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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美芹十篇

转载 飞鸣镝——中国地空导弹部队作战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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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17 13:13 | 显示全部楼层
19 地空导弹军列闻警出征
空军刘亚楼司令员和成钧副司令员在向中央军委请示,将一个地空导弹营从北京拉出去,机动作战打击U-2的报告签发之后,便开始思考到哪里去打和选择哪个营出征的问题。
在解放战争中,两位将军都是组织大兵团作战的指挥员,每组织一次战役,都要选择突破口,选好能打开突破口的部队,这也是为将的取胜之道。
把地空导弹部队从北京拉出去打U-2飞机,虽说是一个营的行动,但也是一次非同小可的军事举措。中央军委极为关心,元帅们亲自批准。打的是一架U-2飞机,实际上是新中国在高空领域与美国的较量,其政治意义远大于军事意义。仗打胜了,就会极大地壮我国威军威,令全世界刮目相看,就会打掉美国的嚣张气焰,使蒋介石妄图反攻大陆的美梦破灭,就会振奋起全国人民战胜自然灾害的勇气。因而,到哪里打,用哪个营去打,胜算的把握更大,就成了两位将军考虑的焦点。
机动作战,选准阵地非常重要,但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U-2飞机入窜侦察的航线是经常变化的,不是一成不变的,它的变动虽有端倪可察,但找准它并不易。我一个地空导弹营打高空侦察机的火力范围有限,选的阵地稍有偏差,就会与其擦肩而过。就像赌博一样,差一个点也不行。所以,把宝“押”在哪里很重要,押对了,才能打上;押不对,你就打不上,这可是颇费脑筋的事。
这一年,中国大陆正处于自然灾害的困难时期,逃到台湾的蒋介石集团趁我灾害之危,积极做反攻大陆的准备。U-2飞机对大陆的侦察活动多在长江以南地区。经作战和业务部门多次分析、研究、比较,决定把宝押在江西省南昌市西南80公里的樟树机场。
樟树是个可供中型轰炸机起降的机场,也是美制蒋帮U-2飞机监控的一个重点机场。樟树虽地处偏僻,但交通方便,部队可直接用铁路输送进去。有机场做掩蔽,在自己的机场内选择阵地,不惊动地方,不接触老百姓,易于隐蔽保密。部队在执行任务中的通信保障、生活保障等问题也都好解决。
关于选哪个营出征,他们在听取了空军机关对三个营的情况汇报之后,反复分析比较,以求从中选出胜算把握较大的一个。
实战经验是十分宝贵的。部队打过仗和没打过仗是大不一样的。二营经过了打RB-57D飞机这一仗,全营上下都经受了一次实战的考验,证明部队具有较高的素质。打仗更主要的还是选将,二营营长岳振华在朝鲜战场上就曾带领高炮部队对空作战,有战斗经验。在接受地空导弹兵器训练中,虽然是旁听生,但学习成绩优异,深受苏联专家的赏识。在使用地空导弹击落RB-57D飞机的战斗后,刘亚楼听了他的汇报,印象很深,认为他组织严密,指挥沉着果断,判断情况准确,反应敏捷,处置情况得当,表现出了他具有通权达变的指挥才能。
刘亚楼司令员尤其看中了岳振华在作战指挥中的沉着,他认为沉着是指挥员应付一切复杂情况的基础,对一个指挥员来讲是必备的素质。
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营在这次执行机动作战任务中,由于行动极其保密,各级领导机关均不介入,在行动中不能及时得到领导机关的帮助,作战中又没有上级的具体指挥,因此,指挥员必须具备单独作战、独立自主处置问题的能力,这一点也是岳振华同志的长处。所以,比来比去,目光落在了地空导弹第二营的头上。
于是定下决心,先将地空导弹二营从北京拉到长江以南到樟树机场机动设伏,歼灭U-2飞机,为后面的几个营的机动作战蹚蹚路,取得经验,再全面展开。
1962年6月26日,快到吃中午饭的时候,二营的电话总机守机员对值班参谋陈辉亭说:“北京军区空军的李副司令员来电话找营长,营长屋里没有人接电话怎么办?”
陈参谋一听,就告诉守机员:“把电话接到我这里来。”
陈参谋拿起电话说:“副司令员同志,我是值班参谋陈辉亭。营长正在去饭堂吃饭的路上,饭堂距营区较远,我马上跑步去叫。”
陈参谋之所以这样回答,是感到副司令员未通过秘书,而亲自直接找营长,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怕营长接电话晚了要挨批评。
李副司令员说:“不用去叫了,你告诉你们岳营长,我今天下午到你们营去,叫他等着。”
陈参谋随即又请示李副司令员:“要我们做什么准备吗?”
李副司令员说:“不用准备,去了再说。”
陈参谋放下电话,立即去饭堂向营长做了汇报。
岳振华预感到,新的任务可能即将来临。
空军刘亚楼司令员和成钧副司令员在向中央军委请示,将一个地空导弹营从北京拉出去,机动作战打击U-2的报告签发之后,便开始思考到哪里去打和选择哪个营出征的问题。
在解放战争中,两位将军都是组织大兵团作战的指挥员,每组织一次战役,都要选择突破口,选好能打开突破口的部队,这也是为将的取胜之道。
把地空导弹部队从北京拉出去打U-2飞机,虽说是一个营的行动,但也是一次非同小可的军事举措。中央军委极为关心,元帅们亲自批准。打的是一架U-2飞机,实际上是新中国在高空领域与美国的较量,其政治意义远大于军事意义。仗打胜了,就会极大地壮我国威军威,令全世界刮目相看,就会打掉美国的嚣张气焰,使蒋介石妄图反攻大陆的美梦破灭,就会振奋起全国人民战胜自然灾害的勇气。因而,到哪里打,用哪个营去打,胜算的把握更大,就成了两位将军考虑的焦点。
机动作战,选准阵地非常重要,但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U-2飞机入窜侦察的航线是经常变化的,不是一成不变的,它的变动虽有端倪可察,但找准它并不易。我一个地空导弹营打高空侦察机的火力范围有限,选的阵地稍有偏差,就会与其擦肩而过。就像赌博一样,差一个点也不行。所以,把宝“押”在哪里很重要,押对了,才能打上;押不对,你就打不上,这可是颇费脑筋的事。
这一年,中国大陆正处于自然灾害的困难时期,逃到台湾的蒋介石集团趁我灾害之危,积极做反攻大陆的准备。U-2飞机对大陆的侦察活动多在长江以南地区。经作战和业务部门多次分析、研究、比较,决定把宝押在江西省南昌市西南80公里的樟树机场。
樟树是个可供中型轰炸机起降的机场,也是美制蒋帮U-2飞机监控的一个重点机场。樟树虽地处偏僻,但交通方便,部队可直接用铁路输送进去。有机场做掩蔽,在自己的机场内选择阵地,不惊动地方,不接触老百姓,易于隐蔽保密。部队在执行任务中的通信保障、生活保障等问题也都好解决。
关于选哪个营出征,他们在听取了空军机关对三个营的情况汇报之后,反复分析比较,以求从中选出胜算把握较大的一个。
实战经验是十分宝贵的。部队打过仗和没打过仗是大不一样的。二营经过了打RB-57D飞机这一仗,全营上下都经受了一次实战的考验,证明部队具有较高的素质。打仗更主要的还是选将,二营营长岳振华在朝鲜战场上就曾带领高炮部队对空作战,有战斗经验。在接受地空导弹兵器训练中,虽然是旁听生,但学习成绩优异,深受苏联专家的赏识。在使用地空导弹击落RB-57D飞机的战斗后,刘亚楼听了他的汇报,印象很深,认为他组织严密,指挥沉着果断,判断情况准确,反应敏捷,处置情况得当,表现出了他具有通权达变的指挥才能。
刘亚楼司令员尤其看中了岳振华在作战指挥中的沉着,他认为沉着是指挥员应付一切复杂情况的基础,对一个指挥员来讲是必备的素质。
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营在这次执行机动作战任务中,由于行动极其保密,各级领导机关均不介入,在行动中不能及时得到领导机关的帮助,作战中又没有上级的具体指挥,因此,指挥员必须具备单独作战、独立自主处置问题的能力,这一点也是岳振华同志的长处。所以,比来比去,目光落在了地空导弹第二营的头上。
于是定下决心,先将地空导弹二营从北京拉到长江以南到樟树机场机动设伏,歼灭U-2飞机,为后面的几个营的机动作战蹚蹚路,取得经验,再全面展开。
1962年6月26日,快到吃中午饭的时候,二营的电话总机守机员对值班参谋陈辉亭说:“北京军区空军的李副司令员来电话找营长,营长屋里没有人接电话怎么办?”
陈参谋一听,就告诉守机员:“把电话接到我这里来。”
陈参谋拿起电话说:“副司令员同志,我是值班参谋陈辉亭。营长正在去饭堂吃饭的路上,饭堂距营区较远,我马上跑步去叫。”
陈参谋之所以这样回答,是感到副司令员未通过秘书,而亲自直接找营长,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怕营长接电话晚了要挨批评。
李副司令员说:“不用去叫了,你告诉你们岳营长,我今天下午到你们营去,叫他等着。”
陈参谋随即又请示李副司令员:“要我们做什么准备吗?”
李副司令员说:“不用准备,去了再说。”
陈参谋放下电话,立即去饭堂向营长做了汇报。
岳振华预感到,新的任务可能即将来临。
第四部分:混血的“黑猫中队”
飞机起飞后,沿着赣江向向塘飞行。坐在飞机的窗口处向下望去,决了口的赣江,那黄泥色的洪水,呈翻江倒海之势,咆哮着、翻滚着向樟树的方向冲击。洪峰所到之处,立刻一片汪洋。印证着机场的那位领导所得到的水情报告是准确的,短时间内地空导弹部队是无法进入樟树机场执行任务了。
飞机到达向塘机场落地后,天色已晚,勘选阵地已来不及。根据驻地航空兵师提供的水情资料,受赣江大堤决口的影响,部队也进驻不了向塘,成钧立即进入航空兵师指挥所,摊开地图,为部队选择新的设伏地点,选来选去,目光落在了长沙附近大托铺的空军机场。
先遣组为了赶在部队到达大托铺机场前,选好阵地,搞好兵器配置规划,迎接部队进入,第二天上午,第三训练基地的张建华参谋长就带领二营先遣组乘C-46飞机,从向塘机场起飞,飞到大托铺机场。
这一天,气候非常恶劣,从向塘到大托铺的整个航线上,都是低云雷雨天气。向塘机场上空,乌云密布,飞腾翻滚,云高不超过百米,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雷声轰轰隆隆地响着,能见度很差。
说实在话,在这种恶劣的天气情况下乘飞机是十分危险的,真有飞机起来就不知道会摔到哪里去的感觉,所以乘飞机的人各个心里在打鼓。但为了不影响部队的行动,不失去战机,他们还是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走上了飞机。
飞机冒着雷雨起飞,在大雨中穿云飞行。透过飞机的窗口,不时看到闪电划破乌云,耳中雷声大作。飞机被急剧变化的气流抛上抛下,极难控制,随时都有撞山和遭受雷击的危险。
由于飞机颠簸得厉害,乘飞机的人各个呕吐不止,脸色蜡黄。起初,虽然难受,但头脑还清醒,认为命已交给了上苍,死活就听天由命吧!担心也没有用。后来都渐渐昏迷过去,失去了知觉,任凭飞机怎样摔打,也不知道了。直到飞机在大托铺机场落地,才苏醒过来,知道飞机和自己安然无恙。
下飞机时,大家对机组人员在如此恶劣的气象条件下,保证了飞机安全,表示敬意和感谢。机组人员说:要不是任务紧急,这样恶劣的天气,是不会放飞的。
北京方面,二营营长岳振华和政委赵彬接受了机动作战任务,便连夜召开会议,布置安排部队机动作战事宜。
第一位的工作,是做组织部队铁路行军的准备。参谋吴桂华参照着打靶时部队使用的列车序列表,连夜制定出了《铁路运输列车编组序列图》。报营长审查后,拿着铁路运输计划就到军交局北京车站军代表处,联系车辆调度问题。
北京车站军运室早已接到了上级的指示,正在全力组织调运车皮。但因任务来得突然,铁路部门事先毫无准备,一个营的行动需要一百多节车皮,而且质量要求高,车皮的调运工作十分困难。
车皮调齐后,吴参谋又对车皮逐个做了细致的检查,从中挑出十几节质量最好的车皮,用于装载收发车和发射架。按照装载计划编好序列后,便将编组车辆推到南苑机场北端的专用车站,等待部队装车。
6月28日下午,二营将兵器撤出阵地,按摩托行军梯队的编组序列排好了队。天黑后,营长便率领部队向南苑机场车站出发。
南苑机场车站,在苍茫的暮色中,一片繁忙。部队到达时,天黑了。吴桂华参谋看到部队的车辆到了,便走到指挥车向营长报告了车皮编组和质量情况。
此时,空军作战部的恽前程副部长,第三训练基地主任张伯华和政委贺芳齐也都来到了车站。
营长岳振华迎上前去,请示还有什么指示。
恽前程副部长向营长传达了刘亚楼司令员的指示:“要求二营在铁路运输中一定要注意安全,兵器固定要牢靠,做到万无一失,开个好头。”
晚上10时,计划的装载时间到了。岳振华下令开始装车。已经熄火待命的兵器车辆,蓦然马达轰鸣。打开了车前的近光灯,车子一辆跟着一辆,向平板列车上开去。
南苑机场车站,是个军队专用的小侧面站台,一次最大量只能停放十节车皮。吴桂华站在车辆驶向平板车的入口处,手拿着《铁路运输列车编组序列图》,一辆一辆核实是否符合编组序列的要求。他核实一辆,放行一辆。笨重的兵器车辆,颤颤悠悠地通过渡板开到平板车上,平板车被压得吱吱作响,连带着把十节车皮也拉得晃动起来。
第一个十节车皮装载完毕后,加固组立即加固好了车辆,参谋吴桂华给机车发出一个装载完毕的信号,机车随即发出一声长鸣,把装载好的这十节车皮拖离车站,拉到丰台车辆调度编组场,去进行编组。然后再把第二组十个车皮送到站台,继续装载。
随着营长乘坐的嘎斯-67小吉普车开向平板车,第一行军梯队的装载任务结束了。部队即将离开南苑车站,开到丰台车站的调度编组场去编组。
前来检查二营装载情况的空军作战部恽前程副部长对岳振华说:“今天晚上的装载安全顺利。我回去向刘亚楼司令员和成均副司令员报告:二营装车计划周到,组织指挥严密,部队作风纪律严明,安全顺利。司令员听了一定会高兴。祝你们一路顺风,马到成功,等候你们的胜利消息!”
岳振华营长对恽前程副部长说:“请副部长转告刘司令员、成副司令员:请首长放心,我们决不辜负空军首长对我们的期望!”
军列在丰台车站调度场经过几次调动,编成了列车行军的编组序列。通信参谋马永连立即组织电话班架设好了指挥车厢通往各连、各警戒哨和军列守车的电话。一声汽笛长鸣,列车就沿着京广铁路经郑州、武汉向江西省樟树机场出发。
由于任务来得突然,营长岳振华在接受机动作战任务以来,整天宵衣旰食,忙于组织部队行动,还无暇思考如何打好这机动作战第一仗的问题。转入铁路行军后,如何打好机动作战头一仗的问题,就从他的脑海里蹦了出来,再也挥之不去。
他向吴桂华参谋安排交代了在铁路行军中应重点抓好的几项工作,便躺在指挥车厢的卧铺上,拿出带在他身边的《毛泽东军事文选》阅读起来。他时而看上一段;时而把书放在胸前,闭上眼睛思索一阵;时而又爬起来,在工作本上记上几笔。盘算着如何带领全营完成好机动作战的任务,打下U-2飞机,向党和人民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军列从北京到武汉,两天多的时间,他就这样一边组织着部队铁路行军,一边学习着毛泽东的军事著作,思考着打仗的问题。他思考成熟一个问题,就找负责这个问题的干部战士们一起讨论研究,如何抓好落实。
军列到达武汉,要过长江了。那时的长江上,没有铁路桥,列车要过长江,只能通过轮渡。所谓轮渡,就是要把列车开到轮渡码头,在待渡场分解成几段,一段一段地通过轮渡船载过江。全列车轮渡过江后,再编组成原行军序列行军。
当时的地空导弹部队铁路行军,属绝密等级。军列通过的每一个大小站,不管停车与否,都有当地的公安干警荷枪实弹地在军列通过的两边警戒,以防敌人破坏。军列每到一个路局,都有一名路局的领导乘坐在列车上,负责保证军列的运行安全,处理在本路局的铁路输送中遇到的一切问题。
具体负责部队行动事务的吴桂华参谋,看到列车快要到达长江了,便找到押乘的路局领导,一起研究分段轮渡的计划。由于跨装车辆太多,吴桂华提出不经他在摘钩现场的允许,任何人不能决定列车脱钩的部位,以防摘错造成事故。
岳振华也是第一次在铁路行军中组织部队分段轮渡过江,当吴参谋向其汇报完了整个列车分段轮渡过江的计划后,他从指挥车厢里出来,站到装在平板车上的发射架旁,观察轮渡过江的情况。
宽阔的长江,烟波浩淼,波涛滚滚,汽笛声声,百舸竞流。江风拂面,驱走了几天来的疲倦,使他更加意气风发。开局的顺利,也给他完成这次机动作战任务增强了信心和勇气。
列车全部轮渡过江后,正在恢复编组序列的调动中,乘车的路局负责人向岳振华报告:接到了铁道部和军交系统的通知,江西方面因连日大雨,洪水泛滥,赣江大堤决口,铁路中断,列车不能按原计划进入,改为在长沙卸载,具体停在哪个车站到长沙再说。
岳振华接到通知后,立即召集营部各部门领导和各连的连长、指导员在指挥车的车厢里开会,布置做好在长沙下车的准备工作。他手拿着一本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地图集,翻到江西省一幅,指着樟树对大家说:“为了保密,从北京出发时没有告诉大家要到什么地方去。按原计划,我们营是进入江西樟树机场设伏。现在刚接到通知,因南昌一段铁路被洪水冲断,樟树机场进不去了,改为在长沙卸载。具体在什么地方,到长沙再说。半路改变设伏地点,给我们造成了许多困难。张副营长带领的先遣组,能不能在部队到达长沙之前,赶到长沙选好阵地,迎接部队进入,还是个未知数,现在电话也无法联系。我们要从最困难的情况出发,考虑问题,安排工作。
“另外,敌情也会有变化。今年上半年,U-2飞机为配合蒋介石集团反攻大陆的叫嚣,侦察重点多在长江以南地区。赣江大堤决口,鹰厦铁路中断,分析敌人很可能还要派遣U-2飞机进行侦察,以评估洪水对我造成的损害程度,制造一点儿福建前沿的紧张局势。
“因此部队进入阵地后,各单位要拿出拼劲来,快速做好战斗准备,争取早日赢得战机!”
