得很对,用敌人来动员,比我们自己动员还有说服力!没有苦的付出,就没有甜的收获。你们这个命拼得值,拼得在点儿上,没有接装训练的拼命,就不会有这么快的战斗胜利,希望你们营以后也要保持和发扬这种革命加拼命的精神。”
“第二件事就是对敌人不要有任何幻想,惟一的就是要时刻准备打仗。”岳振华说,“10月5日18时,保卫国庆十周年大典的特殊战备期解除了,上级通知部队可以放假休息。二营有不少营、连干部的家都散居在北京,从接装训练到现在也都没回去过,也都盼望着国庆节后补假时回去探探家。可要都回去,就要影响战备,为此营党委专门开了会,根据要休息人员的具体情况,合理搭配,轮流逐个安排,保证部队能随时投入战斗。所以,这次战斗,虽然国庆战备期解除了,但主要的射击指挥岗位和战斗操作岗位一个人不缺,而且都是精兵上阵。”
刘亚楼说:“好啊!你们刚一担负战备任务,就继承和发扬了防空作战常备不懈的光荣传统。这个党委会开得好,开到了点子上,是抓了大事,这也是关键的一招。”
“第三件事是兵器装备要随时处于良好的战斗状态。”岳振华说,“打仗的前一天晚饭前对兵器进行功能检查时,发现收发车故障了,不能打仗了。地空导弹营,是全营一杆枪,一个车故障了,就等于全营都不能打仗了。是连夜排除?还是等第二天上班时再排除?连队给我报告了后,我令他们连夜排除,不排除故障不睡觉。因为部队刚学了三个月,技师们排除故障的能力低,一直排到天快亮了,才把故障排除掉。故障排除还没有几个小时,就收到了RB-57D的敌情通报。如果要等到第二天上班再排除故障,今天的战斗就打不成了,就要贻误战机了。”
刘亚楼说:“不排除故障不睡觉,你这个规矩立得好,这要成为一个制度坚持下去。”
“第四件事就是指挥员要透彻领会上级的作战方针政策,不受中间环节人为差错的干扰。”他把在导弹发射前,营的上报参谋误报群指挥所叫等一等的命令,他是怎样处置的,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刘亚楼听了后,大吃一惊地说:“好危险啊!我和成钧副司令员在指挥所里还全然不知中间还产生了这么一个大干扰。你在最关键的时刻,头脑清楚,思维敏捷,推理分析正确,下对了决心,打下了敌机,这是一个聪明的指挥员的出产品。”
岳振华说:“这说明我们战勤人员的业务素质还不高,我们一定要接受这个教训,抓好战勤人员的训练。”
刘亚楼说:“你说得对,要接受这个教训。你们营的特点是全营一杆枪,任何一个环节上出了差错,都会给指挥员的作战指挥造成许多困难,甚至是打不了仗。”
最后,岳振华说:“还有一项关键性的工作,是上级抓的。这就是实弹打靶。我们营打靶没打好,司令员可能已经知道了,我也不细说了。打靶虽没打好,可检验出了兵器装备存在的重大隐患。司令员可能还不知道它的后果的严重性。我按靶场上出现的情况计算了一下,如果这次不打靶就进入阵地打仗,那么这次战斗,非但打不下飞机,而且三发导弹都要落在国庆十大建筑之一的北京火车站附近,不仅损失惨重,在国际国内还会造成极坏的影响。后果就不堪设想。所以,我建议领导,今后新兵器装备部队后,一定要使用自己的装备打一次靶,以防后患。我的汇报就完了。”
刘亚楼说:“不听你的汇报,我还不知道可能产生这么严重的后果。当时如果我们为了节省几发导弹,不打这个靶,就会付出比几发导弹上百倍的惨重代价。今后新兵器装备部队,一定要先打靶,后打仗,这要作为一个制度规定下来。”
岳振华的汇报,简捷明了,抓住了几个关键的问题,不长时间就把战斗经过和基本经验讲得清清楚楚,对上了刘亚楼的思路,给刘亚楼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刘亚楼说:“你汇报得简明扼要,抓住了实质性的问题。二营的党委是个抓大事的党委,二营的领导班子,是个一心一意抓工作准备打仗的班子,二营的部队有可贵的革命加拼命的精神。你的指挥,沉着灵活,决心果断。我们地空导弹部队还要发展,你们是种子部队,又打过了一仗,担负着向地空导弹部队输送人才的任务。希望你们努力抓好部队的建设,为二营再创辉煌。”
刘亚楼离开二营上车前,对岳振华说:“在北京,在党中央和毛主席身边,首次使用防空导弹打下了飞机,元帅和总部领导一定会来看飞机残骸,来你们二营视察,你们要做好组织接待工作。”
从此,二营和岳振华就在刘亚楼那里挂上了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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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16 18:04 | 显示全部楼层
11 阵地上帅星闪耀
战士们听说元帅和将军们都要到营里来视察,各个兴高采烈。立刻把简陋的阵地,规整得井井有条,把战斗中刚刚用过的兵器,擦拭维护得干干净净。他们穿上了新军装,整理了军容,精神焕发地迎接元帅和将军们的到来。
击落敌机的当天下午,我国国防科技事业的杰出领导者之一,当时负责国防工业建设的副总参谋长张爱萍上将就到北京军区空军地空导弹的群指挥所听了作战汇报,然后又赶到敌机残骸现场视察。
他是一个很重视武器装备现代化的一位高级将领。早在一营在宁夏中卫打靶时,他就视察了这种兵器,并给予了充分肯定。这次又第一个来到敌机残骸的现场。他仔细地查看了导弹击中飞机的具体部位和RB-57D飞机的结构。当听营的领导干部说三发导弹都击中了目标时,他对岳振华讲:“你们才刚刚接装训练了三个多月,第一次操纵如此先进而又复杂的兵器装备投入战斗,首战告捷,是很了不起的一件大事。你们这一仗,将打出防空作战的一个新兵种,这是今后防空作战发展的一种必然趋势。可以断言,要不了多久,它就会成为世界各大国防空武器的主角。我们的国防工业的科研生产,也应该及早动手,生产我们自己的防空导弹兵器,武装我们的部队。”
这场战斗显然促使他下定决心,加速展开我国防空导弹的研制与生产。
10月8日上午,中共中央副主席、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委员长朱德元帅在中央办公厅主任杨尚昆的陪同下,兴致勃勃地到二营视察。他先到了飞机残骸坠落现场。飞机残骸落在一块玉米地里,连个招待的桌椅都没有,二营就把在现场看守飞机残骸的战士们睡觉的床板抬了出来,用床凳当椅子,请朱老总就座。
朱老总问营长岳振华:“你那个导弹有多大?”他用手比画成碗口状:“有这么大吗?”
营长说:“我们的导弹不小,有10米多长,半米粗,两吨重。”
朱老总说:“好家伙,那么大啊!”
朱老总边看、边听、边连连说:“你们打得好!打得好!”
朱德元帅问岳振华:“你那个导弹有多大?”
看完了飞机残骸,朱老总又驱车20余公里来到二营阵地。在阵地上,营长给他汇报了战斗经过后,又陪他视察了兵器装备。
当他看到制导雷达连的兵器时,朱老总说:“还有这么多车子。”
营长简要地为他讲解了每部车子的作用和制导导弹的过程。
朱老总说:“这是科学,你们一定要学好掌握好。”
然后又到了发射架阵地,看了发射架和装在发射架上的导弹。
朱老总说:“这么长的导弹你们是怎么装到发射架上去的?”
发射班的战士立即为老人家表演了一个装导弹的战斗操作。
他说:“噢!是这样装上去的。”
离开了发射架,朱老总又看望了部队。
战士们听说朱德元帅来了,各个兴高采烈,都想亲眼看看这位在井冈山上与毛主席会师,在井冈山上与战士们一同挑一担米、一同爬一道山,与战士们同甘共苦和以身作则的老英雄,这位一直与毛主席并肩战斗的共和国第一元帅。
朱德元帅站在战士们面前,与战士说话,问长问短,问寒问暖,元帅像个慈祥的老爷爷,战士们站在他面前,毫无拘束,各个都恍惚是在井冈山,在那篇著名的文章《朱德的扁担》创造的意境中。大家深切感受着元帅的亲切和温暖。
第三天,10月9日,贺龙、徐向前、聂荣臻三位元帅,李富春副总理,全国妇联主席蔡畅、副总参谋长杨成武在空军刘亚楼司令员和成钧副司令员的陪同下,先是视察了飞机残骸现场,然后来到二营。
在二营的阵地上,贺龙元帅听着营长的战斗汇报,一边听,一边问,并不时称赞二营这一仗打得好,打得漂亮,打得是时候,灭了美蒋的威风,大长了中国人民的志气,称赞战士们是好样的。
听完了汇报之后,贺龙元帅和妇联主席蔡畅去看兵器,他们走到了坐标车的门口,站在车上迎接贺龙元帅的技师刘新梧向贺龙元帅敬了一个礼。贺龙元帅问:“你们这里有湖南人吗?”
刘新梧说:“我就是湖南人。”
贺龙元帅又问:“你们结了婚了没有?”
技师们回答:“还没有结婚。”
“没有结婚的,就请我们的妇女头给你们帮帮忙,介绍一个。”
蔡畅说:“这么帅的小伙子,哪个姑娘不愿找,没问题,我帮忙。”说得小伙子们心里热乎乎的。
贺龙元帅和蔡畅看完了兵器,来到战士们住的帐篷里,看到战士们住的帐篷那么单薄,帐篷内湿漉漉的地面、十分简易的便携式的行军床时,贺龙元帅接过营长岳振华递过来的茶杯,风趣地对蔡畅说:“大姐呀,你看看我们的部队,就是在这种艰苦的条件下,日夜守卫着祖国的领空,他们多么辛苦。你们妇女界还不来慰劳慰劳哇!”
蔡畅坐在战士的床铺上,看了看战士的被褥说:“真是苦了我们的部队,苦了我们的战士,他们真是最可爱的人!”
贺龙元帅接着说:“是啊!我们的战士才是最可爱的,他们为了人民生活的安宁,真是吃尽了千辛万苦。”
战士们听到元帅和蔡畅同志这样评价他们,一股暖流涌向全身,有的同志激动得流下了热泪。
技师张光增同志回答得好:“今天我们睡在水里、泥里,正是为了全国人民有个安静的家,能够睡在暖和的炕头上、被窝里。”
战士们对贺龙元帅也并不陌生,他两把菜刀闹革命的传奇性故事,也是人人皆知的。今天,这位传奇般的元帅来到了眼前,那么亲近,更是让大家产生了深深的敬意。
二营进入阵地后,针对着部队常年担负防空作战任务的性质,发扬空军地面防空部队的光荣传统。经营党委研究讨论,做出了“以阵地为家,以艰苦为荣”的决定,他们用石头子把这十个大字,砌在通往阵地的入口处:左边是“以阵地为家”,右边是“以艰苦为荣”。
聂荣臻元帅走到这十个大字前,停住了脚步,看了许久。他用手指着这十个大字说:“你们的这个口号提得好哇!只有我们人民的军队,才会有这样的境界。这才是我们防空战士的高尚情操。”
徐向前元帅身体不太好,是带病前来看望部队的。他身穿一件黄色呢子大衣,头戴一顶礼帽,对营长岳振华汇报战斗经过听得很仔细,尤其是对导弹发射出去,怎么自己去寻找攻击目标,又怎么知道靠近了目标去起爆击毁目标很感兴趣。当他初步弄明白了导弹攻击目标的过程之后说,这比高射炮要先进得多了,应该大力发展这种武器。
杨成武副总参谋长,是最先主张引进这种先进兵器的高级将领之一,是他亲自乘直升机飞遍了北京郊区,为五个地空导弹营勘选的阵地,也是他批准将二营放在北京东南方向的张家湾机场执行作战任务。今天,他看过了二营用这种兵器击落的敌机,心里更是高兴。他把二营的阵地转了个遍,仔细地询问每一部兵器的用途,一边看着,一边对营的领导讲:“你们一定要把这支种子部队建设好,这个部队一定会有一个更大的发展,到那时会需要更多的人才。”
苏联对中国空军在世界上首次使用苏制的地空导弹打下了敌机,尤其是打下了当时世界上由轰炸机改装的飞得很高又飞得很快的侦察机RB-57D感到很震惊,出乎他们的意料。当打完了仗,中方把战况通报给苏方后,苏联政府立即提出,派一个专家组乘专机前往中国,参观飞机的残骸,参观参战的部队。这一天,他们也来到了二营,了解二营的战斗经过和使用武器的情况。他们听了营长岳振华的介绍后,伸出了大拇指,称赞中国军队是好样的,是世界防空史上的奇迹。并和贺龙、徐向前、聂荣臻元帅一同来到发射架旁观看了发射班战士为他们表演的向发射架上装填导弹的战斗操作动作。
10月10日上午,秋雨阵阵。时任中共中央副主席、国务院副总理兼国防部长的林彪冒着细雨来到二营视察。他先听了战斗情况汇报,又到营长的指挥车上查看兵器。他坐在营长的指挥位置上,看了显示车显示器上模拟的飞机信号,按了按发射导弹的发射按钮。引导技师徐培信简要地为他做了战斗操作表演,林彪很兴奋。他话不多,走下指挥车后,对正在准备与他一起合影的干部战士们说:“同志们打得好!”然后和战士们一起合影留念。
10月12日晚上,贺龙、徐向前、聂荣臻三位元帅在华侨饭店,宴请了岳振华营长。
华侨饭店是当时北京新建的最高级的饭店,知名度很高。选在华侨饭店宴请这位刚刚使用地空导弹击落了敌机的营长、一位中级军官,可见这一仗在老帅们的心目中有多么重要的位置,也看出老帅们对取得的胜利是多么高兴。
在岳振华到来之前,三位老帅正坐在餐厅的沙发上,就打下这架敌机谈论着在现代战争中武器的重要性。
聂荣臻元帅是亲率代表团到苏联去谈判引进这种兵器的,又是主管国防工业建设的,这一仗使他看到了地空导弹在防空作战中的作用,促使他下定了要尽快研制生产这种兵器的决心。
岳振华在秘书的引领下,走到元帅们面前,敬礼。
元帅们笑着说:嘿!我们年轻的导弹营长来了,年轻的军官,这是我们军队的希望。咱们都就座边吃边谈吧!
