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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文 存 文 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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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3-31 02: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文存 于 2018-4-4 20:09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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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届,文革前初中生;种地4年入伍,从军15载。转业后,从事纪检、宣传、水建行管,2011年初正式退休。2004年7月上网发文,2006年博客出现造屋,迄今原创众多。欢迎光临,欢迎点评!(注:为保持文集不零散,请200字以下的跟帖在单发的文章点评)
 
微信截图_20180331024642.jpg

文存新浪博客http://blog.sina.com.cn/xzmq11
 
网络写作历程
 
  2004年3.15退出工作岗位后购买电脑,一窍不通,没进过一天电脑培训班,靠网络自学摸索。在电脑硬件和软件连续攻关几个月掌握得差不多时,于当年7月发现网络有论坛,在中华网注册发文。第一篇文章200字打了一个通宵,连续三个月为中华网写手排名首位,一个月后被聘为版主。在美言网龙文心和美言网主人的建议下,于发文10天后注册美言,后聘为版主,及后期总版主。
  其间,在央视论坛注册,发文第一个月获央视首期银奖300元,后发现新华网系国家最高级官方论坛,版主全部是国家干部,管理非常正规,注册后众多文章热帖获为精品。其中2004年11月21日连续两篇重作《在中苏边界对峙的日子里》《军旗飘飘战昆仑》获新华网建立以来至今唯一的四星级和三星级精品,被全国无数网站转载。其中铁列克提事件真相的披露,引发全国网络震动。获2005年度新华网优秀写手奖。因为这两篇文章的传布广泛,和全国各地的测绘战友和铁列克提战友获得联系,在战友们的支持提供下,10多年来,发出大量相关新疆军测和铁列克提事件调查的文章。
  2006年3月,在连续两年为彭城视窗网站写手月排名首位的情况下,网站同意创建[文学雅园]原创版块,首任版主。曾获大旗网数据全球中文原创文学版块排名第19位。因为在雅园太忙,顾不了在美言的管理和发文,管理雅园不久,离开美言。
  2007年大年三十发现有人在雅园及彭城多版块重复发出数篇我成为被告的帖子,才知道因为批评导演郭某玷污董存瑞的一篇小帖子,被郭某的中国电影家协会于元月5日告上北京朝阳法院立案,多家报纸刊载。在新华网、中国法院网和网友们的支持关顾下,向对方发起强力反击。3月4日送达传票,3月8日首次开庭的当天下午,董存瑞生前战友联合董存瑞的妹妹董存梅、延吉的董存瑞部队等六家将告我的人告上北京同一法庭。一时两案成为全国关注的焦点。因为两案的网络运作及铁列克提、战友活动极其繁忙,至2009年初辞去雅园版主,连续几年和董存瑞战友为《英雄保护法的提案》发文呼吁。尤其18大以来,《提案》被习近.平的党中央在多个法律采纳,至去年比董存瑞案小得多的狼牙山五壮士和邱少云两案同时胜诉。目前国家已在5个月前进行制定《英雄保护法》的单独法律。
  2012年2月起,为护理母亲闭关五年,没动电脑,去年4月下旬母亲90岁安葬后的第三天重回网络,在新浪博客发文愈加强劲,为战友、文友、铁列克提、董存瑞、家谱几个群的群主,聚集了相当多的文友队伍……
  我的日常三件事:骑行、游泳、写博客。
  我的座右铭是:天天奋斗,天天快乐;一生奋斗,一生快乐。
  我的为人处世是:与智者和善良者同伍,不是一路人视而不见,以保持好心情为重。
 
     文 存 2018年3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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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人参与的有奖纠错月活动首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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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3-31 05:40 | 显示全部楼层

RE: 文存文集目录

本帖最后由 文存 于 2018-4-1 08:40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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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九个分类,这是其中之一,其他待补)

  微信截图_20180331035814.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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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1 10:22 | 显示全部楼层

RE: 美言网[文学雅园]原创版块建立

本帖最后由 文存 于 2018-4-1 11:23 编辑

美言网[文学雅园]原创版块建立

文 存
   
 
感谢美言!
各位美言朋友,始终坚持美言阵地的龙文心老乡,雅园的老友们:
  你们好!
  今天是个好日子,和美言领导一联系,就同意了我们在这里建立[文学雅园]原创版块,我代表06年起耕耘至今的文学雅园文友群,表示感谢!
  2004年7月在这里注册后,在美言主人、我徐州的邻近安徽籍一样口音的老乡关怀下,担任过美言版主及一段时间的总版主,和大家有着浓厚的感情。自06年初在我们徐州地区最早最大的彭城视窗建立[文学雅园]原创版块后,因为顾不了,离开美言,这里表示道歉。
  我们雅园运作10多年来,很多老友将在雅园发表的文章出书,我们曾经获得大旗网数据中文原创文学版块排名19位。我们的队伍越来越大,基本上属于已经退休的老年阶层,九成是老军人。在这里期望以文会友,为美言和雅园的发展、为正能量文章对社会作出奉献,和美言的全体同仁和网友们一道建立感情,发挥作用。
  在彭城视窗建立[文学雅园]的名称,就是采用“美言”的同义词:雅。原因是我们和美言的心情一样,希望能有一个美言、雅的网络环境,这样就能保持原创作者的好心情,不致于惹烦恼、应付口水仗,而耽误写作。希望大家支持配合我们,依照版规发帖。
  谢谢大家!
   2018年3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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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1 11:30 | 显示全部楼层

RE: [文学雅园]管理规定

本帖最后由 文存 于 2018-4-1 11:38 编辑

[文学雅园]管理规定
 
  本版块是个相对文雅的地方,是作者辛辛苦苦写作,以及大家交流、学习、陶冶情操的地方。它不同于其它可以灌水、可以打口水仗的版块,更应遵守中国互联网协会发布《文明上网自律公约》。
  一、[文学雅园]主帖禁发除诗词类的并无价值的200字内小帖,以及交友、寻物、招启等等于文学无关的帖子;跟帖与主题无关、没有实际内容或不足10字、不能善意发言、故意找茬,以及违反《文明上网自律公约》的一律删除。删除不予说明,您用心的回帖就是对原创作者和我们的鼓舞。
  二、[文学雅园]支持原创。转帖需属精品,首标题页不能超过两篇,且只有在本版建有文集或征文获奖者可以转帖。原创精品需具备健康向上、极少有语法错误和错别字、编辑符合规范。鼓励多跟帖和有价值的跟帖,优秀跟帖享有和主帖一样的加分奖励。
  三、[文学雅园]置顶文集是版块的脸面,应具备高于大多数会员的水平,且是辛勤耕耘贡献大的作者。兼顾老中青,反映不同层面。原则上过15日没能添加作品的撤顶,待连续添5篇后恢复置顶。为了保持文集的完整性,200字以内请勿跟帖,跟帖可在他们的单篇作品进行。
  四、[文学雅园]主帖的[分享] [推荐] [注意]标签由版主确定,否则作者不清;其他人只能注[原创] [转贴] [建议]标签,没有标签且文中没有署名的为避免著作权纠纷,一律删除。对严重剽窃者严惩。
   [文学雅园]版主:文存 2018年3月30日 (2006年3月12日原发老版规)   
 
附:一、文明上网自律公约
  中国互联网协会发布《文明上网自律公约》,号召互联网从业者和广大网民从自身做起,在以积极态度促进互联网健康发展的同时,承担起应负的社会责任,始终把国家和公众利益放在首位,坚持文明办网,文明上网。公约全文如下:
  自觉遵纪守法,倡导社会公德,促进绿色网络建设;
  提倡先进文化,摒弃消极颓废,促进网络文明健康;
  提倡自主创新,摒弃盗版剽窃,促进网络应用繁荣;
  提倡互相尊重,摒弃造谣诽谤,促进网络和谐共处;
  提倡诚实守信,摒弃弄虚作假,促进网络安全可信;
  提倡社会关爱,摒弃低俗沉迷,促进少年健康成长;
  提倡公平竞争,摒弃尔虞我诈,促进网络百花齐放;
  提倡人人受益,消除数字鸿沟,促进信息资源共享。
  二、美言论坛管理办法
  美言网 2017-9-3
  一、总则
  美言军事论坛(以下简称论坛)是供爱国军事爱好者进行讨论交流的论坛,本论坛坚持爱国、理性讨论的原则,以现行法律作为基本的行为规范,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有关管理规定和管理办法。论坛讨论范围:美言军事论坛是个军事爱好者的温暖的港湾,以军事、战略为主要研究讨论方向,除了会员休闲版所发表的文章必然跟军事和战略有关!因军事与经济政治密不可分,因此,本论坛允许讨论与军事相关的经济、战略问题!敏感时政禁谈!
  二、会员ID管理制度
  1、请各位会员注册时务必填写经常使用的有效E-Mail邮箱地址,方便密码丢失的时候找回,以及方便收取论坛官方以及管理员发送的信息。注册会员ID只能使用汉字、英文字母、数字及短横线。
  2、论坛注册会员享有本论坛合法会员应有的一切权利和义务。会员在社区行使权利时不得违反国家的法律法规以及论坛的各项规定。会员若在论坛活动中,有触犯国家法律、法规的行为,均属个人行为;一切后果自负。
  3、注册ID中含有对其它ID有攻击、侮辱、挑衅、猥亵等内容的,或带有广告性质的ID,管理层视情况有权随时取消其会员ID的权限与权力。
  4、非本人而注册现任和历届管理人员的名字或注册有影响的社会名人的会员ID,注册的用户名中含有不文明语言、攻击性词语,或容易让人误解的其他严重扰乱秩序的行为管理层有随时取消其ID的权利。
  5、注册多个马甲攻击或扰乱论坛秩序的,一经发现立刻取消其会员ID的权利。
  6、对于严重违反论坛规则的,管理层保留随时注销其会员ID的权利。
  7、会员不许上转恶俗,色情的头像,签名档有广告,政治,色情,侮辱他人等其它任何违反规定以及带有宣传性质的签名,头像联系方式等,社区管理员有权利更改,并站内提醒,屡教不改者论坛有权利删除其ID.
  8、注册会员需对自己的ID和密码安全负责,如有遗失密码,请使用原注册登记信箱找回密码。
  二、删帖原则
  1、宣扬邪教,封建迷信,及反党反国等政治性文章
  2、同一内容在重复发表,或者恶意灌水的,原则上认为相同内容的贴子出现在5个及以上版块中的,即视为重复发帖,斑竹及活动公告贴不受此限
  3、广告贴(所有涉及买卖的信息,未经许可不得出现的本论坛中!)
  4、未经管理员许可,在论坛相关版块发表宣传类文章和在论坛内发布聊天群号版主除外
  5、未经本人同意,张贴涉嫌侵犯他人版权,或其它有关知识产权的内容的公开他人联系方式,个人信息,包括他人来往书信,MSN,QQ记录等包含影响网友正常浏览的内容或格式的
  6、侮辱或诽谤他人,对他人构成伤害或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
  7、所发文章跟本版讨论主题无关帖(情节轻微的可以先考虑转到相关的版块)
  8、没有实际内容及只有链接没有任何文字说明的贴
  9、注册多个马甲攻击或扰乱论坛秩序的,已经发现立刻屏蔽传播非法内容,一经发现删除讨论内容
  10、作者要求删除贴
  11、基于公开资料和事实,理性讨论!发贴或转帖前请对内容进行适当的编辑,严禁人身攻击、随意给对方扣帽子,散播谣言、随意灌水,一经发现,作禁言处理!
  三、警告原则
  1.在新兵营发无内容刷分贴超过3贴者。
  2.纯表情贴、字母贴、数字贴、纯链接贴。
  3.转帖未注明出处或未给出原文链接,或者没有自己的观点(自己观点不少于10——20字)。
  四、锁贴和移动贴子
  1、引起或容易导致争执的贴子
  2、没有违反其他规定,但内容过激的
  3、对版主进行攻击
  4、版主或者作者认为没有必要继续讨论的主题
  5、贴子内容和该板块宗旨不符屏蔽或者删除用户
  6、多次在论坛内违规发帖,经累计三次警告后继续的。
  7、其他严重扰乱秩序的行为
  五、禁言和禁止访问原则
  1.多次发表有攻击、造谣中伤ZF及领导人等内容。
  2.贴中包含非法网站链接。
  3.贴中包含广告内容及签名中包含广告链接。
  4.凡是违反宪法确定的基本原则;讨论敏感时政,危害国家安全、颠覆国家政权、破坏国家统一;严禁损害国家荣誉和利益;煽动民族仇恨与歧视、破坏民族团结;散布谣言、扰乱社会秩序、破坏社会稳定;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宣扬色情、淫秽、暴力,煽动非法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聚众扰乱社会秩序;含有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其他内容。
  5、发布包含种族、肤色、性别、性取向、宗教、民族、地域、残疾、社会、经济状况等歧视内容的
  6.发布可能会妨害第三方权益的文件或者信息,例如(包括但不限于):病毒、密码、黑客程序、软件破解注册信息;未经美言论坛允许发布的广告及其链接;在短时间内连续翻出同一账号的多个帖子并造成版面被同一账号的帖子大面积冲击等恶意翻帖行为。
  六、版权声明
  论坛会员户发表的文章或图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与美言军事论坛立场无关,作者文责自负;美言军事论坛有权将在论坛发表的文章或图片用于其他用途,包括网站、电子杂志等,文章有附带版权声明者除外;论坛的文章及图片(包括转贴的文章及图片)版权仅归原作者所有,若作者有版权声明或原作从其它网站转载而附带有原版权声明者,其版权归属以附带声明为准。
  七、免责声明
  下列情况下本网站毋须承担任何责任:
  1.由于告知他人会员名及密码造成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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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由于不可抗因素(包括黑客攻击、计算机病毒、因政府管制而造成的暂时或永久性关闭等等)造成的论坛数据丢失或个人数据丢失;
  4.由于帖子内容危害他人造成的精神及财产损失与本论坛无关。请追究发贴人,但是本论坛会予以协助;
  5.论坛是一个开放的环境,会员的发贴只代表个人行为,如果侵犯了您的权益,请及时同论坛管理员联系,以得到及时处理;
  6.会员之间通过论坛相识、交往中所发生或可能发生的任何心理、生理上的伤害和经济上的损失,美言军事论坛不承担任何责任;会员因为违反论坛规定而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的,责任自负。
  本规定解释权归美言军事论坛所有,本论坛保留进一步修改和完善的权利,注册本论坛即表示认同以上之规则,违规者按相应规则处罚。
  三、紧急通知:有错误政治倾向言论的严厉处理!
  龙文心 2017-5-17
  接上级通知,最近要整治网络环境,为18大的胜利召开,创造良好的舆论环境,请美言的各级有管理权限的版主,超版,贵宾等积极行动起来,及时删除不合时宜的政治言论,
  对冒失的发言要屏蔽处理,对屡教不改的,可以封其账号,对涉及攻击政府的,丑化党的形象的言论进行管理和审核,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大家一定要认真对待,如果发现故意歪楼捣乱的,脏话粗口的,一定要杀无赦,斩立决,不然有时候灯下黑,对于各大高楼自查!
  希望大家领会精神,共建和谐文明的网络环境,为了美言的良好发展,做出贡献。
  美言最近大佬云集,同志们极其兴奋,为了大佬能有更优良的网络氛围,美言更应该注意自身建设,不要自乱阵脚,不能让敌对势力有机可乘,要好好的保护自己,
  只要我们自己做好自己的工作,就不会有任何势力能打垮我们,只有这样才能为国内军坛树立榜样,为广大军迷造福。
  美言要避免树大招风,一定要好好发展下去,让更多人从中受益。
  四、关于调整晋级积分、点评分的公告
  美言网 2017-10-15
  十五年,在历史的长河中只是匆匆一撇,但于我们的祖国来说,则是翻天覆地的十五年。
  十五年前,美言军事论坛还只是襁褓中的婴儿,现在则已结束童年之旅,成长为一个翩翩少年。童年稚子需要关爱与呵护,我们荣幸地获得了广大网友和社会各界的垂念,在此,我们对十五年来照拂本坛的各界朋友谨表由衷的感谢。
  自然,十五年前穿戴的“衣帽”早已不再合身,虽然“美言”一直在进行升级,但因种种原因,始终未在会员的晋级积分等方面进行调整。
  近段时间,由于敌对势力以及黑客势力的攻击,导致一部分用户账户被盗,当中不少是高级用户。这些势力利用这些账户发布色情,暴力,甚至与国家法律法规不相符的内容,给本站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这些行为,增加了我们管理层的审核工作量,也给我们带来不少压力。为此,我们不得不重新审视现行的用户积分等级制度。
  经“美言”管理层与“美言”版主的讨论研究,决定对以下陈式进行调整:
  一、调整虚拟军衔的晋级积分线,具表如下:
   微信截图_20180331233513.jpg
  二、调整“点评”分值。
  每条点评分由原来的“经验+2,威望+1”调整为“经验+9,威望+6”。
  以上调整办法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实行。希望得到大家的谅解及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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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1 13:48 | 显示全部楼层

文学雅园队伍将越来越大

本帖最后由 文存 于 2018-4-2 17:21 编辑

文学雅园队伍将越来越大
——在文学雅园微信群的发言

文 存


  大家好!
  文学雅园微信群自去年7月2日我们徐州聚会那天建立以来,大家其乐融融,更见证了文友们以文为乐、以忙为乐的不懈耕耘和努力。那天孔兄一下子送我三本他的书,我非常惊讶;半个月前的再次聚会,老同学劲松送我一本他出的书。近日,孔兄、劲松连续组织义献春联活动,看了振奋。邳州诗词分会在你们的运作下上次成立。有各位老友,我感到骄傲,同样有荣誉感。
  我是多群的群主,04年以来,以文会友,不仅是徐州文友,更有全国各地的战友文友。和徐州的老友们同样是情趣和志向相同,一路人。刚才我聚合了我的各地老友来这里,都是我相处密切、年纪相当、有共同语言,很能写的文友。
  其中汪兄是解放军报8版文化版主任编辑,68年入伍;芦兄是我铁列克提战斗真相调查和保卫董存瑞的并肩战友,装甲兵学院指挥系主任,69年兵。柏老,50年代毛主席的贴身警卫员,60年代初调铁列克提、巴克图一线,92年离休后终日活跃在红色基因宣传阵地,新疆卫视每年都报道几次他的活动;刘兄,保卫董存瑞的第一勇士,董存瑞战友法庭的法律代理人,沈阳军区文化站大校,前进报影视版主编,军事作家,68年入伍;程老,董存瑞牺牲时身边连领导,董存瑞部队原师副政委,为保卫董存瑞发出大量文章、央视多个专题片的主要人物,36年入伍,现年92岁;李弟,在职新疆某总队副参谋长,铁列克提调查的得力人才,作品众多;我本家的晚辈玉章,85年和我荣立一等功烈士的内侄是同时老山战场的从死神那里抢救出来的三等功战友,军旅作家,去年才转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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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我先前请来的,均是耕耘始终,以文为乐,作品成果满载、充满正能量的老友。由于我们的彭城视窗文学雅园和许多与网站经济不挂钩的版块撤销,我们正在寻找一个网站,重新建一个文学雅园原创版块,大家等候佳音。那时就能跟帖相互点评集中、方便了,并且长久保存。
  祝大家在这里愉快充实地过好每一天,相互学习借鉴,增强见识,使作品更上一层楼。

  我们雅园的历史:
  点击→彭城『文学雅园』当前居中文论坛“原创文学”类排名19位!_文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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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园组织的各次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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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是我多年以来的好兄弟、好妹妹,今天聚来的都是我一样的人。看了我发的和他们在一起的照片,可以了解一二。不说原来的雅园群友,这里很大多数是我的主群“文存好友”群的好友。大家长期以来在这两个群里亲亲热热,每天大量信息发出,早已是老熟人。因为一些还不太了解,我下面把每个人的博客集中发出。为了便于知道实名,因为都是我的手机号联系人,我看的都是实名,其实昵称也都是各人的笔名,并非匿名人,我把我看到的实名群友头图发出,便于对照(后增待补)。
   k7.jpg
  刚刚完成各位的博客集中,其中因为新华博客的全军覆没,一些暂时没有博客,有待建立。
  芦继兵:老坦克兵_新浪博客及以下点击打开 http://blog.sina.com.cn/ljb4400781
  柏 灵:柏灵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xjbylbl
  刘国彬:刘国彬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sylgb
  程抟九:董存瑞战友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695475303
  李 东:消防队长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012005035
  杨述今:金燕堂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jinyanzhai
  张 林:昆仑树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588843861
  徐景洲:徐景洲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cndazhou
  孔伯祥:老孔舞缘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574914881
  马玉章:马玉章_空间 https://user.qzone.qq.com/691226723/main
  苏洪波:岐阳子洪波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316038721
  詹修萍:占修萍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zhanxiuping
  兰 刚:luck路客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445361892
  庞瑞祥:庞瑞祥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2617422127
  沈 测:天人合一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469106802
  叶 妮:叶妮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yeni35635
  姚 闯:姚闯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652356235
  孙献鳌:鹊亭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sunxianao
  徐惠明:山里人也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321481973
  郑光文:克里雅人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2219807557
  肖 锋:沙漠孤魂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316256440
  李国瑛:雄鹰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5308147914
  朱庆武:文馨阁空间 https://user.qzone.qq.com/767509785?source=aiostar
  邓德纯:冰山上的战友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5312417528
  王秀嵩:胡杨_新浪博客 htp://blog.sina.com.cn/u/1448919444
  黄进业:黄进业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505610873
  吴沈玲:老吴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655704050
  苗永和:永和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256386167
  赵东河:新疆老兵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715264282
  张 明:紫虬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044782462
  肖文成:老兵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xwc19560926
  徐书信:彭城奔牛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bn19490519
  王惠民:峰峦劲松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wanghuiminde1wenxuecaowu
  阎 强:醉心鱼_空间 http://230339479.qzone.qq.com
      醉心魚_美篇 https://www.meipian.cn/c/1219638
  解光芒:云在水中飘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xieguangmang
  章 强:国情研究员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225938692
  袁 源:悟之方圆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66fangyuan
        大道医_美篇 https://www.meipian.cn/c/3594169
  董宏达:久泰平空间 https://user.qzone.qq.com/64674013
  石 践:陕岚石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5785319863
  尹正兴:潇洒人生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697106695
  张晶莉:骆驼刺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934791921
  王仁兴:沙漠红柳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723589703
  段长寅:段长寅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614370664
  张晓光:张晓光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828414277
  黄彦堂:黄彦堂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6485316448
  董忠全:清泉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xzdzq
      满目青山_美篇 https://www.meipian.cn/c/8198213?from=callapp
  李英敏:军中一卒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288056431
  吴远道:远道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wyd19650707
  延河柳:延河柳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360541932
  袁维龙:信阳龙吟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2766343991
  张新民:常德张新民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3303962524
  权勤举:权勤举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2558903155
  高玉钦:明月清风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2470834175
  马文春:文存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xzmq11
  刘运泽:刘运泽_新浪博客
  黄立杰:巴山雨_新浪博客
  张开文:文逸_新浪博客
  陈雨申:甲出头_新浪博客
  程 艳:寸草心_新浪博客
  仇奎训:九人堂_新浪博客
  张 磊:都市亮剑_新浪博客
  周伯之;柏枝_新浪博客
  李全德:全德_新浪博客
  安跃红:燕子_新浪博客
  杜建吉:诗聖遺風_新浪博客
  因为新华博客的全军覆没,一些文友没能开新浪博客恢复文章,请抽时间开博完成。
  有QQ空间的,因为不是好友看不到。也请新浪开博。
  群友拉进群的文友,请及时报出实名和博客网址,以及时补充。