军列到达长沙,天色已暗下来。上级通知部队进驻长沙空军大托铺机场。在漆黑的夜里,机车把列车推进了大托铺机场的专用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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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17 13:20 | 显示全部楼层
20 火城长沙大海捞针
为了抢在部队的前面,乘坐的飞机在大托铺机场一落地,先遣组就立刻争分夺秒地勘选阵地。
经过仔细测量研究,决定将阵地选择在空军驻长沙大托铺机场跑道北端,靠近机窝的地面上。
这里地势稍高,而且平坦,雨季不会积水,不影响作战,也便于配置和展开兵器装备;阵地遮蔽角小,射界开阔,有利于制导雷达和目标指示雷达在最大距离上发现目标;进出阵地的道路大部分是机场的水泥地面,部队行动方便,便于迅速进入阵地,进行战斗准备;阵地靠近机场铁路的专用站台,摩托行军路程短;基本上是在机场区域内行动,以机场做掩护,隐蔽性也好。这是一个在野战条件下机动作战比较理想的阵地。
阵地位置一定下来,副营长张治国便立即给各连副连长布置任务,划分出各连的阵地配置地域,测量标定各兵器车辆的具体定位点,做出明显的标志,绘出阵地配置图,做好迎接部队进入阵地的一切准备工作。
军列趁着夜幕进入大托铺机场专用车站后,迅速组织部队卸载,占领阵地。
二营占领阵地时,正值大雨滂沱,兵器车辆进入阵地极为困难,指战员们顾不得疲劳,冒雨连夜迅速进行战斗准备,每个人心里一个念头:要抢时间,争主动,以防U-2飞机走到了前面,失去战机。
在驻地航空兵师的大力支援下,部队很快地做好了战斗准备,也安排好了生活。全营抓紧时间进行战前练兵。
七八月份的长沙是有名的火炉城市,最高气温超过40摄氏度。高温多雨的天气,潮湿闷热,使人难以忍受。阵地周围多是水泥地面,被太阳晒得烫人,用水向地面上一浇,立刻冒出一股蒸汽来。战士们穿着解放鞋走在水泥路上,脚步不敢停留太长,停留时间一长,鞋子就有被烫化了的感觉。火辣辣的太阳,晒得人又黑又瘦。战士们住的那又潮、又闷、又热的帐篷,因被雨淋湿、受热,蒸发出使人难以接受的腥臊气味。
南方蛇多。二营的干部战士,北方人居多,而北方人又最怕蛇,有个别人一见到蛇就休克,晕过去了。战士们睡的帐篷,为了减少闷热和难闻的气味,四周都用木棍架起来透风,蛇可以随便出入,到了夜间常发生蛇爬进帐篷,盘在行军床下,爬到战士的被子旁边或钻到战士的被窝与战士同睡的事件。
有一天夜里,一条蛇爬上了行军床后,又从战士的身上爬过去,因为天气太热,战士们大都赤背睡觉,蛇是凉的,正在熟睡的战士骤感一个凉的东西在身上爬,打了一个冷战,就从床上蹦起来,这条蛇被战士的举动一惊,一下子就窜到另一个战士的床上,逃出了帐篷,把全班的战士都惊醒了,久久不能入睡。
夜间战士们起来方便,或是站岗值勤,谁都怕一脚踩在蛇上,不用手电筒照明不敢下床。半夜三更,一个班起来打蛇的事经常发生,闹得大家哭笑不得。
越害怕,狼来吓。技术保障连启封装填对接排的技师李超群最怕蛇,他一见到蛇就要休克。有一次他晚上查完了岗哨后,回到帐篷倒头便睡了。第二天早晨起来叠被子时,一拿枕头,底下盘卧着一条尺把长的小蛇。他一看是条蛇,还没等他喊出来,就把他吓昏了,没等他醒过神来,蛇已经钻到草丛中去了。
而南方的战士就不同了,他们只要见到蛇,总是千方百计地把它捉住,剥了皮,送到炊事班,请炊事员做上一盘清炖蛇肉,或是做一盆蛇汤改善生活。
部队第一次机动作战,作战对象变了,战前训练必须跟上。所以,针对打U-2飞机的战斗训练任务很重。
场地训练时,战士们头顶火辣辣的骄阳,进行战斗操作,衣服一天到晚都是湿漉漉的,不几天,各个都是生一身痱子,脱一层皮,浑身瘙痒难耐。
车内训练时,七八个人挤在一个只有三四平方米的面积的车厢内训练,门窗封闭又严,车内又没有制冷降温设备,在高温天气下,再加上车内电子元器件的烘烤,车内温度高达四十五六摄氏度。一场训练下来,衣服的边角直向下滴水,下车后脱下衬衫用手一拧,汗水能把地面淋湿一片。有不少干部战士,因长期穿着被汗水湿透了的衣裤操作,大腿根部溃烂,走起路来东歪西撇地走外“八”字,遇有敌情,则咬着牙、忍着痛跑战斗警报。
人不适应,兵器装备也不适应。因高温、潮湿造成的线路短路、元器件打火、焊接点脱焊、绝缘降低而引起的兵器故障也比在北方明显多了起来。一些使用时间较长、已经出现衰老现象、尚无备份零备件更换的元器件,作战参数起了变化,影响着射击精度。还有的兵器参数出现了不正常现象,还没等抓住现象本质,又正常了,成了技师们既头疼又棘手的问题。
一向不轻易出现故障的75千瓦柴油发电机,也有时出现供电不稳和偶尔停机的故障,这种时隐时现的故障现象最叫技师们伤脑筋,还不如痛痛快快地彻底故障了,花点儿功夫找到原因解决了,心里也就踏实了。而这种现象,它又不经常出现,偶尔出现一次,抓不住也就过去了,但下一次出现,还不知在什么时间,就像是一个人偶尔发生一次心脏漏跳一样,等看上了医生,它也不漏跳了,用心电图机测也测不出来了。但这偶尔的一次出现,又是不能忽视和容忍的,因为万一偶尔出现在战斗的关键时刻,如在导弹追杀目标的瞬间,全营的战斗力就会戛然瘫痪。即使是这样的故障发生在柴油发电机上,又有备用的柴油发电机可供转换接替,也要影响兵器参数的稳定,对战斗十分不利。
为了做到战斗中万无一失,各专业技师天天闷在高温的车厢里,观察、测试、调整。车外是骄阳照,车内是火炉烤,天天就像是孙悟空被关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蒸烤一样,各个大汗淋漓,使人难以忍受。身体不支了,咬紧牙关,坚持再坚持。有病了,一边吃着药,一边检查测试。
油机技师程再坤,为保证他的发电机不出现瞬间供电不稳和偶尔的停机现象,天天钻进柴油机车内,和油机手一起观察捕捉供电不稳的征兆,分析原因。在北京时,本来是个比较高大粗壮的小伙子,十几天下来变得又黑又瘦,但他终于排除了隐患,并摸索出来在高温潮湿的环境条件下,保证柴油机可靠供电的办法。
导弹的飞行动力,先是有一级火箭靠燃烧火药柱助推起飞,四五秒钟后,一级火箭脱落后坠地,二级火箭点火继续飞向目标。二级火箭的飞行靠两种液体推进剂:一种名叫氧化剂,氧化剂腐蚀性很强,加注不慎,将氧化剂滴漏在水泥地面上,就会把水泥地面烧得像蜂窝一样;若滴到人身上,就会一直烧到骨头,而且不易治疗;另一种名叫燃料,燃料有毒,这两种液体碰到一起,就是一团火。二级火箭的飞行,就是靠加注在导弹内的这两种液体的混合燃烧产生的热量,推动二级火箭飞向目标。
第一任加注排的排长吴桂华曾偷偷地把两种液体放到一起,观察导弹推进剂的燃烧。
吴桂华是抗日战争接近尾声时参加革命部队的一个老兵,原本是学医的,朝鲜战争爆发后,美国在朝鲜战场上实施细菌战,防生物化学问题提到了部队的编制表上。为适应防生化作战的需要,组织上让他改行到防化学校学习防生物化学专业,毕业后分配到航空兵师当防化参谋。
二营组建时,需要懂氧化剂和燃料的专业人员,但当时我军没有这种专业,苏联顾问建议可从防化人员中选择,于是就把他调到二营技术保障连任加注排的排长。
他很好玩,也很好奇,受防化专业的影响,凡事都愿意亲自搞搞试验。他学了氧化剂和燃料的特性后,一直在想,这两种液体放在一起会是个什么样子?对它能产生动力,他不怀疑,不然导弹飞不起来,但那是在导弹的燃烧室里燃烧产生的动力,人看不见。他想,我当排长,光口头上给战士们讲这两种液体的放置如何如何要求严格,不能靠近在一起,战士要问我:排长,你看到过这两种液体掺和到一起是什么现象吗?我只好回答说:不知道。要想回答知道,只有亲自把这两种液体放到一起做个试验。他知道,这么做是违反规定的,要请示连长批准,那是不可能的,要做试验也只好偷偷摸摸地干。
一天晚上,他准备了两个小罐,一个人偷偷地到阵地上,分别从氧化剂和燃料槽车内取出了一罐氧化剂和一罐燃料,放到一个没有人看见也不可能引起火灾的地方,把两个罐子放到一起,每个罐子上拴上一根绳子,他牵着绳子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趴下,用手一拉线,将两个罐子拉倒,两罐液体流到一起,“嘭”的一声,瞬间腾起一团火焰,蹿上天空。他自言自语道:“乖乖,这么厉害!怪不得导弹飞得那么快。”
从此以后,他要求他排的战士们一定要严格遵守操作规程和安全要求,不得有丝毫马虎。
向导弹里加注氧化剂和燃料的数量,有严格的规定,加注得不能多也不能少,操作难度较大。加多了,溢出导弹壳外,既要伤人又要损坏弹体。兄弟营有一位干部就是因加注时,没有掌握好加注的数量,多加了一点儿,造成氧化剂外喷,出了事故,把脸烧得面目皆非,无法整形,留下了终生的遗憾。加少了,就会缩短导弹的飞行距离,U-2飞机飞得高,导弹的飞行时间长,必须加注足够的数量,才能使导弹在末端追杀飞机时,有足够的动力,去击中目标。
物体的特性是热胀冷缩。加注数量的多少,也受温度的影响。苏联没有高温地区,对液体热胀冷缩的影响不太在意,所以在苏军的操作教令中,没有在不同温度下加注数量的修正数据可供参考。部队来到长沙,第一次进入高温区,究竟影响多少,老师没讲过,教材里也没说明,部队没有实践经验,技师们心里没底。
为了保证导弹推进剂加注的数量准确,氧化剂技师郭普和燃料技师魏立才头戴防毒面具,身穿厚厚的加注防护服,脚穿高筒橡胶防护靴,各带领着加注班的战士,反复苦练在高温条件下的加注技术,摸索加注数量受温度变化的影响规律。每搞一次加注训练下来,全身就像刚被大雨淋了一场,脱下防化靴子,能倒出半靴子水来。
参谋吴桂华担任过第一任加注排长,他也和加注技师们一起,摸索、试验不同温度对加注量的影响。经过反复苦练,终于准确地掌握了高温条件下的加注数量,保证了导弹在追杀敌机时有足够的推进动力。
紧张的战备训练中,也有让人开心的事。故事发生在参谋吴桂华的身上。
建军节前夕,长沙市的党政领导带文艺团体,到大托铺机场慰问航空兵师。师政治部通知二营一起到礼堂参加慰问大会,观看文艺演出。在二营的干部战士中,有不少是湖南人。湖南人爱看花鼓戏,就像河南人爱看豫剧一样,如痴如迷。他们一听说有花鼓戏,都很想看一看,一饱家乡戏的眼福。二营到长沙一个月,因忙于战备训练,节假日没休息过,电影也一场没看,今天,地方送戏上门,领导决定都去参加慰问大会,观看演出。
在航空兵部队,飞行员是天之骄子,干什么事情都享受优待。今天看演出,就把前排最好的位置留给了飞行员,并在飞行员的座位前,临时加了桌子,摆上饮料、水果、冰棍、茶水、擦汗的毛巾,穿着整齐的女服务员为其服务。
参谋吴桂华、陈辉亭陪着营长去看节目,走到礼堂门口,检票员一看吴参谋长得粗壮结实,走起路来有飞行员的架势,就把他误认为是飞行团的领导干部,向站在旁边的女服务员使了一个眼色,服务员心领神会,走向前去对吴参谋说:“首长,您跟我来。”
吴参谋以为是叫营长,就叫营长跟服务员走。
服务员说:“不,是叫您。”
吴参谋不解其意,就跟服务员走了。
陈参谋一看,这分明是冷落了营长,就对营长说:“人家不款待我们,咱们只好对号入座吧!”
吴桂华坐在飞行员的位置上,因左邻右舍都是飞行员,自然一个人都不认识。但他是从航空兵部队调来的,对航空兵部队的那一套熟悉,也不拘束,服务员送什么,他就吃什么、喝什么,足足地过了一把享受飞行员待遇的瘾。
吴参谋的这一段两小时的经历,一时成为全营的头号新闻。
这一年还是自然灾害最严重的一年。部队机动作战,不能搞农副业生产了,伙食很差,净吃从北京带来的高粱面饼子、窝窝头。吃顿南方产的像草籽一样的大米,算是改善生活。副食品供应也很差,有供给的一点儿定额,但没有东西可供。吃的菜只能买到一点儿空心菜(大家都叫它是无缝钢管)、南瓜和老苋菜,都也吃腻了。吃不好,睡不好,天气又热,训练强度又大,战士肚子里缺油水,再加上有的人水土不服,体质很弱,病号也多了。没有东西供给,给病号做饭都成了炊事班的一大难题。
为了给病号改善一下生活,岳振华用竹竿做成钓鱼竿到阵地旁边机场的池塘里钓鱼。钓鱼是岳振华的拿手好戏,钓什么鱼,用什么钩,下什么饵,他都很在行。更拿手的是他根据水漂的起伏变化,判断鱼上钩的程度很准。因此他每次钓鱼,总不会空着手回来。
这一天去钓鱼,走到池塘边后,他对跟着他去钓鱼的通信员小姜说:“去捉几只蚂蚱来。”
小姜说:“捉蚂蚱干啥?钓鱼不是要蚯蚓吗?你昨天晚上说去钓鱼,今天早晨一起床我就去挖蚯蚓了!你看,我都挖了快一罐头瓶啦!”
他把罐头瓶拿到岳振华眼前晃了晃,显示了一番。“有了蚯蚓了,还要蚂蚱干什么?”
岳振华说:“这你就不懂了,叫你去捉,你就去捉,捉回来再给你讲。”
小姜到池塘边草多的地方,很快捉到了几只又大又肥的蚂蚱。对岳振华说:“营长,给你。”
岳振华拿着小姜给他的蚂蚱,一边把蚂蚱的翅膀和腿各掐去一半,挂到了鱼钩上,一边对小姜说:“钓什么鱼,用什么饵。蚯蚓是钓鲤鱼、鲫鱼的,钓草鱼最好还是用蚂蚱,你懂了吧!今天,咱们给病号们钓几条大草鱼,让他们换换口味。”
小姜说:“钓鱼还有这么多讲究?”