岳振华平生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合,在老帅们面前心情自然有点儿紧张和局促。
还没等岳振华先给老帅们敬酒,三位老帅就一同举起酒杯对岳振华说:“岳振华同志,我们的战斗英雄,祝贺二营,也祝贺你打下了这个在大陆上空侦察骚扰我们快一年的RB-57D飞机。这一仗你们打出了国威军威,现在全世界对我们的国防力量都在刮目相看。来!我们一同干一杯,庆祝我们的胜利。”
岳振华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与三位老帅碰了杯。
席间,三位老帅边吃边说,谈笑风生,欢快畅饮,还不时地向岳振华的盘子里夹菜,消除了岳振华起初的那种局促心情。
岳振华请服务员给斟满了杯,端起来对三位老帅说:“中国的传统,小的先敬老的,本来是我应该先敬老帅,没想到老帅们先端起了杯。今天我有幸借元帅之酒,敬三位老帅一杯酒,是我岳振华一生的荣耀,也是我们二营全体官兵的光荣。我们地空导弹部队从成立之日起,元帅们就非常关心重视,我们的成长,我们取得的胜利,都是与元帅们的关怀分不开的。因此,胜利应该归功于党,归功于毛主席,归功于我们敬爱的老帅们。我们营才刚刚起步,才只打下来一架飞机,就得到了元帅们这么隆重的接待和奖赏,我代表我们全营官兵,向元帅们敬上一杯,并向元帅们保证,我们一定要勤学苦练,牢牢掌握和精通手中武器,以打下更多的敌机回报老帅们对我们营的厚爱。对整个地空导弹部队的关怀。”
这是岳振华三十多年来,度过的最愉快,也是终生难忘的一个夜晚。
三位元帅一同宴请一个营长,这也是中国军队历史上仅有的一次。
受老帅们的鼓励,他回营后,召开了营的党委会,做出从零开始的决定,决心以打下更多的敌机回报老帅们的关怀。
后来到二营视察的,还有刘伯承元帅、总参谋长罗瑞卿大将、总政治部主任谭政大将。当时刘帅走路、坐车都已不方便,但仍兴致不减当年,看望部队和看完兵器后,还坚持登上营长的指挥车,坐在营长的指挥位置上,看了二营为元帅表演的对模拟目标的射击指挥和战斗操作。
短短的几天,二营如同过盛大的节日。共和国的十位元帅里,有六位及多位大将、上将等高级将领来二营视察,看望部队。这在我军的历史上是没有的。这是二营的荣誉,也是全地空导弹部队的荣誉。
元帅、将军们对二营的视察,极大地鼓舞了二营全体指战员的斗志。战士们说:“做梦都不敢想,能见到这么多元帅、将军,这是我们一生的幸福和荣幸。我们一定要以实际行动,建设好二营,打下更多的敌机,回报元帅和将军们对我们二营的厚爱。”
元帅和高级将领们对二营的视察,也使刚刚出世的地空导弹在元帅和将领们的心里占有了很重要的位置,他们对地空导弹部队的发展给予了极大的重视。
根据中苏1957年10月15日签订的协议。不久,中央军委决定再组建五个地空导弹营,由第三训练基地负责训练。
第三训练基地,从前一批训练的一、二、三营中,选调了几十名教员,设立了战术、雷达、发射设备和技术保障设备四个教研室,使用一、二、三营的兵器,用以老带新的方式,开始了五个营的改装训练。迎来了地空导弹部队发展的新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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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16 18:09 | 显示全部楼层
12 庆功喜筵举杯问盏
10月14日下午,空军在通县机场礼堂,为二营隆重举行了祝捷庆功大会,并对作战有功人员进行奖励。
空军首长北京军区空军和空军领导机关各部门的领导参加了庆祝大会。
祝捷会上,第三训练基地主任张伯华首先宣读了国防部长林彪1959年10月10日签署的嘉奖令。嘉奖令说:
“十月七日十二时四分,你们击落敌人RB-57D飞机一架的胜利,标志着你们通过勤学苦练,已获得了大的成就,为了发扬成绩,鼓励上进,对你们这次所表现的成就,特予通令嘉奖。希望你们加紧学习,熟练地掌握手中武器与装备,随时准备打击敢于来犯的敌人,为争取新的胜利而加倍努力。
空军首长也予以通令嘉奖。
嘉奖令说:“这是第一次击落敌人高空大速度侦察机,对敌人是一个严重的打击,对我军是一个很大的鼓舞。为今后继续取得胜利创造了良好开端。”
嘉奖令还说:“你们在党和上级的领导下,鼓足干劲,克服困难,勤学苦练,正确指挥和熟练地掌握现代技术战术,所以取得这次胜利。为此,特予通令嘉奖。”
嘉奖令中最后勉励二营继续鼓足干劲,积极努力,戒骄戒躁,很好地总结经验,在现有的基础上进一步巩固提高,不断向前跃进,争取更大胜利!
空军刘亚楼司令员亲自授予作战有功的营长岳振华等十六名同志以提前晋衔、晋级的奖励。
嘉奖令中特别提到:“空军某部指挥员岳振华同志,在作战中沉着,决心果断,正确指挥部队击落了敌机,由少校军衔提前晋升为中校军衔。”
空军王秉章副司令员亲自授予作战有功的四个集体单位和四十名同志以记功的奖励。全营荣立了集体二等功。
会上,还宣读了北京军区司令部、政治部,海军司令部、政治部,海军航空兵司令部、政治部的贺电,贺电说:这是一次重大的胜利,给敌人以沉重的打击,充分显示了人民空军的强大威力。贺电希望再接再厉,创造更大的胜利成果。
沈阳、南京、广州、福州、兰州等军区空军和十五航校也发来贺电。贺电说:这一胜利鼓舞了空军全体同志,给大家树立了积极歼敌的光辉榜样。贺电一致表示,在空军党委领导下,不断提高政治、技术水平,共同努力,积极协作,给敢于侵犯我们祖国神圣领空的敌人以更沉重的毁灭性打击。
空军政委吴法宪和成钧副司令员在会上讲了话。他们在说明了这次战斗胜利的重要意义以后,强调指出:这次战斗胜利的取得,是党和上级正确领导以及参战各部门密切协作的结果,并要求二营的全体同志戒骄戒躁,把党和人民的奖励,作为激励自己不断向前跃进的动力。很好地总结经验,继续努力学习,达到红透专深。坚决遵照毛主席“全力以赴,务歼入侵之敌”的指示,随时准备打击敢于侵犯的敌机,争取更大的胜利。
营长岳振华中校和显示车方位角操纵手刘树臣准尉代表受奖单位全体官兵讲话。岳振华说:
“我们部队在10月7日的作战中,取得了击落美制RB-57D型蒋机一架的胜利。战斗以后,我们接到了国防部林彪部长、空军首长的嘉奖令和各级领导的贺电。并且受到了党和上级给予部队和许多同志提前晋衔、晋级和记功的奖励,我们从内心感到惭愧和不安,感到我们的责任重大,感到我们所做的一点事情,与党和上级给予我们的崇高的荣誉是极不相称的。我们全营一致认为,这次战斗胜利的取得,主要是党中央、毛主席的英明领导,上级首长的正确指示,地方党委、政府和人民群众的大力支持的结果。我们向首长和到会全体同志表示:今后一定要遵照空军首长的指示,更加谦虚谨慎,刻苦学习,再接再厉,随时做好一切战斗准备,坚决歼灭敢于入侵之敌。用更大的成绩来回答党的奖励和期望。”
当天晚上,在张家湾机场的军官食堂里,举行了庆功酒宴。参加庆功会的空军领导全部参加。宴会上,大家举杯相祝,觥筹交错,到处是欢声笑语,人人都喜气洋洋,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干部战士轮流着向空军领导敬酒。空军领导看着这一群年轻精干、朝气蓬勃、各个在战斗中表现得非常出色的干部战士,无比欣慰。
在前去给首长们敬酒的干部战士中,有能喝的,也有不能喝的。能喝的,为了表现出自己的豪爽,对首长的尊敬,自然是一饮而尽,而且还故意把酒杯倒过来,叫首长看看我干啦,没有弄虚作假。但也有不会喝的,一喝就呛嗓子,脸红得像个关公,只好在众人的掩护下,做出一个一饮而尽的样子,然后再把酒吐在酒杯里,藏在衣服袖子里,以为这样就可以滥竽充数混过去了。哪知这点儿小把式,在爱喝酒的刘亚楼面前,真是小巫见大巫,成了班门弄斧,被刘亚楼一一捉住。他们赶紧向司令员求饶,老老实实地说自己不会喝酒。
刘亚楼说:“好嘛!你们把你们营长那点儿机灵劲都用到我这里来了。今天我不管你会喝不会喝,能喝不能喝,你给我来敬酒,就得干了。你骗了我,还得罚你三杯。”
这三杯酒把后来敬酒的干部战士们吓得只好乖乖地把酒喝下去。
干部战士们在空军首长面前表现出的那种单纯、真诚、落落大方、富有朝气的神态,使酒兴正浓的刘亚楼非常高兴,他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拿着酒瓶,对岳振华说:“走,人家敬我们,我们也给干部战士们敬杯酒去。”
岳振华跟在刘亚楼的后面,每走到一个餐桌上,他就先给刘司令员介绍这是什么单位,在战斗中是干什么的,这次在战斗中的表现。
他们由远而近,先来到技术保障连的测试车人员的餐桌。岳振华向刘亚楼介绍说:“这一桌是测试车的技师和操纵手。导弹就是由他们测试的。这次打仗三发导弹都命中了目标,说明他们测试调整的导弹参数非常准确。”
刘亚楼说:“你们就像是飞行部队的机械师,机械师的工作做不好,飞机就飞不好,就打不了仗。”
岳振华说:“司令员比喻得非常恰当,这个连大部分人员都是从机务部队调来的。”
刘亚楼说:“小伙子,祝贺你们,为你们的胜利干杯!”
战士们也齐声回答:“为司令员的身体健康干杯!”
与测试车人员比邻而坐的是发射班的战士,他们一看到刘亚楼司令员到了测试车人员的餐桌上,班长就悄悄地对全桌人员讲,下一个该到我们餐桌上了,我们要表现出我们发射连的精神风貌。司令员到我们餐桌上时,大家看我指挥,一起站起来,问候首长好。为首长助兴,为营长争光。
当刘亚楼从测试车技师和操纵手的餐桌上,走到了发射连的这个发射班的餐桌上时,这个班的战士,早已做好了司令员来敬酒的准备。刘亚楼一到,班长一个手势,全桌一齐站了起来,齐声说:“首长好!”
多么训练有素,刘亚楼看了很是高兴。
岳振华说:“这是发射连的发射班,打飞机的导弹就是从他们的发射架上发射的。发射架很笨重,战斗操作时体力消耗很大。吃得多,一个小伙子一顿能吃七八个馒头。”
刘亚楼说:“怪不得我看着小伙子们各个长得这么敦实粗壮,身体不壮摆弄不动发射架。”
岳振华说:“他们的活有粗有细,发射架的方位标定就要求他们一丝不差,误差大了,导弹发射出去,就飞不进制导雷达波束,不接受指令。这次打仗,他们每个发射架都标定得很精确,没出任何差错。”
刘亚楼说:“古代打仗是盘马弯弓射箭,现代我们是操着发射架发射导弹。弓箭手再有力气只能射几十米,百步穿杨,算是有力气,也射得准的了。我们的箭一射就是三四十公里。还是科学技术出战斗力!”他端起酒杯说:“好,小伙子,你们辛苦了,祝贺你们,干一杯!”
全班齐声说着:“为司令员的正确指挥干杯!”
刘新梧是个非常忠厚老实的小伙子,当兵多年,第一次要面对面见这么大的首长,还要与首长举杯同饮,庆祝胜利,心情非常激动。他不会喝酒,也从来没喝过酒,不知道酒是什么滋味。眼看着空军司令员要到他们的餐桌上敬酒了,自己又是这个餐桌上的桌长,知道不喝酒这次是躲不过去了,便为难起来。他问战友们:“你们说我喝点儿什么酒好?”
餐桌上有白酒,也有果酒。战友们对他说:“白酒辣,呛嗓子,你靠司令员那么近,呛了嗓子,喷司令员一身酒就不好了。果酒甜,也好喝,你第一次喝酒,还是先喝点儿果酒吧!”
他拿起果酒瓶,倒满了酒杯,品尝了一下,口感不错,便对战友们说:“嗨,我当酒有多么难喝呢,这有什么难处,不就是喝甜水吗?咱们车今天给司令员表现表现,叫司令员高兴高兴。”
说话之间,刘亚楼在岳振华、许甫的陪同下,来到了坐标车人员的餐桌前。全桌人员一齐站起,向司令员敬了个礼。岳振华向刘亚楼介绍说:“这是坐标技师刘新梧,也是坐标车的车长。坐标车实际是一部电子计算机,管计算飞机与导弹的坐标的,是制导雷达最难学难懂的一部分,导弹打得准不准,他这一部分是关键。”
刘亚楼说:“三发三中,说明你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好。小伙子们,举起酒杯来,祝贺你们的胜利!”
刘新梧为了在司令员面前表现得豪爽,带头仰脖一饮而尽。他不知道果酒有后劲,紧接着又连喝了三大杯,回敬首长,祝首长身体健康。
刘亚楼说:“好小伙子,能打也能喝。你喝的是果酒,要小心后劲啊!”
刘亚楼一走,他的酒劲上来了,头开始痛起来,也晕了起来,嗡嗡直叫,感到天也旋了,地也转了,歪在餐桌一边不动了。
刘亚楼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了显示车人员的餐桌上。
岳振华介绍说:“这就是打仗时我在的那个车上的人员。”
他一一地向刘亚楼介绍着:“这是引导技师徐培信,管按发射按钮的;这是距离操纵手张宝林,这是方位角操纵手刘树臣,这是高低角操纵手刘振东,三个人是捕捉和跟踪飞机的。飞机刚飞进制导雷达的探测范围,就叫他们给捕捉住了。”
显示车上的人员,是从全营人员中挑选出来的精干小伙子。他们英姿飒爽,齐刷刷地站在刘亚楼的面前,刘亚楼甚是高兴。
刘亚楼说:“你们是世界上第一个操纵导弹打飞机的人,是了不起的英雄,是要载入史册的。希望你们发扬成绩,再打胜仗,为你们的胜利干杯!”
大家齐声喊着:“为首长的健康干杯!”