  也为了我们有个家,大家劳驾早日找到并建立原创《文学雅园》版块。相信将会更比徐州的文学雅园更加辉煌。因为我还有大量的新华网友、铁血网友及粉丝,更有各位的朋友圈,我们的雅园队伍会不请自来,越来越大。有待原创《文学雅园》版块建立,大家就能够集中发帖跟帖,相互点评,共同提高了。
  2018年2月11日  
  当夜在QQ新华网友原创群发出
  文存(928195958) 2018/2/11 23:58:06
  欢迎写作颇丰的新华老版友和当年的获奖者加入文学雅园队伍!
  (可用QQ号加微友后入群,不需要用手机号加微友
  这是2004年央视论坛获奖名单,我们银奖的获奖300元。这些获奖者都是新华老写手,欢迎加入我们的文学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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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3月30日
  各位雅园文友,现在我们的雅园上线了。这里的论坛式,是发文章和互动的最好方式,集中、不散,永久保存。多会看,主帖的历次跟帖都在。最方便交流借鉴和共同学习提高。
  而微信群的文章链接往往没人注意,跟帖点评零散找不到,会丢失,不利于相互学习借鉴。
  美言的主帖和跟帖能够随时不限次数的修改。而你在铁血、新华等所有论坛发帖子试试,只能一次成,不能修改。美言的帖子宽幅,可以浏览950的宽幅图片,容许一幅2M。在新华博客只能500宽、650K;新浪只能680宽、1M。这里我当家,不会出现新浪博客编辑那样分有左中右三种人,遇到不是一路人的编辑,他偷偷给你毙了……。这些都是铁血、新华等所有论坛和博客没有的长处。
  文学雅园-美言网中国军事  http://bbs.meyet.com/forum.php?mod=forumdisplay&fid=170
  大家像以前在雅园时一样,把这个网址设成浏览器的主页,便于打开就是。把你们博客的所有文章依照我发文章的格式,署名在标题下面,都发在这里,相互点评。现在的美言雅园骨干比在彭城视窗时的雅园多得多,有这样好的平台,收获绝不是在微信群那样的收获,我们的雅园队伍会越来越大,大家写作的热情会越来越高!(文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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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1 17:33 | 显示全部楼层

文学雅园老友相会分外亲

本帖最后由 文存 于 2018-4-4 20:13 编辑

文学雅园老友相会分外亲
文 存
   
   
  7月2日早8时,我和满目青山董忠全哥哥相约来到邳州火车站,取了网购车票后在候车室不长时间进站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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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成像效果更好,我带了自家的佳能750单反相机,见哥哥带着一个鼓鼓的挎包,我说,哥,去了就回来了,你看我除了相机、手机,什么都没带,你带个挎包干嘛?哥说,是相机。我一看果然是和我一样的单反相机。“哟,知道你带,我就不带了。你看多重?”“哈哈,”哥也笑了。
  约50分钟,列车停在徐州站,我们一车厢的旅客几乎下完了。人很多,涌向出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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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行约200米在蓝天大厦旁的公交车站台上了702路,到徐州东三环的民富园下车,这里附近就是聚会的集合地点升辉装饰城。
  升辉装饰城和09年我去寸草心旗舰店总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原有的全部不见,一派宏伟的新的升辉装饰城置在眼前。
  我的嘴很碎,一路上见人就问寸草心所在的5号一厅在哪,哪怕走了50米见到一个人我又问,甚至比寸草心给大家提供的路线方位物电梯口都没到。在大厦的一个小出口处我看到了他们“新中源陶瓷”的荧光灯,就径直进去,比寸草心提供的方位物电梯口还要近几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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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寸草心的旗舰店总部09年时已经够酷,现在更令人刮目相看。富丽堂皇、这厅那厅的目不暇接。介绍说面积达800平米,融入了大自然木地板、金牌卫浴、我乐橱柜、奥华生态吊顶、德国玛堡壁纸、客来福衣柜、大自然木门、赋隆冷暖八大徐州最具影响力的家居建材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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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门店后,两名台前服务人员笑容可掬的问我们,我说了情况,她去告诉了她们正在紧张繁忙的总经理。峰峦兄、牛哥、文馨阁老弟随之相继来到。寸草心紧忙的打发工作上的事“对不起对不起”地过来和我们亲近。我说,妹妹比以前瘦了,瘦得更显年轻了;还有牛哥,比实际年龄年轻10岁;峰峦兄还是那么结实……在座的只有我,已是满头雪发,最老的哟。
  寸草心忙着用专用茶道,把一个个的玉石盅沏茶递给每位文友。我确实渴了,一口一盅,寸草心一盅一盅地给我沏上,紧忙不够我喝的。老朋友们了,不在乎,说,我是急性子,这是品的,哪是我这样喝的?大家还挺随和,说他们也是一样,不会品只会喝。“哈哈”都笑了。
  云在水中飘微信和电话不断打来,看样子他甚至比我和董哥来的还早,只是偌大的装饰城转着圈子老是找不到。许久许久,他终于找到了地方。见老孔舞缘和九人堂一直没到,几个人忙着给打电话,可总是提示:通话网络不通。明白是大厦太大,我们在中心位置,手机信号被厚重的钢筋混凝土结构给屏蔽了。我赶紧走出大厦,在院子里和没到的二位通话,很快通上话了。老孔舞缘说找了很长时间没找到,不过终于找到了,马上就到。九人堂电话说,看时间离开席不过20分钟,没能去一起集中,已经在酒店等候。我一看时间;哇塞,11:40!我说,好的,我们马上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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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在一起,寸草心始终没有开心笑过,深情地说:文学雅园是我文学之路的起步,还得到不少为人处世的启发,我忘不了老哥哥们对我的帮助;后来经营上太忙了,不得不离开雅园。几天前,三位老哥哥给我打电话,很长时间没接触,一听到熟悉的声音,我哭了。一旁的峰峦兄说,是自家兄妹,想哭就哭吧。大家亲切地回顾着当年在一起快乐充实的时光,如同离别多年见面的手足之情。

  在寸草心的家里合影,只缺九人堂,不方便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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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在附近的潇湘壹号大酒店湘西厅举行。此酒店设施豪华,身着大红汉服的服务生二人跟着斟酒服务,像是个四星级酒店的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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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众人要求建立微信群的委托下,我瞬间把在座的拉入群内,起名“文学雅园”。大家齐声说“好!” 老孔舞缘兄是网络高手、快手,大家的“好”声刚落,他发起了红包。我得0.96,峰峦兄得1.68、牛哥得2.26……差不多都是吉祥数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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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停当,开场白由谁进行?寸草心一概推开:这个开场白应该由文存哥哥来说。几番推托不过,我只好代东道主说道:大家从相识到现在10周年了,很想往那个满是正能量的文学雅园家庭,兄弟姊妹式的情谊把我们融合在一起,10年了,今天我们又在一起聚会,作为寸草心妹妹,还有文馨阁老弟,我们三人先后为主持雅园的版主,感谢大家对雅园的支持和贡献;为了今天的相聚,大家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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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续三次端杯碰坏后,寸草心发言,我身边的董哥对着手机忙乎着,在寸草心和各位两盅酒过后,董哥用他在邳州当多年会场主持人的音调说道,我刚刚把寸草心的发言记录发到微信群文学雅园,大家可以看看,我给大家念念:
  文学雅园2017-7月2日聚会,东道主、广东新中源陶瓷品牌徐州地区总代理、徐州营销中心总经理寸草心程艳,满怀激情地说:文友聚会,十分荣幸。晚年生活要丰富多彩。因为,进入老年,有时间、有能力、有水平,关键是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将自己的优点、特长发挥到极致,享受属于自己的快乐和幸福!祝愿文友们,佳作频出,再创辉煌!(鼓掌)——大家令我十分感动。在座的各位都是文学、书画专家,在一起切磋、交流,受益匪浅。通过文友聚会,弘扬文学艺术,加深文友情谊,推动文艺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向大家学习,致敬!(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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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任文学雅园版主文馨阁,接着发言,他说;我爱好书法,爱好写作,在单位(徐州大型煤矿)工会做了几十年宣传工作。后来年纪大了,想找一个能够成为知音的地方发表自己的写作和书法,以交流、提高。文人总是有点那么清高,跟谁去交流呢?周围情趣相同的人不好找,你和他们说文学讲艺术,人家还得白眼;想上网发表吧?看那些论坛鱼龙混杂、三六九等,再好的作品总有人讽刺挖苦。不会麻将打牌,时常无聊不得开心。这天女儿跟我说,爸,有一个适合你去的地方被我发现了,是彭城视窗的文学雅园。我一看,一色原创,所有作品规范正规,阳光健康,互动发言文明礼貌。文友们一起磋商,相互提出完善建议,每篇文章的跟帖讨论热烈,满版没有一点的恶搞或低级趣味。“雅园”名副其实。就这样,我进入了雅园,在雅园我找到了知音,在文学的道路上获益匪浅,得以起步。忘不了文存哥哥和在座的老哥、老弟、妹妹们给我的帮助和鼓励。
  自文存哥哥离开后,为了雅园的建树发扬光大,我当了寸草心的副版主。寸草心事业很忙,后盾有她,经常性的聚会活动她争着做东,亲力操办,在雅园的日常管理上主要有我担当。连续几次的征文及其聚会活动,我们尽力办得有声有色。以致后来老孔舞缘,还有醉心鱼担当版主,都在努力使雅园的旗帜不倒,尽心尽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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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网络高手孔兄迅即在手机里搜索出当年几月几日谁谁的什么发言,谁谁的怎样的接龙作诗,以及搜出每次在风景区活动的照片、合影,看得我对他发出惊奇:我博客大量丢失的文章全靠别人转帖复制粘贴重发,这么细的内容他都能搜到,我怎么不会呢?我由衷地对大家为文学雅园不断的辛勤付出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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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兄说着刚刚发在微信群雅园里的照片和文字说明:
  8月22日,文学雅园部分网友聚会云龙山下、小南湖畔。参加聚会的人有:寸草心、文馨阁,峰峦劲松,九里长风、醉心鱼,剩咸菜疙瘩、九人堂,晶水灵子、男人海、同心游,细如雨、心缘,老孔舞缘、彭城奔牛、鹊亭等一十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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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哥着重谈了他的《彭城奔牛诗文集》出版过程中文馨阁、九人堂等等雅园文友们给他的无私协助。文馨阁谦虚地表示了当时由于太忙没能很慎重的给封面的书名和书的装潢进行巧妙设计,感觉对不起牛哥;九人堂谈了对书中每篇插图的创作体会,怎样的表达插图与该篇的有机结合,以意向和抽象作以反映;以及自己从雅园起步,开始发出的《一字一解》,目前已有百万字,只待适时出版。寸草心最了解情况,进一步介绍:九人堂的画作在徐州高速站大厅展出,已经是中国画家协会会员;他的《一字一解》,不仅仅是文字,更有每个字都配有一幅版画,用画的内涵给于该字进一步诠释。这时有人说,我们看的只是一部分版画,可否把该书解的每个字的版画都给我们欣赏分享?九人堂说,不可,因为并不成熟,我力争在出书后,不留一点遗憾,让其真正的为中华文明的一个遗产,不是昙花一现。出版?一定是北大、清华那样人文气息厚重的出版社出版。即使拍卖变卖我的所有,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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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寸草心为九人堂的决心感动,起身为九人堂敬酒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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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相互敬酒,共诉衷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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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雷锋董哥不为自己忙大家,周到地为大家服务、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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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云在水中飘、满目青山、峰峦劲松、老孔舞缘等等,都谈了各自创作的历程和体会,回顾在雅园这个大家庭里感受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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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满目青山董哥率先发挥特长,在微信群文学雅园发了一首快诗,并声情并茂的咏诵:

  文学雅园聚会有感
  董忠全
  彭城视窗喜结缘,文友相聚又十年。
  情如夏日艳阳热,心灵相拥笑开颜。
  文学雅园品味高,艺术精英汇其间。
  诗词歌赋正能量,书画歌舞谱新篇。
         2017-7-2 即席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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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峰峦兄接:
  七绝•十年聚会感怀
  峰峦劲松
  弹指时空一瞬间,当年黑发变苍颜。
  峥嵘岁月激情在,远景规划不等闲。

  文馨阁在微信群发言:
  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关键不在于你在生活中看到了什么,而是你从生活中感悟到什么。
  文学雅园老友十年聚
  文馨阁
  十年阔别情愈浓,潇湘共叙别来情。
  回首往昔云烟渺,再创辉煌啸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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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在水中飘羞涩着说,我不会诗,虽然发表文章很多,但一首诗没有,今天我来试试,这不算诗,甚至名字还没有,只是表达我对雅园的一份感情吧:

  文学雅园老友情,十年相聚潇湘楼。
  举杯换盏叙往事,只为明天更进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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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馨阁微信群发言:
  屋以砖石砌,群以爱构建。与昔日雅园文友重聚,看到诸位好友安好,甚感欣慰,聆听大家畅所欲言,侃侃而谈,倍感亲切,如沐春风。尤其是我们文学雅园重整旗鼓,更是令我激动万分,衷心祝愿文学雅园再创辉煌,重塑风采!
  文章著春色,学海闯天涯;
  雅趣秉初心,园林发新华。

  宴席上,一桌菜没吃多些、一瓶白酒和一箱啤酒没喝多少,只有说不完的话,叙不了的情,斟杯交斛之间蕴含着满满的深情厚谊!时间持续到很晚……
  离别前,大家在酒店门前愉快合影留念。而后彼此嘱咐珍重,祝福,恋恋不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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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友年龄:左起1、65岁,2、70岁,3、68岁,4、55岁,5、73岁,6、68岁,7、56岁,8、47岁,9、68岁。

   2017年7月3日  

  当晚在家中看微信群文学雅园,见原来的雅园文友不断加入,无不兴奋感慨。摘取些许分享之:

  1、醉心鱼:

  大家好,我是醉心鱼,好多人多年不见面了,你们聚会也不通知我。我是文学雅园最后一任版主,2013年1月4日,彭城视窗在云龙湖北大堤一个饭店召开各版主会议,我代表文学雅园版块参加了会议。在我的印象中没过多久,彭城视窗改版,雅园版消失。

  此后有幸认识了徐州一些致力地方文化历史研究的一帮朋友,我们建立了一个群体叫徐州雅集群,有徐州地区的诗人,学者,教授,文史工作者,对徐州地区的历史文化加以研究,前几天徐州报纸对这一民间文化团体,进行了整版报道。现在我在徐州谱牒文化研究会任副会长,我楹联学会的张亦伟老师在一起。我这个最后的版主,没把雅字丢掉。雅园虽然没有了,但催生了雅集群,原来雅园的李建华、张涛、韩宜峰都在这个群里,张涛和韩宜峰是雅集群群主。

  七律徐州雅集户部山结社

  醉心魚2016-3-30 11:41
  户部山前夜色澜,凭窗寄语暮中峦。
  传觞结社随天意,问字寻踪悟世禅。
  史海经年沉四库,学涯一日忘三餐。
  乡心莫向愁中梦,且挂朝霞满钓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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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存:

  醉心鱼小弟好!你没有丢掉雅字,坚持到最后,为你点赞。感谢。记得在你继老孔舞缘当了雅园版主后,你建了雅园QQ群,虽然我离开雅园时,你刚刚加入雅园文友队伍,和我没来及交流,你即加我好友,并且邀我入群。我们在QQ也进行过一些交流,后来我的QQ被盗,我们就失去联系了。包括鹊亭、彭城社区负责人下辈子再爱、总版主5377等等,在我的新QQ里成了缺失。以致这次他们这几位我想尽办法也没能联系上。
  昨天在宴席上老友们几次提到你,还把你们在一起的合影给我看,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真实形象。并且知道你是会长或秘书长什么的,挺有担当的,为你高兴。
  至于这次聚会,没能通知你,我不知道怎样联系你是一。总之,这次聚会我是真正的总联系人,我有先入为主的意识,对我在雅园时对雅园贡献大的在一桌人数的范围,由我确定名单,也是由我发的邀请。
  我们来日方长,见面的机会非常多。


  2、刘运泽;

  各位哥哥弟弟妹妹们:大家好!
  感谢文存老师又将大家召集在一起,看见这么多熟悉的面孔,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十年了,你们都没老,都还那么年轻,目光都还那么炯炯有神,特别是寸草心妹妹还是个大美女啊,哈哈。
  我现在在北京照顾孙子,没能回徐与大家一起团聚,很抱歉,由于今天我开车在外跑了一天,手机以前被孙子扔进水盆里,修了几次都没修好,微信视频上不了,也没能与大家聊几句,很对不起。
  祝大家在微信朋友圈里聊的开心,祝大家笔耕不辍,祝大家身体健康,诸事如意。

  岁月荏苒十年轮,诸多诗作已文存。
  笔耕老友再聚首,彰显怀旧寸草心。

  文馨阁;诚挚欢迎醉心鱼、刘运泽加入文学雅园微信群!

  文存;运泽老弟退休后在北京给儿子带孩子,抱憾不能来徐相会,这就是我们的家,我们可以天天相会。虽然今天你未能来,来日方长,机会很多。


  3、袁源:文存老师好,久违了,我是悟之方圆,非常感谢您的鼓励和支持!各位老师好,感谢各位老师的厚爱。

  文存:欢迎悟之附圆来到微信的文学雅园。你好,袁源。雅园文友,知道你,昨天大家几次提到你。


  4、都市亮剑 07-01 12:40:

  尊敬的文存老师,聚会我参加不了,感到无比的心痛和遗憾,与你们会面也曾是我前几年不曾联系里的梦想,我很感动也很激动于明天的聚会!刚刚接到电话,我家属的三哥可能不行了,让我们现在赶到淮北去,所以我很纠结也很愁闷,我想聚会还会有的,在即将分别的亲情面前要做一个爱意盎然的人!请您代我向我曾经的笔友我的长辈们问好!用最朴实的话说,我想你们!更爱你们!你们骨子里的正能量是我学习进取的动力,如果可能,抽时间我请各位老师,以此谢罪我临事未见的不恭!

  文存:好的。没关系。你多保重自己身体。希望届时,我用手机视频和你说话,你用三两句话向大家问候一下即可。等于你参加了。

  都市亮剑:好的,老师。

  文存 07-03 08:15:亮剑前天下午突然有家里亲人方面的要事,在宴席上,我没能实现和他的视频聊天,他可能太忙了。希望在群里早冒泡,免大家掛念。


  5、满目青山:

  文学雅园老友相会分外亲_文存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87233510102wzjf.html

  烈日炎炎七月天,挚友相聚在雅园。
  文存快手写博客,文图并茂成美篇。

  文存;谢谢四哥美言。


  6、彭城奔牛:

  文存版主,去年游邳州桃花峊公园,赋诗一首,现发给你,作为这次聚会的一首诗吧。

  游邳州桃花島公园

  徐书信

  形若黄蓉貌若花,肌肤胜雪艳如霞。

  橹声惊起桃园梦,雨水桥头唤棹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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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1 22:25 | 显示全部楼层

RE: 军歌•昆仑汉子

本帖最后由 文存 于 2018-4-2 17:46 编辑

  军歌•昆仑汉子
  
  文 存
    
   001kfSs9zy7iqeEm6zl37&690.jpg
  
  一、昆仑剑
  
  千年的冰雪,
  磨砺苍茫的昆仑。
  古老的神话,
  击打封存的剑匣。
  站在巍峨的顶峰,
  大声告诉天下:
  昆仑山——
  就是我的家!
  
  千万条沟壑,
  驱遣江河东入海。
  广袤的荒原,
  恣意纵横的骏马。
  拔剑四顾的游侠,
  长啸传遍天下。
  青藏高原,就在脚下。
  
  昆仑剑,仗剑走天涯,
  昆仑剑,横断五岳山。
  山山相连峰外有岭,
  昆仑深处,小桥流水有人家。
   001kfSs9zy7iFo6iUi450&690.jpg
 
  二、昆仑大兵
  
  一条好汉是黑不溜秋的你,
  上昆仑,走阿里,
  靠黑不溜秋的你。
  飞机过不了的地方你爬了上去,
  小草长不活的地方你活在那里。
  冰山雪原、急流峭壁,
  又能拿我怎么的!
  