岳振华说:“你以为钓鱼那么简单,这是一门学问,不但有学问,钓鱼的人还得有悟性,不是人人都能钓上来的。”
说着,他就把鱼钩甩到池塘里去,坐在小姜为他准备的小板凳上,一动不动地瞅着鱼漂钓起鱼来。
钓鱼需要有技术,也还要有运气。这天运气真不错,半天不到就钓了六七条大草鱼。
通信员小姜把鱼送到伙房,对炊事班长说:这鱼是营长到池塘钓来的,叫我送来给病号改善伙食。
吃饭时,病号们一看餐桌上放着一条条香喷喷的大草鱼,大家就问炊事员,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炊事员说:“营长看我们没有东西做病号饭,今天特意到人家池塘里给你们钓的。”
顿时,饭堂里响起了一片掌声,几条大草鱼着实为病号改善了一下生活。大家也沾光,喝了一碗鱼汤。
后来,岳振华再去为病号钓鱼改善伙食时,被人家航空兵师的人发现了,钓鱼竿也被人家没收了,还派人把鱼塘看起来了,鱼也就钓不成了。
8月中旬,改善伙食的机会来了。
广州军区得知湖南长沙进来这么一支神秘的“543”部队,便派杨副司令代表大军区领导和机关来看望二营。解决部队的困难要靠后勤,杨副司令的夫人是湖南省军区的后勤部长,管钱管物,他便请夫人一同前往看望。说来也巧,女儿正在哈尔滨军工大学学习地空导弹专业,暑假回家,听说爸爸妈妈要去看望一个地空导弹部队,也嚷嚷着要跟着。
杨副司令说:“人家这个部队很保密,你去干什么?”
女儿说:“我就是学这个的,但学的是理论,没见过兵器,说不定我毕业了就到这个部队工作呢?先见识见识有什么不可。”
爸爸说不过女儿,一家三口就来到了二营。
杨副司令员看完了部队后,对营长、政委说:“部队到了我们的防区打仗,有什么困难讲吧!别客气。”
政委赵彬说:“部队到了广州地区,就是首长领导的部队,部队的战斗准备早已做好,就等U-2飞机来了。当前惟一的问题,就是部队生活困难一点儿,副食买不到,肉、鱼、蛋已快两个月没进口了。”
杨副司令员问:“你们享受前线补贴吗?”
赵彬回答:“湖南是三线,不享受补贴。”
杨副司令员说:“在哪里打仗,哪里就是前线。地空导弹部队特殊,部队又很少,应该享受前线补贴!”
杨副司令员的夫人风趣地说:“别看他官大,解决问题还得靠我。你们写一个报告,说明部队的特殊情况,明天到省军区后勤部找我。”
第二天,政委赵彬亲自带着一辆大卡车和后勤助理赵玉昆到省军区,拉回来了一卡车久违的猪肉、鸡蛋、鱼和其他副食。
副食拉回来了,可天那么热,温度那么高,又没有冷库储藏,肉、鱼、蛋都不能久放,只好让大家放开肚皮吃,集中力量打“歼灭战”。馋急了的部队着实地改善了一下伙食,饱了口福,补了身体。
部队刚开始机动作战时,没有长期思想准备,就像是出一次差,临时观念很浓,以为一到了设伏阵地,很快就能打上仗,打了仗,就能立即返回北京。所以,营部有的干部连棉被都没有带,只带了一条毛巾被就出来了。
进入阵地的初期,整天蹲在阵地上忙于战备、战前练兵、生活安排以及各项工作的检查落实,也无暇去思考其他问题。待这一切都做好了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天天冒着酷暑待战,一转眼四十多天过去了,U-2飞机虽也到大陆侦察,却就是不到长沙来。企盼着速战速决的干部战士久待不战,一种焦躁的情绪弥漫起来,对长沙这个点有没有战机产生了怀疑。
正在部队的情绪焦躁不安的时候,传来了总参谋长罗瑞卿大将“大海捞针,总不死心”的指示。罗总长的指示非常形象,也很有针对性。当时,地空导弹部队能打仗的共4个营,在长江以南机动作战的只有二营一个。一个营的火力范围只能覆盖半径为30公里的一个圆的面积,共和国有960多万平方公里的国土面积,在这么辽阔的天空中,要捕捉一架在20000米以上的高空中任意飞来飞去的飞机,这不是和到大海中去捞针一样难吗?
罗总长的指示给了部队很大的教育。使官兵们认识到,在大海里捞针,难度是相当大的,要在这么大的难度下完成任务,必须要有不屈不挠的精神,坚忍不拔的毅力,树立起长期机动作战的思想。
罗总长的指示也使岳振华受到了很大启发,他认为尽管辽阔天空任鸟飞,但U-2飞机的活动范围受其政治和军事战略需要的制约,有一定的活动规律,找出其活动规律,到U-2飞机活动最频繁的地区去打,战机就会增多。
想到这里,他壮起胆子,拿起电话,建议上级将二营机动到战机更多的地区去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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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19 07:58 | 显示全部楼层
21 轰炸机钓饵


二营在长沙大托铺机场苦苦待战两个月,未获战机,部队有急躁情绪,空军领导和机关也很着急。
驻在航空兵师招待所,检查指导二营在长沙机动作战的高射炮兵指挥部的政委朱虚之、作战处长王路和第三训练基地参谋长张建华,凡有U-2飞机敌情警报,他们就立即到航空兵师指挥所,看U-2飞机的活动航线。
而U-2飞机大都在南昌一带活动,一次也没有到长沙来。经过他们反复研究,认为部队蹲在长沙地区,短时间内是不会有战机的。他们向空军成钧副司令员建议,调整二营的部署,到战机较多的地区去设伏歼敌。
正在忙着筹备召开空军党的第三次代表大会的空军党委书记刘亚楼,也非常希望能在召开空军党代会之前,打下一架U-2飞机,活跃一下党代会的气氛,为空军争点儿光。他请成钧副司令员研究一下,如何贯彻罗瑞卿总参谋长“大海捞针”的指示,想想办法,尽快把U-2飞机打下来。
在空军司令部大楼的作战室里,成钧副司令员召集有关作战的部、处长和参谋人员,研究“在茫茫的大海里如何能捞到针”的问题。成钧副司令员指示机关参谋人员,要打敌人,还要从敌人身上去寻找打敌人的办法。
参谋人员把1到8月份U-2飞机入窜大陆的次数、时间、活动航线、国际国内政治气候背景,拉出条来,进行分析。发现八个月之内,U-2飞机入侵大陆侦察11次,有三次到了大西北,那显然是为了侦察我核工业的工厂和核研制、试验基地,监视我核武器的进展情况。其余8次,均在长江以南的福建、浙江、江西、安徽、广东、湖南、湖北诸省。
这一年,是蒋介石集团叫嚣妄图反攻大陆,闹腾得最厉害的一年。所以,美蒋对我长江以南的大小军事行动,非常敏感,一有动静,便立即将U-2飞机放出来,侦察一番。
参谋人员把这11次的入侵侦察活动的航线标画到一张地图上后,一目了然——江西省省会南昌市成了U-2飞机的活动航线交织集中的地方——进进出出有8次之多!显然,南昌是U-2飞机侦察的一个重点,或者是一个主要的检查点。
放弃长沙,到南昌设伏,战机要比长沙多得多。
成钧副司令员向刘亚楼司令员汇报了分析研究的结果后,俩人当即定下了令二营撤出长沙,到南昌设伏的决心。这个决心很快得到了主管中央军委日常工作的贺龙元帅和总参谋部的批准。
决心一定,成钧副司令员就从北京乘飞机飞往长沙,带上在二营检查帮助指导工作的空军高射炮兵指挥部的朱虚之政委、王路处长和第三训练基地参谋长张建华以及二营的先遣组到南昌去勘选阵地。
选择机动设伏的野战阵地是一件非常苦的差事,在地图上选好了设伏地点后,还要到现场去勘察地形,看其符合不符合阵地条件。有时候在地图上选得很好,而到现场一看根本不行,就得重选。这次去选阵地的二营先遣组人员还是上次去樟树机场的原班人马。
第一天的下午,先遣组跟随成副司令员踏遍了南昌附近郊区的山山水水,却没有选出一个适合的阵地。阵地条件好的,道路差,兵器车辆进不去,要修路工程大,花钱多不合算;道路好的,不隐蔽、不保密;隐蔽、保密条件好的,遮蔽角大,射击条件差,不易发现目标,不具备作战条件;各方面条件都比较好的,又距可能入窜的航线偏差大,打不上。
第二天,成钧副司令员又带先遣组到向塘以南地区去勘选阵地。选来选去,最后把阵地选在距向塘约10公里,位于驻地航空兵师西侧、靠近温家圳镇一个名叫高坊的一个小山坳里。
从战机条件上讲,这个阵地位于南昌以南40公里处,靠近空军的向塘机场,又处在浙赣、鹰厦、向九铁路的交会点上,对U-2飞机来说,无论是侦察我西北纵深还是长江以南地区,这里都是一个重要的侦察点和航路检查点,是个战机多发的地区。
从具体环境上看,这个小山坳,四周高,长满了密密麻麻,约四五米高的松树,面积不大,平坦地势的直径只有90米,还不到苏军教令规定的一半的面积。遮蔽角大一点,但不影响打高空飞机。虽不理想,但也找不到更好的阵地。阵地最大的优点是隐蔽保密,从外界通往阵地只有一条土路可进入,而且是一条死路。从路面看,平时没有车辆通行,部队进入阵地后,把路一封,就与外界隔绝了。谁也不知道这里边会有一支地空导弹部队在埋伏着。
选完了阵地,成钧副司令员对二营副营长张治国说:“阵地就定在这里了,根据地形条件,看来完全生搬硬套苏军的教令是不行了,你们就根据实际情况灵活配置兵器吧。”说完就乘车到航空兵师师部去了。
副营长张治国接受了任务,便迅速组织先遣组作业,测量可使用的面积,根据地形筹划配置兵器位置。
由于阵地面积狭小,当时遇到的最大难题有两个:
一个是因为山坳的平面面积太小,制导雷达与发射架不能全放在一个水平地面上,有八九米的高度差。苏军教令规定,为保证发射的导弹准确地落入制导雷达波束,要求制导雷达与发射架要放在一个水平面上,也没有给出一个允许的高度差的范围。这八九米的高度差对导弹进入制导波束的影响有多大,大家心中无底。
张治国对陈辉亭参谋说:“陈参谋,你计算一下,看看影响不影响导弹落入制导波束。”
陈参谋说:“苏军没有给计算公式,无法计算。我用土办法作了一下图,概略地计算了一下,认为问题不大,但也没有绝对把握,为了谨慎起见,我们只好在设置上下工夫。”
一个营共六部发射架,因是机动作战,一次只打一架飞机,打了就走,所以,这次出来,只带了四部发射架。经反复作图论证后,选择了一个最佳配置方案:即将两部发射架放在与制导雷达站基本相等的水平面上,将另两部发射架配置在高度差较大的地面上。给发射连规定好,发射时要先发射与制导雷达处在一个水平面的两发导弹,后发射高度差较大的导弹。
遇到的第二个难题是:导弹装填运输车向发射架上装填导弹的困难。苏军教令规定,发射阵地必须修筑进出发射架掩体的环形道路,以便于车辆长度近15米的导弹装填运输车进入发射架阵地装填导弹。这个阵地面积小,无法修筑环形路,一定要修,需大量的人力物力,还要砍掉大量的松树。
惟一的办法就是要求导弹装填运输车司机,要有高超的开车技术,正向开到发射架的渡板上,将导弹装上发射架后,再把导弹装填运输车倒退出去。导弹装填运输车,在宽阔的水泥路面上倒车都十分困难,在这么一个狭小且到处是松树的树林里,其困难程度便可想而知。好在这个工作属于战前准备,不是临战操作,早一点儿把导弹装到发射架上,把车子想办法退出来就行了。
阵地配置完毕,张治国副营长对大家说:“都要记好路,吃过晚饭我们到车站迎接部队。”
8月27日,二营奉命撤出长沙大托铺机场阵地,向江西省南昌市郊向塘转移。
从长沙到南昌,军列几乎全是在江西省境内行驶。二营有一批1960年入伍的江西籍战士,有的战士的家,就在车站旁边和附近。为做好保密工作,隐蔽部队行动,要求这些战士在列车到站停车加水,或到供应站吃饭时,有墨镜的戴墨镜,有口罩的戴口罩,没有墨镜、口罩的不要下车。一旦遇到家人或是亲友,一律要机动灵活地加以躲开回避。
营的指挥排电话班有一个战士叫林济仁,江西萍乡市人,家就在车站旁边,列车只要停上几分钟,他就能回家一趟。
列车快到萍乡前,排长景海波找他谈心,给他做思想工作,让他正确对待。
他对排长说:“萍乡是个大站,我们营在萍乡停车是完全可能的,而且时间还会比较长。说心里话,两年没见父母了,我当然很愿意借这个机会回家看一看父母,但现在是需要个人利益服从革命利益的时候,我会遵守规定,正确对待,请排长放心。”
军列到达萍乡时,指挥车电话通知各连在萍乡吃早饭,林济仁对排长说:“你放心地带全排吃饭去吧,我在车厢看家。”
列车停稳后,林济仁一看,列车的北面就是他家的小院子,直线距离也就是三五十米,小院子里放的是什么东西,都看得清清楚楚。等全排都下车去吃饭了,他码了码背包,踏在背包上,透过闷罐车那高高的小窗户,两眼看着他的家。
事也凑巧,不多一会儿,他姥姥从屋里走出来倒垃圾。倒完了垃圾,站在院子里看着这列她在萍乡车站从未看到过的奇形怪状的车辆。老太太一看是军列,一群一群的年轻战士在列车旁来回走动,怕是触景生情,想起她的外孙来了,竟一直站在院子里看,也不回屋里去。
林济仁是他姥姥从小带大的,对姥姥的感情特别深。他看着他的姥姥一直对着列车看,有点控制不住感情了,他真想对着窗户,大叫一声姥姥,可革命觉悟和革命纪律使这位战士牢牢地钉在车厢里,直到战友们把饭送到他的跟前,他才转过神来。
部队在萍乡车站吃过了早饭,检查了兵器固定情况,机车也换了车头,加上煤和水,列车继续向南昌开去。
岳振华坐在列车的指挥车厢里,听取了检查组对兵器装备的固定状况汇报,布置了晚上进入阵地的工作安排之后,又在继续思考着在新阵地上如何贯彻落实罗总长的指示,把U-2飞机给打下来。罗总长的指示给了他力量,给了他信心和勇气。在晃动的列车上,他写下了一首《决心》的诗,以表达他坚决贯彻执行罗总长的指示和歼灭U-2飞机的决心。


挥师转战在江南,
时逢湘赣三伏天;
酷暑蚊咬何足惧,
不灭U-2誓不还。

当夜幕降临以后,军列缓缓地被推进了向塘机场的专用车站。
列车刚一停稳,张治国副营长便走上指挥车厢,用绘制好的图表,形象地向营长汇报了阵地的地形、环境条件、兵器装备配置方案和部队进入阵地的行军路线。营长认为先遣组的工作考虑得周到、细致,阵地配置方案正确,完全同意先遣组的安排。
在漆黑的夜色中,部队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了阵地,紧张地进行着战斗准备。
因为发射和技术保障的阵地都选择在一个有慢斜坡的小山坳里,部队进入阵地后,一边平整场地,修整车辆进出阵地的简易道路和掩蔽部,一边进行战斗准备。全营二百来人,工程量这么大,又怕敌人来得早,没有做好战斗准备,丢失战机,只好加大劳动强度,拼死拼活地抢时间,干部战士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由于阵地平面面积狭小,松树又茂密,给战斗准备带来了不少困难。发射连的导弹装填运输车开到发射架旁,将导弹装上发射架,需要车辆倒退出发射场地时,车子怎么也钻不出松树的空当,退不出来了。最后只好砍了几株松树,用牵引发射架的履带牵引车从后面硬拽出了发射场地。
技术保障连进入阵地进行战斗准备时,因场地不平,倾斜度大,给对接装填导弹和向导弹内加注燃料、氧化剂造成了很大困难。
战斗部用吊架吊装不进去,战士们就用身体扛着战斗部向导弹内装。
燃料、氧化剂加注后,无法测量判定加注量是否准确,难坏了氧化剂技师郭普和燃料技师魏立才,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检验出加注量的准确与否。越渴越给盐吃,正在这时又发现了氧化剂加注车的离心泵的密封,因长时间腐蚀有不同程度的损坏。一时又没有备份器材更换,这就更增加了对加注量是否准确的担心。