晚宴气氛活跃,给空军首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宴会结束后,空军文工团演出了精彩的文艺节目,慰问参战部队。
然而胜利中也有遗憾。最令人遗憾的是打仗的前一天,因为国庆十周年大典的特殊战备期结束,部队可以轮流休息补假了,一小部分家住北京的干部,回家探家去了,他们刚走了一天,部队就打了胜仗。
和平时期的防空作战遇到一次战机是很不容易的,在防空部队,有这样一句谚语:“宁跑万次空,不漏一次情。”一方面是说,我宁愿空跑上一万次,也不能漏掉了一次敌情;从另一个方面也说明,敌情可能经常有,但打上一次仗并不容易。这些干部从组建到接装训练、打靶,到国庆战备,辛辛苦苦地奋斗了近一年,刚回家去,一口气还没喘完,就失去了参战的机会,没有立上功,没有受上奖,成为终生的遗憾,有的还为此偷偷地流下了遗憾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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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16 18:1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美芹十篇 于 2015-6-17 12:58 编辑

13 晴天霹雳:“新枪”换“旧枪”
当时有一句深入人心的格言几乎是所有取得各种成绩的人的座右铭,这就是“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二营当然也不例外。为防止产生骄傲自满情绪,在处理完战后事宜后,二营党委和领导立刻静下心来,集中精力,按照国防部在嘉奖令中提出的要求、老帅们的期望和空军首长的指示,召开了营党委会,专题研究讨论了如何发动群众总结好战斗经验,查找出存在的问题,同时做出了一切从零开始的决定。
从零开始,说起来容易,做个决定也不难,但真正要落实就难了。俗话说得好,一俊可以遮百丑。在胜利中找问题,而且真正认识到问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弄不好就会是轻描淡写地讲问题,高高兴兴地谈缺点,不痛不痒地做个自我批评,扎扎实实地走个过场。不但起不到找问题的作用,反而还会助长部队不良的风气。
善于在胜利中找问题的人,敢于在胜利中找出错误并纠正错误的人,才是最聪明的人。因为他失去的是错误,不是脸面,而找回来的是知识,是经验教训的深化,是作战本领的提高。
为了使全营认真查找问题,在胜利中看到不足,营长岳振华带头检查了在这次战斗中作战指挥上的问题。他对大家讲:
“在这次战斗中,我对射击方法,就使用得不当。应该用‘前置法’射击,我用了‘三点法’射击。虽然用‘三点法’在理论上讲,命中率相对较高一点儿,从实践上讲,这次也击落了敌机,而且是三发三中,说明了用‘三点法’射击大速度目标也是可以的。但这不能用来掩盖我们对兵器原理学得不深不透,使用不当的问题。
“教令规定:当目标速度小于100米/秒时,使用‘三点法’射击;大于100米/秒时,使用‘前置法’射击。RB-57D飞机每秒速度200米,应该用‘前置法’射击,而为什么用了‘三点法’呢?这是因为苏军教员教我们时,要我们看显示车上的速度表显示的速度决定射击方法。岂不知这个显示表的速度是根据斜距离计算出来的,远远小于目标的水平速度。这说明我们对兵器原理学得还是一知半解,不深不透。如果学透了,知道仪表的速度不是目标的水平速度,就不会出现这个问题。”
岳振华还对大家讲:“仗打胜了,功该立的也立了,奖该受的也受了,但立了功,受了奖,不等于我们没有问题。找出了问题,也不会把我们的功给撤了,把奖给取消,相反,只有老老实实地承认问题、找出问题,解决问题,才能打一仗进一步,在下一次战斗中才会再立新功。”
在营长的带动下,全营上下认真地检查了问题。从检查中使大家认识到,仗虽然打胜了,但问题仍不少。尤其是各专业技师,都老老实实地承认,我们还只是学会了跑跑线路和按条文检查兵器,有许多问题还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所以,兵器有了隐患,不能及时察觉;兵器故障了,不能及时排除。
引导技师徐培信在检查中说:“打靶没打好,我是有责任的。在接装训练中,方位角操纵手刘树臣就曾向我反映过显示器上移动垂直标线的方向与目标回波的运动方向不一致。当时,我也问了问教员,有的教员认为是正常的,有的教员就对此有怀疑。但因我们迷信兵器是苏联生产的,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到中国来又没有人动过,不会有什么问题,就没有认真地当成一个隐患来对待。这说明我们对待尖端科学兵器,还缺乏一丝不苟和精益求精的精神,这个教训一定要认真接受。
“打靶把导弹打飞了,发现了兵器存在的问题后,我就想,我们天天在显示器前操作,天天看显示器光栅的闪动,为什么没有意识到方位角天线电扫描方向搞反了这个隐患?而我们的带训老师韩砚林一上车检查,很快就准确地判断出了隐患出现在什么位置。就是因为韩砚林老师的基础理论根底深厚,兵器原理吃得透。如果我们理论基础扎实,兵器原理学透了,学明白了,我们就会早发现问题,靶也就打好了。
“在这次战斗中,营长使用了‘三点法’射击,如果说是错了,我作为引导技师,专门学显示车的,我也有责任,其实我也没有搞清楚仪表上显示的飞机速度是按斜距离计算的,这说明我们对兵器掌握得还远远不够,还必须下大力学习才行。”
收发技师张光增在检查中说:“当前我们最大的薄弱环节是兵器原理没吃透,排除兵器故障的能力低。这次打仗,组织上给我奖励,由准尉晋升为少尉军衔,是因为我在战前排除了故障,保证了战斗。但通过这次排除故障的实践,使我深深感到我们排除兵器故障的能力实在是太低了。
“在功能检查中,当徐培信技师说目标主、中放大器放大量不够,收信机工作不正常,功能检查无法进行,我发现检波器没有检波电流时,一时我也蒙了。我从来没碰上过这种故障,老师在讲排除故障的课程中,也没有这个故障案例。就像是第一次吃螃蟹,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去排除才好,所以,从天黑一直排除到快天亮了。假如这次排除故障再延长七八个小时,我们这次就失去了战机,现在想来,这是多么可怕的后果。
“我认为不光我是这样,各专业技师和我差不多的不少。所以,我的体会是,我们现在,用这么先进复杂的兵器战斗,训练和提高技师们的兵器保障能力,是当务之急,不然,总有一天我们会因兵器故障而发生失去战机的事故。”
通讯参谋马永连说:“我在这次战斗中,没有完成任务。在战斗进行到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因为我对上级指挥所方向参谋所说的话的误解,给营长的射击指挥添了乱,扰乱了决心,险些贻误战机。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错误?从思想根源上挖,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个是对领导战时叫我担任上报参谋,我不太愿意接受。我是通讯参谋,我的职责是搞好通讯保障,连得上。要打仗了,叫我坐在上报桌上一动不动地传递命令,那通讯上出了问题,影响了战斗找谁呀?
“第二个是,我把上报参谋这个战斗岗位看得太简单了,不就是接受上级的命令,报告出来,营长下达的命令,我报告上去就行了吗?这鹦鹉学舌的事有什么难的,我当了这么多年的一个通讯参谋还完不成任务?对它的重要性没有引起重视。结果就在看起来最容易的事情上,出了大错,所以我诚恳地检查我自己,也实心实意地接受领导和同志们的批评,这个教训我一定虚心接受,从今以后干任何一件事,哪怕最小最简单的一件事,都要一丝不苟,认认真真地做好。”
马永连同志诚心诚意的检查,得到了领导和同志们的好评。
这次战斗总结,搞得扎扎实实,既肯定了成绩,总结了经验,又从思想上认识到了不足,找出了存在的问题。大家心服口服地承认,对兵器原理学得还是一知半解,不深不透,作战指挥和战斗操作还谈不上熟练过硬,兵器保障还是个亟待提高的薄弱环节,指挥所战勤人员的训练还要抓紧。只有老老实实地从零开始,加紧训练,进一步提高战斗本领,才不会辜负元帅们对我们的期望,才能完成更艰巨的战斗任务。
战斗总结刚完,新年就要到了。正当全营上下高高兴兴地迎接新的一年到来的时候,12月26日,一个全营谁也没有想到的换防、换兵器的命令突然来到了二营。
换防是地空导弹二营与地空导弹老大哥一营的防务对调:一营移防到通县张家湾机场,进驻二营阵地;二营移防到大兴县东枣林,进驻一营的阵地。
换兵器是一营的兵器移交给国防科工委搞仿制、科研使用;一营接受二营的兵器;二营把现在使用的兵器交给一营,去接受临时组建的五营的兵器。五营的临时建制撤销。
二营交出去的这套兵器,是从苏联买来的新兵器,战斗性能好,对导弹制导的精确度高。在10月7日击落RB-57D飞机的战斗中,发射的三发导弹,三发全部命中目标,命中率为100%。进一步证明了它的作战性能是优良可靠的。
当过兵的人,都很清楚,武器是军人的第二生命,爱枪、爱兵器、爱装备胜过爱护自己的生命。每一个战士都希望自己有一支好枪,没有人愿意要一支破旧的老枪。对这么一套性能优良、又刚为战士们立了功、争了光的手中武器,战士们自然感情很深,倍加爱护珍惜。
而五营的兵器,是国家为了节省开支,为了少花几个人民的血汗钱,从苏联买来的老旧兵器,也是当时购进的五套兵器中的惟一一套旧兵器。苏联在出口中国前,重新喷了漆,刷了新,外表看起来像是新的,而实际上在苏联已用于教学多年,许多元器件已经老化,性能差、故障也多。
当初,买进来这套老旧兵器装备的目的,本是用于组织部队接装训练和将要组建的院校教学用的,并没有打算用它来装备战斗部队作战使用。但因中国的地空导弹装备少,美制蒋帮的高空侦察飞机对中国大陆的侦察活动又频繁,能打高空侦察机的部队又很少,防空作战任务重,为权宜之计,只好将这套老旧兵器也装备战斗部队,执行作战任务。正因为如此,就连部队打靶时,也没有把它拉到靶场去打靶检验。
官兵们毫无思想准备,一道命令下来了,要叫他们把手中的好兵器交出去,去接受一套老掉了牙的旧兵器。这真像是一个晴天霹雳,全营炸了锅。面对这个从某种意义上讲近于残酷的决定,大家一时无法接受。再加上当时已明确的归属建制,第一营是第三训练基地的,第二营是北京军区空军的,第三营是十五航空学校的维护队,第四营是二十训练基地的。这么一联系,部队就有一种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之感,抵触情绪很大,怪话牢骚也颇多。尤其是直接负责保障兵器的技师们,反应非常强烈。
有一位技师心里不服,去找一位营的领导问:“为什么要把我们营的兵器交给一营?是什么理由?这不是缴了我们的械吗?难道GCD领导的解放军,还分是亲娘生的,还是后娘养的?”
这位营的领导面带苦涩地说:“你在胡说什么?你能问我,我去问谁?下级服从上级,这个道理你该懂吧!”
这位技师说:“下级服从上级,这个道理我懂。可上级办事也得公平,办事不公,一碗水端不平,就是行动上服从,心里也不会服从。我知道,你们营的领导也是一肚子气。算了,不跟你说了,说了也没用!”一跺脚,扭头就回连队去了。
有的则直截了当地向营的领导提出:“一营的兵器交给国防科工委,直接从五营手里接过兵器不是很省事吗?为什么上级非要绕一个弯子,把我们的兵器交给一营,再让我们去接受五营的兵器呢?这不是等于脱了裤子放屁,多余的一道手续吗?请问领导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
其实,干部战士们都清楚,这已是一个改变不了的现实,只不过是为了向领导发发牢骚,出出心里的怨气而已。他们也很清楚,质问营的领导也是白质问。
战士们的思想不通,营的领导也未必比他们的思想通;战士们有意见,营的领导也未必没有意见。实际上,他们的意见比干部战士还大,只不过他们是代表一级组织,下级要服从上级。他们的身后有干部战士们在看着他们,有个以身作则的问题。就是思想上不通,也得在行动上装得像通的样子,不能像战士那样表现就是了。
领导自己思想不通,当然也就没有更好的理由去说服战士,说服下级。只好来一个: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在执行中加深理解。
意见归意见,怨气归怨气,有意见、有怨气也不能往“战友”的身上使。心爱的“战友”就要交出去了,恋恋不舍的战士们,以各种不同的形式,向他们这个没有语言,但却有着浓厚感情的“战友”告别。有的把它的参数值测了又测,调了又调,直到处于最佳状态为止,让它以一丝不苟、精益求精的严谨作风向其新主人报到;有的将其里里外外擦拭、维护了一遍又一遍,让其以精神焕发,斗志昂扬的崭新面孔,给它的新主人一个良好的印象;有的给它全身上下做了一个详细的“体检”,排除了一切不适之症,让其以健康的体魄展现在新主人面前;显示车的引导技师和操纵手们,在最后一次交接前的功能检查关机时,战士们以泪洗面地盯着显示器久久不愿下车。发射连有的发射班的班长,将全班带到为他们立了功的发射架旁,唱着:“战友啊!战友……”的歌曲,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军礼,含着眼泪离去。
1960年1月3日,二营将自己的兵器交给了一营,接受了五营的兵器,然后摩托行军进驻了大兴县东枣林阵地。
兵器该交的交了,该接的也接了。形式上的交接工作已经结束了。但兵器交接工作带来的思想问题并没有解决。
部队进入新的阵地,在做战斗准备的通电检查、调整测试中,兵器就出现了故障,迟迟做不好战斗准备。新老兵器一对比,旧不如新的问题反应得非常突出,成了技师们饭后茶余的热门话题:什么不少元器件已经老化啦;机械磨损厉害啦;参数值误差大,又不好调整啦;器材车里零备件很少啦等等问题都出来了。更有人认为:这本来就是一套打不了仗的兵器,愣叫我们二营拿着去打仗,这不是开我们的玩笑吗?
二营党委当务之急,是解决如何正确对待这套旧兵器的问题。针对种种问题,以积极的姿态进行思想说服工作。要让大家认识到:老旧兵器元器件老化、兵器质量差、故障多,这都是事实,是客观存在。但是上级已经把它交给了我们,要打仗就得用它。不用它,咱们用什么呀?不用它就不能打仗。在当前,全军才只有四个地空导弹营,这是全国地空导弹部队四分之一的战斗力。这套兵器再破、再旧,也是个宝贝疙瘩,我们也应敝帚自珍。正确的态度只能是:全营积极行动起来,以高度的政治责任心,以对党、对人民负责的精神维护调整好这套兵器。使其尽快地处于良好的战斗状态,确保能够随时投入战斗。
二营官兵最后的共识是:过去我们用新兵器取得了对空作战的胜利,现在我们使用老旧的兵器,也能担负起战备任务。将来我们还要用这套老旧兵器击落更多的敌机,让所有的人都瞧瞧,让他们心服口服:我们二营是好样的,是一支具备高素质的地空导弹部队!