  吃不饱氧气咱张大嘴喘气,
  看不见人影就大声呼唤自己。
  高高在上的你啊,
  黑不溜秋的你。
  越黑,爹娘越想你,
  越黑,祖国越念你!
   001kfSs9zy7iFnZNqu95d&690.jpg

  三、跪别战友
  
  当硝烟散尽的时候,
  泪水在我脸颊上流。
  烈士园陵安息着的战友,
  从来没提过奢求。
  墓碑上亲切的名字,
  把名誉写在他们身后。
  战友啊,战友,
  你是否在把大地守侯?
  战友啊,战友,
  你写给妈妈的那封信,
  我已替你寄走。
  啊,跪别战友,
  点根香烟我们一起抽。
  啊,跪别战友,
  我们同干手中一杯酒。
  啊,跪别战友,
  低下军人高贵的头。
  
  当胜利来临的时候,
  鲜花在我手中颤抖。
  这里安息的每一位战友,
  不会有明星般的镜头。
  墓碑上熟悉的照片,
  把万家灯火亮在他们身后。
  战友啊,战友,
  你是否在把和平坚守?
  战友啊,战友,
  祖国每一次最需要的时候,
  你总在危险关头。
  啊,跪别战友,
  忠诚铸在军人心头。
  啊,跪别战友,
  保家卫国不需要理由。
  啊,跪别战友,
  离开你我一步三回头……
   001kfSs9zy7iFogcHc87c&690.jpg
 
  四、留恋战友
  
  明知留也留不住,
  可是还想把你留。
  明知早晚要分手,
  却不想撒开你的手。
  明知列车要开走,
  却盼时光能倒流。
  
  当兵人都怕这一天,
  这一天还是年年有。
  战友战友,咱相处才几年,
  几年这就要分手。
  战友啊,兄弟情谊刚开头,
  开头怎么就要走。
  
  假如还能来参军,
  还想和你做战友。
  假如还能来参军,
  还想和你做战友!
   001kfSs9zy7iFolqy8038&690.jpg
  
  五、剑 客
  
  醉里挑灯,看剑,
  心在江湖,磨练。
  兵书战策读风险,
  运筹帷幄谈笑间。
  邪恶靠一边,
  正义剑碰剑,
  从来侠士多正气,
  爱恨情仇在心间。
  道义说不通,
  兵戎来相见,
  蔑对笑我“一根筋”,
  永不言败看亮剑!
  青山处处多忠骨,
  管它风口与浪尖。
  
  良驹宝马,身边,
  剑气心中,凝练。
  冷眼旁观风云起,
  三尺青锋无谎言。
  功名非我愿,
  利禄不值钱。
  自古英雄多壮志,
  纵横山水抱月眠。
  天下太平时,
  解甲我归田。
  去留肝胆照昆仑,
  向天大笑不用剑。
   001kfSs9zy7iFopJzT64c&690.jpg
 
           发于2005年---2007年间  
 
  链接04年旧作:军旗飘飘战昆仑
   001kfSs9zy7iFozPawKee&690.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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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2 09:21 | 显示全部楼层

RE: 奋斗是快乐!奋斗是幸福!

本帖最后由 文存 于 2018-4-2 13:45 编辑

奋斗是快乐!奋斗是幸福!

文 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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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大年三十,早上我就去街里采风去了,拍了大量的照片,12点准时到家。饭后2时打开电脑微信,看到那么多战友、文友发出的节日祝福,一派温暖。更见最早发出的习主席拜年讲话,尤感亲近。
  他的拜年词是以“奋斗”为主题,恰恰是我的座右铭,也是他父亲的话,并且由他在他父亲墓碑上刻的字。
  共和国同龄人,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在毛泽东时代的雨露滋润下,向往毛泽东、周恩来青少年时敢为人先的斗志,在刘胡兰、董存瑞、黄继光、刘文学、雷锋、王杰、焦裕禄……不断的学习热潮中,英杰人物引领着我们全国的工农兵学商,国家欣欣向荣,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蓝蓝的天、清清的水。一个有英雄的国家真好,人人学英雄、做英雄,有强烈的使命感,斗私批修,舍己为人,雷锋遍地。感觉做英雄令人尊重,最幸福,也烙印在自己的骨子里。长期以毛主席的“与天奋斗,其乐无穷,与地奋斗,其乐无穷,与人奋斗,其乐无穷”为座右铭。后来在网络看到习仲勋墓碑上习近平刻的他母亲手书的他父亲的话“天天奋斗,天天快乐;一生奋斗,一生快乐”,与毛主席的三个“奋斗”是同义词,且简单明了,也就此为座右铭。奋斗,本身就是一种幸福;只有奋斗的人生,才称得上幸福的人生。
  2004年,我买电脑上网发文的最开始,直到现在,我所有注册的网名头图,标记的是: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在一篇文章我说到原因:我常常打扫楼梯道,有人说我做傻事,年轻人都不扫,你年长许多何必去做?我说,其实是为了我自己,不然都是尘土,垃圾绊脚,进房子不是把自己房间踏脏了吗?这叫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我一辈子是忙命,闲着难受,十多年来仅在网络为我们部队战友、为铁列克提战友,为董存瑞战友,为文学雅园文友,为家族的家谱,大量事情和相关文章排队,常常通宵达旦,到处组织活动,全国各地的跑,巴不得一天当几天用。还得长途骑行、一年到头的游泳,一天不睡觉5小时。一个豆不挣,付出的代价那么多,全自费。可是我愿意,我高兴,我认为过得充实快乐!人,不快乐,吃龙肉不添膘,快乐了,我烟酒不沾、肉鱼不食,强大的体力和脑力付出、睡眠那么少,我并没有拖垮。去年4月底母亲安葬时皮包骨头,我1.78米,体重只有104斤,短短7个月时称得145斤,浑身没有一点肥肉。以前高血压、冠心病、多灶腔梗均为三级危机型,年年住院,去年开始,再不住院,甚至3个月前长期服用的每天达20元的药也停了。
  我性格直爽,不会拐弯抹角,做事雷厉风行,藐视一切困难,敢打硬仗,除了歪门邪道,有的是办法。别人难为的苦差事我能完成,并且快速。我没有时间磨磨蹭蹭的拐弯抹角说话,认为小菜一碟,磨磨蹭蹭的,我都完成了,何苦耽误时间去求你?对坏人坏事,我能挺身而出,为别人讨公道,其实也为了我自己能够不受不公道。有人劝我,你干傻事吃大亏不窝囊吗?你打抱不平气大伤身哪?哈哈,我说,我没有一点什么不开心,我不那样做,才会憋的难受,我认为是快乐;越是大风雨,我越是感到快乐!不快乐的恰恰是那些人。
  我憎恶孔孟的中庸之道,对“海纳百川,有容为大”反感。那是与世隔绝深山里老和尚的话,在错综复杂的当今社会行不通。横行霸道的腐败当权者最喜欢向老百姓灌输这些,一个个有容为大,他才方便无法无天。鲁迅一针见血:翻开历史,满眼都是仁义道德,其实是“吃人”二字!前年新闻联播,星云大师对话习近平:我给你的四本书,你看了吗?习近平顺口答曰:看了。再没有多一字。其实习近平根本不会看,以星云的空门思想治理国家,这个国家不完蛋才怪!
  天天奋斗,天天快乐;一生奋斗,一生快乐。在快乐的途中不是一帆风顺的,从来没有“容易”一词。正因如此,习近平总书记在这次春节拜年讲话指出:奋斗是幸福的,奋斗也是艰辛的、长期的、曲折的,没有艰辛就不是真正的奋斗。而奋斗精神之所以可贵,就在于越是面对困难和矛盾,越能激发出非凡的力量。对社会而言,奋斗是推动时代前进的动力;对个人而言,奋斗是实现自身成长的阶梯。历史承认那些为共同目标劳动,因而自己变得高尚的人是伟大人物;经验赞美那些为大多数人带来幸福的人是最幸福的人。坚持把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为我们的奋斗目标,始终为人民奋斗、同人民一起奋斗,竞相奋斗、团结奋斗,就能把我们的工作写在自己生命的历程里、把我们的事业写在祖国辽阔的土地上,把我们的梦想写在国家、民族灿烂的未来中。奋斗是奋斗者永远的座右铭。只有奋斗才能成就更美好的明天,只有奋斗才能实现更好的自己。
  上次中学老同学和老师聚会,邻居儿友老同学文标兄的回答我很有同感。一名同学问他现在退休金多少?他说2000。那名老同学说,你部队转业,长期是县直企业一把手,我知道你们单位的那些年轻人一个个假文凭、假证书,假到底了,工资比你高成倍,为什么不能灵活一点,真为你抱亏。文标兄说,一辈子形成了,不能到后面污了身子,那样心里不安,钱够用就行。
  当然,自己的情况和他一样,转业时工资比我少一半的普通员工,早已在这个黑猫白猫的时代远远的超过我这个当年的当权派。退休时,同样资格甚至不如我资格的一些人退休金只有2000元,去年4月底听说,他们早已长到5000多。长了3000多,而我,同时退休,到去年一共才长350元。一些劝我去找,我说我不会找,也不找,够用就行,钱多有什么用?
  在黑猫白猫向钱看的30多年里,老实本分的人一定要吃亏。上行下效,上下都没有说实话的。为什么习近平强调“不忘初心”?因为在黑猫白猫比歪本事比有钱的30多年来,再好的人,难能不动摇,能够坚守当年入党誓言的人,太少了。钱学森终前告诫:经济建设慢,可以赶上去;社会的价值观变坏了,几十年也难以恢复。
  至于老同学文标兄和我这样的普通党员为什么能够坚守?这绝不是政治学习的提高。2005年我发表《大兵的脊梁——读<英雄的葬礼>》一文,我为主人公对越作战的英雄的命运这样赋诗一首,也是我和文标兄的写照:
  表面风光,内心彷徨。容颜未老,心历沧桑。比骡子累,比蚂蚁忙。偶感优越,袋里紧张。
  常怀正义,为人伸张。偶尔糊涂,被人当枪。成就难有,铺路为常。得得失失,苦了孩娘。
  战友命弃,骨遗边疆,怎我有生,还有妻郎?扪心自问,比民工强。因此自励,逆风飞扬。
  饿不着,吃不胖。人一走,茶就凉。苦习常,不歪想。浪淘沙,金子亮。  
  天苍苍,野茫茫。驮重地,靠脊梁。中华悲,精神壮,军人啊,无冕之王!
  因为在成昆铁路的修建中,文标兄在部队打了多年的山洞,眼见很多战友牺牲。而我在昆仑山、天山测绘的战友多人牺牲,有的甚至在自己的怀里。2007年,我行程万里到昆仑山下寻得战友墓时,我跪在墓前哭着说:长城哥,我看你来了,30多年了,战友们都有家了,孩子都成家了,可你,还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这里……也正因为有这样的经历,从战友牺牲的1974年以来,我历来视名利为身外之物。也是有饭吃就行,有地方住就行,从来不讲究。从来没有因为长途骑车雪雨把衣服湿透,浑身冻僵认为是苦;反而觉得是胜利者,是快乐。凡把磨难折腾认为是苦的人,他永远不会快乐,不会有幸福感。
  已经启程的2018年,让我们一起奋斗、感受幸福、 成就梦想。
        2018年2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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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3 14:37 | 显示全部楼层

军旗飘飘战昆仑

本帖最后由 文存 于 2018-4-17 20:59 编辑

军旗飘飘战昆仑
文 存
  


  “横空出世,莽昆仑,阅尽人间春色。飞起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毛主席对昆仑山作出了形象的概括。昆仑山脉,它是北起乌恰境内的克孜勒苏河,向南伸延横贯于我国西部边疆的一个巨大的山脉,是我国西部的一道屏风。在国家地貌图上可以清楚看到,昆仑山脉的前山地区拔地而起,比高达3000米,而后层峦叠嶂,一山高过一山;在毗邻国界沿线的是更加巍峨耸立、万刃齐张的喀拉昆仑山脉;除此之外的腹地,是浩瀚无垠的丘陵莽原,海拔在5200米以上。地图上仅在交通线的小圆圈有人,其他全部为无人区。不在交通线上的小圆圈,其绝大多数仅是个地名,根本没有人烟。
  说起来好笑,人口不及我们江苏一个小村庄多的日土县多玛乡,地盘却比江苏大得多。
  然而,昆仑山上的每一座雪山,都是中国军人不朽的雕像;昆仑山上的每一座冰峰,都是中国军人高耸的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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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藏线在我脚下

  CCTV-7前些日报道了川藏线上运输兵的事,但天外有天。新疆流传这样一段顺口溜“行车新藏线,不亚蜀道难。库地大坂险,犹似鬼门关;麻扎大坂尖,陡升五千三;界山大坂高,伸手可摸天……”。这是新藏线艰险的真实写照。这只是指运输线而言,不包括我们在无人区本来就没有路的长途跋涉。
  库地达坂高程3300米比高2100米,是从叶城出发进入昆仑山的第一座险山,被称“鬼门关”,从上山到下山要曲迴十多道盘山路。军车抵达山脚时,无论多么牛的驾驶员,都要乖乖地把车停在路边,仔细地检查轮胎气量、桥板有无松动断裂、气闸手闸是否扎实、冷却水和机油是否不足、机械有无异常——这是所有上山司机的约定俗成。比高2100米,在最上面的盘山路上往下看,非常陡峭,沟底人如蚂蚁,在上面路的车上掉下个罐头盒能砸到下面路的车上;乘在车厢里,所有人都挤到车厢一边,生怕把车压翻过去,胆小的根本不敢往山沟里看,每个人的心都在“嘭嘭”地跳。尤其是首次上山的驾驶员,紧张地脸无血色,生怕路边地基不实轧塌下去,颤颤偎偎地刮擦着岩壁行进,过完山后,那一边的车棚布被岩壁刮得破破烂烂。
  离开库地兵站,沿着陡峭的悬崖,驶在无休无止的砂石路上,有时峡谷内的乱石滩十分糟糕,抬头仰望,天空被昆仑山裁成了窄窄的一线天。被泥石流毁坏的道路在半山腰时隐时现,这里是毁路最多的一个地方,可以在同一面山坡上看到三层被破坏的道路。
  麻扎(维语坟墓)达坂(维语隘口)是真正体现高山反应、无人不晕不吐的地带。不尽的△型山寸草不生,敷满褐色砾石。它没有库地山那么陡峭,却高大恢弘。U型盘山路过了一山又一山,一山更比一山高,高程直达5300米。从顶部向下望去,一条条白色的路面像飞舞的缎带被风的巨手舞动着,不知飘向了哪里,又不知从哪里飘了回来,在同一面山坡上来回迂旋。晚上赶到麻扎兵站时,看到湍急的叶尔羌河就在跟前,它随着喀喇昆仑的起伏时隐时现,是你第二天的随行伙伴。车停下了,驾驶员为了防冻把水箱里的水已经放完了,可我们一个个的赖在车厢里懒地下来,眼睛睁不开,吃饭铃催促多遍,只当没听见。初次上山的人,会首先在这里发生严重的高山反应。
  好在昆仑山也有世外桃源,从○公里至新疆、西藏交界处界山的中间,是一改荒凉、有小树小草海拔3700米的三十里营房。这里有较排场的军区医疗站、兵站等各种军事基地设施,也是我们每次达半年昆仑山生活唯一能见到女性的地方。部队每到这里都要休息一天。
  最要命的是人称海拔6000米的界山达坂(见有界山达坂图片石碑注红漆大字6750米),它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军事通道。到处覆盖积雪,温度骤降到零下三十多度,阵阵的寒风不停刮起。军车小心地行驶在翻浆路上,路面上布满了大坑小坑,整个车子左右来回摇晃,就像喝醉酒的醉汉一样。大伙或蜷或卧在车厢里,厚重的皮大衣紧紧地裹住头及全身,一会儿被猛地颠起,头撞在车篷布上,又被重重地弹回;一会儿又被狠狠地从左摔到右,骨头都要被颠散架。记不清有多少次从车的这头被颠到车的那一头,头也几次重重地撞到车厢板上,若不是戴着皮帽子,脑壳不知要起多少青疙瘩。风沙一个劲地往车厢里灌,眼睛很难睁开,冷得上牙直打下牙。让人担惊受怕的是,这里虽然没有多少盘山路,但路面倾斜度极大,侧斜的车子似乎用手指一戳就会翻进深沟。难熬苦涩折腾的你五脏六腑翻滚,就这样也不能叫你坐安,离最高点还有100米时,倾斜着的笨重车子再也爬不上去了,下车吧,大家拼命地大嘴哈气憋紫脸一齐连推带抗地把车子顶上去。值得一提的是,这里是我军人死亡人数甚多的地方,在离最高处不远的死人沟就是例证。据说进军阿里时,在这里一夜之间先遣的几十人全部死掉,从那时起人们便给这里起了这样一个可怕的名子。因为太高太冷风太大,一旦感冒就得肺水肿和脑水肿,如果不在24小时内赶在三十里营房的军区医疗站救治,那是活不下去的。
  如果你坚定信心要走新藏线,要具备的条件是:高性能的车辆,充足的油料,坚定的意念,不怕牺牲的精神,排除身体上的不适和高山缺氧的折磨,遇见困难自我克服的决心,忍受寂寞难耐的孤独等等。只有这样,你才能到达你自己确定的目的地。它的路况很差,几乎是天堑,大山、急弯、陡坡、狭路相逢的悬崖峭壁,无法辨认的“路”,90%以上路段是根本不能称为“路”的泥浆路、沙窝路、乱石路、厚达一尺多深的粉土路……减震弹簧钢板颠断,碎石窝里的大铁钉扎破解放大三○的后轮胎等时常发生。仪器轮流抱在怀里,一旦受损,昆仑山就白来了。这里荒凉无限,只有黑色、褐色、红色的山峦和褐色的大戈壁滩。“喀拉”是维语黑色的意思。然而最令你心旷神怡的是,天,格粼粼的蓝;云,格粼粼的白;远处陪伴你的是雪山、冰山和一个一个冰川的冰“舌头”,虽然很远,可看着就在眼前。
  我们非常感叹,1950年时的天气比现在冷得多,筑路大军没有机械,全部靠笨力,又怎么能完成那么多盘山路的艰巨工程?!
  ——这就是我们的军人,包括后来的我们。这路只有军车走,地方上的车辆极为少见,过达坂时,地方车辆只能高价雇人开。
  可不少人并不了解,尤其充斥网络论坛。认为把路修修是了,再不行浪费点汽油跑飞机是了。
  实际情况是这样的。山里泥石流说来就来,路说垮就垮,哪年不被冲毁几次?我们经常遇到突发大洪水把道路冲断,被逼在高地上,四面水流湍急,有时一困半个月难以脱身,运送青菜的车辆到达目的地时,鲜嫩的青菜已烂成了黑泥。修再好的路也是枉然。还有我们国家底子薄,军费连美国的零头都没有,能省即省。要修这样的一条路不知耗费多大代价,加上日常维护,这绝对是一个惊人数字!飞机?那不是哪里都能去的,北京至拉萨的航线摸索多少年到1982年才有。那里气流很危险,即使空运一次,运力也很有限。去西藏高原及其他兵站哨所,只能用汽车!然而代价再大也得运,这是战略需要,西藏的军备供应和地方物资如果没有军人的牺牲,西藏早就被人弄走了(中央每年给西藏的支援相当庞大,然而能运下山的是少得可怜的烂羊皮。)
  《英雄探妻》是国展的金牌作品,是因为画面中墓碑林立的气氛?还是因为英雄悲壮的情绪使得评委首肯?作品介绍说:
  “新藏线以其艰苦和凶险闻名于世。众多高原汽车兵常年奔驰于此,留下了许多令人难忘的故事,故事中有难以言说的悲欢离合,也有刻骨铭心的爱和怀念。《英雄探妻》的主人公张良善(现在阿里军分区后勤部门任职)在这条险象环生的道路上与雪崩、塌方、泥石流拼搏,多少次闯过死亡之门。但张良善竟是个上路就兴奋,喜欢高原跑车的人,因为他心中有一个坚定的信念:为了边防的巩固,为了人民的安全。为此他做出了极大的牺牲——失去了妻子和孩子。
  张良善永远不会忘记1992年。那年10月,他即将分娩的妻子何桂丽患感冒住进了医院。当时,要拉上山的油罐已准备好,次日一早就出发。车到狮泉河,留守处把电话打到分区,说张良善爱人第二次住院,即将分娩,是难产,挺危险的。他驾着汽车在高原飞驰,大车要5天才能走完的路,他用了1天1夜就赶完了。到叶城时,孩子已经夭折,妻子也因大出血生命垂危。他在医院守了15天,在妻子弥留之际,他含泪问爱人还有什么话要说,爱人只是摇摇头,好半天,才流着泪说,以后跑山上的路,要慢一些。
  他悲痛欲绝地埋葬了妻子,然后去买了两袋水泥、一些沙石,要亲手给妻子立个墓碑。墓碑做好了,还没来及刻碑文,他得知营里要往阿里送一批战备物资。张良善主动请战,他说,我要用这种方式表达对爱人的悼念之情。他又一次战胜了阿里。从山上下来后,他在妻子的坟前立下墓碑,立下了一块无字的墓碑。这墓碑比莽莽昆仑还要高大。张良善欲哭无泪!”
  尤其后面:“大车要5天才能走完的路,他用了1天1夜就赶完了”、妻子临死前“好半天,才流着泪说,以后跑山上的路,要慢一些”——我异常吃惊、不敢想象!那体现了何等的急迫,何等的技术高超!
  我有幸在执行一次紧急任务时,乘着隔年是我们部队汽车连副连长娄合新的车从多玛赶回叶城。那时他是配属我们执行藏北军测任务的南疆军区汽车29团的一名排长,已在新藏线上奔跑了10年。他越界山、跨麻扎、奔库地,披星星赶月亮,如猛虎下山。盘山道路窄、坡陡、弯急,下面是万丈深渊。正常情况下在转弯时车速很慢,而为了赶路,只凭高超技术和他的勇猛无畏。军车下坡在很大的惯性下,他气闸配合手闸、甩方向,手脚不停,麻利干脆——“哧!”“哧!”地在急转弯处极致发挥。每“哧!”一声,车身外倾,里面车轮离地,有时几乎闪翻。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我,两天一夜神经极度绷紧,心脏“嘭嘭”地简直要蹦出来,没有一点睏意!我问他,你技术为什么那么好呢?他说,跑的次数太多了,数不清了,路上那个地方有坑、有露石,弯怎么拐,记得非常清楚,每到跟前不由自主地就那么办了。这一年,这位排长荣立了三等功,部队撤回乌鲁木齐时经过我们部队领导的软缠硬磨,终于把他从南疆挖到了我们部队。
  