他们反复琢磨,终于想出了一个土办法,用一根木杆子,刻上刻度标志,插到导弹的氧化剂和燃料仓里,分段探测,反复比较水平面的一致性,发现其中一发导弹少加了50~60公升氧化剂。他又举一反三,反复检查导弹内的氧化剂是否有渗漏,又发现了一发导弹的氧化剂的调节活门工艺堵头因高温潮湿多雨而造成渗漏氧化剂的现象。如不及时发现,时间一长,这发导弹就会受腐蚀而报废,或造成战斗中导弹解体而击不中目标。
部队在长沙大托铺机场撤出前,在对兵器通电功能检查时,坐标技师刘新梧发现目标组合出现了一个怪现象:全组合的所有参数都不稳定,兵器不能打仗了。他一时也被这种现象给弄蒙了,这是他担任技师四年来,从未碰到的问题。当他正要抓住开机的时间,带电进一步检查分析故障原因时,营长在对讲机里下达了关机撤收兵器的命令,连长也站在制导雷达的阵地上吹起了集合哨子,他只好关机,下车集合,站到队列里去。
他人站到了队列里,可心里还在想着兵器出现的故障。兵器故障没有排除,进入新阵地就不能立即进行通电功能检查,将会影响整个营的战斗准备进度。所以,这故障就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了他的心口窝上,使他喘不过气来。他想,我必须抓紧铁路行军的时间,先在线路图上分析判断出故障的原因,找出故障的部位,以便进入阵地后,迅速予以排除,才能保证全营的战斗准备顺利进行。
一节闷罐车厢,要乘坐几十个干部战士,车厢内人多嘈杂,不利于思考问题。兵器装上列车固定完毕,他就拿着目标组合的线路图和有关排除故障的资料,从司机那里要来驾驶室的钥匙,进入坐标车的驾驶室里,闷头反反复复地分析故障原因。
被一个雨季的雨水浸透了路基的铁路,使列车行驶起来颠簸晃动得厉害。刘新梧用自己的双腿当桌子,摊开线路图,顺着信号的走向,分析查找故障的原因。看着看着,线路图上密密麻麻的电子管、电阻、电容等元器件的符号就在他的眼前跳起舞来,眼花缭乱地看不下去了。他只好看一会儿,就闭上眼睛休息思索一会儿,终于把故障的部位固定在硒整流器上,最大可能是因受高温、潮湿的影响,硒整流器上的整流片有的发生变质引起的。他正要下意识地去拿仪表测量数据,才发现自己不是在兵器车内,在行进的军列上又无法走出驾驶室,只好靠在驾驶员的靠背上睡了一会儿觉。
一进入新阵地架设好兵器,他便开机测试硒整流器,终于发现:硒整流器的纹波电压过高,超出了误差范围,兵器不能投入战斗。
因为苏联卡断我们进口零备件的路子已有两年多的时间了,原先储备的零备件,有不少已经用完,备份硒整流器也没有了。他一时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
定神一想,一个硒整流器由十几块硒整流片组成,硒整流器坏了,不一定是十几块硒整流片都坏了,他仔细地一片一片测试后,发现有的硒整流片还是好的。自从供应零备件的路子断了以后,他视零备件如同自己的生命,养成了过苦日子的精神,换下来的坏元器件,从不舍得扔掉,就放在器材拖车里保管着。此时,他想起前面更换的一个硒整流器,还放在那里保存着,就把那个坏的硒整流器拿出来,对硒整流片一片一片地仔细测试,发现也有好几片还都是好的。他高兴极了!立刻把好的挑拣出来,坏的换出去,重新拼凑出来了一个能用的硒整流器,更换上,兵器参数马上又全部正常了。
按苏军技术手册的要求,硒整流器坏了,必须整体更换,不准拼凑使用。可我们当时没有办法,只好拼凑着用,不然,仗就打不了了。
在二营进行战斗准备的同时,在北京的空军司令部的办公大楼里,成钧副司令员则正在组织有关人员,研究如何设计把U-2飞机调到南昌,为二营尽快创造战机的方案。他要求机关把重点放在研究敌人上,也就是说从敌人的身上找出调动敌人的办法。
那个年代,蒋介石集团,对大陆发生的情况非常敏感,我空、海军一有动作,尤其是沿海一线的空军一有调动,U-2飞机就出来晃悠一番。根据这个特点,成钧副司令员施计,抛出了空中飞饵,诱敌到南昌来。
9月5日,空军大楼里发出了一道极为机密的电波。这电波飞跃了长江,飞进了南京军区空军司令部的指挥所里。
南京军区空军司令部接到电报后,迅速将任务下达给驻南京的轰炸机某师。
9月6日,一个轻型轰炸机大队,从南京市郊的大校场机场起飞,向着南昌方向飞去,降落到了南昌的向塘机场。
第二日,一架大型杜-4轰炸机,又从大校场机场起飞,以8000米的高度,向南昌方向飞去,降落到了江西樟树机场。
我轰炸机向南昌附近两个机场的转移,被蒋介石集团占领的沿海岛屿的防空雷达发现,也被台湾的技侦部门侦听到。
蒋军空情总署署长衣复恩接到防空雷达和前沿技侦部门的报告,慌忙跑到总统府去向蒋经国报告说:根据前沿雷达和技侦部门的报告,中共的轰炸机至少有两个大队飞进了向塘和樟树机场,不知要干什么。
一向神经敏感的蒋介石集团,受南京军区空军轰炸机突然的军事行动的触动,立即紧张起来。责成衣复恩迅速与驻台美军顾问联系,要求派出U-2飞机对南昌地区侦察。为了故意表现出对南昌地区出现的轰炸机的淡化,经过美蒋双方共同密谋,采取了声东击西的战术。
钓饵刚一甩出,鱼漂就动了起来。9月8日,U-2飞机果然从台湾桃园起飞,对沿海一带侦察。
做好了战斗准备的二营,正严阵以待,准备随时投入战斗,歼灭敌人。
但奇怪的是,这一天,U-2飞机只对广州进行了侦察,而没有到南昌来。在对广州进行侦察时,并不直接进入,而是采取先从广州北面方向侧飞,而后突然转变航向,由北向南直线穿越广州市后,入海返航了。
有的同志看到U-2飞机从广州入海溜了,很惋惜地叹了口气说:刚在大海里看到了针,还没等着捞,就又不见了,看起来这根针还真难捞。
敌人虽然没有上钩,却也暴露出了一些战术上的蛛丝马迹。
对U-2飞机的这次侦察活动,二营营长岳振华和他的主要的作战班子一直在指挥所紧紧地盯着。U-2飞机返回台湾后,岳振华立即召集两站一所(即制导雷达站、目标指示雷达站、指挥所)人员开会,分析敌情,研究作战对策。综合一下大家讨论的意见,他归纳出了以下几点:
1. 今天U-2飞机对广州的侦察,所采取的战术手段有新的变化,先向侦察目标侧方或后方绕飞,再突然掉头回窜的方式侦察,其目的是要攻其不备,以防遭受地空导弹的打击。
2. U-2飞机若到南昌侦察侧飞临远时,大家一定不要受敌人欺骗而松懈麻痹,而要紧紧盯住敌人,随时做好打回窜的准备。
3. U-2飞机突然改变航向时,雷达容易丢失目标,两部雷达要认真研究一下,解决好这个问题。严防在敌机转变航向时丢失目标。
4. U-2飞机采取围着侦察目标绕飞、侧飞,增加了掌握导弹接电准备时机的难度。必要时,四发导弹要轮流交替准备,保证在任何时间都有准备好的导弹可供发射。
5. 今天U-2飞机的活动有点儿反常,我们下的钓饵在南昌,它到广州去咬钩,是为到南昌侦察的一次预演,还是通过侦察广州市,侦听南昌有什么动静?这还是一个谜。不管它耍的是什么花招,我们都要准备它再来,坚信它一定会来,而且要准备它明天就来。
营长说完后,立即吩咐作训参谋陈辉亭按照U-2飞机对广州侦察的战术,模拟移到南昌来,编制成U-2飞机对南昌侦察的想定,立即进行一次打U-2飞机的全营合练,做好准备,等待U-2飞机上钩。
U-2飞机为什么侦察广州而没有到南昌来,一年以后才搞明白。这次驾驶U-2飞机到大陆侦察的是“黑猫中队”的副队长杨世驹。其任务是先侦察昆明,而后东转至广西的南宁、桂林,由桂林飞至南昌,然后再飞上海,沿海岸侦察后至台湾降落。航行图上标示出南昌是一个侦察重点。而侦察计划中并没有广州。但飞机飞到桂林时,油路系统出了故障,杨世驹通过飞机上的“B.W”通信系统,报告给桃园机场的“鸟瞰室”。指挥部令其立即返回,杨世驹临时改变航线,寻最短的路径,经广州并顺势对广州进行侦察后返回桃园。“黑猫”突然“得病”,这才使杨世驹没有踏上继续往南昌的死亡之路,而第二天接替他踏上死亡之路的是他的队员陈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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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19 08:06 | 显示全部楼层
22 “前置法,导弹三发,39公里发射”
二营进入向塘阵地做好战斗准备以后,空军组织部给政委赵彬打来电话,通知说:空军第三次党代表大会定于9月10日在北京召开。营长岳振华是党代表大会的代表。空军首长决定:在会议开幕之前打了仗,岳振华同志就出席参加党代会;如果在党代会之前还没有打仗,岳振华同志就请假缺席,留在部队执行战斗任务。
接到通知后,营党委召开了党委会。决定借此机会,对全营再进行一次深入的战斗动员。明确提出“提高警惕,做好准备,打下U-2,向党代会献礼”的口号,号召全营全力以赴地打好这一仗,以打下U-2飞机的实际行动,向空军的第三次党代表大会献上一份厚礼,让营长背着U-2飞机的翅膀,代表全营去参加空军党代表大会。
各连、排、班,各党支部、党小组,纷纷积极响应营党委的号召,决心以一丝不苟、精益求精的精神,把战斗准备做到万无一失,把战斗操作技术练熟练精。只要U-2飞机入侵到我营的火力范围,就干脆利落地把它打下来。
这次参战担负发射导弹的引导技师是王觉民。二营组建时,他就是引导技师。因为引导技师在地空导弹营作战中的地位重要,编制有两名引导技师,分成一号班、二号班。打仗时一号班参战,二号班是预备队,随时接替一号班参战。所以第一次打RB-57D飞机时,他没有参战。他看着一号班引导技师徐培信打了胜仗,为人民立了功、受了奖,非常羡慕。战后,徐培信提升为排长,他被升为一号班,迎来了直接参战的机会,心里非常高兴。
就在战斗前一天的下午,为了落实营党委打下U-2飞机向空军第三次党代会献礼的号召,针对U-2飞机在侦察广州时的战术手段,王觉民还带领着操纵手们,到显示车上去,按照营长的要求,按照作战预案,从头到尾练了一遍。尤其是反复演练了U-2飞机在火力范围外侧,绕飞、侧飞突然入侵火力范围时的紧急情况下的战斗操作动作。
9月9日,是一个星期日。天空非常晴朗,没有一丝云彩。早晨,阳光透过松树林的间隙,洒在战士们住的帐篷上,花花点点的阳光,随着林间的微风晃来晃去。五颜六色的小鸟在枝头上跳上跳下,飞来又飞去,欢快地叫着、唱着,清脆悦耳。
因为是一个星期日,早晨起床的干部战士,就在树林间做着各种活动,跑步,做操,练拳;参加业余演出队的战士在练习演奏乐器,练嗓子,阵地上从一大早就显得生机盎然。
6时30分,营指挥所值班无线电员报告:收到7300批(空中情报代号)目标,大型机一架。
值班参谋陈辉亭接到报告后,立即令标图员标图,判断是U-2飞机从台湾起飞了,立即向营长报告。
二营这次机动作战,是一个营的单独行动,当地没有一个上级指挥所的具体指挥,一切战斗行动均由营长决定,独立处置。岳振华感到身上的担子很重,所以,一听到值班参谋的敌情报告,马上叫着政委赵彬和新调来的副营长兼参谋长王敬之就进入了指挥所,亲自掌握情况。
远方作战参谋吴桂华听到指挥所收到了U-2飞机的情报后,也立即跟着营长进入了指挥所,在远方标图板上掌握情况。
U-2飞机从台湾桃园机场起飞后,一边爬升着高度,一边向东北方向飞行。飞到台湾东北方向的我钓鱼岛后,即右转弯180度沿着台湾岛的东海岸向台湾岛的南端飞行。飞到台湾岛南端的七星岩以南,再右转弯180度,又沿着台湾岛的西海岸向北飞行。U-2飞机之所以如此飞行,其目的是为了爬升高度。因为,它爬升不到能避开我歼击机攻击的安全高度,是不敢进入大陆上空的。U-2飞机飞到台中港上空后,高度已爬升到了18000米。然后又左转弯90度,向着我福州东南的平潭岛方向飞行。
此时,福州军区空军指挥所指示二营:“提高警惕,加强战备,坚决消灭侵入向塘上空的敌机。”
7时32分,U-2飞机飞到了平潭岛上空,高度也爬升到了20000米,开始入陆侦察。它从平潭岛入陆,飞到了福州以南的鼓山,便沿着南平到福州的铁路线向鹰潭和南昌方向一路入窜。
远方作战参谋吴桂华分析判断测量后,向营长报告:目标距离500公里,高度20000米,时速720~800公里,40分钟可到达我阵地上空。从航线分析判断,如果是侦察我西北纵深地区,则南昌是个检查点;如果是在长江以南侦察活动,南昌可能是一个重点侦察目标。建议营指挥所进入一等战斗准备。
营长岳振华听了远方参谋的报告后,对政委和副营长说:“昨天U-2飞机飞到广州,虚晃了一枪,打了个掩护,今天终于直扑南昌来了,总算等上它了!”
随即下令:营指挥所进入一等战斗准备,营的406目标指示雷达开机搜索目标。空军下令将二营机动到了南昌,又设计甩出了诱敌前来上钩的空中飞饵,对U-2飞机的入窜活动也就格外关注。正在家吃早饭的空军司令员刘亚楼和副司令员成钧,听到空军指挥所的值班作战参谋关于U-2飞机从平潭岛入陆,正在向南昌方向飞行侦察的报告后,放下碗筷就进入了指挥所。
坐在指挥桌前,看着U-2飞机那蓝色的飞行航迹,成钧副司令员说:“我们下的钩子在南昌,不知为什么它昨天先飞到了广州,侦察了广州后就突然返回了台湾。作战和业务部门从航线上分析,不像是一次完整的侦察飞行,而很像是飞行中间发生了什么问题,而半路返航了。今天看来是真的要来南昌了,下面就看我们二营和岳振华的本事了。”
作战参谋报告:“司令员同志,U-2飞机正沿着鹰潭到福州的铁路线,向南昌方向入窜,现在已经接近南平,30分钟后就可窜入南昌地区。”
刘亚楼在思考着,这是地空导弹部队机动作战的第一仗,不管从哪个角度讲,这一仗都必须打好。
从中美关系来讲,新中国成立后,美国一向与中国人民为敌,把新中国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一方面拒不承认新中国,一方面又不断地派遣U-2飞机到中国大陆上空侦察,暗中纵容蒋介石反攻大陆。我把它打下来,就会给美国一个响亮的耳光,把它送上全世界人民的被告席上,使它受到全世界人民道义上的审判,我国也会得到全世界人民的同情和支持。
就中苏关系来讲,中苏关系破裂后,两国关系紧张,苏联政府千方百计地孤立中国,在装备的零部件上卡我们的脖子,以证明中国离开了苏联的支持,就活不下去。我打下一架U-2飞机来,也叫苏联人看看,没有你苏联人的帮助和支持,我照样能行,你苏联人能打下U-2飞机来,我中国人也照样能打下来。
就国内的形势来讲,国家正处在严重的自然灾害之中,我打下U-2飞机来,就会极大地鼓舞和激励全国人民战胜自然灾害的勇气,稳定社会,团结起来,战胜灾害,渡过难关。
就台湾海峡的局势来讲,盘踞在台湾的蒋介石集团,在美国的纵容下,趁我受自然灾害严重之危,正在不断地派遣小股匪特窜犯我沿海地域,企图在大陆潜伏下来,为配合蒋介石反攻大陆做准备。我把U-2飞机打下来,就会给蒋介石当头一棒,打掉其嚣张气焰。
就空军来讲,把地空导弹营拉出去机动作战,是空军自己提出来的,在机动作战中,能把U-2飞机打下来,就开创了地空导弹部队机动作战成功的战例。空军党的第三次代表大会明天就要召开,在这个时候,要是能打下一架U-2来,空军的代表大会就会开得轰轰烈烈,有声有色,就会激励代表们把会开好,把空军的建设推向一个新的水平。
想到这里,刘亚楼对作战参谋说:“给我接通二营营长岳振华的电话。”
空军一号台迅速把电话接通。
刘亚楼拿起电话说:“二营营长岳振华同志吗?我是刘亚楼。”
岳振华回答:“我是二营营长岳振华,司令员请指示。”
刘亚楼说:“你看到U-2飞机了吗?”
岳振华回答:“报告司令员,看到啦。营指挥所已进入一等战斗准备,我正严密掌握情况。”
刘亚楼说:“那好,把它打下来!”