二营的战士,经过了一次战斗的洗礼,有着高度的政治觉悟。他们积极响应营党委的号召,投入到对兵器的摸底调查工作中。他们对元器件逐个检查、测试。找出那些老化的元器件,采取进一步的措施,防止这些元器件加速老化。对那些参数误差大的系统、组合、电路,想方设法把它调到最佳值。对线路中焊接点粗糙,可能造成接触不良后果的,重新进行焊接。
制导雷达连在对制导雷达的检查测试中,经过反复对比,综合权衡,摸清了三个作战波道在制导精度上的差异:第三波道最好,第二、第一波道次之。针对这套兵器的现状,建议在作战中按三、二、一波道的顺序发射导弹,力争做到首发命中目标。这就是为什么在打第一仗时,是按一、二、三波道的顺序发射的导弹,而后来从打第二仗开始都是按三、二、一波道的顺序发射导弹的缘故。
在新的阵地做好了战斗准备,战士们便投入到建设新的营区的工作中。和通县张家湾机场阵地相比,东枣林阵地的条件就差得多了。在通县机场时,还有个场站作依托:有自来水喝;晚上看书学习有个电灯;场站有服务部、商店、储蓄所、邮局、澡堂,购买日常生活用品还比较方便。到了东枣林阵地,阵地周围什么建筑也没有,孤孤零零的,连个村庄都不靠。全营一律住帐篷,用水自己到较远的小河里去挑;没有电灯,只好点小煤油灯。
一出帐篷,就是荒凉的旷野。阵地和阵地四周的土地,几乎都是荒漠化的荒地,不能种庄稼。为了防沙固沙,防止沙漠化进一步恶化,当地民众在田间每隔几十米,种了一行行的杨树、柳树、榆树或是荆条。这些树大都已被沙土埋了半截,形成了一道道沙土垄子。阵地所在地名叫东枣林,是个在北京的地图上找不到的小村庄。顾名思义,这里应该是一片枣树林,但已见不到一棵枣树,枣林可能已是历史了。
一眼望去,整个阵地上也没有一棵长得像样的树。棵棵长得歪七扭八,腰弯背驼,像一个个小老头儿,个子不高,树龄不小,更增添一种凄凉感觉。本来北京的气候特点就是风沙大,时值冬季,风沙就更突出:有风就扬沙,风大时扬得天昏地暗,使人睁不开眼睛。营区和阵地上的路都是战士们在沙土地上平整而成,走起来脚底下软绵绵的,走一步退半脚。走上一段路就得脱下解放鞋来倒一倒沙土,穿上再走。要不然脚一出汗,鞋筒就成了“水泥搅拌机”。
环境恶劣,但我们的战士斗志依然,有连队的黑板报上一首风趣的打油诗为证:


东枣林,
风沙居。
漏帐篷,(漏风、漏雨、漏土)
歪脖树。
日落乌声啼,
夜深鸱鸺叫。
帐内油灯暗,
篷外旷野黑。
熄灯闻风舞,
睁眼满脸土。
问战友,
你说苦不苦?
不苦!不苦!
苦是炼金炉。


二营就这样在新的阵地上,开始了新的战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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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16 22:08 | 显示全部楼层
14 苏联人不干了。军事训练“瓜菜代”



十年防空作战经验,敌机每被我击落一次,就会收敛一下,停止侦察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有长有短,短则半年、几个月,长则一年、两年。这实际上是在为下一次的入侵侦察做准备。这种准备不是更换新的机种、机型,就是在飞机上加装什么新的作战手段,以增加我军作战的难度。二营换防到东枣林后,对这个规律认识十分清醒。
他们认真分析了部队作战的技术水平:虽然经过三个月的接装训练、打靶和这次打仗,初步地掌握了射击指挥和战斗操作技术,已具备了作战的能力。但对兵器的原理吃得还不深透,对兵器线路的走向、元器件的结构,还属于一般的了解。甚至有的是囫囵吞枣,并未完全消化。尤其是专业技师排除故障的能力还比较低,这个问题不解决,就有潜在的贻误战机或战斗失利的危险。因此必须抓住敌人暂停侦察活动,战备任务相对减轻的这段宝贵时间,在接装训练的基础上,进一步深化训练,提高战斗本领。
由于部队刚接受了一套老旧兵器,技师们对兵器情况一点儿也不摸底。这套兵器在苏联是用来教学训练用的,使用得也很不仔细,不少焊接点焊接得相当粗糙,还有不少的焊接点焊接得不符合要求,容易脱开焊点出现故障。参数误差大且不稳定,这些都需要通过大量的开机训练,对成千上万的元器件的质量、参数值逐个通电检查,摸底调整,才能掌握其规律,使之处于良好的战斗状态。
二营党委立刻决定组织一次轰轰烈烈的军事训练。
可是,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1960年7月16日,苏联政府突然照会中国政府,单方面撕毁了345个专家合同及合同补充书,中断了对中国的全部援助。1960年9月1日前,撤走了全部在华的苏联专家。
就这样,1957年10月15日中苏两国政府签订的苏联在火箭和航空等新技术方面援助中国的协定,就全部撕毁了。苏联在华的16名地空导弹专家全部撤走,同时,也终止了苏联原拟卖给中国的另外5套地空导弹兵器的计划。新组建的,正在训练的五个地空导弹营只好撤编解散。已经装备的四个地空导弹营,零备件的来源也卡断了。这对于刚换防到东枣林接收了一套老旧兵器的二营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的打击。这套需要更多的备用零部件保障的老旧兵器,直接面临着零备件补充不上而失去战斗力的威胁。
这种威胁对二营的战斗力来说是致命的:不但大量的开机训练不能搞了,而且矛盾的焦点,已经转移到了如何千方百计地压缩开机的时间,以求最大限度地延缓兵器元器件的衰老,避免受零备件短缺的影响。原先想通过加强开机训练,来提高射击指挥和战斗操作水平,提高排除兵器故障能力的训练计划顿成奢望,执行不下去了。
全营上下面临严峻的挑战,但是,大家没有气馁。
人们在一定程度上了解了事件的背景,反而被沉重的现实深深地鞭策了。大家提出:到哪山,砍哪柴,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富有富的过法,穷有穷的过法。解放前,穷人家吃饭没有粮,只好靠“瓜菜代”。现在,人家在兵器上卡我们的脖子,不给我们零备件,我们在训练上也来一个“瓜菜代”:能制作代用品训练的,我们就制作代用品训练;不能制作代用品训练,也不能多动用兵器训练的,就“口头练”、“模拟练”;不能开机练的,我们就默画兵器线路图,在“纸上练”;能结合战备检查,和兵器周、月定期维护,必须开机练的,就结合战备检查练。
人们突然迸发出极大的创造力。各个专业组织起来,到市场上去买那些能买得到的,类似于兵器机柜、组合上的开关、旋钮、按钮、显示灯、仪表等元器件。用木板、铁板按1∶1的尺寸,仿照兵器机柜、组合的布局,制作出一个个可供训练的机柜、组合。这种“土装备”在训练时,可以扳动开关,也可以按下按钮,也可看仪表指数,对训练操纵手,尤其是对训练新兵作用不小。
技术保障连训练用的导弹,因其工艺技术要求高,战斗部队自己无法制作训练代用品,必须用实弹训练。为了节省导弹,上级规定,一、二、三营的技术保障连合用一发训练弹,轮流使用。一个连有十个专业,三个连共三十个专业,就是导弹一天也不闲着,三天才轮上一天用实弹训练。一天按8个小时计算,除去各专业之间的调动时间,一发导弹分配到一个专业的时间也就是半个小时,连一个完整的课目都做不完。为解决这个矛盾,启封对接技师李超群,就自编出“口头练”、“模拟练”的教材,组织“口头练”“模拟练”。
所谓的“口头练”:就是技师下达每个课目的操作口令,各操纵手按照操作顺序叙述自己的工作内容、操作方法、要领和安全注意事项。
“模拟练”:就是在“口头练”的基础上,再到操作场地上去走位置,比画动作。就像是京剧舞台上的趟马一样,手里拿着根马鞭一摇晃,就算是骑上“马”跑了;或者用两手一比画,“门”就算“开”或者是“关”了。
这真是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口头练”、“模拟练”练得滚瓜烂熟了,一轮到他们使用训练弹训练时,他们就充分利用实弹精练,训练那些“口头练”、“模拟练”不能练的动作,达到事半功倍的训练效果。
这种奇异的训练法从导弹测试排的新战士陈厚元的一则训练手记可见一斑。
今天,当我能够熟练地掌握操作,担负起战备任务,成为“一号班”(即直接参加战斗的班子)成员的时候,不由得想起一年前的情景:那时,我们连还没有训练弹。我入伍后第一次训练,接触的兵器就是地球。即每次进行测试导弹训练时,我们的四、五、六号操纵手,就在测试车右侧的平地上,画上一个与导弹等长的长方形,视为被测试的“导弹”,并在恰当的部位标上某某号“窗口”等,然后按照测试车上技师的口令,一边说如何操作,一边手舞足蹈地比画着操作起来……在一旁检查我们“口头练”、“模拟练”的连首长还夸我们的“手舞足蹈”不错哩! 由于我们在如此简陋的条件下,坚持认真的“口头练”与“模拟练”,所以当我们一旦接触真兵器的时候,便很快掌握了实际操作本领。正如毛主席所说:“在我们的条件下,形式是落后的、倒退的,实质是进步的,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模拟练的启示当属此例。
在不能开机训练的情况下,各专业技师、号手就在“纸上练兵”,所谓“纸上练兵”就是采用小学生背书、中学生学地理,默画中国地图的方法,用纸默画出各个机柜、组合的线路原理图。通过纸上默画,达到记熟、记牢每个组合的线路原理、元器件的位置、结构、型号、参数数值。
一个专业技师负责的兵器最少的也有五六个组合。每一个组合的线路原理图,都是一大张纸,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电容、电阻、电子管等元器件,每一个元器件上都标记着它的型号、数值,可想而知,把这些线路图都要复制在脑子里,需要付出多大的劳动。
坐标专业,是制导雷达中的一个比较复杂的专业,这个专业的机柜、组合多达近二十个,元器件的数量也多。
坐标技师刘新梧的“纸上练兵”很有成果,他把所有的机柜、组合近两千个元器件的名称、型号和近四千个参数数值背记得滚瓜烂熟,还能把所有机柜和组合的线路图一个元器件不落地默画出来,目标和导弹的信号从输进第一个元器件后又怎么输出的,都能熟练地标示。
在一次考核检验战斗力的实兵演习中,在制导雷达快要开天线搜捕目标时,上级考核组给他出了一个故障,以检验他临战排除兵器故障的能力。他立即判断出故障出现的部位,把有关组合拉出来,把一个“失效”的电子管拔出,换上一个平时作为应急器材准备好的电子管,故障立即排除。
检验组很满意,演习结束讲评时说:我们认为在快要捕捉目标的时候出故障,很可能会因为排除不及时贻误战机。没想到刘新梧技师判断故障部位那么迅速、准确,备份器材准备得好,更换得很迅速,没有影响“作战”。
对此,刘新梧说:这也是被苏联人卡断了零备件来路给逼出来的,这要归功于默记默画兵器线路图和“纸上练兵”。
在后来的几次战斗中,他的功夫都派上了用场。几次战斗下来,三次提前晋衔晋级,一次记一等功。这种默记、默画兵器线路原理图的训练方法,至今还成为地空导弹部队技师的一个重要的、过硬的训练课目。
在“口头练”、“模拟练”、“纸上练”、自制代用品训练为主要形式的“瓜菜代”训练中,能结合战备检查开机进行训练,就成了训练的高级形式。所以,一到了兵器战备检查时,大家都抓紧在检查中可挤出来的分分秒秒,在兵器车上“精练”。着重训练那些不上车、不开机就练不了的战斗操作技术,尤其是对元器件在通电条件下的参数变化进行查看、测试、调整,摸清兵器中每一个元器件的质量状况。
指令产生技师袁存勤发现指令部分的一个重要的电容器,因老化参数不稳,随着开机时间的长短而变化。开机时间越长,参数变化越大。开机时间超过了40分钟,参数值就要慢慢地向差的方面变化,导致制导导弹的精确度下降。按战备要求,这个电容器应该立即更换,可是由于零备件来源被卡断了,各级器材仓库里都没有这样的备份零件,只好将它倍加保护,让它“带病”执行战斗任务。
这个发现非常重要,为营指挥员在战斗中掌握开机时间,力争在兵器最佳开机时间内作战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在后来的一次战斗中,他由少尉军衔提前晋升为中尉军衔,并荣立二等功一次。
训练没有因为苏联人的改变而中断,人们的练兵热情反而更加高涨,人人心里都像是憋着一股劲儿要跟谁较量,战斗操作、射击指挥和兵器保障水平也因为这股劲头而在不断地提高。可二营接受的这套老旧兵器装备,没有经过打靶的检验,敌机来了,能不能用它把敌机打下来?大家还是心里不踏实。
按照刘亚楼司令员在上次战斗胜利后的指示“新兵器装备部队,必须经过打靶检验才能用于战斗”,二营积极向上级建议,到靶场去打靶,检验兵器装备的战斗性能。这个建议很快得到了上级的批准。
1961年夏天,全营携带着这套老旧兵器,再次出征,到内蒙古的巴丹吉林大沙漠西端、嘉峪关以北的靶场去打靶。
这次打靶,打的是一架拉-11靶机。一发导弹就击中了目标,把靶机打了个粉碎,一时军心大振,官兵们训练的心血结出了硕果,这套老旧兵器经过精心测试调整后,战斗性能仍然良好,可以投入战斗。
部队第一次来到这里打靶时,因为刚刚学了三个月,许多问题还没有完全弄懂弄通。在进行打靶准备的过程中,处处倍加谨慎,一心一意想打好靶,可事到临头导弹又失控,没有打好,全营非常沮丧。在整个先是紧张后低沉的氛围中,谁也没有心思去好好地看一看这大戈壁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这次打靶打好了,全营精神振奋,营的领导也很高兴,决定在等候列车车皮调运的时间内,组织部队到靶场的周围看一看,让战士们欣赏一下大戈壁的独特风光。
靶场靠近内蒙古内流区河湖的弱水河,它是由上游的额济纳旗的东、西两河汇合而成。虽已是夏季,但河水不深也不急,浅浅的河面,流水清澈见底,滋润着两岸的树木花草,哺育着一峰峰的骆驼、黄羊和众多小生物。
古老而高大粗壮的胡杨树,耸立挺拔在两岸上,就像一把把巨型的大伞,为岸边的花草顶着骄阳,打着阴凉,呵护着这大戈壁滩上与干旱搏斗着的生命。靶场的战友介绍说,秋天,当胡杨树叶被秋霜染黄了的时候,你再来到弱水河边,就更有一番诗情画意。