  
  
  
  
  
  
喀喇昆仑的雪山哨卡
 
  巍巍喀喇昆仑,重峦叠嶂;茫茫雪海冰峰,寒冷孤寂。它地处塔什库尔干县,连及帕米尔边界线长达1200多公里,分别与巴基斯坦、阿富汗、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坦四国接壤。守卫在这里的边防团有五项全军之最:接壤国家最多;守卫的边境线最长;执勤点位最高,平均海拔5200米;空气中含氧量最低,不到平原的一半;气温最低,为零下40多摄氏度,每年雪期长达10个月。前往路线,岸崖怪石嶙峋,像无数把倒插的利剑,又如万把横架的刀斧。高耸的巨岩久遭风化,雨后或冰雪化冻常常发生滑坡、塌方、泥石流。这些岩石道路曲折盘旋,山重水复。一侧是悬崖陡壁,冰山雪岭;一侧是深不可测的河涧激流。岌岌危岩被冲刷剥蚀,随时有崩落的可能。洪水冲塌路面的痕迹随处可见,不断扑来的急弯、隘口、险坡……令人目不暇接,胆颤心惊;许多地方是根本无法辨认的“路”在何方。
  1978年我的测绘区划在了久仰的神仙湾哨卡,即中国地图标注为喀喇昆仑山口的一带。
  从新藏线三叉口兵站岔出,沿着毫无路迹、一年不走两次汽车的喀喇昆仑山口山沟,步步高升,经过15小时的行军,车达中间站——5243驻地遗址。山洞口的水泥门楼上立着是比潘冬子举着的还要高、要粗、要大的多的木壳红五星,门楼面上镌刻着“5243”几个红漆大字。这里是1962年中印反击战的弹药仓库。洞里79大屁门等老式枪支弹药堆满,门敞着,早已空无一人。随便挤个地方蜷他一夜,天一亮继续前进。
  路,越走越难。当年玄奘大师西天取经时有过这样描述:“经途险阻,寒风惨烈。多暴龙难,陵犯行人。由北路者,不得赭衣持瓠,大声叫唤,微有违犯,灾祸目睹。暴风奋发,飞沙雨石,遇者丧没,难以全生。”又记载:“昔有贾客,其众万余,橐驼数千。赍货逐利,遭风遇雪,人畜俱丧……”——说的就是这段路。
  车辆东摇西晃地慢慢爬行,远处零星出现白骨,越走白骨越密集,散乱地布撒在路边的山脚下。麻窝点点的人骨、骆驼骨呈黄颜色,像在倾诉着1300年前久远的沧桑和表露着古人们的不挠不屈……累累白骨就这样绵延不断地伴随我们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程——这就是唐僧当年的取经之路?这就是那古代商人的丝绸之路?满目所见,匪夷所思,高山反应没了,满脑子只在琢磨这“白骨”,印证着史书上的记载描述。
  多年的野外测绘生活,我到过不少西天取经和丝绸之路的所经地点。比如火焰山(吐鲁番)、牛(妖)魔山(乌鲁木齐我部队对面)、尼雅遗址(民丰)……然而如史书记载的场景,唯有这一地方得以完全印证。
  沟边的山急剧陡高,路越走越挤,漫天雪白,格粼粼的蓝天变的那么窄小,最后干脆人都下车推吧,终于推到海拔5380米的神仙湾哨卡。
  这里是中印边界的北端,反印战争时军方称西线,也是1962年我军反印保卫战的战场西端。著名的共和国十大青年英雄罗光燮以及战斗英雄王忠殿、司马义。买买提等就是牺牲在西线的这一带。有一次在一个峡谷深处的山洞里,我们竟发现了一具印军军官的干尸。
  这里是冰雪的世界,所有的山鞍都有长长的冰舌头——冰川。每次经过冰川执行任务,要百倍警惕,眼疾手快。冰裂缝、冰桥……奇丽变焕,有时天知道从哪里流出一股热流来,冒着乳白色的雾气,从冰川上漫过去,于是那冰就像喷上了油一样,一旦失足,那就是:鞋底抹油,哧溜到底!这个底可是另一个世界。
  危险的是6、7月份,白哈哈的冰汽、雪汽,像蒸馒头笼屉上的大圆汽。漫山遍野无处不在滴嗒,汇到低处是奔腾的洪流。在执行任务或车辆上山碰上它,你就老老实实地在半山腰看景吧。候至下半夜,因为重新冻实,你走你的。
  我国最长的内陆河塔里木河,准确地讲,它和叶尔羌河实际上是一条河,而叶尔羌河的源头也就在这里!
  如今神仙湾哨卡的硬件设施当然漂亮了,我们去的时候只有土坯房、山洞和棉帐篷。
  这里是天各一方,真正的天高皇帝远。哨卡的十多个人,你瞅我我瞅你,该拉的呱早已重复多遍,唯一的是听那当年贺龙送给的较高级的收音机。电影是一直放着的,一千瓦的小发电机从早到晚突突暴叫,苏联二战电影《解放》(多集)谁也数不清放了多少遍。为了凑热闹,我们在他们帐篷一边支了我们的家。这个紧壁邻居一处就是四个月。哨卡的同志说,“绝无仅有啊,早晚来个慰问的没有超过两天,我们也有人气旺盛的美好时期”。出远门,碰着一个省里的,亲厚地了不得,可在这里,只要见到人,除了敌人,就亲厚地了不得。虽然是两个部队,但——一锅抹勺。在这里送给养的车一年来两趟,报纸不说,那个家信是一人一大堆。青菜?从叶城拉来的莴苣、萝卜常常烂成了一堆泥,没来及烂完的莴苣叶,胡杨叶大的一片也是宝贝,遗弃是万万舍不得。做饭?70度的沸腾水,挂面怎么煮也是生的;蒸馒头?高压锅的6个阀只能不紧不松的拧两根,大意一点就成了压缩为一点点的铁疙瘩,或瘫为一整体的粘糊糊。顿顿吃的是罐头——哎,别提了,几十年过去了,有我那五上昆仑的填底,进超市一见那玩意儿就从心里来哕。用水就是用脸盆盛雪化的雪水。边防战士除了轮流站哨和外出巡逻外,每天的活动是登山打雪仗。至于批宋江什么的,没这事,等报纸来到,什么运动也结束了。在这里的军人一律佩带国徽,下身穿蓝裤,同当时警察的服装一样,可能是关系缓和的原因;而在中苏边界佩带的是红五星,军装就是军装!
  在中印边界的测绘中,我们还获得好长的印度战例品——白尼龙绳。那时拴钥匙串最时髦的是尼龙绳,有钱买不到。在一道比较平缓的山梁上我们发现有几公里长的尼龙绳,不知是哪年设的,是印军作为边界线的“篱笆”。由于年久及大风的作用,一部分扯绳的柱子倒了,这些绳子就掩在了雪里。四个月,印度军人的影子也没见过,不割白不割。回叶城集中时,我送给了许多要好的战友,得了不少人情。
  
  
  
  
 
加里万河绝地重生
 
  通常情况,新疆军区司令员和昆仑山边防部队密切,他们和测绘兵基本没什么管理上的来往。但1981年7月中旬,我们在中印边界的测绘兵,引发新疆军区副司令员马森从乌鲁木齐急飞昆仑山组织边防团抢救!此事轰动全军区!
  我们完成昆仑山无图区的测绘后,总参和印度版图拼接发现我们有几个空洞。那是因为总参布置任务是依据建国初期苏联提供的他们30年代测绘的1:20万老图,而这几个空洞甚至连1:100万的老图也没有,于是安排我们测绘大队这年派出精兵强将,采用微波、天文配合地形,突击完成。其中在从过了多玛,转向中印边界的加里万河流域的任务由我们四队队长崔国顺带队,合计32人,沿着80公里长、湍急的加里万河向中印边界开进。
  这里地形险峻,加里万河两侧的冰峰比高达3000米,河源处冰舌头(冰川)长达35公里。到达冰川时,挑选了17人向顶峰作最后冲刺,其他人就地待命。在冰川上走了4天,冰峰上测绘8天,终于胜利完成任务下山。可走着走着,还有的15公里长的冰川没了。冰川瀑布以下深达50米处,是垂直降水形成的呈黑蓝色的深潭,15公里段计有9个瀑布深潭,后来他们把这段命名为“九龙冲”,九潭之间滚滚急流——他们走到了绝路!
  这是想象不到的事!这50米的冰崖连及瀑布怎么能够下得去?下去的深潭几十米深,漩涡流急,下去了又该怎么办?脚下的冰川上面,流着下来的大量融水,不注意就会被冲滑下深渊。而电台从进山不久电报就发不出去了。此时电台员想尽各种办法24小时敲键不断,亟待能发生奇迹。大家昼夜蹲着苦思冥想,滴水难进。两天过去了,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够下去;指望电台,飘渺无望!一个个的体力不支,病倒的越来越多。崔国顺蹲跪在一个一个的病号跟前安慰,心疼地流泪不断,最后成了哭声一片。甚至有人感觉已经死到临头!
  只有拼死一搏!
  他们把两根登山用的50米长的尼龙绳接在一起,一头捆在一名身体好、会游泳的勇士王冬生的腰间,一头捆住作为锚点的露岩。众人左右牵绳,无数次的试验,历经一天的曲折和担惊受怕终于把这名勇士下放成功。落到深潭后,看到王冬生由着漩涡顺利出潭,大家终于舒了一口气。
  这时,在15公里外下游的15人也是历经千险,靠着两只空汽油桶作安全保障,攀崖逆水,赶来接应。
  在冰崖瀑布上,第二天下来两人,第三天下来4人,终于到了第4天,17人无一伤亡的全部下来!
  自电台发不出去电报20天后,32名测绘兵失踪的消息被报到新疆军区,马森副司令员立马急飞昆仑山,会同我测绘大队领导,下令边防团组织进山营救,并亲自带队。
  待涉激流过险滩的艰难赶到时,马森副司令员远远看到还在冰崖瀑布上往下吊人的场面,32人一个不少,感动地老泪纵横。
  在边防团勇敢同志的接应下,最后在冰崖上的一人也被解救下来,随后大家相互帮携,用绳子把马森司令员他们带来的气囊和人栓着,多人牵着,顺着急流把人一个一个地放漂到下一个深潭上的崖边,再以绳子把人一个一个地放下第二个水潭……又经过两天的艰难跋涉,全部走出加里万河!此时粮草均无,进去时的三十峰骆驼,只有两峰出来,其余全部葬入激流中……
  这一年,崔国顺荣立了二等功,并于年底被新疆军区选入英模代表团,披红戴花地到各部队巡游一个月。另外,和我亲密无间、同居一室几年的老乡、中队干部郭凤洲,也在这次荣立了三等功。
  (本节在进行扩容)
  
  
 
尼雅河涧情无价
 
  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占据了我国960万平方公里的好大一块,周边环绕雪山,从山里窜出的一条条奔腾不息的河流润育着沙漠周边的一片片绿洲。南疆因受气候干燥和沙尘的影响,一年中多是黄天幔地,与天山以北差距极大,初来乍到的还认为南疆是个大平原呢。可每到秋高气爽的9、10月间,周边环绕的大山,是那么的挺拔,远上方皑皑茫茫的雪山接着天际,看着就像在眼前。
  1972年,是我们新疆测绘大队全部外业队和福州军区测绘大队大地队联合作业浩浩荡荡进军昆仑山的一年,测绘区主要分布在昆仑山的前山地带。因为地势险要,水系落差很大,车辆根本无法使用,事先就雇用了当地大量的骆驼和毛驴。
  我们组的测绘区是民丰县尼雅河的源头到中上游一带。5月间,民丰县城周围的麦子开始成熟正在泛黄,沿着尼雅河赶着牲口而上,两边的小麦渐渐发出翠绿色,直到小麦才只长有葱绿的一扎长。河面愈来愈窄,两岸峭壁愈来愈高,在到距大山口还有四五公里的地方,两岸垂直的岸崖深达300米。岸崖半空不时出现当地人也说不清是什么年代开凿的淘金洞,岸上大戈壁滩上深不可测的淘金井更是比比皆是。
  巧的是,民丰县“八一八引尼灌渠”工地的总部就设在这里,我们也就作为大本营和他们成了紧壁邻居。那些维族民工待我们非常好,尤其那些知青民工,衣服争着给我们洗,用水争着下到300多米深的崖下河底给我们背。一次我们在上游过河时,因为水流太急,遍布河底的大卵石的石缝,把乘着的毛驴腿别倒,使航测相片落入水中。那是个反修备战的吃紧年代,为了帮助我们找回航片,民工们自发在7里长工地的河道支起道道铁筛,整个黑夜河床里灯火遍布。沸腾的黄汤拖带着玻璃碴子一样的冰块,冲撞而下,险象环生。那个冰水的凉呦,皮肤一浸就麻,身体下水多深,皮肤立即红到哪里……终于8张航片全部找回!当年11月,描写这次民拥军的我有生以来的第一篇稿件《尼雅河上的战斗》被军区《战胜报》采用(紧接着另篇军拥民的《冰山下的新房》被插图采用,接着被调到政治处宣教股当了专职军报通讯员)。那些日子非常快活,每天晚上,民工们把我们的两个大帐篷围得里外都是。我们收起铺盖,几盏马灯一点,冬不拉悠扬响起,欢快的维吾尔舞蹈把我们邀在其中。
  两个月后,该区域的大部分任务已经完成,向尼雅河源头最后的冲刺来到。
  在大山纵深处的山口,是一道长约4公里的大峡谷。这时已是一年中较热的季节,汹涌的河水以每秒40米的速度一泻而出。两边是八九百米高、约100度的陡石山,唯一的路线就是攀爬脚宽的山脊。我生长在苏北大运河岸边,那里是一平如镜的大平原,何时登过山?一柱急流在深渊下隐约可见,峡谷的轰鸣声怵人心胆,十几只红眼乌鸦在峡谷半空中“呱呱”凄鸣……我不敢向下看,只紧盯着胯下的狭窄石脊,腿不住地打颤。幸运的是,我们一行人中有三位是在陕西大山里长大的战友,他们一个用冰镐在前面开路,另外二人承负仪器、脚架、给养(罐头、汽油炉等),跟前跟后地扶助我们越过一道道险关……
  6月2日天蒙蒙亮,我们中的四人及一名维族向导经过连续几天的攀崖过河,不停息地接着向最高点冲刺——山顶上是一个地理控制点,就是中国地图尼雅河源头小分岔下面那根岔上面的高程6368米的山颠。连续几天的疲劳及高山反应,身疲力竭,两腿像灌满了铅。强烈的紫外线,照的眼泡红肿、皮肤黑红退皮。肚子空空的,喝口水就想吐。
  我们每次在昆仑山上的半年,真正的野外工作日实际上只有四个月。我是每次都掉15斤肉,而一下山,即出现严重嗜睡、困乏的体能透支低原状态,毕竟这是一次生命苦旅。有菜没菜一顿饭能吃一小筐馒头,任务完成后心态轻松,搁头就睡着,不到一个月又长15斤肉。
  明亮的阳光直射,雪镜早已不起作用,眼球生疼,头脑昏沉沉的我们拄仗着冰镐艰难地贴着冰岩而上,眼看着到了下午6点,仰望山顶,只爬到半山腰。没法子只好退阵。
  然而“上山难,下山险”,在回到一个8米高的冰悬崖时,我们的副组长郑州兵韩龙成,(同批兵入党最早)抢在前面,面外伸脚,不幸一落滑向数百米,昏迷过去。维族向导说话不懂,犟着另寻下山路走了。我是第二下,面里探脚,不幸……
  不知多长时间,不知几点,天是黑的,我醒了过来,四处寂静。高处不时有风化石咕咚咕咚地从身边跳过,浑身摸哪哪胶黏(至今伤疤累累)。不能叫战友着急。好在山涧很陡,大下坡,临到天大亮时,连滚带爬7公里,在离出发的帐篷不远的地方,我看见了正在寻来喊我的战友,又昏了过去……
  当我又醒来时,发现躺在已经是疲惫不堪的四名战友(其中有组长段长寅,现洛阳设计院;徐州兵刘永灿,现徐州海鸥集团)、用两根三角铁(测量钢标配件)和一根背包绳结成的担架上。他们沿着深涧,趟急流过险滩,是抬了两天两夜把我抬出去的。每个人肩膀上的军衣都被磨出的鲜血浸红一大片。每次在担架上醒来,我挣扎着喊叫着“别抬了,我就搁在这里了!” 可是我动不了,绕在担架上的背包绳把我捆得结结实实……
  就在最后一天,也就是到了原来令我失望、料定是无法逾越的那一段4公里长的陡石山脊。通过电报,驻在和田指挥空投的张参谋长,乘嘎司吉普火速赶到了再也走不了的地方,和中队指导员李维祥,指挥10名维族民兵赶了过来。
  维族民兵毕竟是攀崖高手,在陡峭的石山顶端或接近顶端的地方,一个人背着,其他的人手拉手护拥着艰难攀行。尤其那位民兵连长给我的印象深刻。凡是在最陡峭危险、稍有差池就会落下粉身碎骨的地段,都是他背着我。身体大动作时迁就着不让肩膀骨顶我的胸腹;轮流背我的4公里地段,他一个人背我的达1公里之多。他背我,我感到最安全最舒服。这样说的原因,是有一位民兵也给我的印象深刻,往往他来不及顾我,突然对揽我的腿弯大松手,吊着身子的我不得不死揽着他的脖子,或他的肩膀骨能顶得我直咬牙。
  在他们的接手下我终于获救,最后有指导员李维祥护理,小车连白加夜疾行,我在和田一五三医院住了院。张参谋长当时是测区总指挥,全测区仅此一辆小车。
  我的这次冰山摔伤,轰动了民丰县(作者后记:时至2017年,战友群加入了几位当年给我们部队外业当翻译的知青,提起我从昆仑山摔伤一事,无人不知),尤其车至民丰县城时,小车停在县城中心的方碑跟前,指导员和司机去街边饭店吃饭,我一人独坐在后座。周围的群众怎么知道了,纷纷透过车窗看浑身是血、被救险三角巾把头部腿部包缠严密的我,越来越多,围集群众黑压压的一大片,达数百人!
  我永远感激救我的战友、民兵和张再田参谋长(后任乌鲁木齐军区作战部副部长),没有他们我是绝对出不去的,又哪有今天!
  那以后,张参谋长天天都来医院看我。终于20天后,说去疏勒烈士陵园开追悼会,要两天以后再来看我。我这才知道,就在我出事的第二天,在喀什西南方向昆仑山的英格尔冰山上,我们同时牺牲了孟国斌、孟建强两位战友。其中的孟建强才年仅17岁,他是我们徐州军分区首长的宝贝儿子。那天,我哭了一夜,我们是一节车皮顶着脚睡觉来到新疆的啊!他是那么的聪明,曾是江苏省少年乒乓球赛冠军。离开新兵连时,因为他最小,是分在内业队制图的,可他偏偏不去,偏要到外业队爬山!
  而先我下山的副组长因为是屁股着地,造成臀部严重骨伤,因为靠拄棍不便再外业,经要求于年底复员。那位维族向导经过当地组织民兵多次搜寻,终于三年后在一个冰窟窿里找到。
  这一年最大规模的征战昆仑山,共牺牲三人,像我一样死里逃生的多人。6月间多数测区又被大雪封山达40余天,1000余人(含协测部队和民工)陷入困境,其间因无饲料,仅我所在的联合中队(与福州军区大地中队联合)近100峰骆驼、300头毛驴饿死,给除了新藏线唯一能够通往藏北测区的克里雅山道的后勤供应和前方测绘人员造成严重困难和损失。在74峰驮运物资的骆驼被洪水冲走,后勤屡屡闯关失败,即封山的半个月后,空军紧急救援,从和田机场向测区连续用直升机空投汽油、粮食、苜蓿等,达一个整月。其中还有北京等城市学生的许多慰问信及慰问品。
  昆仑山的前山地区地势凶险,1976年我们部队对前山地区进行扫尾的测绘中,也就是在二孟牺牲地的临界区,战友张龙飞、李亚军及两名协测战士在陡石山的干峡谷内执行测绘任务时,突遇暴雨、山洪爆发,在陡峭狭窄的深峡内无处脱身,全部牺牲!
  ……巍巍昆仑埋忠骨,天山深谷荡英魂。据2001年统计,我们部队1963年组建,从1967年技术员刘晓洪(时任新疆军区副司令员刘发秀的儿子)最早牺牲,至2000年中队长马雷牺牲,共有33名官兵献出了年轻生命。年龄最大的28岁,最小的17岁,有的入伍仅几个月。他们把自己的尸骨留在了疏勒烈士陵园、叶城烈士陵园、特克斯烈士陵园、石河子南山公墓……当然,新疆军区、兰州军区几乎是次次不落地给我们部队授予了集体二等功的荣誉称号;2001年还被CCTV新闻联播连续三天报道。
  我们在部队时一有方便,总不忘去墓地看看曾经一起战斗过的战友,随着不断的退伍离疆,不知现在测绘大队的后来人能不能代我们去看望他们。死去战友的音容笑貌时不时地在我们脑海出现,他们远在一万五千里
之外,好寂寞哟!
  