岳振华回答:“是!司令员,我坚决完成任务。”
整个战斗,就是这么一个命令。其他都是营长独立处置。
岳振华放下电话后,把刘亚楼司令员的命令传达给政委、副营长和指挥所的参谋人员。
U-2飞机快要飞进营的目标指示雷达的发现范围了,近方作战参谋陈辉亭按照远方标图板标示的U-2飞机的位置,不断地组织目标指示雷达搜索目标。
U-2飞机距离二营380公里时,营的目标指示雷达报告:发现大型机一架,高度20000米。
远方作战参谋吴桂华经与远方标图板上的U-2飞机的位置校对后,立即报告:“目标正确。”
近方作战参谋陈辉亭随即指示目标指示雷达:“捕捉的目标正确。测报要连续准确。”
营长岳振华看到在这么远的距离上目标指示雷达就捕捉到了目标,心里非常高兴,也踏实多了,对近方作战参谋陈辉亭说:“告诉目标指示雷达,今天他们捕捉目标很及时,也很准确,要再接再厉,把目标的坐标测精确,保证制导雷达准确捕捉目标。”
U-2飞机距离二营250公里时,侦察南昌的企图已非常明显,营长下令:“全营进入一等战斗准备。”
懂行的人看到这里心中会产生疑问,部队地处前沿,U-2飞机侦察南昌的企图已非常明确,为什么还要把全营进入一等战斗准备的距离压缩到250公里,早一点儿做好战斗准备不是更主动吗?
前面说过,这套兵器是从苏联买来的、用于训练的旧兵器,有的元器件已经老化。坐标车指令产生部分的一个关键参数的电容器,因老化而随开机时间的长短而变化,开机时间越长,变化越大,参数越差。测试结果,开机时间超过40分钟,参数就要开始变差,开机时间太长了,就要超出规定的范围值。本来早该更换,但因无备份器材,苏联不给,中国自己又生产不出来,只好让它带病参战。为了保证兵器作战参数的准确性,也为了最大限度地延长这个电容器的使用寿命,才把开机时间压缩到近距离开机作战。其实,这是指挥员的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从此也看出,当年打下U-2飞机多么不容易。
U-2飞机距阵地180公里时,营长岳振华对政委赵彬和副营长王敬之说:“我要上车指挥了,你们组织领导好指挥所的工作。”又对近方作战参谋陈辉亭说:“一定要把目标指示搞好,不管我在什么距离上开天线,都要确保制导雷达一开天线就要发现目标。”
陈参谋说:“坚决完成任务。”
营长岳振华从指挥所进入指挥车,拿起指挥话筒,进行了简捷有力的战斗动员。他说:“同志们!20分钟前,空军刘亚楼司令员亲自从空军的指挥所里打来电话,命令我们营把这架U-2飞机给打下来。明天,空军党的第三次代表大会,就要在北京开幕了,我全体指战员要全力以赴,坚决完成空军司令员交给我们的战斗任务,扛着U-2飞机的翅膀去北京向毛主席、党中央汇报,向空军党的第三次代表大会献礼!”
话筒里传来战斗在各个岗位上指战员们的决心:“坚决完成任务!”
U-2飞机距离二营116公里,营长命令:四发导弹接电准备。
当时,按照作战指挥程序的规定,U-2飞机距阵地120公里时,营长就应该下令打开制导雷达的天线捕捉目标了。可今天的U-2飞机,从营的目标指示雷达发现目标,到飞至距阵地120公里的距离段上,一直是在二营阵地的东侧飞行。按此航线测量,如果U-2飞机继续保持原航线不变,距阵地的最近距离是70公里,根本不具备射击条件。
从事防空作战的指挥员都非常清楚,间谍飞机一般都有侦察敌对方通信、雷达频率的设备。雷达频率,尤其是火控雷达的频率,是绝对保密的,是部队作战的命根子,除必须知道的人外,不允许任何人接触,也不允许任何人过问。
有一件事,岳振华记得非常深刻。他在高射炮兵第五一一团任副团长兼参谋长时,部队正改装100毫米的苏制高射炮。100毫米高炮是由松-4火控雷达带动瞄准射击的,这是我军首次接触火控雷达。国防部长彭德怀元帅来到部队视察改装训练情况,察看了松-4火控雷达的战斗操作和重要的保密组合后,陪同彭德怀元帅一起来的苏军驻华总顾问当面向其汇报说:“这个雷达的频率是这个部队的最高绝密等级,千万不能泄露。敌人知道了这个频率,就会针对这个频率研制出干扰机对我施放干扰,使我丧失战斗能力。所以,接触松-4雷达频率的批准权限应该在国防部。不经国防部批准,任何人不准接触。”
彭德怀元帅听了后,对陪同他的岳振华说:“你听到了吗?”
岳振华说:“我知道了。”
彭德怀元帅说:“那好!就这么定了,不经国防部批准,谁也不能接触,你们要严格执行。”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了火控雷达频率保密的重要性。
岳振华想:U-2飞机,虽其主要任务是高空战略侦察,飞机上有没有侦察雷达频率的设备尚不清楚,但这项技术实现起来并不难,因为从事低空侦察的P2V飞机上就有了此种设备。他担心,如果U-2飞机上有了这种设备,我开天线早了,它不飞入我火力范围,打不上它,就叫它把频率给侦察走了,以后的作战就麻烦了。所以,为了隐蔽制导雷达的频率,他一直迟迟没有下达开天线捕捉目标的命令。
在显示车的对讲机里,一直不停地传来指挥所近方作战参谋陈辉亭的目标指示的声音。
U-2飞机距阵地75公里了,不开天线不行了。岳振华为防备U-2飞机采取对广州的侦察战术,从南昌的东侧或绕至北侧突然入窜南昌侦察,也为防止目标指示雷达万一在此刻丢失了目标,失去目标指示,贻误战机,下令开天线捕捉目标。
但捕捉目标跟踪了一段后,U-2飞机仍没有改变航向,从鄱阳湖上空继续向九江方向飞行。
岳振华随即下令:关闭制导雷达天线,解除导弹接电准备。并命令全营严阵以待,严密掌握情况,随时准备打回窜之敌。
在北京中央军委空军的指挥所里,刘亚楼司令员给二营营长岳振华下达了要把U-2飞机打下来的命令后,就再也没有离开指挥所。他和成钧副司令员坐在指挥桌前,盯着不断向南昌方向移动着的U-2飞机的航线。
参谋人员报告,U-2飞机距离二营还有70公里。
成钧副司令员对刘亚楼司令员说:“岳振华的导弹已经瞄准了,U-2飞机再向前飞一飞,岳振华就要发射导弹了。”
俩人一动不动地紧盯着标图板。然而,标图板上U-2飞机没有进入二营阵地上空,而是从二营阵地的东侧70公里处,向江西九江方向飞去。
成钧与刘亚楼俩人相互对视了一个眼神站了起来。成钧说:“莫非就要撞到枪口下的这只‘黑猫’又要溜了?”
刘亚楼司令员接着说:“别着急,等到它飞到九江后,再看它如何动作。如果今天它是侦察长江以南地区,飞到九江后,还有可能返回来再侦察南昌;如果是侦察我西北纵深地区,那就看它返回时,经过不经过南昌了。说不定和昨天侦察广州一样,先麻痹一下岳振华,再来杀他一个回马枪。”
俩人正说着,U-2飞机飞到了九江。标图板上的U-2的飞机航迹果然出现了新动向,那U-2飞机飞到九江越过了长江后,便来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弯,对着南昌直面扑来。
指挥所的一位参谋建议首长给二营营长打个电话,提醒他一下。
刘亚楼司令员马上制止说:“这个时候,正是岳振华指挥的关键时刻,也是最紧张的时刻,不要干扰他。对二营营长岳振华我了解,他精明得很,打起仗来很沉着,U-2飞机这点儿花招骗不了他。我们已经给他下令叫他打下来,怎么打是他的事,别管那么细。”
在二营的指挥所里,近方作战参谋陈辉亭根据U-2飞机的活动规律判断,长江是一条线,九江是一个关键点。如果U-2飞机飞过了长江,保持原航线不变,其任务是侦察我华北或西北纵深;若侦察计划是长江以南,到达九江后就可能转弯改变航向,正是目标指示雷达容易丢失目标的时刻。他立即命令目标指示雷达站:认真掌握目标,注意观察目标回波的变化,发现有转弯征候,要立即上报。
不管干什么事情,两手准备总比一手准备好。一个营单独在一地机动作战,空情情报的及时性、准确性非常重要。
当时配备的406目标指示雷达,探测高空目标存在着较大的盲区。雷达校飞检验发现,目标高度在14000米时,盲区范围是91~71公里。目标高度在20000米时,因为我机达不到这样的飞行高度,也就没有飞机配合校飞检验,盲区范围无法测定。为防本营的406目标指示雷达万一在战斗的关键时刻,目标进入盲区看不见了,兵器故障或是丢失了目标,影响战斗。战前他们也把当地航空兵师引导飞机作战的П-30雷达的情报线路接到指挥所的近方标图桌上,临时固定一名标图员专门标示П-30雷达的情报。П-30雷达在当时是最先进的引导雷达,性能远比406雷达好得多,测定目标的坐标准确、连续、及时。
U-2飞机飞到九江后,按侦察计划开始转弯,目标指示雷达站长随即向陈辉亭报告:
目标有转弯征候!
目标转弯临近!
近方作战参谋陈辉亭及时将目标转弯临近的情报报告了营长。
U-2飞机经黄梅、广济直扑南昌。
U-2飞机距阵地120公里了,又到了开制导雷达天线,捕捉目标的距离了,本应及早打开制导雷达天线捕捉目标,从从容容地进行战斗准备的岳振华在想:今天敌人耍什么花招,还要再看一看,会不会在接近南昌时,再次改变航向,从南昌西侧入窜,也还难说。所以,虽然已到了开天线的距离,他一直没有下令开天线捕捉目标。
U-2飞机距离二营100公里时,营长再次下令:四发导弹接电准备。
U-2飞机距二营78公里时,距南昌的距离也只有40公里了,再改变航向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战机在即,营长下令:制导雷达开天线,捕捉目标。
引导技师王觉民刚一打开天线,一个清晰的飞机信号就从显示器上的垂直与水平十字标线的交叉处跳了出来。三个操纵手同时喊出:
发现目标!
方位角操纵手迅速报出了发现目标的方位角;
距离操纵手迅速报出了发现目标的距离;
高低角操纵手迅速报出了发现目标的高度。
一连连长侯国宝根据三个操纵手的报告,将发现目标的坐标,报告给指挥所。
指挥所的近方作战参谋陈辉亭,立刻与П-30和406两部目标指示雷达测定的坐标校对,正是要打的U-2飞机,随即向指挥车报告:目标正确!
显示器上那枣核状的U-2飞机信号,从上(从远)向下(向近)不停地移动,随着目标距离的逐渐临近,信号显得越来越明亮、饱满、圆滑。转入自动跟踪的时机到了,引导技师下令由手控跟踪转为自动跟踪,三个操纵手同时将手轮推进去,转入自动跟踪,把U-2飞机的信号牢牢锁定。
U-2飞机距二营65公里时,指挥所的近方作战参谋陈辉亭使用П-30雷达的情报,测出目标的航路捷径,立即向营长报告:目标的航路捷径8公里。
营长一听,具备射击条件,立即发出“同步”的命令。
随着引导技师按下“同步”按钮,四个发射架刷地跟着制导雷达的天线转了起来,四发导弹昂首待发,直指苍穹。
接着,营长下达“前置法,导弹三发,39公里发射”的作战命令。
引导技师王觉民迅速准确地扳动着相应的开关旋钮,将其置于准备发射状态。打开了所有的发射通道,将大拇指放在发射按钮一旁,两眼紧盯着那条39公里的发射线,等待营长的发射命令。
当U-2飞机的信号刚一到39公里线,引导技师王觉民立即向营长报告:“发射距离到。”
岳振华立即下达命令:“发射!”
引导技师依次按三、二、一波道的顺序,连续按下三发导弹的发射按钮。三发导弹腾空起飞,准确地落入了制导雷达波束。在引导显示器的下部,升起了三个小亮点。三个跟踪波门紧紧地跟着三发导弹的信号,导弹接受着制导雷达的指令,不停地修正着制导误差,迅速向U-2飞机的信号接近。当导弹的信号和U-2飞机的信号重合到一起时,瞬间变成一团闪亮的天女散花般的景象。
引导技师报告:“击中目标!”
在发射阵地上,当三发导弹发出了雷鸣般的巨响,喷着火舌蹿出发射架,腾空而起,向着天空的U-2飞机飞去时,一阵灼热的热风灌进发射手们的掩蔽部。发射手们跳了出来,手搭凉棚,看着导弹飞向天空,然后闪出三朵白色的花朵,随后便是三声“砰!砰!砰!”的爆音。
打中了!打中了!大家欢呼雀跃。阵地上一片欢腾。
发射手们是这样形容导弹发射时的情景的:
隆隆三声箭离架,
乘波喷焰冲云霄。
霎时树枯叶焦灼,
林中惊鸟争出巢。
战士翘首天空望,
急盼“战友”传捷报。
蓝天深处云三朵,
一只“黑猫”天上掉。
在空军指挥所里,刘亚楼司令员和成钧副司令员也一直紧紧盯着U-2飞机的航线。U-2飞机距二营越来越近了。
成钧对刘亚楼说:“这下子有希望了,就要发射了。”
大家都在盯着U-2飞机的航线,U-2飞机的航迹却一动不动,参谋人员问标图员:“怎么不向前标了?”
标图员回答:“没有通报。”这位参谋说:“打下来了。”
刘亚楼司令员说:“你说不算数,二营营长报告了才算数。”
不一会儿,二营报来战报:“消耗导弹三发,击落U-2飞机一架。”
此时的空军指挥所里,大家喜笑颜开。刘亚楼和成钧俩人,更是满脸喜色。
刘亚楼司令员对秘书说:“拿我的茅台酒来!”
刘亚楼司令员从秘书手中接过茅台酒,先是给成钧倒上酒,又一一地给部长、处长和参谋人员倒上酒说:“喝!都喝!不会喝的也得喝!”
平日司令员那种严肃得叫人害怕的面孔,今天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空军的机关大院里,刘亚楼司令员的厉害是出了名的,也是全空军尽人皆知的:司令员治军严、治机关更严。从部长、处长到参谋、干事、助理,办事不允许出半点儿差错和纰漏。
说起司令员,机关干部们各个都伸大拇指,表示对他的敬佩和尊重,认为他抓得对。但各个又都对他十分害怕,在他跟前办事,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给他报告工作或是汇报问题,都是准备了又准备,推敲了又推敲,生怕说错了,或是回答错了而挨批评。
就连参谋、秘书打电话怎么打,怎么通报自己的姓名,对对方怎么称呼,先说什么,后说什么,怎样一个电话能把涉及到的问题都搞清楚,防止一件事翻来覆去,没完没了地打电话,他都亲自示范,手把手地教。所以一直到现在,一提起空军机关的作风建设,大家都认为刘亚楼司令员给打了一个好基础,功不可没。
刘亚楼司令员一杯茅台酒下肚,便打开了话匣子:“美国人吹嘘中国人是打不下他的U-2飞机来的。怎么样,还不到八个月,我们今天不是把它打下来了吗?苏联人撤走了专家,又卡断了地空导弹零备件的供应,也不想叫我们打下U-2飞机,我就不信那个邪,你苏联能打下来,我中国空军就打不下U-2飞机来?今天我们就是拿苏联用于训练的老化的萨姆-2打下来了。苏联人怎么样?前几天U-2飞机飞到他们那里去,他打下来了吗?没有!他不就是抗抗议就完了吗?”