一群群黄羊,结伴到弱水河边来吃草喝水。黄羊,因全身通黄而得名,又称“蒙古羚”。个头不大,也就是1米多长,1米来高,颈细而长,尾巴很短,角也不大,而体态轻盈,善跑。跑是它惟一的防御本领。所以,要想捉到它并不容易。
战士们都是第一次见到黄羊,黄羊的活泼可爱,深深地吸引着战士们的目光。都想靠它近一点儿,看看它是个什么模样,但你一靠近它,它就立即竖起耳朵,扬蹄奋疾,刹那间就与黄色的戈壁混成一体,扬起一片沙尘雾障,遮断了你的视线。
弱水河的两岸,还长着许多爬蔓的植物,开着蝶形花冠的紫色小花,非常可爱。但谁也叫不出名字。经询问长住靶场的战友,才知道这就是中药配方里常用的甘草。到了秋天,花就结成像把小镰刀似的褐色荚果。
甘草,又称“甜草”,是一种多年生的草木,生长在地下的根状茎,就是中药的药用部位。它性平,味甘,有缓中补虚、泻火解毒、调和诸药的功效,所以成为中药配方中的常用药。我们在中药里看到的甘草片,直径一般也就是指头粗,战士们挖出来的甘草,有的竟有擀面杖那么粗,他们用刀子切成薄片,放在茶水缸里泡水喝。
技术保障连的连长杜衍奎和指导员林宝喜,为了改善连队的伙食,组织战士们挖了不少甘草,带回北京,卖给中药铺。中药铺的药剂师一看甘草质量这么好,请求部队的同志告诉他是从哪里搞来的,以便点址进货,他们风趣地对药剂师说:这是从一个在地图上找不到地名、杳无人烟的地方弄来的,你们是无法进货的。
靶场的周围,还有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山包,山不高,光秃秃的一棵草也不长,亿万年大自然鬼斧神工、精雕细刻出了许许多多千姿百态、奇形怪状的风化石,有的像毛笔架,有的像出鞘的剑,有的则像是各种不同动物的造型,活像是一座巨型的微雕,有兴趣的干部战士,爬上山去,细心地观察寻找着一块块有欣赏价值的风化石,把它小心翼翼地敲下来,带回阵地,装点美化环境。
靶场的附近,还有一个碱湖。听靶场的战友讲,碱湖里的碱,非常纯净,不用提炼,就可用来洗衣服。他们的衣服都是用碱湖里的碱洗的。
在那个生活困难的年代,洗衣服全靠肥皂,而肥皂供应又十分短缺,每人每月凭购货证,可以买到像豆腐块大小的一块,根本不够用。尤其是当时已经有了小孩子的年轻军官们,正为天天洗尿布而发愁没有肥皂的时候,听说碱湖里的碱可以洗衣服,真是喜出望外,要是有了碱块,就解决了他们的一大难题,便纷纷来到碱湖挖碱。
碱湖,在太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走近碱湖,仿佛进入了一个冰雪的世界,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碱湖里的碱实际上不用挖,随便拣就行了。
副营长张治国,负责全营的后勤工作,是把管家的好手。他组织人力,装了两节棚车碱块,拉回了北京。
领导机关的干部们,听说二营拉回来了碱块,也带着车子到车站迎接,顺便向张副营长要一点儿碱带回去分给大家洗衣服。
二营这次打靶,打出了使用这套老旧兵器装备作战的信心,也打出了全营官兵对这套兵器的感情。从此以后,他们把这套兵器装备看作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千百倍。以放在手里怕丢,含在嘴里怕化的心情,细心保养,精心呵护。他们节省每一分钟的开机时间,最大限度地减少元器件的衰老和消耗。发扬中国人民过穷日子——“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精神,坏了修,修了用,再坏了再修,修了再用,千方百计地延长这套兵器装备的使用年限,最大限度地挖掘兵器装备的潜能,一直坚持到我国自行研制的地空导弹红旗二号兵器生产出来,才换了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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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16 22:12 | 显示全部楼层
15 在最困难的日子里


60年代初期的中国,国运实在是不佳。就在中苏关系破裂,政治经济遇到困难的情况下,新中国成立后的最严重的自然灾害也开始了。1958、1959两年全国城乡出现的粮食供应紧张的局面,不但没有缓解,反而在继续恶化。到了1960年的春季,全国性的饥荒就出现了。有的省份如安徽、山东灾情更为严重。
党中央、国务院针对这一严峻的形势,一面采取有利于尽快促进农副业发展的政策措施,激发农民生产的积极性,组织人民生产自救;一面提出了“低标准”“瓜菜代”的生活要求。全国人民一律实行定量供应。从此,人们的生活进入了一切靠定量,凭票、凭证供应的年代。买粮食要粮票,买食油要油票,买布要布票,买副食和菜也都是凭副食本定量供应。离开了票、证、本,什么也买不到。有时有了票、证、本,也不一定有实物供应。
军队也不例外,也都是凭票、凭证供应。只不过军队供应标准略比群众多一点。但因副食太差,缺少油水,仍吃不饱肚子。在战士们的餐桌上,出现了高粱、红薯面的窝窝头,地瓜叶与黄豆面的菜团子,刺槐花和花生秧做的“淀粉”,白菜根泡制做成的“人造猪肉”。战士们的体力受到很大的影响。
地空导弹营虽是现代化的装备,但战斗操作训练并不轻松,尤其是发射连和技术保障连,属于重体力的战斗操作。
发射连发射架的撤收与展开和装退导弹,是两个主要的经常训练的课目。一部10多吨重的发射架的撤收与展开,全靠发射班五六个人的强体力操作,一个训练课目做完,就精疲力竭了。装退导弹时,战士们摇动着手柄将2吨多重、10米多长的导弹装上装下,几个回合下来,就饥肠辘辘。
发射连的副连长刘明,长得膀阔腰圆,身体强壮如牛。全营比赛掰腕子,没有掰过他的;比赛摔跤也没有摔过他的,他和战士们比赛用肚皮顶铁锹,谁都没有他顶的距离远。身体壮,吃得也多,是全营有名的大肚汉。二两一个的馒头,一顿能吃十几个;吃饺子,一顿能吃标准的军用脸盆一盆。他是个很受战士们喜爱的基层干部,他组织训练,总是先讲解,自己亲自做示范动作,然后再叫战士们练。是一个敢说“看我的,跟我来,照我做”的干部。就是这么一个身强力壮的棒小伙子,由于伙食差,吃不饱,体力严重下降。组织训练时,一个示范动作做下来,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两腿发软、两眼直冒金星。有时训练了一天,到了晚上,实在饿极了,就偷偷地跑到自己连队种的菜地里,摘几个茄子或拔几个萝卜充充饥。
灾荒年间,一个连队凭证供应的肉很有限,炒上几个菜肉就吃完了。连队多日没有肉吃了,炒菜时偶尔放上一点儿肉丝或肉片,盛到每个人的菜盘里,也是星星点点,吃和没吃一个样,实在不解馋。想吃肉,又没有肉,怎么办?有福之人不用忙,刘明是个有口福的人。
一天,操作训练的中间休息时,他和战士们到发射架掩体外活动,一个战士发现田地里出现一段段被拱起的土垄子,不解地问战友:“你们看,这是什么东西在地下拱起的土垄?”
一个南方籍的战士对这位战士说:“老弟,不懂了吧,这是地老鼠拱起的。地老鼠又叫田鼠,地老鼠比家老鼠个大,肉又多又好吃,要是能捉到一只地老鼠也能解解馋。”
这刘明一听就来劲了:“怪不得到了夜间猫头鹰就叫呢,原来都是地里的地老鼠招来的。”
他一想解馋的办法有了,便问了一句:“你们谁捉过地老鼠?怎么捉?”
那位战士说:“捉地老鼠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个办法是找到它的窝,用水把它灌出来,或是用铁锹把它挖出来;一个是发现在它拱土的时候捉它。这要有一套战术,就像打口袋战一样,一把铁锹深插在它的前面,挡住它的去路,一把铁锹插在它的后面,截断它的退路,然后再用铁锹掘开‘盖子’,等它跑出来,再扑上去捉住它。”
从此,一到了业余时间,他就和几个战士,扛着铁锹在阵地周围捉地老鼠。
有一天,他们走着走着,发现近处一个地老鼠正在地下拱土。几个人一齐上去,拦头的拦头,断路的断路,掏腰的掏腰,一只地老鼠“吱”的一声从地下蹿出来,战士们一个箭步扑上去捉住,打胜了一次“扎口袋战术”的漂亮仗。
回到连队,就在帐篷后面隐蔽的地方挖了一个坑,架起了木柴,烧烤起来。地老鼠烤好了,拿到了连部的帐篷里去。多日没见肉了,地老鼠的肉香又特别诱人,刘明就坐在小办公桌前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一边吃,还一边说着:真香!真香!
说来也巧,正在这时,第三训练基地政委贺芳齐来到营里。这位老红军战士没有向营里、连里打招呼,就自己来到二营转了起来,想看看节假日里连队生活的真实情况。他转到发射连,掀起第一个帐篷正是发射连的连部。
副连长刘明正在吃地老鼠,刚吃了两口。刘明一看基地政委来了,一时不知所措,慌了手脚,想把手中的烤田鼠赶紧放到自己的折叠式小办公桌的抽屉里,谁知这地老鼠大,抽屉太浅,放不进去。只好不好意思地用两手捧着地老鼠走到贺政委的跟前,憨笑着对政委说:“老首长,你也吃点儿吧,香着呢!”
刘明当时已是基地小有名气的基层干部之一。他爱连队、爱战士;他既熟练军事技术,又善于做政治思想工作,战士们一些难以启齿的家事隐私,就连诸如:父母亲要离婚,母亲要改嫁之类的事情,都愿意对他谈谈,请他出个怎么处理的好主意。领导上对他也很赏识,认为他是一个好基层干部。所以,他在基地政委那里也是挂上了号的。
贺芳齐政委一看刘明那副尴尬的憨态,便哈哈大笑地开着玩笑说:“好啊!你刘明在偷偷地开小灶啊!”然后又悄悄地说:“是不是没肉吃,馋得忍不住了?”
刘明说:“不瞒老首长说,不单是馋了,肚子长期不进油水,也饿了,练兵都没劲了。”
贺政委说:“那还是你吃了吧。吃了好有劲练兵。”
不久,刘明请基地政委吃地老鼠的新闻故事就传遍了全营。“媒体”的作用还是很大的,从此以后,一到了业余时间,想吃肉的人也扛起铁锹到田间去挖地老鼠。
技术保障连的启封、装填、对接导弹,也都是重体力的战斗操作。由于伙食较差,战士体力不支,训练质量上去得非常艰难。
即使看起来训练体力强度不大的制导雷达连,七八个人挤在一个空间十分狭小,且又很封闭的兵器车厢内训练。由于车内温度高,空气差,受车内电子元器件辐射的影响,几个小时的训练下来,各个脸色发白,一身虚汗。
为了减轻国家的负担,弥补供给的不足,增强战士的体力,军队号召全军与人民群众同甘共苦,发扬延安时期在南泥湾大搞生产的精神。二营按照要求,立刻行动起来,进行生产自救。
当时,全国只有四个地空导弹营,这四个地空导弹营就成了防空作战,尤其是高空领域作战的主力。战备训练任务十分繁重。生产自救的任务,只能是利用业余和节假日时间进行。
犁、耙、铁锹、锄头买回来了,土地是在阵地上和阵地周围群众不种的荒漠地,全营开始平整垦荒,打井引水。
每个连开垦出一大片菜地。为便于浇水施肥,战士们用铁锹、耙子将菜地整理得平平整整,每隔1米多就用土打成一条土埂,分割成一条条小畦,根据不同的季节,请菜农来做指导,种上不同品种的蔬菜。为了解决副食供应的不足,用麦秸秆和泥,打成土坯,盖起了猪圈、羊圈、鸡舍、兔窝,养猪、养羊、养鸡、养兔。
农谚说得好: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种地不上粪,等于瞎胡混。在这块荒漠贫瘠的土地上,种菜、种庄稼,没有肥料就等于白种。那个年代,化肥很少,价格高,买不起。所以积肥的任务非常重,积农家肥要有工具,最起码的条件是要有个积肥的筐子。买筐没有钱,战士们就自己动手去割阵地周围的荆条学着自己编筐。一到业余时间和节假日,战士们就俩人一组、仨人一伙地挑着积肥筐,扛着铁锹去搜集肥料。
在阵地附近有一条小泥沟,沟底全是多年落的树叶沤成的烂泥,是个小肥料库,成了肥料的重要来源。战士们就赤着脚下到水沟,去挖烂泥。虽是阳春三四月,天已暖和,但沟里的泥水还是冰凉刺骨的,不能久呆,挖上一两筐就得赶快爬上来,活动活动再下去挖。
人尿是很好的液体氮肥,适宜种菜,为了把这部分肥料收集起来,各单位买来了瓦罐,放在小便处。晚上则在每两个帐篷中间放上一个瓦罐,既解决了战士们夜间起来小便,走路远的问题,又达到了积肥的目的。积满了一罐,战士们就抬到菜园里,放水浇菜时,将尿和水掺和在一起浇菜。
春播后,田间和菜园里齐刷刷地长出了庄稼和菜苗,从此,田间和菜园就成了官兵们业余时间和节假日的主要活动场所。特别是每天吃过晚饭后,营政治处的放映室,便播放出轻松愉快的歌曲。干部战士扛着铁锹、锄头;手持镰刀,手提水桶,背着筐篓,走进田间、菜园、猪羊圈。锄草、浇水、施肥、捉虫,清理猪圈、羊圈、鸡窝、兔窝,给猪、兔打草,忙得不亦乐乎。在没有战斗的日子里,二营真的变成了一个生产队。那是导弹阵地上的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阵地的周围,荒地多,草也多,适宜养羊。营后勤处买来一群羊,从营的警卫排选了一个姓杨的警卫战士(笔者实在记不起来这位战士的名字了)负责放羊。这个从陕西农村来的兵,在家放过羊,有一点儿放羊的常识。此时,他把放羊看成是革命工作的一部分,看成是全营提高战斗力的一部分。一边放羊,一边背一个筐为羊打草,回来晒干了,存放起来准备冬天羊过冬用。羊要生小羊羔了,他日夜守护在羊圈,照料母羊和刚出生的小羊。在他的精心放牧下,一年来羊一只没丢,也一只没死。羊群的羊一天天增多。
有一天,小杨突然病了,营卫生所的姜建国所长,感到他的病有点儿特别,自己也把不准他生的是什么病,就把他送到北京军区空军的四六六医院住院治疗。可是几天过去,查不出病因,病反而一天天加重了。姜所长的爱人是四六六医院的医生,周末晚上回家,姜建国说:“我们那位战士,可是个好兵,是个张思德式的好战士,和他一起入伍的,有的学了技术,有的当了司机,还有的当了干部,他从不计较个人的得失,天天赶着羊群去放羊,为全营解决吃肉的问题。”
姜建国的爱人“啊”了一声说:“这个战士是放羊的?”