  尼雅河口上端被云雾蒙住的大山,是从叶城到若羌昆仑山前山带,最高大的山。
  
  “72年落难处”上白的山是尼雅河之母,上面是我们的一个测绘控制点。二孟牺牲点是公格尔山,此山雄伟,白雪皑皑,在喀什、英吉沙看得很近、很高。
   
  
  
   2007年在洛阳和老组长段长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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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漠的雪山高原
 
  在巍峨险峻的喀拉昆仑山脉和昆仑山脉的共同腹地,没有太高太多的山,是一座浩瀚的、荒漠的雪山高原,平均海拔5000米以上。交通线在这里通过,除了三十里营房军事基地外,仅有屈指可数的兵站、道班和线路维修站。总共没几个的道班基本是地方同志,总人数不过二三十人,偶而能见到三两个人在整路。所到之处,除了军人还是军人。所以说,军人成了昆仑山的主人。
  昆仑山军人最多的地方是三十里营房,当你远远地看到昆仑山上这座最大城市的柳绿和营房,就同库尔班老人赶着毛驴终于来到北京的心情一样。温暖地住在高大宽敞气势的兵站里,享受着可亲的照顾——满足;要去的是医疗站,体察着女军人对我们的细心照料——温馨。到了三十里营房就是到了自己的家。尤其是医疗站的昆仑之花,她们担负着偌大昆仑山上所有人员的医疗救治任务。我说不清有多少测绘兵因为肺水肿和脑水肿在这里被她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我到过不少边防哨卡,哪个哨卡去次数最多又不是她们?男同志就不容易的事情,可她们是女同志啊。我听说过她们是怎样的斗风雪,在往哨卡的路上有的被冻成了一尊冰人(葬叶城烈士陵园)!中央军委授予她们“喀喇昆仑模范医疗站”荣誉称号——当之无愧!
  昆仑山上爱国主义教育最好的课堂是康西瓦烈士陵园,每次上山以后,我们都要在这里表达战胜昆仑的决心。康西瓦曾是负责西线战事新疆军区的指挥部所在地,高高的“保卫祖国边防的烈士永垂不朽”纪念碑的后面是排列整齐的84名烈士的坟墓。它位处地势较高的山脚下的高坡地上,它不同于昆仑山的整体黑褐色,它独树一帜、是当年军装的颜色——黄黄的山,黄黄的坡,黄黄的碑,它面向新藏线,从不疲倦地给南来北往的军人们鼓劲。(另叶城县烈士陵园安眠着罗光燮、王忠殿和司马义。买买提等110名烈士。疏勒烈士陵园也安眠着许多烈士。)
  昆仑山上最迷人的地方是班公湖,它海拔4200米,是昆仑山上仅有的大淡水湖。一望无际如海,湖水清澈,蓝得令人心醉,像只蔚蓝色的眼睛望着你。鸥鸟翔集,细浪荡漾,蓝天白云映在水里。它的另一半属印度,我边防军的巡逻艇日夜在湖面游弋,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湖心岛上有数不清的野鸟蛋俯拾皆是,湖里胳膊大的狗头鱼又密又傻。每当我们的军车从湖边的溪流通过,数条大鱼立即漂翻水面。1978年我们队在完成外业、集中作内业整理时,专门派人过来用电击捕鱼。只一天,竟整整剥了三天鱼(无鳞鱼好剥),除了顿顿是鱼吃了一个月,回乌鲁木齐时竟拉回用麻袋装包、满满当当的三大卡车干鱼……在这个荒漠无垠的高原上,能奇迹般地呈现出这一湖丰富的自然美景和赐予,你被它诱惑,被它迷醉!
  在界山北面,有一个新疆境内最后一个的甜水海兵站,它孤独寂寞地存在着,除非迫不得已,人们是不会在这里留步的。其实甜水海远没有它的名子那么动人,既没有甜水,更没有海,是一片新藏线上唯一的也是最宽阔的大戈壁滩。那次是地震不久我们住在那里,平房上到处是半拳宽的裂缝,晚上大家正在大通铺的床板上打牌、聊天,突然一阵晃动,“地震了!”人们随大流盲目外拥。我两手撑着铺板,从铺中间一下挺落到地面,可恶的一粒玻璃球大小的石子,不偏不倚地垫在我光着的后脚跟当间,痛得我半个月走路一瘸一瘸的。可就在这里,那是李双江调北京之前,随新疆军区文工团来到这里进行了一场慰问演出。初到高寒缺氧的昆仑山,乐队因病号多无法配乐,李双江涨红着脸,在雷动不息的掌声期盼下,一次次地谢幕,一次次地出来,用清唱连续唱了7首部队歌曲。逼得兵站站长上台发脾气后,大家停止了鼓掌,终于把还不肯下去的李双江护到了一边。李双江躺在那里大口喘气,直到演出全部结束……
  1974年是我们整个大部队进入这块荒漠又神秘的高原的又一年,我们队首先到达的地方是里田错湖畔的拉竹龙。那是测区的中心大本营,测区横贯青藏高原世界屋脊,平均海拔在5400米以上。  在乌鲁木齐时,我为了了解情况,特意到我在政治处工作时我们宣教股斜对门王政委的办公室,我知道他那里挂着一幅有半个墙壁那么大的很细致的新疆全图:自新藏线多玛以东,零星分布几个小圆圈,拉竹龙就是其中之一——谁不希望能在一个有居民的地方扎营呢?可经过两天的挖车、开路、摇摇晃晃地来到拉竹龙后——除了荒凉,根本没有人烟来过的痕迹!
  里田错就在不远,黄色的水面漂渺平静,块头有我们邳州大。它同沿途经过的几个大错(藏语湖)一样,全部是又咸又苦的咸碱水。淡水就是湖边的小溪水。当时是四月份,温度低雪水融化少,溪水很小。
  无人区是指无人而言,但那里却是动物的天堂。成百上千只或是都长角或是都无角的羚羊群(以前都说是黄羊,尾巴翻白的是羚羊,上网以后才知道我们、包括边防连的都给叫反了);还有膘肥体壮的野驴群,拉着长长的队伍只和我们车辆保持100米距离,同我们车辆比赛长跑;山窝处漫山遍野的野牦牛悠闲自得地啃着稀拉拉的小草,一旦发现我们军车突然闯入,立即炸窝一样分逃而去;最胆小的是黄羊(数量不及羚羊一成,那时都说是珍贵的羚羊),里首张着的白尾巴特别好认,可你只能在300米处望群兴叹,车子不动它望着你,一动就跑得无影无踪……
  可牦牛有时也是对生命的威胁,我们中队一名山西兵就遇到过一次惊险。那次他单人行动时误入了牦牛窝,牦牛没有跑,反而领头的壮牛向他冲来。急忙逃命时他退到一条竖裂的山石缝里。牦牛疯狂地向他顶去,能够触到他的胸脯,宽大的角却只能顶在30公分宽的石缝上。发出的“砰砰”响声吓得他不住地喊“救命”。可在远处的战友无法听到。直到几个小时以后牦牛离开他都远去了,他才敢出来。
  有趣的是一次我们发现一大两小的黑东西在动,赶到跟前一看是一只大棕熊带着两只刚满月的小熊。见到我们车辆来到,老熊飞快跑走,跑了三四十米扭头一看,它的两个孩子还在那里扭仗,赶快返回用它的两只前掌把它的孩子一个一个地向前猛拨。拨一下,小熊连翻几个跟头。车子顶到跟前时,老熊猛地跳起扑向车头,没等来及煞闸,它却正好扑在了车轮底下,呜呼哀哉。小熊被我们用两件皮大衣一包,连及它们的妈妈一起拉回了狼山营地。老熊被大卸了八块,当晚美餐一顿。到底是狼山啊,夜间一个战士(邳州兵王道迎,现农村)值哨去到营区边上的做饭帐篷察看,帐篷周围十几对绿萤萤的眼睛不高兴地盯着他,紧张地他把冲锋枪抱得特别紧……
  小熊成了我们的掌上明珠,部队首长专门指示:一天20元伙食、专人饲养。小通信员雷剑恒先是用大木箱饲养,小熊长得很快,又把几百只空汽油桶围个大圈,称作熊池;小熊又长大,汽油桶又加了第二层。后来大家都称这个湖南衡山小兵叫“熊猫”……五个月后我们的专车把它作为昆仑山军人送给乌鲁木齐市民的礼物,献到了乌鲁木齐动物园。如今它们已各有儿孙一大群。
  到昆仑山的第一道关是适应。最怕感冒,一感冒就容易得肺水肿和脑水肿,那是个要命的事,不少的战友就因为这,险些丢了命(我邳州老家邻居曹太合是其中之一,被医疗站抢救多天,差点成为烈士)。因而衣服穿得很厚,身上再脏不敢洗澡,几个月下来里面的衬衣硬得像铁片一样,哗哗响。然而一呆几个月又是什么样?严重的高原反应,年轻人一把一把地掉头发!指甲盖翻翘着,常有人用长毛巾紧紧地箍住脑袋,大把大把地吃止痛片,以减缓难以忍受的头痛!那里氧气含量少的可怜,平地走路相当于背负幼儿爬楼,大口喘气仍觉胸闷。每个人的指甲、耳垂、嘴唇都呈现出青紫色。加上紫外线照射,个个满脸“高原红”!又没得青菜吃,顿顿罐头,一见罐头尤其那个防腐剂的气性,就头疼、想吐。早就听人说过,在昆仑山呆久了,回去后半年内可别怀孩子,否则是个畸形儿;随军家属生孩子一定要下山到叶城,上面的《英雄探妻》即是,在山上生孩子那是千万不行的。
  浩瀚无垠的昆仑高原,山型差不多、旷野差不多、遇见的咸碱湖差不多……极易迷路。那年多玛的几名藏族民兵赶着几百只驮羊给我们运送物资,两个月没见人影,经空军直升机搜寻几天,到青海省界里才找到他们;那年我的同乡战友张绍普(现邳州河道管理所)带着几个人出去做一个测绘控制点,几天没能回来,家里人急得要命,到最后发现他们时,他们是在地上爬着回来的,已经三天没吃一点东西。
  所有能展现的大平原,蔫蔫的草地并不多见,几米远一株的地下柴疙瘩(贴地生的无叶植物)撅得车子一咧一咧。我们每组配有解放大三○,前后加力带绞盘,4个月用量的汽油、粮食、罐头,加之帐篷、行装,人员只能挤坐在高高的物资上;军医、电台齐全。最怕进入沼泽地带,一旦陷入泥潭,铁锹、千斤顶、木块、毛毯、皮大衣、饭勺、菜铲纷纷进入车底,愈挖愈往下沉。当几个小时一个个成为泥猴终于把车请出来后,一个很大的人造大坑成了我们标在图上的明显方位物。最严酷的倒是我们组,从中队部拉竹龙往正东的漫漫征程,爬山倒是没有,几乎都是泥泞水滩(我组司机湖北兵高玉清当年荣立三等功)。一天走不了多点,绝大多数时间是挖车的!一天住一个地方,一天支一次帐篷,一个个练就了支帐篷的好手。
  十年前在大运河工地,买了部分军用帐篷,十几个民工围着一顶班用帐篷忙了很长时间没有头续,我重新打开一顶帐篷说,只我一个人,你们看着就知道怎么支的了。我三下五去二,没有一点多余动作,只半小时就完全了结。
  1974年8月5日,行政23级工资才领了几个月的23岁的组长(我是副职)贾长城(郑州兵),在开向昆仑山无人区纵深测绘点的新作业区,在晚上卸车砸帐篷钉时“哎哟”一声栽倒。我最亲近的战友疼得满地打滚,那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号声在夜空下的冰山雪原间飘流。
  好不容易把他架到帐篷里,军医(152医院援测,于同水、六三年兵)向我们了解了他常成把吃胃舒平后,和匆忙过来的大组长张贻荆合计,确诊为胃穿孔。要知道,这里离具备手术条件的“三十里营房”起码还有10天的路程!帐篷外飞雪乱舞,蓬内如急火燎。我坐在地铺上紧抱着自己兄长的上身,牙咬得 “咯咯”响。军医和卫生员(徐州兵王再法)忙得团团转,尽管军医是个手术高手,但在满地是雪的帐篷里开刀手术是不现实的。经他提议,我们也一致承担同意,为了减轻疼痛——打吗啡!吗啡是禁药,不经过逼不得已和承担责任是禁止使用的。
  一针下去,很快起到作用,我们终于轻松了一点点。可只过20分钟,他又疼得喊了起来。军医为难了,不住地解释说“两针间隔时间不能低于半小时,你看快了,再坚持五分钟……三分钟就行了。”“不行啊,一秒钟也不能等,我这就疼死过去了!”……实在太可怜了,他撕心裂肺的每喊一声,就像剜刀拧进我们的心里。
  我们围着他憋着声个个含着眼泪。终于25分钟时军医又打了第二针……15分钟第三针……10分钟第四针……只一夜身材魁梧的兄长被折磨成了皮包骨头并且萎缩……
  到下半夜劲儿实在是用尽了,喊声小了,他两眼怔怔地望着我,竭力地说着最后的话“文存……眼看……四幅图……还没绘一幅……我,……难为你了。”那是在海拔5400米的地方,空气十分稀薄,即使正常人说句话也得喘上两喘。亲爱的战友说完后,再也没劲了,只能用手把我搂在他腰前的手抚了又抚。我眼眶里含满热泪,强忍着不让掉下,看不清楚战友的骨嶙面孔,只能大大地睁望着、头点着……
  凌晨,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帐篷内哭声撼地!
  (后葬在叶城烈士陵园。我接任工作后,为纪念他将这地方标注为长城沟,四幅图经最后验收,三幅优秀一幅良好,没白了我战友的夙愿。)
  ……
  人,要有精神支柱,一个人垮了,首先是精神上垮了,自己摧毁自己。在弱者面前,昆仑山是强者;在强者面前,昆仑山又是弱者。昆仑山,军魂所在;昆仑山,军旗不倒,永远飘飘!
  昆仑山军歌:一条好汉是黑不溜秋的你,上昆仑,走阿里,靠黑不溜秋的你。飞机过不了的地方你爬了上去,小草长不活的地方你活在那里。冰山雪原、急流峭壁,又能拿我怎么的!吃不饱氧气咱张大嘴喘气,看不见人影就大声呼唤自己。高高在上的你啊,黑不溜秋的你。越黑,爹娘越想你,越黑,祖国越念你!
  
   26.jpg
  
  昆仑山宿营地。一般设在低洼处、有小溪的地方。图中银灰色的小帐蓬只能住2人,小组出动带此。边上的深绿色帐蓬面积不大,是做饭和放生活物资的蓬子。露角的是集体住的班用帐蓬,地铺。全部羽绒服和羽绒被。羽绒服只是外罩,里面绒衣、棉衣、军外罩一件不少。睡觉时直接钻入鸭绒被,上盖皮大衣。几个月不曾脱衣服,里面衬衣像铁片,哗哗响。
  
  我们组无人区路线。图上两黄点之间是我们的经过路线,蓝线是大河流,未标的小河流无数,到处沼泽,随时陷车,还是重车。图上就可以看出该路线的行车之难,何况那是亘古无人去过的地方。测区东端至青海省可可西里。棕色虚线是“长城沟”,战友牺牲在沟的顶端,即黄豆处。我们组测区居无人区的最纵深处。
 
  2004年11月21日发新华网军事论坛    
 
本篇获得三星级精品,另一篇《中苏边界》获四星级。挂栏目一个月,
置顶一年,被全国大小无数网站采用,成为和全国战友接触互动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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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3 16:44 | 显示全部楼层

在中苏边界对峙的日子

本帖最后由 文存 于 2018-4-22 21:59 编辑

在中苏边界对峙的日子里
文 存
 
 
  首先,向在南线牺牲的烈士默哀。
  在各种报刊里,只要有记载中越自卫反击战的内容,我都要细看一遍,心情久久难以平静。转业前,在中苏边界,见过不少从越战回来被充实到各边防连的伤残军人;转业后,尤其是1985年,徐州各大医院住了很多从老山前线下来的重伤员,大街上,常常看到他们被家人或护士扶着在路边学习挪步。其中我的内侄在那年的老山战斗中光荣牺牲,荣立一等功。每此时肃然起敬,难奈感激之情——那是建国以来在规模上列为第二的惨烈大战。尤其在两岸战事紧张的今天,我更难忘往日在中苏边界双方对峙的紧张场面,恋我曾经多年的军涯生活。
  本人是在举世瞩目的珍宝岛和铁列克提事件的硝烟过后的1970年,从江苏邳州应征入伍西北前线的。有提到,越南战场没用上导弹等现代武器,原因是为防止更大威胁的苏军进攻,都放在中苏边界了。此话有理。作为交流,我把情况简要介绍一下,作为本题开头。
 
新疆的紧张战备

  1975—1979年间,北疆各地建成数量相当的导弹阵地,在我们作为修测用的航空相片上一目了然:全部一样格式,即在直径100米的圆周路上,等距摆6枚大个导弹,方向外仰,其圆周东北角的平房是控制室。空九军米格16全部换成歼7战机,我们部队和空九军是紧近邻居,训练的战机每天都在头上飞来飞去。老式雷达更新为球形雷达,其中我们部队对面妖魔山上的雷达直径达三五十米,为全疆第一。1975年北疆军区司令郭兴(李向阳原形)在边界组织了一场多师会合的大规模军事演习(解放军报有长篇报道);1976年新疆军区司令杨勇组织的乌鲁木齐西郊丘陵地的军事演习规模更大,数架歼7战机(首次亮相,当时生产的最新战机歼7多数给了新疆·据观摩台解说)、数百坦克、加农炮、多管炮、导弹、陆军,还有民兵的高射炮……我当时在现场。
  在越南战争正式打响的20天前,我们部队奉命全部拉上边界作紧急地图修测,与此同时,10日内从内地军区调入10万大军,号称30万,全部遁入新源县等地的山林区待命。新疆军区随升格为乌鲁木齐军区,吴克华就任司令员(之前,杨勇调任越南战线总指挥,杨勇是朝鲜战场接替彭德怀并打成停战硕果的司令员)。沿中苏边界30公里以内坚壁清野,房屋锁门、人员全部撤尽;伊宁市等及各生产兵团中小学生向内地大疏散,县城、农场团部及伊宁市的城区没有闲逛之人,市场、商场冷冷清清。
  当时天气反常,天山以北从乌鲁木齐到新疆最大的“天池”赛里木湖的三台大坂达零下30——40度;果子沟以西平原地区也下了往年不多见的中雪。乌伊公路柏油路面敷着一层薄冰、光亮极滑,军车装载着士兵、军火和劈为半片的冻猪肉,拖拖不断地向西挺进,车身及方向时常打滑偏甩;向东是拖拖不断运送娃娃的大五○拖拉机,没有棚布,孩子们蹲挤在车板上红扑扑的脸上眼睛睁得老大。由于驾驶员警惕性特别高,蒙之天佑,真还从来未见车祸发生。
  诸边防站昼夜潜伏在前沿地堡内观察。苏军的挑衅比往常明显加剧、升级,每天都有集团坦克向我前沿压来,直升飞机在我上空盘旋,夜间在对面演习火光冲天……吴司令员稍有空就视察各部队,作战地布置和战前鼓劲(没去的不多),因而许多部队的同志都亲自目睹了这位将军的飒爽英姿和铿锵有力的演讲。军车到哪无票任意加油,伊宁市商场原价100的大收音机10元一台(但没人买)。当年军车疾行、呜啸而过的情景至今紧心。——只是最后没打。(本人多次在前线又曾在乌鲁木齐军区边防科苏科长手下工作一年,许多情景、资料由此而来)
  
  
  军事要塞伊犁河大桥,长370米,当时系我测区。位于伊宁市城西,河水湍急宽阔。1979年2月我们负责河西测图的非常担心该桥被炸,否则另条天山战备路因冰雪封闭不能返乌,因而白天外业、夜间内业,几乎连轴转,计划一月结果半月全部完成,是我在测绘大队工作期间最紧张的时候。  
  
  阿拉山口前线的地貌。也等于是铁列克提的地貌——那里是大戈壁滩!没有沙漠!有中国地图模型的山包是阿拉山口前沿的地堡式哨位,距阿拉山口边防站二三公里。下面弯曲的我方巡逻路紧挨苏联边界的铁丝网。路一直延伸到塔城防区的铁列克提以远。该处无界碑,每几公里有一根苏军立的二米五高的木界桩(42——48号)。远处是苏联境内的山区,亦延伸到铁列克提以远。
 
铁列克提事件
 
  首先提到铁列克提事件。该事件举世瞩目。有关铁列克提事件,目前网络仅见二篇介绍,矛盾百出。比如:一说死50余人,一说死38人;一说是副连长杨政林领队,一说是连长范进忠领队;说一个排牺牲,当一个团的人次日从60公里外的巴克图据点赶来时——那你那一个站(连)的人都哪去了?巴克图到铁列克提60公里?实际200公里不止(见附图)!说行进中突然发现许多覆盖在新“沙丘”里的坦克及军人冒出,被四面包围——那是个一马平川的大戈壁滩,事发地点距我实际控制线(即争议区的我方边线)里面1.5公里,我方处于小丘陵下的边坡,居高临下能看不见吗?怎能包围?除了蛋大卵石,沙又从何来?(见图)。说在铁列克提东10公里处遭敌伏击——那就更错了,不是东是西!……这是怎么回事?等等等等。我与军区苏科长于10年后勘测边界时得到的信息如下:
  到达铁列克提边防连的次日一早,我们拜谒了几十公里处的一个小自然地名叫柳园的地方。一片不大的柳丛里掩映着默默无闻的烈士坟茔。听当地人说,这些都是在铁列克提战斗中牺牲的烈士。细数了一下——79人,其中还有一名八一电影制片厂的摄影记者。我军在文革期间班编制为7至8人,加上排长和连部,一个连也就是80人左右。
  我们随带的1∶5万边界现状军事地图(塔城军分区标记)已先前作了正规印制,标记为:
  1、铁列克提位于阿拉山口的“喇叭口”上,是塔城防区西南端的边防站,出事地点也是在该站拐西向南防段的末端。小丘陵下坡仅几十米接近缓和的转折处为争议区的我方边线,苏方边线是在大戈壁的另端。尤其苏军在珍宝岛失利后,谋求在新疆发起报复,频频进入靠近我方的边线,甚至在偌大的争议区内筑有多处简易工事。图上均有标注。
  2、事发三日前在我方边线标志物的一块大独立石处,一名战士遭潜伏中弹牺牲。这是该防区几月来的第三次。
  3、该战士牺牲隔日,经上级同意,我方在距独立石以里1.5公里处构筑了战壕,以示抗议及准备……
 