这位被U-2飞机的入侵侦察压抑了半年之久的空军司令员,今天终于报了仇,出了气。其喜悦之情,兴奋之状,更是溢于言表。
刘亚楼说完了这段慷慨激昂之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平静下来,沉思片刻,他立即指示空军司令部发出通知,为防范美、蒋可能的报复行动:
1. 所有担负防空任务的部队,特别是东南沿海地区的部队,应提高警惕,加强战备,随时做好打击敌人报复行动的准备。
2. 加强侦察工作,严密掌握当面情况,对敌人的反应和行动征候,应及时上报。
3. 各级指挥所在最近期间应以得力干部和战勤班,加强值班。随时注意情况变化。
4. 对我之作战手段(543),应保守秘密。凡是通报和嘉奖令、贺电等均不得外传,也不要登报。
南昌作战的胜利,充分肯定了把用于要地防空作战的重型兵器萨姆-2地空导弹营从北京拉出去机动作战的决策,是完全正确的。部队遂行机动作战任务也是可行的,是现代防空史上的一个新的创举。这个大胆的创新决策,起到了以一当十的作用。从此以后,全国仅有的四个地空导弹营,便开始了在全国各地机动设伏歼灭U-2飞机的行动。
这次打下U-2飞机,使全世界在同声谴责美国侵略行为,支援中国人民的正义斗争的同时,对我国的军事力量也都刮目相看,壮了国威军威。
法国《战斗报》9月13日报道:中国军队对“不速之客”的有效干涉,证明北京目前是拥有高度准确的最新式空空或地空火箭的。究竟是人民中国的工厂制造的或者是莫斯科供给的,这是个细节问题。无论如何,它的出现和使用且不说全面改变了远东的力量平衡,但却是全面改变了那里的战略条件。
伊拉克《市民报》报道说:在人民中国领土上空击落U-2间谍飞机,是一个在全世界引起了广泛反应的事件。这次事件表明,人民中国在军事防御措施方面,已经具备了美国人事先所预料不到的技能。这就意味着美国将重新考虑它在太平洋的军事侵略计划。
台湾的《星岛日报》9月10日说:如果这次中共在远东击落中华民国U-2飞机,完全凭借对空火力,并非出于偶然。那么,今后对于中共的空军力量,就不能不重新估计了。
英国《每日快报》驻香港记者9月10日自香港发出消息说:“中国能够打掉U-2型飞机,即将改变人们对中国在亚洲潜力的看法,同时,也证明了中国有火箭。”
日本《朝日新闻》、《读卖新闻》、《产经新闻》认为:“中国武装部队击落U-2飞机这一事件很重要,这表明中国的防空能力比所预料的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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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19 08:10 | 显示全部楼层
23 周恩来总理电话打到阵地上
岳振华在指挥车的引导显示器上,看到导弹已将飞机击中,待飞机残骸坠落地面后,便立即走下指挥车,来到指挥所,叫通信参谋马永连接通了空军司令员刘亚楼的电话。他知道,在空军指挥所里的刘司令员正在等待着他的亲自报告。
“司令员同志吗?我是二营营长岳振华。我向司令员报告:战斗任务完成了。8时32分,发射导弹三发,击落U-2飞机一架。从显示器上看,大概坠落在南昌市东南18公里处一带,飞行员生死不明。详情待我们找到飞行员和飞机残骸后再报。”
刘亚楼说:“岳振华,打得好!祝贺你们,今天你们很好地完成了战斗任务,我要去为你们庆功,我现在就向周总理报告。”
刘亚楼接完了岳振华的电话,确认U-2飞机已被击落,便立即叫秘书接通了中央办公厅主任杨尚昆的电话。
“杨主任吗?我是刘亚楼。请转报主席、副主席、周总理,设伏在南昌的地空导弹第二营营长向我报告,今天上午8时32分,击落了入侵南昌的U-2型高空侦察飞机一架。”
杨尚昆说:“刘司令员,祝贺你们!我立即向毛主席和其他领导报告。”
刘亚楼与杨尚昆通完电话后,紧接着又接通了总参谋长罗瑞卿大将的电话。
“报告总长:我地空导弹第二营遵照总长‘大海捞针,总不死心’的指示,今天终于捞到针了,打下了一架U-2飞机。先给总长报个喜,详细情况容后再报。”
罗总长说:“打得好,祝贺你们!”
刘亚楼刚给罗总长报完,周恩来总理便给刘亚楼打来电话:“亚楼同志,很好,这是一个伟大的胜利。美国U-2飞机前几天侵入苏联国境,他们只提了警告。我们把这种飞机打掉了,向同志们祝贺。”
刘亚楼接完了周总理的电话后,又忙活了一阵子,就立即叫一号台接通二营的电话,想尽快把周总理的祝贺传达给岳振华和二营的全体指战员。但一号台的话务员报告:中南海总理办公室正在给二营通话。
在二营的指挥所里,刚打完了仗,又忙于处理战后事宜的岳振华,正倚在值班参谋夜间值班睡觉的行军床上,思考着战后的问题。忽然桌旁的电话响了起来,值班参谋拿起电话一听是中南海打来的,便立即报告:“营长,中南海来的电话。”
岳振华一听是中南海来的,一骨碌就爬了起来接电话。
“你是二营营长吗?我是周总理办公室秘书,请拿好电话,现在周总理给你讲话。”
“二营营长岳振华同志吗?”
岳振华说:“我是二营营长岳振华,请总理指示。”
“我是周恩来。刘亚楼向我报告,你们今天上午打下来一架U-2飞机,这是个伟大的胜利。毛主席听到这个消息后也非常高兴,我代表党中央、国务院和全国人民向同志们表示祝贺!”
岳振华回答说:“我代表全营指战员感谢党中央、毛主席和总理的关怀,我们一定要按照毛主席‘全力以赴,务歼入侵之敌’的教导,保卫好祖国领空!”
这是岳振华平生以来第一次接周总理的电话,第一次在电话里听到了周总理的声音。一个在全国人民和全军中享有崇高的威望,日理万机地关心着军队和国防建设的国家总理,亲自打电话代表毛主席向部队表示祝贺,对二营来说,这是多么激动人心的一件大事。营长岳振华激动万分,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全营得知这一喜讯,阵地上顿时一片沸腾,大家兴高采烈,奔走相告,沉浸在战斗胜利的喜悦之中。周总理的电话给了战士们以巨大的鼓舞。
中央书记处常务书记彭真同志给空军政委吴法宪打电话说:“这是一个大喜事,值得祝贺。灭敌人的锐气,长自己的威风。”
国防部长林彪接到二营的战报后,给空军刘亚楼司令员打电话说:“很高兴。伏击成功。不久前,你们到我这里说,估计U-2一定会到南昌,证明空军的同志的判断完全正确。空军很出力。说明有得力的领导人,就一定能把一个部门搞好。对这次胜利,要传令嘉奖。同意你们去看一看,研究一下。”
刘亚楼接完了林彪的电话,对成钧和曹里怀副司令员说:“林总同意了,走!我们到南昌去为二营庆功去。”说着一起离开了指挥所,驱车直奔西郊机场登机飞往南昌。
营长岳振华接到刘亚楼司令员、曹里怀、成钧副司令员和福州军区空军司令员陈华堂当天下午要到南昌视察,并为二营庆功的通知后,因战后诸多事情离不开阵地,经请示批准,派作训参谋陈辉亭前去南昌,向刘司令员汇报战斗经过和为首长带路。并特别叮嘱陈参谋,千万别把路带错,搞得首长们不高兴。
陈参谋接到这个任务,心情立刻紧张起来。带路他倒不怕,他有记路的本事,再复杂的路只要走上一趟,他就能牢牢地记住,这记路的本事还是经过了朝鲜战争考验的。
1952年的春天,驻防北京的高炮五一一团赴朝鲜战场轮战,陈辉亭参谋也随团赴朝作战。
该团赴朝后,归驻安州的铁道高射炮兵指挥所指挥,担负朝鲜清川江南北和郭山、定州一段的铁路运输的空中防护任务。
入朝不久,铁道高指要从团里借调一名懂指挥所业务的人员,帮助铁道高指绘制标示空中情况和作战指挥用的“九?九”和“五?五”方格图,团里就派他前去完成任务。他为争取早日回团参战,日以继夜地工作,很快完成了任务。
没想到,事与愿违,铁道高指的司令员吴昌炽一看,陈参谋活干得又快又好,就又将他派往铁道高指管辖的高炮六十四师帮助建指挥所。在帮助工作期间,该师作战科的华科长看他年纪小,有文化,人也聪明勤快,办事有眼力见儿,指挥所的业务、绘图、标图业务熟练。他正缺这么一个参谋,就想通过铁道高指的司令员(原是该师的师长)的关系,调他来作战科当作战参谋。
人还没调来,这位科长就把他当成了重点培养对象,勘察预备阵地,组织部队行动,总愿意把他带在身边培养锻炼。
这位华科长,是抗日战争时期的一个老侦察兵,对根据地形、地物、地貌记路很有研究,全科人都称他为活地图,记路的本事非常过硬。
他带着陈辉亭选择阵地时,一边给他讲怎么选择阵地,一边给他讲怎么记路。他说:当作战参谋的,只要坐上车子一动,就要开始记路,必须养成这个习惯。不管多复杂的路,只要走上一趟就不能再走错。他结合着实际,给他讲白天怎么记路,夜间怎么记路,哪些地物可记,哪些地物不可记,遇到岔路口怎么记,在无明显标志性地物的情况下,如何看石头的形状和树的长相记路,怎样在众多的没有明显特征的地物中选出有特征的记等等。每勘选完一个预备阵地,他就对陈参谋说:这个阵地就交给你了,需要部队占领时就由你来带路。陈参谋的记路本事就是这位华科长给教出来,带出来的。
所以,营长交给他带路的任务他倒不怕。而他最怕的是给刘司令员汇报战斗经过。要说起来他年纪不大,却是一个十年的老参谋了。那为什么还怕汇报?一是从当兵以来,他还从没有直接向这么大的首长面对面地汇报过工作;二是他对这位空军司令员在机关里要求严、标准高早有耳闻。听说在机关工作多年的部、处长们都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何况我这么一个基层部队的小参谋,心里有点儿发毛打怵。
营长交代完了之后,他立即画了一张战斗经过图,简单地准备了一下汇报提纲,就坐车去了南昌的江西宾馆。
江西宾馆的领导听说他是打下U-2飞机的作战部队派来准备向刘司令员汇报、为刘司令员带路的人,也格外照顾。给他在靠近刘司令员下榻不远的地方,安排了一个非常雅致的小套间。服务员的服务态度也热情周到。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住上这么高级的宾馆,受到这么好的服务。
刘亚楼司令员到达南昌后,江西省的领导又为刘亚楼安排了活动,当天晚上没有时间听汇报。
陈辉亭一看刘司令员时间这么紧,没有那么多时间听汇报,他又利用一个晚上的时间,重新准备了汇报提纲,把战斗经过按20分钟、10分钟和三到五分钟各准备一份,背记熟练方才睡觉,几乎干了一个通宵。
第二天吃过早饭,秘书叫他去向刘司令员汇报,刚摊开战斗经过图要汇报,一大群记者就闯了进来,询问刘亚楼如何报道打U-2飞机的事。
刘亚楼应付走了记者后说:“小鬼,没有时间了,给你三五分钟,简要地说说咱们就走。”
陈辉亭就按最后一个汇报提纲做了汇报。
刘亚楼看了看表高兴地说:“不到5分钟,你汇报得很清楚。我们马上到残骸现场去。”
岳振华早已在U-2飞机的残骸现场等候。刘亚楼一下车,岳振华便迎上前去。
刘亚楼看到岳振华高兴地说:“你这一仗打得太是时候了。我叫组织部通知你,开党代会前打了仗,就来参加党代会;没打仗就不要来,守在阵地准备打仗。要开会了,你也把仗打了。看来台湾的这位蒋公给你安排得比我们自己安排得还周到。好了,这一次可以去开会了。”
U-2飞机残骸主要散落在五个地方:左机翼掉在罗家集西北1.5公里的南钢宿舍房东头,尾翼掉在池塘里,机身掉在稻田地,发动机掉在水田里。散落的还有U-2飞机数据一本、地图两张、航行图一份、人民币230元、金戒指三个、手表一块、红色降落伞一顶、抗荷衣一套、救生衣、救生船各一个、指北针一只、烟幕弹两筒、便衣一套及罐头、大前门烟等生活用品。
刘亚楼看得很仔细,凡有大块残骸的地方他都看了,并叫岳振华指给他看被导弹击中的部分。当他看到飞机的残骸被导弹打得像蜂窝一样时,他说:“我们的导弹是够厉害的。”
在看飞机残骸的现场,陈辉亭问刘亚楼的秘书:“我听说司令员很厉害,吓得我昨天晚上又重新准备了大半夜,今天接触了首长,感到首长不像听说的那样,还是平易近人的嘛!”
秘书说:“你不了解,首长是对小官不厉害,对大官厉害,官越大,要求越严,越不客气。你们打了这么一个大胜仗,他心里痛快,所以你怎么汇报他都会高兴。”
刘亚楼从北京走得急,在去西郊机场之前,他的秘书打电话给空军报社值班室的值班干部说:叫他们出一名文字记者和摄影记者,跟随首长去南昌采访报道。因是个星期天,这位空军报社的值班干部,既没找到文字记者,也没找到摄影记者,只好自己急急忙忙准备了一下,要了一辆车子,赶到西郊机场上了飞机。
在飞机上,跟随空军首长到二营的,还有司令部科研处的一位处长,随身携带了一架照相机。听到报社的这位干部正在为没有带照相机发愁,处长便说他倒是带了一部照相机。报社的干部喜出望外,就委托这位处长临时担当摄影记者的角色。刘亚楼看飞机残骸和到二营视察,走到哪里,这位处长照到哪里。谁知他照相机里没装胶卷,照了半天,什么也没照到,又不敢跟刘亚楼说,请刘亚楼再去现场补照一次。就这样,空军首长看U-2飞机残骸和视察二营的照片一张也没有,留下了历史的遗憾。
看完了飞机残骸,刘亚楼便驱车来到了二营。营长岳振华在指挥所里向刘司令员汇报作战的详细情况。因为这是地空导弹第一次机动作战取得的战斗胜利,刘亚楼听汇报,听得既仔细又认真,还不时插话问个明白。
当岳振华营长汇报到9月8日U-2飞机侦察广州后,二营研究分析了敌情,采取了五条措施时,刘亚楼说:“孙子兵法说得好,知彼知己,百战不殆。要打敌人,就得下工夫研究、了解敌人,只有把敌人了解深透了,才能定下正确的决心。毛主席说的不打无准备之仗,按我的理解,其中重要的一点,就包括着不打对敌人不了解的仗。你们这次研究分析得好,这一仗都用上了,这是你们取得战斗胜利很重要的一个举措。”
当岳振华说到:“我就要接通同步,准备发射导弹的时候,U-2飞机没有向阵地临近,而是经鄱阳湖向九江方向飞去时,我是既遗憾,怕它飞走了再不回来,又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从指挥所到显示车都紧紧盯着它不放松,时刻准备着它突然掉转机头对准南昌来。”
说着他把作训参谋陈辉亭向刘司令员介绍说:“飞机还没有到九江市,他就给目标指示雷达下令:‘防止丢失目标,发现目标有转弯的征兆要及时报告。’昨天就是他第一个通报U-2有转弯征候的。”
刘亚楼司令员说:“强将手下无弱兵,有精干的营长,就有精干的参谋。什么叫参谋?参谋不是传声筒,也不是留声机。参谋这个词,是个主动词,又参又谋嘛,就是应该参指挥员之先参,谋指挥员之先谋,才能成为指挥员的得力助手,参谋就是要这么当。”
当营长汇报到U-2飞机从九江掉转180度方向,向南昌扑来,要杀他回马枪时。刘亚楼说:“在空军指挥所里,我们的参谋人员好意,怕你吃亏,建议打个电话提醒你,我制止了他。我说他要给岳振华一个回马枪,没有那么便宜。岳振华是谁?准给它一个下马威。怎么样?这只‘黑猫’一下子就从20000米上摔下来了。”
司令员的讲话引来了一阵笑声。
岳振华汇报说:“一个营单独机动作战,情报保障很重要。因为制导雷达搜捕目标的范围只有20度,在120公里开天线,一般在80至90公里才能捕捉到目标。到发射导弹只有三四分钟的时间,在这三四分钟内,还要完成航路捷径的测定,计算出射击数据,定下射击决心,下达发射命令。如果没有远方、近方情报的良好保障,特别是近方准确的目标指示,全靠制导雷达自己搜捕目标是很困难的。”
刘亚楼司令员插话问:“那你们这次是怎么解决的?”