她赶紧跑回科室去,告诉大家,从羊的身上找病因,终于检查出这位战士是因为接触羊太多,得了一种“羊病”。病症找出来了,对症下药,病很快就治好了。出院时医生建议暂不要叫他放羊了,他回来对领导说:“还是要我来放羊吧!我放了一年羊,才摸出了放羊养羊的一点儿门路,换一个人,又要重新来,对养羊不利。在革命军队里,战士干什么都是革命工作的一部分。在延安张思德烧炭是革命工作,现在,为了生产自救,为了战友们吃饱肚子,为了全营的战斗力的提高,我放羊也是革命工作的一部分。”
他又赶着羊群放牧去了。大家很是钦佩他,每当看着他赶着羊群出门时,都向他热情地打招呼,深表敬意。
一旦有了水和肥,加上良好的田间管理,多年没有耕种过的不毛之地,就变成了良田。庄稼长得出乎战士们意料得好,大田里的玉米、花生、地瓜和菜地的青菜都长得喜人。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秋天对二营来说更是个收获的季节,去年秋天小试牛刀一举击落了RB-57D,今年则是辛勤劳动,得到了秋天丰收的回报。在餐桌上品尝着自己的汗水换来的果实,从心里都有巨大的成就感。
自1959年10月7日击落RB-57D型高空侦察机后,一口气让美制蒋帮的高空侦察停止了两年三个月的时间。二营在东枣林阵地上度过了近两年半。这两年间,正是全国饥荒最严重的时候。二营在这块贫瘠的沙土地上,边战备训练,边开荒生产,真切品尝了“南泥湾”精神,明白了艰辛万事兴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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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16 22:16 | 显示全部楼层
16 U-2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世界进入了冷战时代。苏联、中国等社会主义国家的大门向西方紧紧关闭了。美国面对着巨大而又难对付的对手,无时无刻不在揣测着对方在干些什么,这无疑是做出重大决策的依据,然而就是这个情报问题成为令美国决策层十分头痛的一件事情。
窃听,重金收买叛徒,派特工……这些老套数,越来越难以满足美国人的需要了。尤其是对对方的重要战略情报的获取,更是一筹莫展。所以,一种能够飞越苏联、中国的上空,能侦察洞悉对方一切重大活动,而又不能被对方打掉的飞行器就成为美国的急需。
于是,U-2问题浮出水面。
懂得航空制造业的人都清楚:一种新型飞机从研制到用于实战,这是一个较漫长的过程。
早在1954年的秋天,当时的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为了避免类似珍珠港的事件再次发生,即授权中央情报局设计制造一种新的飞行器,专门用于飞越苏联和中国领空搜集战略情报,监控对方的动向。从此,高空侦察就成为美国中央情报局一项最重要的任务之一。
时任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杜勒斯,很快就接到了总统的科技顾问委员会成员兰德写来的一封信。在这封信里,兰德特别针对杜勒斯偏好靠人打入敌人内部,窃取情报的传统路数,着重强调了高空侦察新概念相对老式谍报方法的优势。
美国的航空制造公司得知了这一消息,为得到这笔合同,展开了激烈的竞争。据说,最先抢到前面的是马丁和贝尔公司。但他们的设计思路还没有摆脱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影响,对冷战时代究竟需要一种什么样的高空侦察机,显然悟性不够。拿出来的是一个既能用于战斗,又能用于侦察的设计方案。这个方案,实际上就是把一架B-57型轰炸机的炸弹舱换成了摄影舱,这就决定了飞机的笨重和它的飞行高度的限制,所以方案没有得到高层人士的认可。
正在这时,美国的洛克希德公司高级发展计划部副主任卡特到五角大楼去办事,在那里他碰上了一个老朋友名叫基佛。基佛透露给他一个重要的信息,说是马丁和贝尔公司正在互相竞争,为的是给美国空军设计一种用于高空侦察的飞机。可是他们的设计思路不对高层的胃口,高层有些人不喜欢他们的设计方案;中央情报局对他们这个方案也不屑一顾,没有兴趣。高层认为,要安全穿越苏联领空的“铁幕”,只有飞到21000米以上的极限高度,才能躲过苏联不断改进的米格歼击机的打击。
卡特听了基佛给他传递的这一难得的信息,欣喜若狂。他从信息中按准了高层人士和中央情报局的脉搏,这就是一要飞得高,高得要使苏联的米格飞机望尘莫及;二要续航时间长,能飞越苏联和中国的任何地方;三要照相侦察设备好。
究竟要制造一种什么样的高空侦察机,美国空军的高级将领的认识也不一致。当基佛等人带着洛克希德公司的初步设计方案,来到美国战略空军司令部,向李梅将军汇报征求意见,希望得到空军的支持和赞同时,却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李梅对送方案的人说:“我要是想侦察,宁愿把照相机装在一架B-36轰炸机上。”
显然,他对这种没有枪炮的飞机毫无兴趣。也说明这位将军只是一介武夫,他的思路仍然停留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漩涡里,只重视战斗效果,而对冷战时期的斗争方式显然并不理解。
而按准了美国高层决策人物脉搏的洛克希德公司,对李梅将军的反对和厌恶,置之不理,坚信这个设计方案是对的。下定决心,“你不买,我也造”。
行业不同,立场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不同。被李梅将军看得一钱不值的洛克希德公司的设计方案,却得到了美国中央情报局的认可。没过几个月,终于机会来了,洛克希德公司拿到了制造U-2飞机的合同。
U-2飞机的设计者,是洛克希德公司的王牌设计师,也是当时世界上最优秀、最富有创造性的飞机设计师之一的凯利?强森。他设计的这架U-2飞机,没有自卫武器,翅膀长出机身两倍,甚至连保护飞行员性命的座舱加压设备都省掉了,实际上是设计了一架身轻如燕,专用于高空侦察的飞机。形象一点儿讲,它就像是一架装上了喷气发动机的滑翔机。
U-2型飞机的确造型特殊,结构简单,而性能优越。它可以飞到22000米以上,远远超出当时世界上所有的歼击机的作战高度,其最大航程超过11200公里,能在目标国上空飞行达八九个小时,其侦察范围可覆盖整个苏联和中国大陆。
飞机上装有四种照相机,即:“B型”、“D-2型”、“F-2型”和一种小相机。
“B型”是高解像能力的全景照相机,其摇动的镜头可以拍摄从一边地平线到另一边地平线的全景地貌。从20000米以上的高空拍到的照片,可以辨别地面上小于1米的物体,在18000米的高度拍照,地面上活动的人员可清晰地显示出来。从U-2飞机拍摄的前苏联飞机场和火箭发射场的照片看,地面上的高度机密的物体一览无余,如果再加以局部放大,再加上判读专家的判读分析,什么机密都难以保住。
这种特殊的照相机使用的大型底片,每幅长达2500米,完全和U-2在空中飞行的八九个小时相匹配。也就是说,在空中飞行的时间内,它可以不停地连续拍照。侦察一次拍下的照片能堆满一间房子。
“D-2型”是一种较新的照相机,用于昼间拍摄特定的目标。它有两条胶卷,一条向前卷,一条向后卷,一次通过的收容面积宽度为27公里,收容面积比“B型”机窄,但它拍摄的照片要比“B型”机拍摄的照片清晰得多。
“F-2型”是一种红外线照相机,用于夜间照相。照相收容面积宽度约为47公里,即航线左右各为23.5公里。主要是拍摄敌对方的原子工业基地,窃取掌握敌对方的核武器的研制、生产、开发情报。因为其收容地面的宽度较窄,飞行中航线偏差稍大,就拍摄不到侦察的目标。
小相机只是用于检查航路。
机上装有电子侦察设备,包括两个系统:
一是“第3系统”。它是一种频率自动搜索和对信号自动锁定的通信侦察设备,用来侦察对方的陆空联络、空中联络指挥,可准确地测定工作频率,记录通信内容和密码暗号。
二是“第6系统”。用来粗测对方雷达频率的侦察设备。凡频率在50~300兆赫和2000~11000兆赫的对方雷达电磁波,只要照射到该机,均会被记录下参数。这种照相侦察和电子侦察相结合的技术,可以在很大程度上确立大型地面军事基地的性质、任务和分布。
U-2飞机上还有一种防飞机攻击的系统,称为“第9系统”。尾后有飞机攻击时,它可以自动发射假信号,使之无法击中U-2飞机。
U-2飞机一出厂,中央情报局便推崇备至:“它被认为是设计最好、也是服役时间最长的间谍飞机。”称得上是自中央情报局成立以来,取得的最大的成绩。
这种U-2型高空侦察机为美国提供了不少有战略价值的情报。
最明显的例子是古巴导弹危机。
长期以来,苏联没有在境外部署核弹。而美国则在苏联的周边国家设有核基地。当时,在与苏联交界的土耳其就部署了射程在3000公里以上,100万吨当量的“丘比特”导弹,核潜艇也在苏联的周边海域游弋,对此苏联如梗在喉。1959年古巴革命成功后,卡斯特罗粉碎了美国雇佣军意在颠覆古巴新生政权的猪湾登陆事件,给了苏联一个揳入古巴的机会。苏联人以保护古巴为名,悄悄地在古巴开始部署针对美国的战略性攻击武器。
大批船只从苏联和东欧驶抵古巴港口,在1962年夏天引起了美国中情局的注意,它表明苏联与古巴之间在进行密切的货物运输。新任中情局局长麦康判断:如果是苏联向古巴运送武器,绝不会只部署防御性武器,战略性导弹也必然会混在其中。但拿不出确实的证据,苏联是不会承认的。
10月14日,派出侦察的U-2飞机果然在古巴拍到了苏联战略核弹的基地照片。照片显示,苏联在古巴已建立了24座(一说20座)中程弹道导弹发射台和16座中远程弹道导弹发射台。根据推断,美国人认为他们大概只有十天到两周的时间和苏联谈判,否则后者将完成攻击美国的准备。
肯尼迪十分震惊。立即下令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执委会研判时局。执委会经过一番辩论,提出五种对策:一、入侵古巴;二、轰炸古巴;三、封锁古巴;四、要求联合国调解;五、不闻不问,任其发展。
肯尼迪决定以谈判代替动武。10月22日晚上,肯尼迪发表讲话,告诉美国人民:苏联在古巴部署了攻击性核弹,美国绝对不容忍这种挑衅。于是下令封锁古巴,不允许任何船只驶向古巴。要求苏联政府立即将设在古巴的导弹撤出。
加勒比海上空,一时风云突变,战云密布,剑拔弩张,一场核大战迫在眉睫,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事件以双方的妥协而告终。双方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的谈判,苏联于10月28日,宣布自古巴撤出进攻性武器,包括:核弹、轰炸机;美国也保证不再入侵古巴。一场核危机才平息下来。
这只“天眼”出现在中国大陆的上空后,拍摄的重要军事部署目标照片,蒋介石都要亲自过目。有一次他在看侦察照片时,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有没有他的家乡浙江奉化溪口镇的照片?不久他就看到了浙江溪口镇的照片。照片上,蒋母的坟墓居然一清二楚。
不过,U-2型飞机在设计上为了达到极高的升限、较长的续航时间和高效的侦照效果,也有许多致命的弱点:它结构轻薄、简单,机体十分脆弱,当转弯坡度大时,一旦超过范围值,就有出事的危险。所以,驾驶难度很大;引擎经常熄火,而且在高空中重新点燃极为困难;落地时狭长的机翼之间要保持油料平衡,稍有操纵不当,就会失去平衡,尤其在侧风中起降易出事故。所以,在训练和执行侦察任务中经常发生严重事故。因训练就损失U-2飞机八架,死了六个飞行员。所以,U-2的飞行员称它为“棺材角”。
洛克希德公司的U-2飞机,在研制过程中,从未正式起过名字,叫U-2是后来的事。不过虽未正式命名,它的绰号却很多,据说是美国各型飞机之最。最初有人称它为“天使”,是因为它飞得高,高得使人在地面上看不见,不知它是从哪里来的;等它开始执行飞行侦察任务时,又被封为“究竟”,原因是没有人搞得清楚它的真正角色;到了60年代,又有人叫它是“神秘女郎”,原因是它的行动非常神秘,使人不可捉摸;还有人看它通体乌黑,又是个空中间谍,就称它为“黑色谍报员”。当它到中国大陆执行侦察任务,被中国空军连续击落,飞行员的妻子当了寡妇后,又有人称它为“黑寡妇”。
但在美国,真正为大家所认同的名字还是“蛟龙夫人”。为什么叫它“蛟龙夫人”?据说这个绰号是借自1934年开始连载的漫画《泰瑞和海盗》,蛟龙夫人在漫画的故事中是一个割据一方的女寇,常让年轻的泰瑞和他的护卫穷于应付。美国介入太平洋战争后,漫画中的泰瑞也长大当兵,加入了美国空军,执行太平洋的任务,与蛟龙夫人站在同一条战线抗击日军。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漫画的主题又有了新的转变,泰瑞变成一名战斗机飞行员,而蛟龙夫人则摇身一变,成为对抗中国大陆的地下组织头目,仍然是神出鬼没,来去无踪地窃取中国大陆的情报,从未失足。
然而像漫画这种艺术形式一样,生活中的讽刺意味一点儿也不逊色。新中国成立后,打入大陆的那些号称是“蛟龙夫人”的大大小小的特务和地下组织在地面上渐渐变得无处藏身,靠把人打进来获取重要战略情报的手段,已越来越不能奏效。于是有人就把“蛟龙夫人”这个美称戴在了U-2型高空侦察机的头上,期待着它能在中国大陆的高空,自由地飞来飞去。可惜这个冠名最终还是没有叫响,世人皆知的还是那个“U-2”。
U-2这个名字,据说是后来美国洛克希德飞机公司总设计师凯莱?约翰逊为其取的,名叫Utility-2,简称U-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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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17 12:5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美芹十篇 于 2015-6-17 12:59 编辑