  内地同志不知道,很早以前新疆的部队和地方就知道这个公开的秘密。随着龙书金的下台等等,逐渐得以证实。
  龙书金系当时新疆军区司令员,林彪的老部下。骁勇善战,相比众多将军,尚属年富力强。林彪《五七一工程纪要》明载:可借用力量——(龙书金的)新疆部队。当时他的主要精力在政治上。文革中众人戏虐为:王震开荒,王恩茂种粮,龙书金吃光。珍宝岛事件发生后,中央军委发来电报,报文中特别说明,毛主席最近指示“西北可能要出问题。”要龙书金早做部署。但龙书金对这份电报只是草签了个名字,便封进了文件柜,未对下面传达……铁列克提的失利,龙书金难脱干系,连他的主子林彪事后就大发雷霆:“你有失我国威!有失我军威!”虽然毛主席、周总理异常气愤,但考虑还能什么便宜都你一个人占吗?加之其他考虑,也就算了。(注:龙书金于林彪死的三个月后被免职,此后再无任职)
  经过我们了解的和军内外各方面获知的消息详细如下:
  1969年8月10日凌晨,发现我方一名战士去邻区办事被袭牺牲后,北疆军区的副司令员随即赶到事发地点,塔城军分区政委随将最近对面苏军调动频繁、夜间可听到坦克轰鸣声的事情向领导作了汇报。副司令员立即将这一情况报告给新疆军区司令部。
  8月12日,新疆军区作战部长接到塔城军分区再次来电,认为苏军行动反常,马上报告给龙书金。龙书金弃置一旁,没有答复。我方布置在距独立石以西1.5公里处的争议区内构筑战壕,以示抗议及准备。当晚,塔城军分区政委又电话直报新疆军区作战值班室,报告对面苏军可能有重大的行动。请示第二天的例行巡逻可否取消。值班参谋回答:军区首长已接到你们的报告,但对取消例行巡逻一事没有明确指示。
  8月13日,我方在双方经常会晤的边防团驻地巴克图的哨所悬挂红旗,这是邀请对方长官过来会唔的约定信号。目的是把苏军指挥官引过来,以有利于我军巡逻顺利。然而,红旗悬挂了一天,苏军边防站的上校、中校谁也没有露面。
  8月13日上午8时,按照常规,铁列克提边防站的79名官兵包括赶来的一名八一厂摄影记者,全员行动执行例行巡逻任务。出发前,该塔城军分区政委留守,特伫立在高地上哨楼里,目送巡逻队向西南10公里外的大独立石处出发。大独立石接近铁列克提防区的末端。
  至目的地后,见远处苏军百余人已向我方赶来,我方即留下一名当通信员的小战士在大独立石处做饭,全部赶往1.5公里的战壕作战斗准备。
  开始时他们并没有占到便宜,反被我们打了回去,并一次次如此。至中午以后,情况变化,苏军由百余人逐渐增加到300人,甚至过来6辆坦克,还有两架直升飞机。
  战斗打响后,前沿和军分区、北疆军区的电报电话一刻未停。是打?是撤?是增援?军情火急,只待军区首长发令。我们的龙司令员就在会议桌前,会议立即散了。他老人家呆坐一天,电话铃一刻未断,他一声没吭……
  前方,站长明知电台无指令,只能高喊:“坚决顶住!大部队两小时内赶到……一小时内赶到……半小时内赶到……10分钟内赶到……”
  血腥的场面可想而知。到最后,我们的记者把胶片全部拉出曝光报废,摔烂机器,捡过冲锋枪猛烈射击……打到夕阳时,枪杀声停了,血染的云霞为之哀痛……
  那名在远处做饭的小战士成了俘虏。
  更残忍的场面出现了,他们把79具遗体拉到一起,几具火焰喷射器一齐对着……
  我们的小战士受到了火煎的摧残,他们给他打上麻药,变成了木头人,在莫斯科的大街上游街几天,任凭狂人的唾骂砸脸……经过周总理的数次抗议,一月后被他们扔在那块独立石旁边,总理立即叫人把他接到北京,可他一句话都不会说……
  (作者09年后注:此文系04年发表,通过这篇文章近年来和部分参战者获得联系后方知,烈士墓地他们也一直称为“柳园”,当年埋在这里的烈士不过30人,其他的是后来有别的军人病故或事故的也埋在了这里。813具体牺牲多少人?说法有28人、38人、44人、50人、68人、以及还有民兵多人等等不一。目前牺牲人数仍在调查中,只能待落实后确定。)
  
  铁列克提边界地貌。镜头上小丘陵边缘外的延伸点位置不过1.5公里,相当烈士牺牲点。出事地点处于阿拉山口的“喇叭口”,阿拉山口是全国最严重的风口,CCTV预报时称“山口地区”。铁列克提防段是小丘陵地区的边缘,从山到大戈壁的颜色是褐色,没有水系很荒芜。山地地表为有角棱的小砾石,偶尔有露岩。边缘下坡接近平缓处的自然顺直线为争议区的我方边界线;戈壁滩全部为卵石,“沙丘”是不存在的。
  
  50年代中苏友好时苏联30年代测绘提供给我国的1:10万老图。我们在70年代野外测绘1:5万地图时以这样的老图作为参考。由于1:10万图反映地物、地貌非常简单,并且发现有30%的与实地不符,误差多的能达5公里。原因:当时苏联不可能派大量的测绘人员实地测绘,我们的测绘是空白,苏联为了测绘地图所建立的大地三角坐标网点极其有限,航片平面高程控制点非常稀疏,不能有效的控制地图各个位置的比例尺。按要求来说,这样的地图不能使用。
  
  
  当年我们勘界使用的塔城军分区标记在图上的主要内容
  
  现在落实的战场位置图
  
  新疆边界军测。我国及国际上均以1:5万地图为基准,1969年和前苏联发生武装冲突时,新疆和西藏均属1:5万无图区,经过15年的努力,以我新疆军区测绘大队为主,在南京、福州军区测绘大队的支援下,全部完成新疆和藏北的无图区。藏南属成都军区测绘大队测区。
  
  1979年在铁列克提争议区内耀武扬威的苏军坦克。白块是积雪。当时坦克很多,照片只能2辆。1979年我越南战场打到谅山的次日,苏军一列长长的列车满载坦克抵达阿拉山口边防站对面的苏联货运站。而后这些坦克就在铁列克提来了一场大示威。因为铁列克提防区离该货运站最近,又是他们当年全胜的战场!
  
挫败东突独立
 
  就在8.13铁列克提事件刚过,仅7天,在离边界很近的南疆喀什,我军与东突基斯坦组织展开了一场有关国家分裂的关键决斗。
  我曾于1971年在喀什作过战备测图工作,虽然硝烟已过一年多,但紧张气氛依在。东突基斯坦组织那时在新疆叫东乌基斯坦,起源于解放战争前夕的1944年9月。当时新疆的伊犁、塔城、阿勒泰三个地区,爆发了大规模的民族武装暴动,完全占领了这三个地区,并成立了新疆民族军。其反抗国民党统治的实质是排汉搞独立,受苏联扶助支持。王震西征时同王震疯狂对打,后打不过,加苏联调停,作和平解放的。毛主席后来给封个好名称叫“三区革命”。中苏关系破裂后,苏联又极力扶植,1962年4月22日,伊塔反革命暴乱事件从阿勒泰、塔城、博乐到伊犁四个地区,二十几个县,在中苏边境上的几个重要边境口岸,外逃人流如潮水般涌动了三天三夜,白天苏联当局用巨大的广播声指示方向,夜间则打开探照灯,一道道光柱射入中国境内几公里远,在此后的几个月里,中国共有边民六万七千余人逃到了苏联,有两个县跑得还剩几百人。当年大片大片空无人烟村庄的残垣断壁至今仍然。
  值1969年8.13铁列克提事件发生后,东突分子借以苏军的“胜利”,急不可待、嚣张以极,在苏联的更大帮持下,其组织、装备在这个南疆首府喀什得到进一步完整。那时汉族不敢出门,非残即杀。经由东突基斯坦人民革命党(简称东突党)南疆分局接受东突党所谓“中央”的指示,经过精心策划,终于决定在8月20日举行暴动独立。
  1971年在我们测绘组配测的张清贞班长是六八年兵、疏勒驻军十六团的,曾如数家珍地给我们讲述了一年以前大军挫败东突独立的情景:
  从东突一开始蠢蠢欲动,其情报就全部掌握在我们手里。而运筹帷幄的总指挥是我们的周总理。
  疏勒十六团离喀什市只有三十公里,只知道几天前部队人员一律在营房待着不准外出,本认为是为了防止极端分子行凶的。8月20日深夜的行动是临时通知。(注:疏勒十六团、皮山十七团、和静十八团等等在南疆早已无人不知,无须保密。)
  当时他们团特务连的维族连长立了首功。在东突将要宣布暴动独立的一二小时前,这位维族连长带领他的尖刀排,根据在东突的内线提供的情报和位置图趁夜间摸了进去。由于有杨子荣式的内线预先作了安排,他们翻东墙跳西窗一路顺利,除了图上标为存放大量枪支的库房已空无一支外,只有两个地方遇到麻烦,也可能是情报发出后敌人又加设置的,也可能是我们人中间有他们的内线。一个是一道门被砌砖堵死,他们只好搭人梯越房而过;一个是本标明无人值守的巷道却有十来个实枪荷弹的死死把守,不是反应快,差点被人发现,他们只好攀上房顶,沿着巷边的平房顶小心地匍匐前进……终于找到了目标。这里的首领们正在开会布置暴动独立的事。这位维族连长踢开门大喊“不许动!”见其二号人物掏枪要打,随即一阵狂扫,将一屋人全部打死。一号人物不在。
  接着城里枪声不断……
  与此同时,四路军车从外围向城市开进。原来在城边设伏防御的维族组织见一眼望不到边的车灯滚滚而来,知趣地把木棍、砍土镘等武器丢在战壕里,纷纷跑到路边变成了欢迎人群。在军车进入一多半时,其中北路遇一卡车满载“欢迎,欢迎”的维族人迎面而过,一小时后才知道是逃匪,随即追击。
  在喀什的二把手等众多头目被打死后,当时在100公里处麦盖提县城组织暴动的一把手阿洪诺夫马上就知道了消息,感觉事情不妙,立即带着他满满的一车死党按着相互沟通好的路线向边界的阿图什辖区苏洪卡方向逃窜。
  这时苏联电台广播“我们的人群正在路口等待,手持小旗欢迎将要到来的勇士……”天蒙蒙亮时,在靠近边界线的苏洪卡附近的沙漠洼地发现这伙人正在做饭,即请示总理。总理当即电复:一个不留,全部消灭!接着机关枪、冲锋枪居高临下刮风似地打了半个多小时,把这两车的几十号人全部给报销了,并缴获了大批武器、弹药。不久,苏联电台广播“我们沉痛地向勇士们表示哀悼……”
  由于我们这位维族连长一下子打死了许多重要头目,在周总理的秘密安排下,被悄悄地调到内地。果然意料之中,东突党先后多次派人打探、追杀,曾两次扮成讨饭的去到他老家向其母亲探询。不久他母亲及全家都被转移到了内地。
  那以后,新疆平静了许多年。
  共和国的建立和维持是多么的不容易!
  (注:所提人名、地名我早已忘记,源于喀什政府网站首页“喀什大事记”)

  
 
勘界起点波马
 
  1981年,是我整个在中苏边界工作的一年,为中苏边界谈判我被抽去参加了中苏边界的勘界工作,跑遍了从波马至铁列克提的每一处边界(时分二组,我是南组)。而那时因中越战争的缘故,中苏边界又一度陷入紧张的气氛中。往事历历,想来不禁觉得有些苦涩。然而,也正为如此,我才感觉到今天的生活变甜了,那是格外的甜!
  汗腾格里峰北侧的波马,是我们勘界工作的起点。苏方的铁丝网、堑壕、松土带、巡逻公路和一公里一座的瞭望塔,同我方实际有边无防的空旷原野、百里一座的哨卡形成鲜明的对照。尤其是那二米多高酱色花岗岩界碑上的“沙俄老鹰”和不远处纳林格勒城建筑群茫茫的单调白色,显得是那样扎眼。
  清早,在边防站十来名武装战士的配合下,我们勘查队四辆“北京”吉普上路了。这是一条边防战士单身行走的巡逻路,沼泽、水洼比比皆是,深草和灌木刷刷地碰着车身。车辆慢慢地行进着。
  “嗬嗬,陪同团来了。”边防站长风趣地朝对方一指:走在前面的是一辆“嘎司”吉普,里面坐着几名带肩牌的军官,紧跟在后面的是在三辆大卡车,卡车两边折板上挨坐着一身戎装的士兵,每人挎一支冲锋枪。很快,他们就赶到了跟前。
  “兹得拉斯维界(您好)!”老站长隔着铁丝网礼貌地用俄语向停在对面的苏联军人打招呼。他们点头示意。
  车子慢慢地走着,遇到水洼处,我们不得不下来把车推过去。我拿着地图,同中苏边界谈判首席代表(后为驻苏大使)老李和军区边防科苏科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面,详细地察看着边界上的每一处地形地物,其他人和车辆随着我们走走停停。对方巡逻公路上的苏军人员和车辆也特别“友好”地并行“陪同”,你走他也走,你停他也停。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仅在十米处与苏军相照面:发鼓的大沿帽,宽大挺括的外套,粉红色的皮肤,浅黄的眉毛,蓝色的狸猫眼睛;每人挎一支全铁的冲锋枪,扒在小车门上的军官手持一部香烟盒大小的照相机。我身高一米七八,在我们这边属高个,可他们那边平均像我这么高,比我矮的有限。
  这时,后面传来了一阵轰鸣的马达声,原来是一辆车子陷进了一个大水洼。我们不得不停下来,卷起高高的裤腿使劲地推车。“突突突”汽车排出的黑烟呛得人们不住咳嗽。大家挖着,推着,车子却越陷越深。好不容易等第二辆车启动马达开到跟前,伸出援助之手,挂上钢丝绳往后拉,谁知它自己也陷了进去。
  “嘘——”一个苏联士兵打起了口哨,“哈哈……”一阵哄笑。
  “屋漏偏遇连阴雨”,我们正为车子陷在水洼里而憋着一肚子火,哪知这鬼地方的天气也欺负起我们来了。随着一阵大风,黑压压的云彩从山那边压了过来。大雨“哗哗”地下开了,周围一片昏暗,大山不见了,纳林格勒城不见了。大家被淋得衣服紧贴在皮肉上,不住地用手抹下遮眼的雨水……
  “唰”,一道镁光闪过;“唰”又一道镁光闪过。
  “白其·欧钦,摄乌其吉维姆!(太不礼貌啦!)”苏科长愤怒了,狠狠地指着对方提出了抗议。
  “嘿嘿”,扒在车门边的苏联军官抱歉地笑了一下,把照相机收了起来,又向起哄的士兵说了句什么,气氛总算缓和了。
  “这算什么”,站长一边说:“前些日子和越南打仗时,这里可紧张了,他们的集团坦克压过来,到界前‘嘎吱’一停,有意把界碑顶得乱晃,那才叫气人呢。”
  这天太窝囊了,工作没进行多少,浑身泥水不说,头一次碰面就被这些家伙看了热闹!到傍晚时,当远处的74团场开来一辆救援的大“五○”拖拉机把我们拉出之后,一路上我们谁也没说话,到驻地饭也没吃下去。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天气特别好,初升的太阳很是明媚。总结第一天的教训,我们改变了兴师动众的做法,只有苏科长、伊犁分区边防科王科长和我三名军人与老李的三个人上路。到路头的2号界碑后向西南面的大山查去。果然少了麻烦,走了很长时间也没见“陪同团”过来。
  走到山窝处时,高高的大山挡住了去路,1号界碑立在死胡同的顶端。从这往上,苏军只顺山脊跑了简单的铁丝网,铁丝网上七零八落地挂了不少空罐头盒。这也是我第一次见的洋玩意,与我们常食用的有角有缝的不一样,就像我们现在的圆角易拉罐,只是个头要大得多。对面仰望的山头发现一座不过只筑有一年多的地堡,我随即标在了图上。老李他们也举起相机把周围的地物地貌拍了不少,并翻出老毛子当年的俄语条约与实地对照,发觉山涧才是条约上说的真正的边界,提出铁丝网应该在山涧的北侧,而不应在南边的山脊!这时一个哈萨克族老乡扛着一支挂着野鸡的土铳从大山里出来,王科长劈头给训了一顿,说在边境打猎是不允许的。老乡回答说是在大山里离边界很远的地方打的。
  离开1号界碑后,经过昨天的烂泥窝,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断地作着纪录,向东北走了很远很远,到下午三四点时到了3号界碑处。这一带的草长有半人高,密不透风。我光顾了作业而没有注意其它,就一手扒着界碑一手撑着铁丝网,想把头探过去看一下对方堑壕的深度,不料被我一旁苏科长“别过去!”的大喝一声给吓了回来。再看苏科长,只见他用俄语向对面一座同样长满深草的土包叽哩哇啦地喊了一阵(意思是:别藏了,你们出来吧!),稍过了一会,三名持着冲锋枪的苏联士兵从草丛中站了起来,脸红红地掉头走了。苏科长说:“苏联边防军有个惯例,对我方军人,你不越边界便罢,一越界就要开枪。”
  ——呵呵!我说今天老毛子怎么那么好,没来陪同我们,原来他们是暗藏着呢!
  当第二天早上附近的哈萨克族群众听说我们要走,尤其是那几位专门为边界谈判来的北京人要走,他们坚持把我们留下,在一片花草繁盛的坡顶上,军民们围坐在地上,品尝着烘烤着的大肥羊,然后在一块平地举行联欢会,欣赏着姑娘欢快的舞蹈——意多情长。
  
  
 
松湃河边
  
  松湃边防站偎在一座150米高的山包下,山包叫格登山,上立着1760年立的一块三米多高乾隆亲书的御碑。碑额正面上方刻篆书“皇清”两个大字,两边傍有二龙;背面中部刻 “万古”二字。正文的正楷字寸方大小、清晰可见,它记载着当年中华儿女平定准噶尔叛匪的英雄业绩。文中叙说“堂堂乾坤泱泱中华岂容……”即当年清军于夜间摸进格登山敌营,点燃营帐,火光冲天,叛军不知来有多少人,个个“股栗悚然”,接后清军主力掩杀,收降准噶尔兵7000人,其首领终被擒获。伊犁分区的王科长颇有些文言文功底,详细地给我们讲解碑文的意思。山下河对岸苏联集体农庄的尖顶方屋和学校大楼,以及农庄附近、在我们直对面现代化军训场地上正在训练的军人,同时被我一收眼底,我站在碑前,居高临下,禁不住趾高气扬,感觉顿时好转。
  我跑下山去,到河边想洗洗脸再添些“俏”。可河水哪去了!我觉得奇怪,不甘心地在布满东倒西歪树木的河滩中向前寻去。
  “文存同志——,别找了,你可能已经越界,赶快回来吧。咱们往上游走走你就明白了。”王科长在后面笑着喊住我。
  一路上的勘察和平板仪测绘,我们走到了大山口,一条长长的大坝(地上渠)顺着苏方一侧从大山里窜了出来,并在山口处撇开河道,直通其内地深处。
  在高山腰部的一个山包上立着一座7号界碑,爬上去我靠着界碑休息。望着山涧急涌的河水,——真清!河两边的花草灌木、蝴蝶蜻蜓,非常迷人,是个美地方。可是,那条斜躺在河上的挡水坝,却把这幽雅的情趣破坏了!王科长介绍说,当年他入伍时喝的就是这松湃河的水,多少年来,这河水沿着两岸的边界生生不息地流着,默默地灌溉着中、苏两国的土地。可前几年,苏方筑起了这条挡水坝,松湃河下游的河道因此也干涸了……
  而我背靠的这块界碑的来历更添加了我心中的烦乱。随带资料记载,当年“设碑时正置大雨倾盆,山路泥泞,民伕无奈落于此处”。没法子,这里离主山脉还有三分之二的路程,那偌大面积的崇山竣岭可就成了人家的了——“条约上的不算,界碑在哪就是哪”,拳头大就是哥,当年的老毛子说话就算话。
  自第一次与苏联边防军的几十个人有了那么一场交道后,我们也摸出了他们的出动特点,为了避免意外和麻烦,我们基本上不用边防站的多人跟随和持枪护卫,甚至连我们携带的手枪也不挂在外面,只是暗藏。
  在松湃河下游散布草丛乱木的沼泽地上,有一座苏军十前年遗弃的木制瞭望塔,因为这里是水系的我方一侧,苏军正规的巡逻公路、铁瞭望塔全在水系另侧的二百米以外处。为了观测时不被树木挡住视线,我们将仪器架在木塔上进行测量。忙乎了半个多小时,一辆大客车拖着尘烟从集体农庄驶来,在我们对面的一个土包上停了下来,忽啦啦地下来几名女教师带着几十名小学生。她们拉起了一道条幅,上写中文:请你们回到自己的领土上去。一帮小孩子朝我们不住地喊叫着……
  ——屁!你喊吧,谅你也是瞎喊,老子总得测完才是。
  