岳振华说:“我们这次作战,采取了几种不同程式的雷达,分工结合使用的方法。为了检验几种雷达的效果,认真地组织了多次实兵演练。在演练中发现,机场的П-30雷达受制导雷达同步干扰的影响,掌握目标不连续。经过反复分析研究,采取了将П-30雷达开机后关闭下波瓣,使用中、上波瓣的措施,解决了这个问题。这次作战,共使用了П-30、513、314-乙和406四部雷达的情报。П-30雷达就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基本上做到了一打开天线就能发现目标,这也是我们敢于把开天线的距离,压缩到75公里的一个重要条件。”
刘亚楼说:“这个问题很重要。今年6月20日U-2入窜大西北,经过陕西三原的某航校维护队(实际是一个地空导弹营)的上空时,学校领导没有叫407雷达开机搜捕目标当目标指示雷达用,维护队只好用制导雷达直接搜捕目标。从U-2飞机距140公里开天线,到U-2飞机飞出火力范围,在13分钟时间内,始终没有发现目标,丢失了一次战机,十分可惜。这说明目标指示非常重要。你们要好好地总结一下经验,机关要很好地加以推广。”
岳振华说:“关于这一次战斗的作战指挥和战斗操作,我们最突出的体会有以下两点:
“一是分析判断U-2飞机可能有侦察和对付制导雷达的电子设备,为了隐蔽地打击敌人,将打开制导雷达天线的距离由120公里压缩到75公里。这就要求战斗操作人员的操作技术既准确又迅速,还要密切协同一致,做到一开天线就能立即捕捉目标。否则,稍有差错,发现目标不及时,就会贻误战机。
“二是在射击指挥上要灵活地处理情况,既要有作战预案,又不能受作战预案的制约。在第一次打开制导雷达天线以后,虽然发现了敌机,但发射条件不具备,又及时关闭了制导雷达天线,并解除了导弹的接电准备。因为导弹的接电准备时间有一定限制,超过了规定的时间就会自动断电。如果断电后再接电准备,中间必须要休息一定的时间。这次U-2飞机从九江上空转弯,直线入窜南昌时,我四发导弹已能进入再次接电准备状态,没有被敌人的侧飞、绕飞、突然入窜而钻了空子。”
刘亚楼说:“就像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一样,世界上也没有完全相同的两次战斗。作战对象不同,地点不同,敌人的战术手段不同,打法也不能相同。用同一种方法,打不同的敌人,必败无疑。你们这次战斗,从实际情况出发,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具体处置,做到了主观的指导与客观实际的相符,这是把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学活了,用活了,是聪明的指挥员的出产品。”
岳振华汇报到:“这次奉命出来机动作战,经过两次机动转移的铁路、摩托行军,经过了这次实践的锻炼,部队的机动作战能力已经有了质的提高。可以这样说,只要领导一声令下,部队就能立即行动。所以,我们全营非常感谢空军首长,给了我们这次锻炼的机会。”
刘亚楼说:“看来我们选择你们二营第一个出来机动作战,为其他营机动作战先蹚一下路,是选对了。我知道你岳振华带着一个营出来机动作战,是很不容易的。对于地空导弹的使用,世界各国现有的经验,都还仅限于要地防御和集团部署,至于使用地空导弹部队实行游击作战,机动设伏,则还没有实例和经验。组织铁路运输、摩托行军、选择配置阵地、战斗准备、生活保障各方面都会遇到不少困难。不叫困难,不等于没有困难。我听作战部恽前程副部长给我汇报,你们有困难,而不叫困难,自己勇于克服困难的精神,是十分可贵的。我听说这次你们到南方在伏天、雨季来机动作战,温度高,湿度大,兵器参数不稳定,影响兵器精度。你们为了给兵器降温防潮,提出了‘宁叫人吃苦受累,不能让兵器受损、降低作战效能’的口号。这只有我们人民的军队才能做得到。”
当岳振华汇报到:“坐标车的指令产生部分,有一个关键的电容器,由于衰老,参数值随温度的变化而变化。负责这个部分的技师袁存勤摸出了开机超过40分钟,这个参数就要开始变差,又没有备件更换,只好压缩战斗准备的时间来弥补。为此,我们把全营进入一等战斗准备的距离,压缩到了U-2飞机距离250公里。这次战斗,由于U-2飞机采取了侧飞、绕飞的战术,延长了一点儿作战时间,从战斗开始到战斗结束用了45分钟,战后测量这个参数还仍在最佳范围内。如果按教令规定的距离,进入一等战斗准备,再加上敌人侧飞、绕飞延长的时间,就会使开机的时间更加延长,迫使我们在兵器参数处于不利的情况下战斗。”
刘亚楼说:“我知道你们营使用的是一套老旧的兵器,也知道你们兵器的元器件有的已经老化,是凑合着打仗,但不知道严重到这种程度,真是难为你们了。这个技师是一个对技术精益求精,且责任心很强的技师,应该给他立一大功。”
汇报完了战斗经过,刘亚楼便来到发射阵地上。
刘亚楼走到制导雷达站收发车的平台上,岳振华对刘司令员说:“苏军教令要求,收发车要与发射架处在同一个水平地面上。而这次作战,发射架与收发车的高度差足有八九米,这可难坏了先遣组。他们想办法,利用这块直径不到90米的平坦地面,配置四个发射架,将两个发射架基本上放在同收发车处于相差两三米的水平面上,将另两个发射架放在同收发车处于八九米的高差处,规定先发射处于水平面的两发导弹,后发射高度差大的导弹。这次打仗,高度差最大的发射架上的导弹也准确地落入制导雷达波束,击中了目标。”
刘亚楼说:“实践出真知。苏联人在制定教令时,他们也没有打过仗,更没有使用它机动作战,只是根据理论做出的规定。我们是既要尊重条令、教令,又要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工作方针,敢于在实战中修改教令。这才是科学的态度,实事求是的态度。”
刘亚楼从收发车的平台,走到了在这次战斗中发射了导弹的发射架阵地,只见发射架周围的松树被一级火箭喷出的火焰烧得一片焦黄,发射架的燃气挡板的绿漆已被烧化,露出钢铁的本色时,他问岳振华:“发射时温度这么高,发射手们是怎么躲避的。”
岳振华说:“每个发射班都要挖一个掩蔽坑,像步兵的战壕一样,导弹与收发车天线一同步,我在指挥车上一拉警报,发射手就立即跑到掩蔽部内进行防护。导弹发射出去,他们再出来察看发射架的工作状况。”
岳振华指着发射架外的一部长达15米的导弹装填运输车说:“苏军教令规定,发射阵地要修梅花状的环行道,供导弹装填运输车向发射架上装填导弹。这次我们没有修这条路,一是阵地面积小,修不了;二是要修,就要砍伐好多的树。我们就采取了直着开上去把导弹装上发射架,然后倒着退出来,有的甚至用履带车拖着倒出来的。”
刘亚楼看到在这么一个狭小的山坳里,按照苏军的教令,根本不能打仗的阵地上,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具体对待,因地制宜地巧布兵器,打了这么一个大胜仗。他高兴地说:“这次你们打仗,从射击指挥、战斗操作、阵地选择、兵器配置、阵地构筑都在苏军教令的基础上有了自己的做法,而这些做法都已经过了实战的检验是正确的,可以说第一仗你们是不折不扣地按苏联人教的打的,这一仗则是中苏打法一半对一半了。这是非常宝贵的东西,希望你们继续努力,在战斗的实践中,创造出我们中国地空导弹自己的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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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19 08:17 | 显示全部楼层
24 全世界都在猜谜
这次驾驶U-2飞机侦察大陆的飞行员名字叫陈怀。因被导弹弹片击中心脏,落地后经送往南昌陆军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空军刘亚楼司令员指示为他买了一口棺材,仿照1961年在东北城子疃上空被我击落毙命的敌P2V飞机飞行员的处理办法,将其埋葬在南昌西北7公里的一个名叫螺丝龙山的山坡上。基地立有标记:“此处埋葬被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部队一九六二年九月九日击落的美制蒋匪U-2飞机驾驶员陈怀。”
这个处理在当时是不公开的。由于新华社在宣布消息时只是说在华东地区上空击落U-2飞机一架,只字未提是用什么武器击落和飞行员的下落等内容,台湾当局也只好宣布:“空军一架U-2高空侦察机,九日上午在大陆执行侦照任务时失踪。”
因为这是大陆第一次击落U-2型高空侦察机,而当时U-2飞机又被吹得神乎其神,一方说击落,一方说失踪,就越发显得神秘。围绕事件的传说猜测也就越多。
在西方媒体眼中,中国军队还没有摆脱小米加步枪的落后装备,因此,对其能否用现代防空导弹击落在世界上先进无比的U-2高空侦察机猜疑满腹。倾向性最大的说法是:U-2飞机可能是在大陆上空故障,降低了高度,才被米格飞机击落,捡了一个便宜,带有一定的偶然性。尤其是香港和台湾的媒体,更是传说纷纭,莫衷一是。
美联社华盛顿10日电称,“中国国府(台湾当局)人士推测,中共所称击落的U-2型机,大约已与其驾驶员一同炸成碎片。中国国府人士暗示,U-2飞机中装备的爆炸器,在此情形中大约已经使用,此项结论,系因中共未特别描述该机之驾驶员或击落的地区而推得。”
9月11日,德意志电视台来电对中国电视台说:“美合众国际社请求我们向你们询问有没有U-2飞机击落事件的影片资料。合众国际社对这个事件的电影资料十分感兴趣,并想从你们这里得到它。”
香港的《新生晚报》说:“中共的公报显然带有吹嘘性质。新华社强调这架U-2飞机系中共‘空军部队’击落,事实上即使连苏联也无法用战斗机飞至六万英尺以上的高空拦截这种间谍飞机,更何况中共。”
在日本东京有人揣测,说是这架飞机可能在重金悬赏之下投奔了大陆。但又很快被人们否定了,说这项揣测是不可信的,因为如果如此,对于中共来说其宣传价值远远超过击落。
西德《明镜》周刊这样写道,中国军事领导人,数月来,一直注视着美国U-2飞机在他们国家上空经常飞行。上周末以前,北京宣布在中国东部上空击落了这种U-2飞机。迄今为止,尚未找到有关林彪元帅所提出的击落U-2飞机的“非常规手段”的解释。北京政府提出,如果台湾的U-2飞机驾驶员能驾驶一架完好的U-2飞机返回大陆,他们将得到120万马克黄金的赏钱。为此,该杂志猜说,也许这些金条就是用以迫使U-2飞机降落的“非常规手段”。
英国《每日电讯报》说,由于没有更多的情报,我们不知道U-2飞机是为导弹击落的,还是为黄金诱惑过去的。否定掉这种可能的论点是,中国人会利用作为宣传蒋介石军队“士气低落”的充分借口。
《印度斯坦旗报》9月12日在社论中评论U-2飞机被击落一事时是这样说的:台湾的一架U-2飞机在中国大陆被击落,这没有确定地证明GCD所说,他们有击落高空飞机的武器。他们可能是在它们通常飞行高度低得多的高度被击落的,他们降低高度,可能是由于某种机器故障或者由于错误地认为甚至在这个高度对方也无法击落它们。另一个较为合乎情理的看法,可是不一定是正确的解释,GCD发明了一种追踪离地6万英尺高的飞机的技术。问题是:他们是在不依靠苏联的情况下制造出这种武器,还是从苏联借来这些武器?GCD是如何打下U-2的,是用另一架飞机,还是通过高射炮,还是用导弹?美国人愿意出任何代价来获得这些问题的答案。
……
9月12日,英国的《每日邮报》及路透社驻新德里的记者反映:新德里的一名苏联高级外交官说,蒋帮U-2飞机不是被中国击落的,该机是在大陆执行侦察任务时因引擎发生故障燃油不够而焚毁的,驾驶员已摔死。中国还没有地空导弹,苏联也没有给他导弹。中国现在只有米格-19型歼击机,不足以击落U-2飞机。
外交无小事。当外交官的,对突发的敏感问题,说话是非常谨慎的,一般都是奉政府之命行事。信口开河,胡言乱语者甚少。这位苏联驻印度新德里的高级外交官,为什么在我击落U-2飞机的问题上,向英国的《每日邮报》和路透社的记者发表这样的言论?出于什么动机?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苏联早已卖给了中国萨姆-2地对空导弹兵器?还是奉苏联政府之命故意散布这样一种信息而讨好西方世界,以证明中苏关系破裂后,苏联已不再向中国提供武器了?是一个没猜透的谜。但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动机,都从客观上又给中国究竟是用什么武器打下了U-2飞机,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使全世界的媒体更加感到扑朔迷离。
半个月后,时逢国庆十三周年。国庆节招待会是武官们探听用什么武器击落U-2飞机的一个好时机,在我驻某国的大使馆举行的国庆招待会上,参加招待会的各国武官对中国人民解放军取得的这一震惊世界的胜利,表示衷心祝贺。其中某国一位武官对中国同行说:“苏联有萨姆-2导弹都没有打下来,你们却把它打下来了,真了不起啊!请问究竟是用什么打下来的?”
我武官回答说:“用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打下来的。”
那位武官又问:“能具体一点儿吗?”
我武官举起酒杯笑着对那位武官说:“来,为友谊干杯!”
据传,在一次公开的场合,一群外国记者围住了周恩来总理,问U-2飞机飞得那么高,中国是用什么武器打下来的?周总理十分风趣幽默地回答:“U-2飞机飞得再高,也没有中国人民的志气高。要问是用什么武器打下来的?”周总理说到这里略微一停顿,记者们听到这里,非常高兴,以为这一下子就要抢到第一新闻了,没想到周总理说:“那就是七亿中国人民一起用拳头打下来的。”
记者们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对周总理幽默风趣的回答佩服得五体投地。
另一次记者招待会上,时任外交部长的陈毅元帅诙谐地说:“我们是用竹竿把它捅下来的。”
对于陈怀的被击落,港台更多的说法是:由于机身部分的故障,U-2飞机从70000英尺的高空,下降到20000英尺。被中共雷达发现,米格机升空拦截。说是升空的九架米格-19型机,先是包围着U-2飞行,并做警告式开火,企图迫使U-2降落。但飞行员陈怀竭力地使飞机爬高,而且也的确升到了30000多英尺。这时,米格机才轮番展开攻击,地面的高射炮火也密集地向天空射击,U-2被一排排的机枪射中坠落。
9月18日,美联社引述香港《大公报》的报导说:“九月在中国大陆上空被击落的U-2飞行员,业已在跳伞后自杀。”《大公报》说:“消息的来源是来自中国大陆的一封信,这封信说U-2遭击落后,碎裂成三段,飞机残骸将公开展示。”该报还说:“U-2侦察机身上显然是被机枪击中。”
到了9月底,台湾才传出在大陆侦察失踪的U-2飞行员是陈怀。许多记者纷纷到台湾空军当局询问。空军发言人在答复记者时,对这项消息是既不证实,也不否认。只好说:我实在没有任何新的消息提供给各位。
到了年底,台湾当局空军总部发行的12月号《中国空军》才正式报道了一点儿“为国殉难”的陈怀的背景:陈怀,32岁,中校军衔。毕业于空军幼校第二期及官校二十八期。曾两次赴美受训,先后飞过P-47、P-51、B-25、T-33、RF-84、F-86、F-100等各型飞机。他是在所谓的“中国空军”拥有U-2飞机后,就加入了这个特种部队。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完结。一直到1963年4月16日,台北还有一家民营大报驻香港的记者报道说:陈怀所驾驶的U-2飞机,像被中共的米格战机击落。说是飞行员陈怀中校坠机重伤后,举枪自戕,搜索寻找人员发现他尚有气息,乃将其急送到南昌市第一五七陆军医院急救,不治而身亡。
据说这篇报道是访问“最近从江西逃到香港的难民透露的”。说是受访者看过U-2飞机的残骸,也听一五七医院的护士人员谈过现场状态。
其实,自戕说纯系情报发布者为死者脸上涂脂抹粉的杜撰。陈怀所驾驶的U-2侦察机的座舱内,根本没有手枪可供自戕。收集整理U-2飞机残骸的人员,也没有在U-2飞机的残骸中发现手枪或者防止野兽侵害的猎枪。
我航空兵某团参谋马相国是第一个冲到现场的。据马相国参谋目睹,飞行员在空中无操作动作,伞是摇摇晃晃下降的。飞行员落地后,他第一个上去捕捉了飞行员。经搜索未发现手枪。抗荷衣和抗荷手套连在一起,也难以使用手枪。
飞行员着地后,当时尚有脉搏,因无汽车,延误了两个小时才送去一五七医院,经抢救无效毙命。伤口多为三角形,全部在左侧。经南昌江西医学院解剖尸体证明:系遭两块导弹战斗部碎片穿入心脏淤血致死。
当时由于飞行员未带身份证件,查不出确切的姓名,只能从飞行员戴的飞行帽,穿的皮鞋和飞行手册中的CHEN英文字母来看,可能是姓陈。据公安部根据死者的脸形,用蒋军《中国空军》1960年第246期杂志刊登的照片对照来判断:叫陈怀的可能性最大。
陈怀,又名陈怀生,原籍是福建省平潭岛,生于1925年。对于这个“生”字,也有多种说法。
有的说,陈怀自驾驶U-2飞机后,飞行技术高超,每次执行任务,都能圆满完成,深受蒋经国的赏识,享有“高空骑士”的称号。并多次受到蒋介石的召见,奖勉有加,并与之留影。事后蒋介石在陈怀的名字下加上一个“生”字,并亲自书写怀生之名赐赠之,以为纪念。叮嘱他:“以后飞行,要小心谨慎,须注意用保险伞。”
也有的说,他原名陈怀,民国51年(即1962年)9月,在他最后一次执行任务的前几天,蒋介石召见他,亲自为他起了一个别号“怀生”。
也还有的说蒋介石听到陈怀死亡的消息后,在悲痛之余,特意在他的名字后加上了一个“生”字,以表他虽死犹生之意。
陈怀如此受蒋家父子的青睐,事出有因。
他是一个善于活动的军官。有一次,他在三军俱乐部见到蒋经国,为表示忠诚,曾给蒋经国讲了一个故事说——“沙漠里有一种鸟,在找不到水喝的时候,母鸟就用嘴啄破自己的肚子,用体内的血喂给小鸟吃,血吃完了,小鸟得活,母鸟就此死去。”他用这个寓言表达了自己愿为反攻大陆献身的愿望,颇得蒋经国赏识。
在一次蒋介石公开场合的活动中,陈怀手拿着照相机,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执著地为蒋介石拍照。这一举动被蒋经国摄入眼底,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第一次驾驶U-2飞机,对我大西北完成远程的高空侦照任务返回桃园时,蒋经国特意穿着“黑猫中队”的夹克服,亲自去机场观看他的落地,为他佩挂勋章。他一下飞机便对蒋经国感怀道:“我们的祖国实在太伟大了,我们一定要下决心收复自己的国土。”
就在走向死亡之路的前几天,陈怀还给蒋经国写了一封表示忠诚的信。信中说:“无论在任何地方,我们的心始终同在;不论在海洋上、在沙漠上、在山峰上,或是在敌人境内,都是一样。美国第一位太空人格伦说他相信上帝,他相信是神的引导使得他完成该一历史性的飞行,我——一个U-2飞行员——蒙主的垂爱,我也要说出这同样的话;没有上帝的保护,我们将仅是易被灾害吞噬的牺牲品。我愿意引用一则《圣经》上的历史故事,在《旧约·民数记》第十三、十四、十五章。记载的是关于以色列人——上帝的选民——进入迦南地的事情。那是一块流奶与蜜之地。当时那块土地被强大的敌人占领着,并修建起城堡坚营。摩西只派遣了十二个人去窥探那块土地,他们和敌人比较就好像是蚱蜢一样,同时敌人也是如此看他们。但是十二个人当中有两个勇敢的人,嫩的儿子向西阿,及耶孚尼的儿子迦勒。他们对以色列的子民说:‘我们所窥探之地是极美之地,我们立刻上那地去吧,我们能够得胜,去占有那地。耶和华若喜悦我们就必将我们领进那地,把那地赐给我们,但是你们不可背叛耶和华,也不要怕那地的居民,因为他们是我们的食物,并且荫庇他们的已经离开他们,有耶和华与我们同在,不要怕他们。’我希望这个故事能给予我们完成任务的光亮和勇气,我们一定要回到大陆去,愿上帝祝福。陈怀生。九月七日。”
这封信发出两天后,陈怀生踏上黄泉之路。
作为飞行员他创造了两个第一——第一个驾驶U-2飞机到大陆侦察的飞行员;第一个被我地空导弹打掉的U-2飞机的飞行员。
说起来也是他倒霉。本来先向阎王爷那里报到的,应该是“黑猫中队”的副队长杨世驹。9月8日,杨世驹在执行对大陆的侦照任务时,最后的一个目标就是南昌。因为U-2飞机在侦察飞行途中,油路出现故障,才没有按计划侦察南昌,由广州入海返回台湾,幸免一死。杨世驹也万幸地说:“陈怀出事的那次任务,其实可以说是接我的班而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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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19 22:36 | 显示全部楼层
25 几天里三次见到毛主席
9月10日,空军的第三次党代表大会在北京召开,刘亚楼是空军党委书记,需要尽快赶回去主持召开会议,便匆匆忙忙地在向塘为二营举行了祝捷庆功大会。
大会上,成钧副司令员宣读了国防部长林彪1962年9月9日签署的嘉奖令;
空军发布了给第三训练基地第二营记一等功的命令;还宣读了空军第三届党代表大会的贺电。
大会为89名立功受奖人员颁了奖,全营荣立集体一等功,营长岳振华由中校晋升为上校。
在立功受奖大会上,英姿飒爽的干部战士们,一批一批地走向领奖台。提前晋了衔的,肩章上有的加了“杠”,有的加了“豆”;提前晋级的加了薪;立了功的,手捧着立功奖状。各个笑容满面,兴高采烈。
最幸运的要属刚刚调到二营来,准备任副营长兼参谋长的王敬之了。
他原是探照灯部队的,为给地空导弹部队培养准备干部,被选拔到西安三原的某航空学校,学习萨姆-2地空导弹专业。在学习期间,中苏关系破裂,兵器来源断了路子,地空导弹部队的发展也就只好暂停。他学习毕业后,一时没有工作岗位,待命分配工作。
正在这时,地空导弹二营奉命机动作战,需要多配一名副营长,北京军区空军的干部部领导口头通知他,叫他先到二营去任副营长。因当时二营也没有参谋长,就叫他兼任参谋长一职。
他是大尉军衔,在学校快毕业时,正赶上评衔工作,按评衔条件套,他被评为少校军衔。晋升少校的命令还没有下来,他就扛着大尉的牌子来到了二营,跟着二营到江南机动作战了。
9月9日战斗,他因工作积极,很好地完成了战斗任务,又受到了提前晋衔的奖励。所以少校的牌子一天没扛,就由大尉变成中校了。大家都说: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和他一起学习的战友,听到了这个消息,真是羡慕不已。“这事怎么就没轮到我头上呢?!”