17 混血的“黑猫中队”

早在U-2飞机侦察中国大陆纵深之前,急于了解中国大陆战略情报的美国,也曾利用过对流圈最上层附近的喷射气流,施放“间谍气球”,向中国大陆纵深入侵。
这种被称作大气气象侦察的气球,吊挂着一个吊篮,吊篮内装有自动稳定装置,能在高空气压下持续长距离的飘行。吊篮内装有照相机,一路飘行,一路拍照。气球从东到西飘行,跨越了中国大陆后,再利用降落伞将其坠落地面。篮内还装有一部发信机,发信机发出信号,以便地面人员定位搜找。但这种办法操作起来既复杂又笨拙,受高空气流的影响,飘行航线也很不准确,费力不小,效果并不理想。在飘行中也有不少被我歼击机击落,实在是得不偿失,故没有多长时间,这种间谍侦察活动也就停止了。
1957年10月10日,盘踞在台湾的国民党集团在台北召开了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这次大会的主要任务是确立“反攻复国”的总方略,积极为“反攻大陆”做准备。自此以后,海峡两岸局势日趋紧张。为打击蒋介石集团的不断挑衅和嚣张气焰,奉毛泽东主席之命,我厦门前线的三个炮兵师于1958年8月23日12时起,开始炮击金门岛的蒋军。1个小时内,我发射了几万发炮弹。炮战一直持续到年底,给了敌人以狠狠打击。
为掌握中共的军事动态,美国中情局也多次派遣由美国人驾驶的U-2飞机,到中国大陆东南沿海进行侦察,但因航程较远,也力不从心,深感不便。
美国要侦察中国大陆纵深腹地,要靠从美国本土起飞U-2飞机是不可能的,只能在中国的周边国家和地区寻找合作伙伴。找来找去,再也没有比蒋介石集团更好的合作伙伴。
因为在蒋介石统治中国大陆时,美蒋就是主仆关系,蒋介石逃到台湾后,还要靠美国来庇护才能支撑下去,合作起来,会乖乖地听美国的指挥。大陆、台湾仅一峡之隔,台湾有靠近大陆的飞行基地,有训练有素的飞行员,而且这些飞行员大都曾是美国训练出来的。还有海峡两岸的敌对关系做掩护,U-2飞机一旦在大陆上空出了飞行事故摔下来,或者万一被中共打了下来(美国人认为这是不可能的),美国人不用出面,台湾就可耍赖,他们就可以说“大陆是中国的领土,我们可以侦照每一个地区”。美国以为这样就可把罪责推得一干二净。
1958年10月,美国为长期打开中国大陆纵深的“天窗”,监控中共的动向,借蒋介石要“反攻大陆”需要美国帮助的机会,由美国中情局驻台北办事处的负责人克莱恩,向台湾当局提出了共同合作,使用U-2飞机侦察中国大陆的计划。
但台湾当局对使用U-2飞机侦察大陆的价值并不都认同。据说,当时蒋介石集团的“国防部长”俞大维一开始就反对使用台湾空军帮美国中央情报局驾驶U-2飞机对大陆侦察。他后来发表在《中国时报》人间副刊上的《俞大维追怀往事》中说:中情局要飞U-2侦察大陆,就应该由美国空军来飞,而不应打台湾空军的主意。而且U-2所侦察的中共情报,只对美国有用。俞大维还认为,台湾所需要的是中共在大陆沿海的军事动态和北京的战略意图,不必靠U-2来侦察。更何况U-2完全是中情局一手策划的,所获情报也不会和台北分享。
在俞大维的强烈反对下,美国中情局驻台北的办事处负责人克莱恩只好直接去找蒋介石的儿子蒋经国,由蒋经国转报蒋介石核定后共同合作执行。
1959年上半年,就在中国的地空导弹兵正在北京西南郊的长辛店国防部第五研究院训练大队进行接装训练的时候,美台合作训练U-2飞行员,准备对大陆进行侦察的计划也开始启动了。台湾空军的作战署署长雷炎钧和情报署署长衣复恩到桃园、新竹、嘉义、台南等基地亲自挑选参加训练的U-2飞行员。选拔的条件是:
1. 结了婚并在台湾有家庭的人。台湾当局认为,没有结婚的人,情绪最不稳,容易发生变故,说穿了就是怕飞行员驾机起义到大陆。第一批U-2飞行员原来挑了十二个人,去冲绳检查身体全部合格,结果只确定了六人。没有选中的六个人,都是因为还没有结婚。
2. 表现要好。表现好主要是指要忠于蒋集团,肯为国民党出力卖命;要头脑机灵,有才干,生活规矩,不嫖不赌。据说被我首次击落的U-2飞行员陈怀,在蒋空军中是被奉为生活检点的“正人君子”;被我击落的李南屏则是属于铁心效忠“党国”的。
3. 军衔要上尉至少校。因为上尉、少校两级飞行员,飞行时间都在1500小时以上,飞过的机种和课目较多,飞行知识比较丰富,空中独立活动能力强,而且差不多人到中年或接近中年了,性格也比较稳定一些。
4. 英语水平较好。能独立阅读飞行教范和直接听美国人讲课。
U-2飞行员选好后,送到美国,在位于美国和墨西哥交界的拉佛林空军基地接受改装训练。
一般先用两周时间进行地面学科教育,主要讲U-2飞机的性能、发动机、仪器仪表、液压系统,学习U-2飞机的技术规则。然后,由美国人用U-3型小型联络机带飞两至三次(因为这种飞机的操纵系统与U-2飞机相似),熟悉通话程序和飞行航线,再开始过渡训练。
所谓过渡训练,即开始飞U-2,先是滑飞,继之单飞。单飞时空中有美国教官驾驶着U-3,贴近在机翼的两边观察U-2飞行的速度、高度、角度是否符合要求,通过无线电随时给予纠正,并指导着陆动作。地面上有美国教官开着高速教练车,跟着U-2落地的方向沿着跑道观察,不断地通过无线电通报U-2下落时距地面的高度,供单飞的飞行员着陆时参考,随时提醒看不见地面的飞行员,飞机离地面的距离,以避免落地太重而出事。
单飞后,转入20000米高空训练,再转入长途飞行训练,自己计算航行数据,每次飞行6~7小时,以适应到大陆纵深侦察的耐力。
飞行训练完成之后,再由美国人带到山地、荒岛、海岛、森林进行野外求生训练。
驾驶U-2飞机并非是一件易事。由于U-2飞机设计结构的原因,在高空飞行训练或到敌方执行侦察任务中,一有操作不当,常常发生发动机熄火的事故。由于在20000米以上的高空,空气稀薄,无法重新点火启动,要重新点火就要将飞行高度降到15000米以下,还不一定就能启动起来。但降到这个高度后,就会立刻遭到大陆歼击机的打击。再加上机翼较长,燃烧的油料都储存在两个机翼内,落地时,剩余的航空油料在机翼内窜流,造成落地不稳。尤其是在侧风中起降,危险性则更大,训练事故频发。
首批飞行员中有一位名叫华锡钧的,在一次夜间训练中,发动机熄火,他连续四次都没有发动起来,最后只得采取迫降措施,险些送了命。
1960年11月,台湾空军第三十五独立中队成立。一名队长,5名U-2飞行员。队长是卢锡良,原是RB-57中队的队长;五名飞行员是杨世驹、陈怀、王太佑、郗耀华、华锡钧。
三十五中队对外称为“气象侦察中队”。然而在台湾叫得最响的、知名度最高的还是“黑猫中队”。这是因为在“黑猫中队”的飞行员中,多才多艺的陈怀,为中队画了一个队徽,是一只黑猫,代表着U-2通体乌黑的机身。猫的两只眼睛代表着侦察照相设备,猫又是昼夜皆宜出没的动物,预示着它在昼夜间均可执行侦察任务。从此,“黑猫中队”就成了这个间谍飞行中队的代名词。
这个“黑猫中队”,名义上归台湾蒋匪空军总部的情报署管,实际上只能管行政和中国人的人事。中队的作战、训练、飞机、器材和拍摄的照片,都归美国中央情报局控制。美国的U-2飞机的战略侦察是全球性的,所以,这个“黑猫中队”实际上是美国设在台湾专门用来侦察中国大陆情报的一个战略侦察组。
后来被俘U-2飞行员的交待,揭开了“黑猫中队”的内幕。
该中队由两部分人员组成:一部分是美国人,一部分是蒋空军人员。美国人有一个总经理,下设经理、行政、财务、安全、作战、航行、通信、机务、电子装备、照相装备、飞行装备、补给、医药等各室。蒋空军人员有队长、作战长、飞行员、航行官、机务长、气象官、反情报官、行政官和各种勤务的士兵。
美中央情报局在台北驻有两人。“黑猫中队”中的美方人员有关U-2飞机的一切事宜,均通过这两个人向蒋空军人员交涉处理。
侦察任务也均由美中央情报局下达。由美方总经理通知中方队长,队长一面上报蒋总部,一面令航行官制定航行计划,通知执行任务的飞行员。
该间谍中队长驻桃园机场。在台湾的起飞降落都在该机场进行,保密也非常严格。
中队的人员之间,不准说队里的事情,也不准对外说。
中队的棚厂外面用砖砌的围墙封闭起来,人员都佩有“入厂证”,非内部人员不经美国负责人的同意,一律不得入内。停放飞机的棚厂,由美方安全室人员把守,不是与U-2飞机有关的人,谁也不能接近。棚厂内的通信室的几个房间除美方的几个头儿,中国人和其他美方人也不准进去。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棚厂内需要用中国的水、电、木工,则派一名美方安全人员盯着中国人工作,直到离开棚厂为止。
U-2飞机起飞、降落要封锁机场滑行道,关闭空域,不准其他飞机进入。执行任务时,除紧急情况不准进行通信联络,保持绝对静默。飞机一旦被击中,跳伞前要打开座舱内的毁灭器将飞机炸毁。
U-2飞行员以公务人员身份去美国,途中必须着便服,在美受训期间也不得与蒋帮驻美人员来往。驻该中队的美方人员一律不准带家属,也不得与美驻台其他人员交往。
停放U-2飞机的机库内有一间房子,名叫“BIRDWATCHROOM”,按其字意应译为“鸟瞰室”,实际上就是组织指挥U-2飞机起飞降落和入窜大陆时的指挥室。这间房子里设有两部“B.W”机器,有微波通信机(即U.H.F,用于短距离同U-2飞行员通话用)、短波通信机(即H.F,用于远距离同U-2飞行员通话用),还有直通石门“管制报告中心”、大溪窃听机构的电话,墙上挂着一张包括中国大陆、朝鲜、中南半岛等地区的地图。
与鸟瞰室相对应的是,U-2飞机上也设有一部“B.W”机器。
U-2飞机入窜大陆时,“黑猫中队”的队长、作战长、飞行员及驻“黑猫中队”的美军负责人,管作战任务的人员和管“B.W”的人员进入这个房子。队长及U-2飞行员负责收听“H.F”、“U.H.F”两部通信机及直通大溪的电话,将大溪窃听到的我对空情报站通报的U-2空中坐标标到图上,掌握着U-2飞机入窜大陆后的飞行情况。必要时,就通过“H.F”或“U.H.F”指挥入窜大陆的U-2飞机。管作战任务的美国人,负责收听直通石门“管制报告中心”的电话,与该中心的美国人联系,掌握U-2飞机的活动情况。管“B.W”的美国人负责管两部机器并判读“B.W”显示的信号。
鸟瞰室的“B.W”的机器,每部由三个部分组成。一部分为“U.H.F”,一部分为“S.S.B”(即高频单边带通信机),另一部分为录音机。这些机器都装在一个高约1.5米,宽厚约半米的机柜内。每部“B.W”管一个频率,这个频率与入窜大陆的U-2飞行员使用的频率相同。
当U-2飞机入窜大陆时,管“B.W”的美国人即将一卷宽约20厘米的感光纸装进“B.W”机器内,入窜大陆的U-2飞行员遇到飞机故障,机上设备故障,或是油量不足,气象变化,需要使用备份航线时,即扳一次“B”电钮。棚厂内的鸟瞰室的“B.W”机器接收到信号后,即发出“嚓、嚓、嚓”的响声,就像心电图测试仪一样,将白色感光纸自动放出约2米多长。管“B.W”的美国人将这段纸撕下,放在日光灯下照一照,白色感光纸就变成了米黄色并出现许多线条。
管“B.W”的美国人即根据此线条判读入窜大陆的U-2飞机的飞行员,是否使用了自动驾驶仪,是否超速,交流电源是否打开,氧气系统是否正常,飞机是否超负荷,“第9、12系统”是否显示,排气温度是否低于500℃和325℃,飞机的飞行高度是否下降到18300米,油门是否小于70%~80%。只要有一项指标不符合要求,U-2飞机上的“B.W”设备便自动向棚厂的鸟瞰室发出信号。
桃园机场棚厂“鸟瞰室”内的“B.W”机器内的录音机,在感光纸感光的同时也就录了音,如果需要复查感光纸的信号时,可以放录音,感光纸即可重制出一份同U-2飞机上“B.W”发出的同样信号。
美国负责人和“黑猫中队”的队长根据“B.W”收到的信号及石门、大溪通报的情况,及时了解入窜大陆的U-2飞机上主要设备的工作状况及航行情况。如果发现了不正常的状态,立即指挥入窜的U-2飞机的飞行员纠正。
自从美蒋决定使用U-2飞机夜间入窜大陆侦察之后,U-2的飞行员都感到夜间远距离航行没有信心,担忧不能按计划通过规定的航线,完不成侦察任务。为此,在桃园基地U-2飞机棚厂的“鸟瞰室”里,又增加了一部直通大溪侦听台的电话,由该台及时向“鸟瞰室”通报收听到的我空情广播数据,由标图员逐点标图,直接掌握U-2飞机的瞬间坐标。
如果发现入窜大陆的U-2飞机在关键的地标上,如将要入陆点或者是重要的检查点上,没有按航行计划通过规定航线,就通过H.F通信机,告诉执行任务的飞行员,他现在的位置,偏离计划航线多少。指挥通话完全使用代码,“L”代表左,“R”代表右,“TIME”表示提前。如讲“L10”即偏左10海里。
中国新生的地空导弹部队面临的,就是这样一个几乎用当时最为先进的科学手段武装、训练的对手,历史正徐徐拉开一台好戏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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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17 13:08 | 显示全部楼层
18 U-2勒马调转航向直指中国大西北
美国的U-2型高空侦察机还在研制快接近尾声的时候,美苏在瑞士日内瓦的高峰会议上,美国就提出了两国“开放天空”的议案。这个议案的基本点就是允许对方的侦察机穿越本国的领空,进行侦察照相,以便相互核查两国军事力量的部署情况,避免军力过度扩张造成局势紧张,或突发新的冲突。
苏联当时没有可供侦察美国本土的高空侦察机,在“开放天空”方面明显处于劣势,对苏联十分不利,所以苏联坚决反对。因此,这项议案也就胎死腹中。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阳的不行,就来阴的。于是美国中央情报局和军方情报机构便开始制定使用U-2穿越苏联“铁幕”的侦察计划。
1955年7月4日,是美国独立日(即国庆)。这天,U-2开始了首次穿越苏联领空的侦察飞行。选择侦照的首要目标是莫斯科、列宁格勒和白令海峡。这次侦察,发现了许多重要的军事设施和防卫系统,对美国的军事战略有十分重要的价值。
第一次入侵苏联侦察活动的成功,又未受到任何威胁,使美国尝到了甜头,对苏联的侦察活动也就更加频繁,有恃无恐。这样的侦察飞行,持续了四年之久。据说,美国当时有90%的苏联的战略情报就是靠U-2侦察照相得来的。