  
  
  松拜格登山上的平定准噶尔勒铭碑。中间暗的部分是碑体,外围砌砖及顶盖是不多年前修筑。我们去的时候只有砖体,无上盖,听王科长说是江青1975年去的时候给400元钱修的,以前什么保护也没有。我边界线只在后面大山的少半腰处,其外的崇山峻岭属苏联。即沙俄时期我设7碑不当的后果。
 
霍尔果斯河
 
  我在CCTV电视节目上看过现在霍尔果斯的情况:通商口岸人涌潮动,不尽的车队从“友谊桥”上来往通过……这“友谊桥”对我来说,那可真太熟悉了。当年,它是那么的冷冷清清:两公里多长的桥身横在霍尔果斯河口,几米宽桥面两边的栏杆上立着小石狮,不知什么原因,每只身上都有很显眼的裂痕;桥面上从碎石缝中钻出的稀稀拉拉小草,十天半月才被一辆谈判会晤的小汽车轧过,桥端“国门”左侧的“海关”大院里,荒草长得很深,斑驳的大木门一天到晚地锁着,同门前挂着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的大牌子一对照,是多么的不协调。值得一提的是,那时早已不叫“友谊桥”,而是叫“反修桥”。六十年代初的“友谊桥”桥碑早已不知扔到哪里去了。
  刚到霍尔果斯边防站,我们就听说傍晚在这里发生的一件事。我们农场的一辆卡车在桥下采石子时,碰着地雷了,还伤了人。那是一年前边界紧张时,为了防备,我方埋下的许多地雷,但事后没有起净,漏掉的一颗。
  当时响声特别大,桥那端观察室的苏方打来了电话,“喂,什么声音那么响啊,把桥都震动了。”“噢,没什么,是我们卡车的轮胎爆了。”我们的站长回答说。
  霍尔果斯河在这一段的滩面很宽,里面全部是干净的大小卵石,仅中间有一道三五十米宽的河流,不多的小溪从河流处引出,流向两岸的农田。往下去是英塔尔、黄旗马队、三道河子边防站,他们像四颗璀璨的小明珠镶嵌在霍尔果斯河畔,10米宽、棍粗的青皮杨边防林紧靠岸边像一道长长的卫队。这一带还是1962年边民外逃最严重的地区,大片大片的村庄墙倒屋塌,空荡荡的,很凄凉。
  三道河子在下游,位于伊犁河与霍尔果斯河的交汇处。满目的深草、芦苇和自然林,湍急的河水有时靠岸很近。
  黄旗马队原是清朝的一支打着黄旗的马队驻扎在这里戍边,由于战功卓著,清朝皇帝便将这地方地赐名黄旗马队。边防站与苏联的阿腾库列边防站隔河相望,只有350米远。河的两侧,有大片的苇湖,常有野猪出没……
  从霍尔果斯桥开始,那天我同军区边防科梁参谋、司机小宁三人一道从上游而下,为了把头几天测绘的那段边界连起来,我们干到黄昏,来到1605争议区。这是一个沼泽地,长1605米,里面长满了二人高的芦苇。小车进去以后光线更差了,坚持进了三、四百米,我们不得不出来向边上的一个很高的观察哨楼转去——这里是英塔尔边防站。
  车刚停住,一个战士从这座二十多米高的瞭望楼上急促跑下,先看了我们小车的车牌“庚1-00-××”埋怨说:“你们是军区哪个单位的,怎么不提前通知一下。你们知道吧,中午时苏方过来一支19人的巡逻队,只回去了11人,那8人就潜伏在你们刚才前面100米的地方!”

  这时一个称黄参谋的很快过来,把我们接到了接待室。攀谈之中,他问我,你口音怎么和原先我们站里的文玲一样呢?我说,那是我二哥呀!不过一列车皮进疆后,把我们弟俩分得相隔很远。
  在黄参谋的建议下,我们驱车赶到了不远的伊车嘎善乡。二哥一家住在乡政府家属院,两年前紧急修图时我来过。二嫂子是锡伯族、黄旗马队的后人、乡农科所负责人(后任霍城县农业局长)。黄参谋是二哥家的常客,到鸡窝掏了几只鸡,亲自做菜。
  席间,拉起了我们差点遭潜伏的事,二哥二嫂呆了,一个劲地埋怨:你们已经在边界跑了很长时间,是被人家盯上了,是预谋的;你们连支冲锋枪都没有,那还不像捉小鸡一样。接着二哥和黄参谋详细给我们讲了英塔尔边防站的一些事情。
  1605争议区位于界河的我方一侧。过去的作为“老大哥”的苏联,有点老大不小的派头。本来两国以河为界,天经地义,他却每次都觉得就该这样,就从芦苇滩的这边,甚至从我们边防站的大门口通过。老大哥吗,以前也没太计较。后来两国闹崩了,对于他们的做法,我们当然不能同意,对所谓的“争议区”照常进行巡逻。这样,以霍尔果斯河为界的中苏边境线,就难以平静了。苏军其实也怕事,一发现我们有多人巡逻时,就错开巡逻,更不敢从我们的芦苇滩的边围走过,只能走争议区的里面,可时不时地打个潜伏。二哥入伍后就遇到这样情况。一次他们班在边界例行巡逻,回经1605时,在瞭望楼上执勤的哨兵向连长报告,说在芦苇丛中突然发现30余名潜伏的苏军。连长当时命令去一个排的人接应。二哥他们一班人在进入1605几百米后发现了苏军,苏军潜伏地点离他们只有十米远,而且作出了射击瞄准的准备。在生死面前,我们边防战士呈现了两不怕的劲头,毫无惧色,眉不皱眼不眨,挺胸健步地从苏军的眼皮底下走过……类似的事情经常发生。
  最紧张的是“珍宝岛”以后的那几年,以及1979年同越南打仗以后,大白天,我们巡逻在边境线上,苏军的直升飞机就在你头顶上盘旋;夜晚,立在瞭望楼上的战士,瞧着苏军夜间演习的炮火,和乌龟壳成群大队地闯过霍尔果斯界河,说心里不紧张那是假的。
  
  苏方桥头岗后面还有一段不长的桥,两段桥合计两公里。此桥于1993年因不能满足通车需要废弃。
  
  
  

勘界小花絮
 
  1981年我测绘大队被抽去二人配合中苏边界谈判的勘界,以中间的铁列克提为分工,南北二组,我是一组,负责南。
  本文提到,起点是波马,通往路头的是2号界碑,提到了水的事情。我们以前测绘的军事地图在这里的表达和实际的水域差远了!他们和地图一对照很容易发现了问题。然而谈判代表团负责人老李他们因为和我们是初打交道,况我30岁,很年轻。总参的杨参谋50多岁,新疆军区边防科长苏和伊犁分区边防科长王也都40多了,军方主要技术“权威”只我们4个,他们3个倒什么没说,因为常来常往。
  老李他们4个代表团同志就问年龄最大、从北京一起来的杨参谋。杨参谋和二位科长都懵了,不知怎样回答。这时我是领头带路并修图的,走得特别快在最前头,硬是多远把我喊了回来。问我怎么回事?我即时回答:现在只是3、4月份,不是梅雨季节,水当然少。可我们作业时的航片均是夏天拍的,不信你问边防站的同志,夏天雨水多的时候保证是这样的水域。而野外调绘只能按航片上的着墨。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勘界组的全体老同志对我非常尊重,我对边界情况说一不二,甚至每到一个边防站就叫我给跟随的团参谋或参谋长、站长指点各处复杂难判地形在图上的位置。同时我也发现确有不少边防负责同志,对边界的许多地方就搞不清和图的关系。一旦打仗是麻烦的。
  在伊犁和博乐各边防站就餐时,常常有“黑咸菜”,每见时特别亲切——这是我们邳州传统的家庭小菜,别的地方没有。入伍时,我们邳州兵是2500人一列车皮拉到新疆的,除了我们测绘大队的200人外,全部分布在伊犁和博乐的边防线上。虽然有的边防站已经没有我的老乡在职,也像到了自己家一样。
  我和我的老乡战友在边界时间最长的当数现在邳州工商局的董明新,他当时是玉克科边防站站长。玉克科的百里防线全部是大山,松树、白桦林郁郁葱葱,是绿色的海洋。尺宽的由马鹿踩出的小路像根细肠在陡峻的山坡上时出时没,许多的时候我们就是骑着马沿着马鹿路勘界。由于交通困难,我们在玉克科忙了10天。董明新告诉我,他在这个玉克科从来没见过苏联的巡逻兵,茫茫的崇山峻岭不曾有人进得来,苏军是凭靠直升飞机转悠。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常年和外界难以接触的董站长对我没得多亲切,10天,整整10天,伴我前后!可在攀山过崖的马背上一呆10天,我从来没有。两天以后,我被颠的肚子痛,常常趴在马背上捂着肚子,他就把全连最平稳的好马调配给我,在危险地带为了我的安全,下来牵着我的马头,用身子护着,并一个一个地把我们的几个同志护到安全地带。多日的风餐露宿中我们感到非常温暖。其间,在整个博乐防区天天和我们一道勘界的边防团王参谋长用他的相机给我们拍了许多工作照。董还说,我们这儿的特产是鹿茸和贝母,在产熟季节我搞一些送给你带给家里的老人。然而他仅有的两次探家经乌鲁木齐的机会,因为我们正在南疆外业,营房空空,他没能找到我。直到1991年我发现刚印好的《新疆战友通讯录》里有他的名字,是在较远的戴庄乡工商所,接着就一次采访机会我找到了他家。一见面他就说“老文啊,你叫我找得好苦哇!在乡下或偶尔去县城办事我常打听你,可没人知道你在哪?你看吧,我们俩在玉克科平顶山的二人放大照一直压在我的书桌玻璃板下!”那天他办了一桌丰盛的酒席,我们俩紧挨一起叙个通宵!
  谈到我们曾在一起的王参谋长时,得知在我离开玉克科不久,王参谋长因公血撒边界牺牲了。我非常难过。那是个非常好的人,一米八的大个子,慈眉善目、长得很漂亮。虽然是老大学生,却为人谦虚和蔼,好学好问。他在博乐勘界的两个月中从不回团部的家属院,和我们形影不离,无微不至地照顾和协助我们,一起踏遍了博乐的每一步边界。
  文中的梁参谋是乌鲁木齐军区边防科的,小我好几岁,还有司机小宁。我们整个在一起行动,吃、住、闲遛总在一堆,形影不离;打水、收拾等从来不叫我动手,到哪替我背仪器,成了我的勤务员。慢慢地梁参谋也会使用平板仪测绘了,后来不少测绘就是梁参谋作的,我只是检查一下。当年11月份回乌后,一天他二人来到我部队,递给了我的帆布挎包。我才猛然一醒。因为我准备在伊犁给家乡的老人买皮货,出发时带了400元,100在外面随时用的,300放在包里。在松湃边防站时,我们在招待所房间的东西又多,那天走的太急,帆布包遗忘在枕头席子下。几天后感觉不见,但想不起来,天天又忙,很快就忘却了。想不到半年多,又回来了。钱还是老样子用硬纸包着,里面有站长的一封信,说:你们走后,我们换床单时发现的,可几月来联系不上你们,电话问军区边防科无数次。终于说你们回来了。我们将此包托去乌的车交给你们,请查收(帆布包上有我名字)。
  
  
  山包上的观察堡紧挨着边界线,山包的另一半属苏联。此观察堡距玉克科边防站8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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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3 16:5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文存 于 2018-4-22 22:05 编辑

戍边屯垦兵团人
 
  1954年10月,驻新疆人民解放军10.5万名官兵集体就地转业,组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执行屯垦戍边的历史使命,拉开了新中国屯垦戍边事业的序幕。
  漫漫50年,峥嵘岁月路。50年来,这支不列入军队编制、不穿军装、不领军饷、不要国家和人民负担的戍边队伍,在环境恶劣的漫长边境地带,改造自然,守土保疆,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人类开发史上的奇迹,为共和国母亲奉献上了赤子的一片忠诚,是捍卫新疆的重要力量。
  当年兵团人全民武装,很能战斗。从波马1号界碑至友谊峰下,在长达1800公里的边境线上,从南到北排布着我们农四师、农五师、农九师、农十师的同志们。在毛泽东时代,生产兵团屯垦戌边,是边界的一支不穿军装的过硬队伍。当时知青是民兵组织的重要部分,发有武器,也是天天练的。如果当时发生大规模的战争,兵团的同志及知青肯定是磨拳擦掌上战场的,同样是保卫祖国安宁的卫士!
  1969年的中苏武装冲突,毛主席预先指示龙书金,就是准备打的,只是后来龙书金不争气耽误了。当然从那以后,他被林彪骂过没了动静、蔫了,逢元旦、春节在红山公园群众联欢只见赛福鼎,没有他。至林彪死后,彻底打倒!同年的珍宝岛战斗准备充足,李德生时任沈阳军区司令,副司令肖全夫具体负责珍宝岛战斗,当时黑龙江的生产兵团及许多知青在前线的雪地里摸爬滚打,出了大力。肖全夫也因此在吴克华离任时去新疆当了司令员。
  那时边界很严格,比如果子沟到伊宁公路路北的大小路口全部有兵团民兵武装人员把守。其实公路离边界很远,更不要说靠近边界的地方了。总之,兵团的大人小孩常年在边境地区生活,起码的讲,心理状态是非常紧张的。他们非常的不容易!
  虽然离开新疆及边界很长时间了,我时常想起在那里生活的人们。在伊犁边界时,我多次见到,在铁丝网的另侧是苏联的机械在劳动,我们团场的同志在这边的大片农田劳动。那时苏联全是拖拉机、挖沟机、收割机操作,只有机手;我们除了拖拉机耕地,其他基本是手工、体力。大伙集体在田间劳动,从很远的家里带饭,中午在地头席地午餐。
  双方在这一点是相同的,在中苏边界的居民,我们的少数民族及村子极少,几乎全是兵团的人和地盘;我们携带的内部资料是较全面的,苏联在边界的居民也几乎全是俄罗斯人,他们的少数民族全在里面。
  苏联集体农庄的房子均是方的,尖顶,白铁皮敷盖,建筑物喜欢白色。一家家是篱笆院子,院子均停有红色的小轿车,均有立在高竿上的电视天线。我们那时还没有电视,离城区很远,生活的单调是可以想象的。尤其是波马的74团场,最为闭塞。我文中提到过他们大五○拖拉机把我们小车拖出的事。该团场离城里遥远,没有机会出门,许多人没有去过县城。1981年我们去时知道,74团场的油菜籽连年大丰收,仓库没地方盛,可就是没有车辆运出去。
  1979年紧张时的那次,新疆的兵团没有动员,在边界20公里以内全部大撤离。2月份我到波马紧急修图时,74团场坚壁清野,全部锁门,什么都不要了,撤得一个人没有。那时是靠从内地紧急调入大量部队,现在新疆的几个守备师就是当年的北京军区的。早我一年入伍的邳州人很多。后来驻奎屯、石河子、昌吉的守备师就有我的许多老乡。我们那时就接触过。
  1981年我在霍尔果斯,向北沿着霍尔果斯河有一条不大的水渠通到山里,苏联的一个小村子在几十米对岸的陡坎下,这边有我们团场的一间很小的土坯房,看水的,周围几十里没有人家,有的也是六十年代叛逃居民留下断壁残垣的废弃村庄。中午我们在土房吃饭,开水就是看水的夫妻俩给我们的。没想到我转业后和他们全家见了面——他女儿是我们单位职工的家属,直到现在还是我的紧壁邻居!他的三个孩子都是1979年2月从那里疏散回老家的学生,学校在老霍城靠近霍尔果斯。他老夫妻是退休后于10年前回老家,工资是每月寄来,经常来女儿家。1990年我的《1981,中苏边界记事》发表(1990-7期江苏《风流一代》,封面要目,3000余字),我邻居(邱新兰)看后,我问她霍尔果斯大桥栏杆上的小石狮、国门,海关大院等,她一概不知,只知道有解放军站岗,在很远的地方就不让靠近。
  克拉玛依(维语黑油)北部挨着的最大的山叫成吉思汗山,远远高出周围的山,很雄伟,50公里以外都能看清。在山里的帐篷住两个多月,我们一个组的10几个人没见过一次当地的人,堆满老高羊粪的季节性羊圈倒见了不少。山里的黄羊很多,还有大羚羊、马鹿;听其他组的讲,他们还见过棕熊。尤其是羚羊大弯角,达10斤重,能绕在腰上,在新疆唯克拉玛依有见。市周围的几十公里以内和“马儿呀,你慢些走”唱的一样,是“这里没有水、也没有草,鸟儿也不飞”的茫茫大荒地。钻井架就像现在城市建设的塔吊一样,以及更多的正出油的井,散落的到处都是。油井跟前的泥桨池表面干壳,那次我和一个战友(索玉成,现邳州化肥厂)测绘,他走了上去,结果“完了”一声陷到头顶,爬出后成个泥塑人。一旁的小井房有个上海知青住在那里上班,发现后赶紧用装60斤水的大白铁捅烧水给洗澡用。打开油气后,呜呜的响声很大,几乎要把铁皮烧透,只5分钟就烧开了。我非常吃惊。那时起就知道了油气是个好东西。现在我也联想,这位穿着一身工作服却白净标致的女知青独自一人在这里看井输油,周围8、9里见不到人,胆子怎么那么大?若放在现在——?记得当时我问她,你一个姑娘家在这空荡荡的荒野居住,不害怕吗?她说,那怕什么,再说这地方连狼也没有。十月一那天克拉玛依人山人海,全市民兵用高射机枪和半自动步枪打苏修来犯飞机(气球),枪声大作,好不热闹。集中时,我们队100号人住在市招待所,从来没洗过衣服及床单等,几个招待员大姐每三二天搜查我们房间一次,见着脏衣就拿去一起搓洗。我们那时都很年轻,衣服洗不好,也懒,不少白床单和衬衣脏得入骨。她们特意买来增白粉增白。水房里还有一个土制的电动脱水机,一只大扁捅下面连着一个电动机,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的脱水机。我们还三天两头看演出和电影,也就是10年前遭火灾的那个友谊馆,当时是最漂亮的礼堂,容800人;而一般市民是在那座很普通的、容量很大的工人俱乐部活动。
  另外,在新疆汉族和少数民族通婚极普遍,就拿我的叔伯二哥来说,我们江苏不是差地方啊?可他为什么和边界的锡伯族二嫂子结婚?我到英塔尔边防站不远的伊车嘎善乡去过二次,每次二哥专门用自家的马驮着我们弟俩到几十里的老伊车嘎善看望二嫂子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一大家子。尤其1979年2月份的那次,完成任务后队领导特别照顾我,在大部队撤回乌鲁木齐的头天晚上,特允我以及我所带领中队的全部弟兄去伊车嘎善。他们住在乡招待所,二哥招待完,他们休息后,我们骑着一匹马,在雪地里走了很长时间才到老人的家里。下半夜里,二嫂的妹妹挨家敲门,老人住处的房里房外全是人,非常热闹。可他们的话我一句不懂,是二嫂妹妹当的翻译(我二嫂当时次子月地)。直到天亮才回来,我连口水也没喝,就叫发动车离开伊车嘎善赶部队去了。
  二嫂子是大学生、国家干部,为什么要和不识字、长得瘦小的二哥结婚?因为我二哥非常能干。我入伍二年入的党,在同批兵当中也算可以了,可我二哥入党比我还早。边防站也是伊车嘎善的辖地,二嫂子是乡农技员经常去那里的庄稼地
查地情!她是喜欢上我二哥了。他(她)们结合得非常美满,几十年和和睦睦,我两个侄子均已经工作成家,一辈子很是幸福。
  
  
 
  江山西望
  狼烟起江山西望,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与狂长刀所向,忠魂埋骨眠他乡。何惜百死报家国,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东归人西望,草青黄尘飞天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华得兴旺。
  图中是各个部队的代表聚会,除我测绘大队的15人外全部是从伊犁军分区波马到博乐军分区22个边防站的。各个边防站的站长都有我邳州兵担任过,不少人还担任过多个边防站的站长。
 
   2004年11月29日新华论坛  
 
  此文首发新华,四星级作品,无数网站转载,产生过较大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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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4 22:02 | 显示全部楼层

在中苏边界对峙的日子里

在中苏边界对峙的日子里
 
文 存
 
 
  首先,向在南线牺牲的烈士默哀。
  在各种报刊里,只要有记载中越自卫反击战的内容,我都要细看一遍,心情久久难以平静。转业前,在中苏边界,见过不少从越战回来被充实到各边防连的伤残军人;转业后,尤其是1985年,徐州各大医院住了很多从老山前线下来的重伤员,大街上,常常看到他们被家人或护士扶着在路边学习挪步。其中我的内侄在那年的老山战斗中光荣牺牲,荣立一等功。每此时肃然起敬,难奈感激之情——那是建国以来在规模上列为第二的惨烈大战。尤其在两岸战事紧张的今天,我更难忘往日在中苏边界双方对峙的紧张场面,恋我曾经多年的军涯生活。
  本人是在举世瞩目的珍宝岛和铁列克提事件的硝烟过后的1970年,从江苏邳州应征入伍西北前线的。有提到,越南战场没用上导弹等现代武器,原因是为防止更大威胁的苏军进攻,都放在中苏边界了。此话有理。作为交流,我把情况简要介绍一下,作为本题开头。
 