有幸运的,也有不幸运的。
最不幸运的莫过于老副营长张治国和几个指导员了。两个多月来,他们带领着部队机动作战,苦没少吃,罪没少受,汗没少流,天天盼着打U-2,也天天准备着打U-2,但当U-2飞机真的来了时,一念之差,使他们与其擦肩而过,失去了参加战斗的机会。
原来,二营进入向塘阵地做好战斗准备后,正碰上驻地航空兵师组织学习毛主席著作读书班。因二营机动作战在此,行政上又暂归该师领导,师政治部就征求二营的意见:营、连干部要不要参加学习,愿意参加欢迎,任务重不参加也行。
在当时,营、连干部学习毛主席著作,上级每年都有计划安排和学习指标要求,必须完成。如完不成,年终总结时要说明理由,还要算是一项缺点。
二营考虑到战斗准备已经完毕,师部离阵地又近,就见缝插针,安排张治国副营长带几个指导员参加读书班。无敌情时,在读书班学习,有敌情时回来打仗。
南昌是一座英雄的城市,由于1927年8月1日这里爆发了著名的八一南昌起义,于是一直是军人们非常向往的地方。作为一个战斗部队的干部,若不是机动作战,到南昌来的机会是很少的,所以也都想着能有个机会到城里去看看。
9月9日是星期天,读书班休息,机会来了。参加读书班的几个人就撺掇张治国副营长,向营里要了一部吉普车,到南昌去玩一玩。
这一天,他们早早吃了早饭,几个人便乘车去南昌。车子路过二营阵地旁边时,坐在车子前头座位的张副营长远远地似乎看到了营里的406雷达的天线在转动,就对一同坐车的几个指导员说:好像咱们的406雷达的天线在转动,是不是U-2飞机出来了?吉普车跑到距营阵地的最近处,他叫司机停下车,下车一看果然是406雷达的天线在转动。起初他的想法是先回阵地看一看,要是U-2飞机出来了,就正好留下来参加战斗;不是U-2飞机出来了,就再去南昌。此时,他看了看手表,也恰巧是早晨检查兵器的时间,便误认为是雷达站在检查兵器,而不是U-2出来了,就又上车去了南昌。
二营的阵地,位于南昌正南40公里处。U-2飞机从九江回头侦察南昌,是由北向南飞行;二营发射导弹,是从南向北发射,导弹与U-2飞机的遭遇点正在南昌上空附近。当导弹在南昌上空与U-2飞机遭遇时,张副营长他们的车子也开到了南昌市的广场上。他们刚一下车,导弹与U-2飞机遭遇,空中传来了爆炸声。抬头一看,正是导弹在空中爆炸的烟云,才知道是部队打了仗了。赶紧又坐着车子跑回阵地,但回到阵地时,战斗早已结束。南昌没看上,仗也没参加上,几个人都非常懊恼和遗憾。
不过领导上考虑到张副营长在这次机动作战中,带领先遣组勘察、选择、配置阵地,认真负责,吃苦耐劳,为取得战斗胜利是出了力的,也给他立了一等功。
当时的条令规定,一等功低于提前晋衔晋级的奖励。他既对上级给他的记功奖励表示感激,当然也非常后悔自己的举动。如果自己的一念之差对了,参加了战斗,他也会和副营长王敬之一样受到提前晋衔的奖励,该是多么风光。
不过话得分两头说了,真是什么人有什么福气——1965年全军取消了军衔制,加“杠”加“豆”的都白加了,而立了功的就成了最实惠的奖励了,有点“歪打正着”的味道。
刘亚楼为干部授完了衔后,在祝捷大会上讲了话。他说:“今天祝捷大会,江西省邵省长、白书记、军区邓司令员、作战部王部长都来了,江西省给我们每人慰劳一斤猪肉,这些说明什么,这说明人民军队人民支援,这象征着我新中国不是像修正主义所说的那样没有办法。这个胜利,说明了毛泽东思想的胜利,军委领导的正确。二营同志的积极努力,П-30雷达站对情报保证得很好,起了很大作用,航空兵师指挥所同志工作得也很好,马相国同志第一个跑去捉飞行员,这是你们的光荣,应发扬这个光荣,保持这个光荣。”
总参作战部王尚荣部长在讲话中代表总参谋部、罗总长对二营取得的重大胜利致以热烈的祝贺。向几年来担负着防空作战任务,驻在野外,艰苦作战的二营全体同志,表示慰问……
营长岳振华代表全体指战员在会上说:“胜利归功于党和毛主席,归功于上级首长的正确指挥,归功于兄弟部队的密切协同,归功于当地党政机关的领导和人民群众的大力支援。”他表示:“今后一定更加谦虚,决不骄傲,继续提高警惕,提高军事技术,坚决完成保卫伟大祖国领空的神圣任务。”
同一天,江西省南昌市向塘地区的党政机关负责人和人民群众也举行了慰问大会。
庆功会后,岳振华戴着刚增添一颗星的上校肩章,就跟随着空军司令员刘亚楼乘飞机飞往北京,参加空军第三次党代会。还专门拣了一小块U-2的残骸放到包里。
毫无疑问,他成了大会上引人注目的风云人物。
9月21日,中央首长接见空军党代会的全体代表。代表们到怀仁堂排队,等候中央首长来照相。
刘亚楼司令员对岳振华说:“走,我们向毛主席汇报去!”说着就拉着岳振华向怀仁堂的小礼堂走去。
走到怀仁堂小礼堂会客厅外,周恩来总理从客厅里走出来,站在门口安排他们进去。
会客厅中间一大圈的沙发上坐满了中央首长,刘亚楼和岳振华坐在了后排靠门口的地方。
岳振华坐下后,看到这么多中央首长都坐在这里,心怦怦地跳得厉害。一个农村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从参加八路军、入党,成长为一名中级军官,到今天能走进中南海的怀仁堂,见到这么多过去只能在记录片和难得一看的电视里才能看到的中央首长,而且就要见到日夜想念的伟大领袖毛主席,简直像在做梦。
周恩来总理安排他坐下后,便站在门口处踱来踱去,不时地往走廊的方向看一看。
不多一会儿,毛主席穿着一身银灰色的中山装走了过来。
周恩来总理朝刘亚楼、岳振华打了一个手势。俩人跟着周总理走到毛主席跟前,向毛主席敬了个礼。
周恩来总理对毛主席说:“主席,这就是打下U-2飞机的地空导弹二营营长岳振华同志。”
毛主席伸出了大手,岳振华向前一步,敬礼,紧紧握住毛主席的手。
毛主席说:“岳振华同志,打得好哇!”
刘亚楼司令员打着手势,简捷地向毛泽东和刘少奇汇报了击落U-2飞机的经过。
毛泽东主席神态专注地听着汇报,心情看上去非常好。他忽然转身问岳振华:“你的导弹响大吗?”岳振华回答:“响声大,发射和飞行过程中像打雷一般。”
毛泽东一听这话笑了。当周恩来总理提醒说:“主席,代表们准备好了,我们去照相吧?”他又一次握住岳振华的手问:“多大岁数了?”
岳振华回答:“36岁。”
毛泽东说:“还很年轻嘛。”
他像是要记住这位打下U-2飞机的英雄,又问了一次岳振华的名字,重复着说:“岳振华同志,打得好!打得好哇。”
刘少奇主席也握着岳振华的手,向他表示祝贺。
三年前,1959年10月7日,二营在北京击落RB-57D时,贺龙和聂荣臻两位元帅视察了二营,就对二营留下了深刻印象,也认识了岳振华,对这位年轻营长的作战指挥大加赞赏。今天看到又是岳振华的营打掉了U-2飞机,更是高兴。
走在照相的路上,岳振华看到两位元帅肩并肩地走在后面,便放慢脚步,等两位元帅上来,向元帅们敬了个军礼,自我介绍,向元帅问好。
贺龙元帅拍了拍岳振华的肩膀说:“认识,认识。”
他对岳振华说:“你们营这次出征机动作战,是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打得干净利落。祝贺你们!”
然后,贺龙元帅又询问了一些作战的具体情况,诸如,用几发导弹打的,是不是都命中了,部队机动作战有什么困难。岳振华都一一作了回答。
负责国防工业生产的聂荣臻元帅,则问了岳振华一些兵器上的问题,兵器装备上的元器件老化到了什么程度,哪些是急需要解决的,问得很详细。
他告诉岳振华说:“我国正在加紧研制和试验防空导弹武器系统,并已有能力制造。黎明前的黑暗就要过去,你们缺少元器件无法补充的日子快到头了。”
岳振华走到合影处,代表们早已排列完毕,他边走边寻找自己的位置,照相的人多,一时也没有看到。
贺龙元帅叫道:“岳振华,到我这里来坐!”
聂荣臻、叶剑英元帅也叫着岳振华:“挨我坐!”
岳振华哪里敢去坐,光笑不动,一边应付,一边寻找位置。
这时陈毅元帅又冲着岳振华连连招手,操着四川口音说道:“怕啥子嘛!来!来!到我这里来坐嘛!”
岳振华还是不敢动。正在为难之时,刘亚楼司令员喊道:“岳振华!到我这里来!”这才给岳振华解了难。
他想,司令员叫我坐我就不怕了,就向刘亚楼的身边走去。在刘亚楼身边的副司令员刘震顺势向外挪了一个位子,就这样,这位上校营长坐在了两位上将之间,与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朱德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留下了一生荣耀的瞬间。
空军第三届党代会闭幕,迎来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第十三个生日,岳振华又被推荐参加国庆观礼,并被指定为空军国庆观礼团的团长。
毛泽东这一天在怀仁堂接见解放军国庆观礼团,合影时岳振华被安排在毛泽东座椅的后面。照相前,毛泽东坐的椅子比同排的椅子稍向前二三十厘米,当他快要走到座椅时,由岳振华负责在他就座前把椅子拉回原位,以示毛主席这是他坐的椅子。
毛泽东就坐时,一看是打下U-2飞机的二营营长岳振华,立刻高兴地一边握着他的手,一边叫着“岳振华”,然后才坐下照相。
10月1日上午,解放军观礼团参加天安门前举行的盛大庆祝活动,岳振华的观礼位置被安排在天安门城楼的西头。
天安门城楼上有东、西两个耳房,东头的耳房是真耳房;西头的耳房从外表上看和东头的耳房一模一样,但实际上是个电梯房。毛主席上天安门城楼,就是乘电梯从这里上来。
快到毛主席要上城楼的时候,周恩来总理朝着岳振华走来。岳振华一看周总理过来了,便急忙迎向前去,给周总理敬了个礼。
周总理握着岳振华的手说:“岳振华同志,给你个任务,一会儿毛主席从这里上来,你站在这个门口迎接毛主席。”
岳振华一听说是迎接毛主席,喜出望外,随即对周总理说:“谢谢总理的厚爱。”说着便随周总理到了电梯门口处。
过了不一会儿,毛泽东就乘电梯上来了,一见是岳振华,他立刻伸出大手来握他的手,说:“你来得早啊!”
岳振华说:“我在这里迎候主席。”说着随同毛主席走到天安门城楼的休息室后,才又回到自己的观礼位置。
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一个基层干部一连三次见到毛主席,而且还都是被毛泽东主席认出来的“见到”,这在当时是何等令人羡慕的殊荣啊!
二营全体官兵像他们的营长一样,那些日子里终日沉浸在幸福之中……

(第一部分完)

点评

用两天的时间看完,如身临其境. 特别是:<几天时间里,岳振华营长三次见到毛主席,而且还都是被毛泽东主席认出来的“见到”>,使我这两天也"沉浸在幸福的之中……. 谢谢好文~  发表于 2015-6-20 2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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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6-20 16:20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文,全文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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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7-27 23:3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美芹十篇 于 2017-8-11 22:53 编辑

角逐超高空——空军一支绝密部队的战史 第一集 跨越苍穹 http://tv.cntv.cn/video/VSET1002 ... 0909539d8f05ebfe91b [flash][/flash]

点评

谢谢版主  发表于 2016-7-28 21:18
这回可以了。  发表于 2016-7-28 19:49
只能看52秒  发表于 2016-7-28 1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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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7-27 23:4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美芹十篇 于 2017-8-11 22:55 编辑

角逐超高空——空军一支绝密部队的战史 第二集 中央石油勘探队
http://tv.cntv.cn/video/VSET1002 ... e5ca95f602ad01bcd62 [flash][/f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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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7-28 19:2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美芹十篇 于 2017-8-11 22:59 编辑

角逐超高空——空军一支绝密部队的战史 第三集 近快战法
http://tv.cntv.cn/video/VSET1002 ... d99a1d69e686ddf82ba [flash][/f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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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7-28 19:3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美芹十篇 于 2017-8-11 23:01 编辑

角逐超高空——空军一支绝密部队的战史 第四集 对手无形
http://tv.cntv.cn/video/VSET1002 ... 27fa674b4c0af149ea9 [flash][/f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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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28 22:44 | 显示全部楼层
真好,很多信息都是第一次了解到,赞美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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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29 22:40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片,很系统的讲了当年地空部队打U2的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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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9 22:4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真是好文,应该给青少年看看,国家和平来之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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