苏联当局对美国的这种高空侦察机如入无人之境的侦察飞行十分恼火,但要想打击它还无能为力,最先进的米格歼击机也打不着它,高射炮就更不用说了。那么苏联为什么不向美国提出抗议呢?1959年苏联最高领导人赫鲁晓夫出访美国,为什么对U-2飞机长达四年的入侵侦察只字不提?原因可能是,若抗议U-2飞机的入侵侦察,又没有本事把它打下来,就会让全世界都知道,苏联是一只害了伤寒的啄木鸟——嘴硬身子骨软,在全世界面前丢脸,有损国威军威,政治上陷入被动。所以,只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1960年4月底,美国人鲍尔斯驾驶U-2型飞机潜入了巴基斯坦的白沙瓦机场,经过一系列的准备工作,于5月1日从白沙瓦机场起飞,对苏联进行空中侦察。
白沙瓦机场位于巴基斯坦与阿富汗的交界处。笔者于1987年带中国空军军事友好代表团对巴基斯坦进行友好访问时,曾访问过这个机场。机场条件很好:机场跑道宽阔,净空条件也很好,位置偏僻,不易引起媒体的注意,又靠近苏联,应该说是U-2飞机侦察苏联西部比较理想的机场。
但这一天,鲍尔斯的运气实在太糟糕了,入侵苏联不久就被击落,鲍尔斯跳伞后被生俘。
据说,美国这次派遣U-2飞机对苏联西部的侦察,开始就有争议。白宫领导人开会审查时,就有人提出:5月中旬,赫鲁晓夫就要参加在法国巴黎举行的高峰会议,在此之前对苏联侦察,一旦出错,就会节外生枝,陷入被动。但当时军方急于侦察苏联SS-6洲际弹道导弹的部署,向后推迟则怕当地气象的变化而不宜实施,坚持对其侦察。欲速则不达,美国没想到得来了这么一个结果。
鲍尔斯被击落生俘,这一下子叫苏联抓住了把柄。媒体大做文章,借机狠狠抨击美国,憋了四年的怒气,一下子发泄了出来。
然而,美国撒谎还是有一套的,说什么U-2飞机是从事气象侦测时迷了航,飞行员报告,氧气设备出了问题。
美国国务院发言人怀特说:说我们在欺骗全世界是荒谬的。以后,他又补充说:“没有,绝对没有过侵犯苏联领空的有计划的尝试,从前也没有过。”
这个时候,美国政府还不知道被击落的U-2飞行员鲍尔斯还活着。
美国的掩饰之词骗不了苏联,苏联政府抓住这个事件,也不依不饶。赫鲁晓夫公开抨击美国的说辞为“一派胡言”。过了没多久,苏联宣布审判鲍尔斯了,而且展出了从U-2飞机上缴获的间谍用具和文件,人证、物证俱在,美国陷入空前的被动。
艾森豪威尔终于硬着头皮公开承认,是他批准U-2飞机在苏联上空从事飞行侦察的,并被迫承诺不再派遣这种飞机对苏联进行侦察。这才平息了美苏之间的这场风波。
对于这次鲍尔斯驾驶U-2飞机入侵苏联上空是怎么被苏联击落的,由于苏联官方没有公布是用什么武器打下来的,在一段时间内,媒体猜测传言纷纭,莫衷一是。
美国人之间流传的说法是,U-2飞机在20000米的高空上发动机熄了火,要重新启动发动机就要降低高度,至少要把高度降到15000米左右。U-2飞机就是在降低高度重新启动发动机时,被跟踪的米格飞机击落的。这种可能性,并不是没有,因为U-2飞机在高空发动机熄火的事常有发生。
但鲍尔斯本人的供词却否认了这一点,他说:飞机的发动机没有发生问题,我一直是在正常的高度飞行。
后来又传出苏联的一位投奔了西方的克格勃彭科夫斯基的说法,说是这架U-2飞机是被十四发连珠炮般的接连发射的萨姆导弹击落的。这显然是对苏联的萨姆导弹的作战性能无知,而凭空杜撰出来的。
更多的人传说是苏联的间谍机关克格勃干的。他们认为当时的苏联并没有能够击落U-2飞机的武器装备,米格-19歼击机打不上且不说,就是苏联事后不久生产的米格-21歼击机,尽管一时加力冒险能升到20000米的高度,但不能停留在20000米的平台上攻击。当时苏联的萨姆-2导弹虽有了,但命中率极低,对U-2飞机构不成什么威胁(这是一种误解——作者),最后还是克格勃大显了神通。
说是苏联的情报机关得知了美国的U-2飞机要潜入巴基斯坦的白沙瓦机场,从白沙瓦起飞侦察苏联的计划后,事先派遣了一名叫彼得的克格勃人员,以勤杂工的身份,打入了白沙瓦空军基地。彼得通过各种手段,结识了随U-2飞机保障飞行的机械师罗伯特。他投罗伯特的所好,和罗伯特交上了朋友,从罗伯特的嘴里,探听到了停在白沙瓦机场的这架U-2飞机,要在5月1日零点起飞,入侵苏联侦察。彼得将这一情报报告了苏联克格勃机关,并连夜潜入机场的停机坪,进入U-2飞机的座舱,将一截磁性钢丝插进了U-2飞机的高度仪表内。由于磁性钢丝的干扰,高度仪表的指针指到了20000米,而实际高度可能还不到15000米,为米格-19歼击机攻击创造了条件。
在这个故事中,鲍尔斯驾驶U-2飞机进入苏联领空,只飞了3小时,夜空中突然出现两架米格-19歼击机跟踪攻击,两道火光击中尾部,鲍尔斯的U-2飞机一头栽了下来。
笔者认为,这种可能性也不大,因为U-2飞机入侵苏联,是由美国的中央情报局一手操纵的。美国的中情局和苏联的克格勃,间谍与反间谍,都是行家里手。如果说苏联的克格勃能潜入到白沙瓦机场里不是没有可能,但要接近U-2飞机,进入飞机的座舱在高度仪表上做手脚,绝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从中国空军打U-2飞机的实践来看,作者更相信这是苏联防空军的萨姆-2导弹部队击落的,理由有五:
其一是,苏联当时已经有了数量较多的萨姆-2导弹,这种导弹,在其有效的射程之内,在无干扰和兵器准备良好,指挥和战斗操作正确的情况下,命中率是非常高的,三发导弹打掉一架U-2飞机是完全有把握的,绝不是像当时人们传说的命中率只有2%,构不成对U-2飞机的威胁。
其二是,美国的U-2飞机对苏联的高空侦察已有几年了,不是刚开始,苏联军方对U-2飞机的入侵侦察没有能打下来,已使空军和防空军伤透了脑筋。为此,千方百计地寻找办法击落U-2飞机,在其常理之中。
其三是,1959年的10月7日,中国空军在世界上首次使用苏联的萨姆-2导弹击落了高度20000米的美蒋RB-57D型高空侦察机后,对苏联防空军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压力:中国人仅买了几个营的萨姆-2地空导弹,训练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把类似于U-2飞机高度的RB-57D打了下来。而苏联的防空军,装备自己国家生产的导弹,时间比人家早,数量比人家多得多,却任凭美国的U-2飞机在自己的领空飞了那么多年,而打不下来,实在无颜面对江东父老。这种压力,也逼迫着他们千方百计地把U-2打下来。
其四是,当时美国的U-2飞机对苏联侦察的重点是部署在苏联境内各地的、对美国构成严重威胁的洲际导弹,尤其是SS-6洲际导弹的部署。萨姆-2导弹虽然笨重,但却是一种可移动式的导弹,把萨姆-2导弹部署在SS-6洲际导弹发射阵地的周围,打入侵侦察的U-2飞机,这是一种非常正常的军事逻辑思维。
其五是,据说美国制造U-2飞机的洛克希德公司的设计师们,通过苏联公布的飞机残骸的照片分析,认为飞机是被导弹爆炸时的碎片击中了尾部,操作失衡而坠毁。
从各方面分析,当时苏联只有萨姆-2防空导弹能够击落U-2飞机。
鲍尔斯事件之后,美国迫不得已暂停了使用U-2飞机对苏联的侦察。
1960年2月,中苏关系公开破裂,美国极想掌握中国还能否自己发展核武器和弹道导弹的情报,于是美国中央情报局把U-2飞机侦察的重点转移到了中国。尽管出现过1959年10月7日RB-57D被击落的不幸事件,但相比之下,各方面性能更优越的U-2飞机,至少在最近的几年里,中共的空军还是奈何它不得。
1961年一开始,两架U-2飞机运抵戒备森严的桃园机场。经过一年的准备之后,于1962年1月13日便接替RB-57D型飞机,开始了对中国大陆的飞行。
早在中苏关系破裂之前,美国中央情报局就已朦朦胧胧地了解到,在中国的西部甘肃省的嘉峪关以北,中国与蒙古人民共和国的国境线以南的戈壁滩上,苏联人在帮助中国人建造弹道导弹发射试验场。U-2飞机首次对中国大陆飞行侦察的第一个目标就选在那里。但打开中国的地图来看,那是中国的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的巴丹吉林大沙漠,在那片广漠无垠的大沙漠,侦察目标的具体位置在哪里,他们全然不知。
按理说,美国人使用U-2飞机对苏联搞飞行侦察,已有几年的历史了,选择侦察目标已是轻车熟路,不该有什么困难。可中国的军事部署与苏联不同。苏联的军事部署,大都在大城市周围和沿铁路线配置,航行坐标明显,便于寻找发现;而中国的重要战略军事目标,大都设在荒无人烟的大漠之中,地图上是一片空白,确定U-2飞机的侦察航线就非常困难。
所以,首次侦察飞行,他们从“黑猫中队”中的五名飞行员中,挑选了政治上最忠诚、飞行技术又出类拔萃的“黑猫中队”队徽的设计者陈怀。
陈怀被首次选中对大陆侦察,受宠若惊。他飞到目标区上空后,施尽了浑身解数,在目标区上空飞了两个多小时,直到飞机上的油料仅剩下够返回台湾的,终于找到了他要拍照的目标,完成了他首次出卖祖国利益的大漠间谍之旅。
一个半月后,1962年3月1日,副队长杨世驹驾驶一架U-2型高空侦察机,由台湾桃园基地起飞,经马祖上空入陆,对我大西北纵深侦察。穿越了中国大陆闽、浙、皖、豫、陕、甘、宁、青、蒙九个省,在银川、兰州、包头、西安诸地侦察,在青海湖海晏上空,盘旋了三圈半后,又经郑州、福州返回台湾。
这是U-2第二次在中国大陆长距离侦察我大西北地区,其侦察目标直接指向我核武器的研制试验基地,严重地威胁着我国国防工业基地的安全。敌人的侦察引起了高层领导和空军上下的关注。
在空军的指挥所里,负责防空作战的成钧副司令员,坐在指挥桌旁,两眼一直盯着高大透明的远方标图板,看着标图员用蓝色(代表敌情)的专用标图笔,一点一点地标示出U-2飞机的飞行航迹,这航迹从台湾一直延伸到了大西北的核工业要地。
空军指挥所中央的作战指挥圆桌周围,负责作战、领航、情报、高炮、导弹、雷达、通信、航行的各部部长、处长和参谋们,也都在注视着这条蓝色的航迹,随时准备执行指挥员下达给本部门的任务。
标图板上不时地在各个航段上出现了红色的航迹,这是我歼击机在执行拦截任务,但多次拦截均未奏效。U-2飞机的高度是22000米,而我歼击机的高度是17000米,5000米的差距,飞行员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望尘莫及。
成钧副司令员非常清楚,今天U-2飞机侦察的地区,是国家的核心机密,那里的几万名官兵和民工组成的基建大军,正在埋头突击修筑核武器和导弹试验基地;那里有加工提炼浓缩铀、制造核弹装置原料和原子弹壳的国防工厂;有核武器和导弹试验场。这样一个对国家、民族的命运至关重要的地区,竟被敌人的U-2飞机“开了天窗”,随时受到敌人的监视,使这位主管防空作战的将军忧心如焚,心情非常沉重,有一种受辱的愤慨。
对这天U-2飞机的侦察活动,空军司令员刘亚楼也十分恼火。他进入指挥所,站在大标图板前,看着那条刺目的、长长的蓝色航线,愤然对成钧副司令员说:“又让这家伙逍遥自在地遛了一趟跑了,事情严重啊!周总理对此事都非常关心,我们应该拿出一个对付的办法来才是。”
而此时在北京大兴县东枣林地空导弹二营的阵地上,营长岳振华和他的参谋们一听说U-2飞机出来了,就进入了指挥所。等了两年了,高空中的敌人终于露面了!大家有些亢奋地聚集在远方标图板前,认真分析U-2飞机的飞行情况。一百万分之一的地图不够用了,参谋们就临时用更大面积的地图铺在一块木板上,概略地标出它的航线。可是这条航线远离北京,部队便也没有进入战斗准备状态。
U-2飞机的出现,使有着多年的防空作战经验的岳振华认识到,RB-57D飞机入侵侦察的年代结束了,新的作战对手U-2飞机登场了。一场新的、更高的高空较量开始了。
在当时的情况下,U-2飞机是一个新对手,作为一个战斗营,掌握的情况和资料很少,上级几乎没发什么有关U-2飞机的材料,参谋们的手中也没有有关U-2飞机的更多资料,对U-2飞机的结构、性能、飞行特点还知之甚少。
U-2飞机侦察了大西北返航后,营长岳振华立即召集全营的主要战勤人员到营指挥所里,面对着U-2飞机入侵侦察的活动航线,研究如何打U-2飞机的问题。但因对这种飞机了解得太少,到了儿也没有把问题研究深透。
会后他要求参谋人员认真搜集U-2的资料,并将今天U-2飞机活动的航线绘制出来,按照今天侦察大西北的航线,模拟成对北京的侦察,制成演练想定,作为今后营合练的主要课题。要求制导雷达和目标指示雷达的操纵手,从今以后要以打U-2飞机为主要目标进行战斗操作训练。
会议结束后,他对作训参谋陈辉亭说:“据我所知,今天U-2飞机侦察的地区,是我国重要的核工业地区,中央军委、总部、空军肯定都会十分重视。目前能打U-2飞机的部队,只有四个地空导弹营,我们的思路要立即转变到打U-2飞机上来,在打U-2飞机上多动点儿脑筋,多下点儿工夫。”
当时,空军装备的防空武器,主要是五种:歼击机、高射炮、地空导弹、雷达,还有探照灯。
在一个由刘亚楼司令员和成钧副司令员组织的研讨会上,司令部作战部门的一位参谋用形象的语言说:“我们现在是看得见的不能打,能打的够不着,够得着的又太少,还挪不动。”
刘亚楼司令员听了后,猛的一下子受到了启发,他知道这位参谋的最后一句是指的地空导弹。立即反问了一句:“怎么挪不动?”
那位参谋说:“挪得动也是小动。”
刘亚楼司令员接着说:“不对!从苏联运到中国,从北京又到大西北打靶,还能说是小动?”
刘亚楼司令员一边说着,一边回过头来对着成钧副司令员说:“你说呢?成副司令。”
成钧副司令员说:“兵器是笨重,动起来困难也不小,但还是能挪得动的。问题的关键是:军委能不能解除地空导弹营保卫北京的防空作战任务。”
刘亚楼司令员说:“这倒是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不过我们的思想也要解放,形势变了,我们也不能不变。我们把能打的部队放在北京,常年守株待兔,人家又不来北京,我们还老是呆在北京,这不正是敌人所希望、我们所被动的嘛!该放的就得放,不要怕影响。敌人来了,打不下来才是最大的影响。当年延安不是也放了嘛!延安一放我们就主动了,而胡宗南就被动了,这就是军事辩证法。”
研讨会后,空军机关按照刘亚楼司令员和成钧副司令员的意图,立即向中央军委呈上了一个报告,请示将一个地空导弹营从北京拉出去,到U-2飞机经常活动的航线上,机动设伏歼击U-2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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