新疆的紧张战备

  1975—1979年间,北疆各地建成数量相当的导弹阵地,在我们作为修测用的航空相片上一目了然:全部一样格式,即在直径100米的圆周路上,等距摆6枚大个导弹,方向外仰,其圆周东北角的平房是控制室。空九军米格16全部换成歼7战机,我们部队和空九军是紧近邻居,训练的战机每天都在头上飞来飞去。老式雷达更新为球形雷达,其中我们部队对面妖魔山上的雷达直径达三五十米,为全疆第一。1975年北疆军区司令郭兴(李向阳原形)在边界组织了一场多师会合的大规模军事演习(解放军报有长篇报道);1976年新疆军区司令杨勇组织的乌鲁木齐西郊丘陵地的军事演习规模更大,数架歼7战机(首次亮相,当时生产的最新战机歼7多数给了新疆·据观摩台解说)、数百坦克、加农炮、多管炮、导弹、陆军,还有民兵的高射炮……我当时在现场。
  在越南战争正式打响的20天前,我们部队奉命全部拉上边界作紧急地图修测,与此同时,10日内从内地军区调入10万大军,号称30万,全部遁入新源县等地的山林区待命。新疆军区随升格为乌鲁木齐军区,吴克华就任司令员(之前,杨勇调任越南战线总指挥,杨勇是朝鲜战场接替彭德怀并打成停战硕果的司令员)。沿中苏边界30公里以内坚壁清野,房屋锁门、人员全部撤尽;伊宁市等及各生产兵团中小学生向内地大疏散,县城、农场团部及伊宁市的城区没有闲逛之人,市场、商场冷冷清清。
  当时天气反常,天山以北从乌鲁木齐到新疆最大的“天池”赛里木湖的三台大坂达零下30——40度;果子沟以西平原地区也下了往年不多见的中雪。乌伊公路柏油路面敷着一层薄冰、光亮极滑,军车装载着士兵、军火和劈为半片的冻猪肉,拖拖不断地向西挺进,车身及方向时常打滑偏甩;向东是拖拖不断运送娃娃的大五○拖拉机,没有棚布,孩子们蹲挤在车板上红扑扑的脸上眼睛睁得老大。由于驾驶员警惕性特别高,蒙之天佑,真还从来未见车祸发生。
  诸边防站昼夜潜伏在前沿地堡内观察。苏军的挑衅比往常明显加剧、升级,每天都有集团坦克向我前沿压来,直升飞机在我上空盘旋,夜间在对面演习火光冲天……吴司令员稍有空就视察各部队,作战地布置和战前鼓劲(没去的不多),因而许多部队的同志都亲自目睹了这位将军的飒爽英姿和铿锵有力的演讲。军车到哪无票任意加油,伊宁市商场原价100的大收音机10元一台(但没人买)。当年军车疾行、呜啸而过的情景至今紧心。——只是最后没打。(本人多次在前线又曾在乌鲁木齐军区边防科苏科长手下工作一年,许多情景、资料由此而来)
  
  
  军事要塞伊犁河大桥,长370米,当时系我测区。位于伊宁市城西,河水湍急宽阔。1979年2月我们负责河西测图的非常担心该桥被炸,否则另条天山战备路因冰雪封闭不能返乌,因而白天外业、夜间内业,几乎连轴转,计划一月结果半月全部完成,是我在测绘大队工作期间最紧张的时候。  
  
  阿拉山口前线的地貌。也等于是铁列克提的地貌——那里是大戈壁滩!没有沙漠!有中国地图模型的山包是阿拉山口前沿的地堡式哨位,距阿拉山口边防站二三公里。下面弯曲的我方巡逻路紧挨苏联边界的铁丝网。路一直延伸到塔城防区的铁列克提以远。该处无界碑,每几公里有一根苏军立的二米五高的木界桩(42——48号)。远处是苏联境内的山区,亦延伸到铁列克提以远。
 
铁列克提事件
 
  首先提到铁列克提事件。该事件举世瞩目。有关铁列克提事件,目前网络仅见二篇介绍,矛盾百出。比如:一说死50余人,一说死38人;一说是副连长杨政林领队,一说是连长范进忠领队;说一个排牺牲,当一个团的人次日从60公里外的巴克图据点赶来时——那你那一个站(连)的人都哪去了?巴克图到铁列克提60公里?实际200公里不止(见附图)!说行进中突然发现许多覆盖在新“沙丘”里的坦克及军人冒出,被四面包围——那是个一马平川的大戈壁滩,事发地点距我实际控制线(即争议区的我方边线)里面1.5公里,我方处于小丘陵下的边坡,居高临下能看不见吗?怎能包围?除了蛋大卵石,沙又从何来?(见图)。说在铁列克提东10公里处遭敌伏击——那就更错了,不是东是西!……这是怎么回事?等等等等。我与军区苏科长于10年后勘测边界时得到的信息如下:
  到达铁列克提边防连的次日一早,我们拜谒了几十公里处的一个小自然地名叫柳园的地方。一片不大的柳丛里掩映着默默无闻的烈士坟茔。听当地人说,这些都是在铁列克提战斗中牺牲的烈士。细数了一下——79人,其中还有一名八一电影制片厂的摄影记者。我军在文革期间班编制为7至8人,加上排长和连部,一个连也就是80人左右。
  我们随带的1∶5万边界现状军事地图(塔城军分区标记)已先前作了正规印制,标记为:
  1、铁列克提位于阿拉山口的“喇叭口”上,是塔城防区西南端的边防站,出事地点也是在该站拐西向南防段的末端。小丘陵下坡仅几十米接近缓和的转折处为争议区的我方边线,苏方边线是在大戈壁的另端。尤其苏军在珍宝岛失利后,谋求在新疆发起报复,频频进入靠近我方的边线,甚至在偌大的争议区内筑有多处简易工事。图上均有标注。
  2、事发三日前在我方边线标志物的一块大独立石处,一名战士遭潜伏中弹牺牲。这是该防区几月来的第三次。
  3、该战士牺牲隔日,经上级同意,我方在距独立石以里1.5公里处构筑了战壕,以示抗议及准备……
 
  内地同志不知道,很早以前新疆的部队和地方就知道这个公开的秘密。随着龙书金的下台等等,逐渐得以证实。
  龙书金系当时新疆军区司令员,林彪的老部下。骁勇善战,相比众多将军,尚属年富力强。林彪《五七一工程纪要》明载:可借用力量——(龙书金的)新疆部队。当时他的主要精力在政治上。文革中众人戏虐为:王震开荒,王恩茂种粮,龙书金吃光。珍宝岛事件发生后,中央军委发来电报,报文中特别说明,毛主席最近指示“西北可能要出问题。”要龙书金早做部署。但龙书金对这份电报只是草签了个名字,便封进了文件柜,未对下面传达……铁列克提的失利,龙书金难脱干系,连他的主子林彪事后就大发雷霆:“你有失我国威!有失我军威!”虽然毛主席、周总理异常气愤,但考虑还能什么便宜都你一个人占吗?加之其他考虑,也就算了。(注:龙书金于林彪死的三个月后被免职,此后再无任职)
  经过我们了解的和军内外各方面获知的消息详细如下:
  1969年8月10日凌晨,发现我方一名战士去邻区办事被袭牺牲后,北疆军区的副司令员随即赶到事发地点,塔城军分区政委随将最近对面苏军调动频繁、夜间可听到坦克轰鸣声的事情向领导作了汇报。副司令员立即将这一情况报告给新疆军区司令部。
  8月12日,新疆军区作战部长接到塔城军分区再次来电,认为苏军行动反常,马上报告给龙书金。龙书金弃置一旁,没有答复。我方布置在距独立石以西1.5公里处的争议区内构筑战壕,以示抗议及准备。当晚,塔城军分区政委又电话直报新疆军区作战值班室,报告对面苏军可能有重大的行动。请示第二天的例行巡逻可否取消。值班参谋回答:军区首长已接到你们的报告,但对取消例行巡逻一事没有明确指示。
  8月13日,我方在双方经常会晤的边防团驻地巴克图的哨所悬挂红旗,这是邀请对方长官过来会唔的约定信号。目的是把苏军指挥官引过来,以有利于我军巡逻顺利。然而,红旗悬挂了一天,苏军边防站的上校、中校谁也没有露面。
  8月13日上午8时,按照常规,铁列克提边防站的79名官兵包括赶来的一名八一厂摄影记者,全员行动执行例行巡逻任务。出发前,该塔城军分区政委留守,特伫立在高地上哨楼里,目送巡逻队向西南10公里外的大独立石处出发。大独立石接近铁列克提防区的末端。
  至目的地后,见远处苏军百余人已向我方赶来,我方即留下一名当通信员的小战士在大独立石处做饭,全部赶往1.5公里的战壕作战斗准备。
  开始时他们并没有占到便宜,反被我们打了回去,并一次次如此。至中午以后,情况变化,苏军由百余人逐渐增加到300人,甚至过来6辆坦克,还有两架直升飞机。
  战斗打响后,前沿和军分区、北疆军区的电报电话一刻未停。是打?是撤?是增援?军情火急,只待军区首长发令。我们的龙司令员就在会议桌前,会议立即散了。他老人家呆坐一天,电话铃一刻未断,他一声没吭……
  前方,站长明知电台无指令,只能高喊:“坚决顶住!大部队两小时内赶到……一小时内赶到……半小时内赶到……10分钟内赶到……”
  血腥的场面可想而知。到最后,我们的记者把胶片全部拉出曝光报废,摔烂机器,捡过冲锋枪猛烈射击……打到夕阳时,枪杀声停了,血染的云霞为之哀痛……
  那名在远处做饭的小战士成了俘虏。
  更残忍的场面出现了,他们把79具遗体拉到一起,几具火焰喷射器一齐对着……
  我们的小战士受到了火煎的摧残,他们给他打上麻药,变成了木头人,在莫斯科的大街上游街几天,任凭狂人的唾骂砸脸……经过周总理的数次抗议,一月后被他们扔在那块独立石旁边,总理立即叫人把他接到北京,可他一句话都不会说……
  (作者09年后注:此文系04年发表,通过这篇文章近年来和部分参战者获得联系后方知,烈士墓地他们也一直称为“柳园”,当年埋在这里的烈士不过30人,其他的是后来有别的军人病故或事故的也埋在了这里。813具体牺牲多少人?说法有28人、38人、44人、50人、68人、以及还有民兵多人等等不一。目前牺牲人数仍在调查中,只能待落实后确定。)
  
  铁列克提边界地貌。镜头上小丘陵边缘外的延伸点位置不过1.5公里,相当烈士牺牲点。出事地点处于阿拉山口的“喇叭口”,阿拉山口是全国最严重的风口,CCTV预报时称“山口地区”。铁列克提防段是小丘陵地区的边缘,从山到大戈壁的颜色是褐色,没有水系很荒芜。山地地表为有角棱的小砾石,偶尔有露岩。边缘下坡接近平缓处的自然顺直线为争议区的我方边界线;戈壁滩全部为卵石,“沙丘”是不存在的。
  
  50年代中苏友好时苏联30年代测绘提供给我国的1:10万老图。我们在70年代野外测绘1:5万地图时以这样的老图作为参考。由于1:10万图反映地物、地貌非常简单,并且发现有30%的与实地不符,误差多的能达5公里。原因:当时苏联不可能派大量的测绘人员实地测绘,我们的测绘是空白,苏联为了测绘地图所建立的大地三角坐标网点极其有限,航片平面高程控制点非常稀疏,不能有效的控制地图各个位置的比例尺。按要求来说,这样的地图不能使用。
  
  
当年我们勘界使用的塔城军分区标记在图上的主要内容
  
  现在落实的战场位置图
  
  新疆边界军测。我国及国际上均以1:5万地图为基准,1969年和前苏联发生武装冲突时,新疆和西藏均属1:5万无图区,经过15年的努力,以我新疆军区测绘大队为主,在南京、福州军区测绘大队的支援下,全部完成新疆和藏北的无图区。藏南属成都军区测绘大队测区。
  
  1979年在铁列克提争议区内耀武扬威的苏军坦克。白块是积雪。当时坦克很多,照片只能2辆。1979年我越南战场打到谅山的次日,苏军一列长长的列车满载坦克抵达阿拉山口边防站对面的苏联货运站。而后这些坦克就在铁列克提来了一场大示威。因为铁列克提防区离该货运站最近,又是他们当年全胜的战场!
  
挫败东突独立
 
  就在8.13铁列克提事件刚过,仅7天,在离边界很近的南疆喀什,我军与东突基斯坦组织展开了一场有关国家分裂的关键决斗。
  我曾于1971年在喀什作过战备测图工作,虽然硝烟已过一年多,但紧张气氛依在。东突基斯坦组织那时在新疆叫东乌基斯坦,起源于解放战争前夕的1944年9月。当时新疆的伊犁、塔城、阿勒泰三个地区,爆发了大规模的民族武装暴动,完全占领了这三个地区,并成立了新疆民族军。其反抗国民党统治的实质是排汉搞独立,受苏联扶助支持。王震西征时同王震疯狂对打,后打不过,加苏联调停,作和平解放的。毛主席后来给封个好名称叫“三区革命”。中苏关系破裂后,苏联又极力扶植,1962年4月22日,伊塔反革命暴乱事件从阿勒泰、塔城、博乐到伊犁四个地区,二十几个县,在中苏边境上的几个重要边境口岸,外逃人流如潮水般涌动了三天三夜,白天苏联当局用巨大的广播声指示方向,夜间则打开探照灯,一道道光柱射入中国境内几公里远,在此后的几个月里,中国共有边民六万七千余人逃到了苏联,有两个县跑得还剩几百人。当年大片大片空无人烟村庄的残垣断壁至今仍然。
  值1969年8.13铁列克提事件发生后,东突分子借以苏军的“胜利”,急不可待、嚣张以极,在苏联的更大帮持下,其组织、装备在这个南疆首府喀什得到进一步完整。那时汉族不敢出门,非残即杀。经由东突基斯坦人民革命党(简称东突党)南疆分局接受东突党所谓“中央”的指示,经过精心策划,终于决定在8月20日举行暴动独立。
  1971年在我们测绘组配测的张清贞班长是六八年兵、疏勒驻军十六团的,曾如数家珍地给我们讲述了一年以前大军挫败东突独立的情景:
  从东突一开始蠢蠢欲动,其情报就全部掌握在我们手里。而运筹帷幄的总指挥是我们的周总理。
  疏勒十六团离喀什市只有三十公里,只知道几天前部队人员一律在营房待着不准外出,本认为是为了防止极端分子行凶的。8月20日深夜的行动是临时通知。(注:疏勒十六团、皮山十七团、和静十八团等等在南疆早已无人不知,无须保密。)
  当时他们团特务连的维族连长立了首功。在东突将要宣布暴动独立的一二小时前,这位维族连长带领他的尖刀排,根据在东突的内线提供的情报和位置图趁夜间摸了进去。由于有杨子荣式的内线预先作了安排,他们翻东墙跳西窗一路顺利,除了图上标为存放大量枪支的库房已空无一支外,只有两个地方遇到麻烦,也可能是情报发出后敌人又加设置的,也可能是我们人中间有他们的内线。一个是一道门被砌砖堵死,他们只好搭人梯越房而过;一个是本标明无人值守的巷道却有十来个实枪荷弹的死死把守,不是反应快,差点被人发现,他们只好攀上房顶,沿着巷边的平房顶小心地匍匐前进……终于找到了目标。这里的首领们正在开会布置暴动独立的事。这位维族连长踢开门大喊“不许动!”见其二号人物掏枪要打,随即一阵狂扫,将一屋人全部打死。一号人物不在。
  接着城里枪声不断……
  与此同时,四路军车从外围向城市开进。原来在城边设伏防御的维族组织见一眼望不到边的车灯滚滚而来,知趣地把木棍、砍土镘等武器丢在战壕里,纷纷跑到路边变成了欢迎人群。在军车进入一多半时,其中北路遇一卡车满载“欢迎,欢迎”的维族人迎面而过,一小时后才知道是逃匪,随即追击。
  在喀什的二把手等众多头目被打死后,当时在100公里处麦盖提县城组织暴动的一把手阿洪诺夫马上就知道了消息,感觉事情不妙,立即带着他满满的一车死党按着相互沟通好的路线向边界的阿图什辖区苏洪卡方向逃窜。
  这时苏联电台广播“我们的人群正在路口等待,手持小旗欢迎将要到来的勇士……”天蒙蒙亮时,在靠近边界线的苏洪卡附近的沙漠洼地发现这伙人正在做饭,即请示总理。总理当即电复:一个不留,全部消灭!接着机关枪、冲锋枪居高临下刮风似地打了半个多小时,把这两车的几十号人全部给报销了,并缴获了大批武器、弹药。不久,苏联电台广播“我们沉痛地向勇士们表示哀悼……”
  由于我们这位维族连长一下子打死了许多重要头目,在周总理的秘密安排下,被悄悄地调到内地。果然意料之中,东突党先后多次派人打探、追杀,曾两次扮成讨饭的去到他老家向其母亲探询。不久他母亲及全家都被转移到了内地。
  那以后,新疆平静了许多年。
  共和国的建立和维持是多么的不容易!
  (注:所提人名、地名我早已忘记,源于喀什政府网站首页“喀什大事记”)

  
 
勘界起点波马
 
  1981年,是我整个在中苏边界工作的一年,为中苏边界谈判我被抽去参加了中苏边界的勘界工作,跑遍了从波马至铁列克提的每一处边界(时分二组,我是南组)。而那时因中越战争的缘故,中苏边界又一度陷入紧张的气氛中。往事历历,想来不禁觉得有些苦涩。然而,也正为如此,我才感觉到今天的生活变甜了,那是格外的甜!
  汗腾格里峰北侧的波马,是我们勘界工作的起点。苏方的铁丝网、堑壕、松土带、巡逻公路和一公里一座的瞭望塔,同我方实际有边无防的空旷原野、百里一座的哨卡形成鲜明的对照。尤其是那二米多高酱色花岗岩界碑上的“沙俄老鹰”和不远处纳林格勒城建筑群茫茫的单调白色,显得是那样扎眼。
  清早,在边防站十来名武装战士的配合下,我们勘查队四辆“北京”吉普上路了。这是一条边防战士单身行走的巡逻路,沼泽、水洼比比皆是,深草和灌木刷刷地碰着车身。车辆慢慢地行进着。
  “嗬嗬,陪同团来了。”边防站长风趣地朝对方一指:走在前面的是一辆“嘎司”吉普,里面坐着几名带肩牌的军官,紧跟在后面的是在三辆大卡车,卡车两边折板上挨坐着一身戎装的士兵,每人挎一支冲锋枪。很快,他们就赶到了跟前。
  “兹得拉斯维界(您好)!”老站长隔着铁丝网礼貌地用俄语向停在对面的苏联军人打招呼。他们点头示意。
  车子慢慢地走着,遇到水洼处,我们不得不下来把车推过去。我拿着地图,同中苏边界谈判首席代表(后为驻苏大使)老李和军区边防科苏科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面,详细地察看着边界上的每一处地形地物,其他人和车辆随着我们走走停停。对方巡逻公路上的苏军人员和车辆也特别“友好”地并行“陪同”,你走他也走,你停他也停。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仅在十米处与苏军相照面:发鼓的大沿帽,宽大挺括的外套,粉红色的皮肤,浅黄的眉毛,蓝色的狸猫眼睛;每人挎一支全铁的冲锋枪,扒在小车门上的军官手持一部香烟盒大小的照相机。我身高一米七八,在我们这边属高个,可他们那边平均像我这么高,比我矮的有限。
  这时,后面传来了一阵轰鸣的马达声,原来是一辆车子陷进了一个大水洼。我们不得不停下来,卷起高高的裤腿使劲地推车。“突突突”汽车排出的黑烟呛得人们不住咳嗽。大家挖着,推着,车子却越陷越深。好不容易等第二辆车启动马达开到跟前,伸出援助之手,挂上钢丝绳往后拉,谁知它自己也陷了进去。
  “嘘——”一个苏联士兵打起了口哨,“哈哈……”一阵哄笑。
  “屋漏偏遇连阴雨”,我们正为车子陷在水洼里而憋着一肚子火,哪知这鬼地方的天气也欺负起我们来了。随着一阵大风,黑压压的云彩从山那边压了过来。大雨“哗哗”地下开了,周围一片昏暗,大山不见了,纳林格勒城不见了。大家被淋得衣服紧贴在皮肉上,不住地用手抹下遮眼的雨水……
  “唰”,一道镁光闪过;“唰”又一道镁光闪过。
  “白其·欧钦,摄乌其吉维姆!(太不礼貌啦!)”苏科长愤怒了,狠狠地指着对方提出了抗议。
  “嘿嘿”,扒在车门边的苏联军官抱歉地笑了一下,把照相机收了起来,又向起哄的士兵说了句什么,气氛总算缓和了。
  “这算什么”,站长一边说:“前些日子和越南打仗时,这里可紧张了,他们的集团坦克压过来,到界前‘嘎吱’一停,有意把界碑顶得乱晃,那才叫气人呢。”
  这天太窝囊了,工作没进行多少,浑身泥水不说,头一次碰面就被这些家伙看了热闹!到傍晚时,当远处的74团场开来一辆救援的大“五○”拖拉机把我们拉出之后,一路上我们谁也没说话,到驻地饭也没吃下去。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天气特别好,初升的太阳很是明媚。总结第一天的教训,我们改变了兴师动众的做法,只有苏科长、伊犁分区边防科王科长和我三名军人与老李的三个人上路。到路头的2号界碑后向西南面的大山查去。果然少了麻烦,走了很长时间也没见“陪同团”过来。
  走到山窝处时,高高的大山挡住了去路,1号界碑立在死胡同的顶端。从这往上,苏军只顺山脊跑了简单的铁丝网,铁丝网上七零八落地挂了不少空罐头盒。这也是我第一次见的洋玩意,与我们常食用的有角有缝的不一样,就像我们现在的圆角易拉罐,只是个头要大得多。对面仰望的山头发现一座不过只筑有一年多的地堡,我随即标在了图上。老李他们也举起相机把周围的地物地貌拍了不少,并翻出老毛子当年的俄语条约与实地对照,发觉山涧才是条约上说的真正的边界,提出铁丝网应该在山涧的北侧,而不应在南边的山脊!这时一个哈萨克族老乡扛着一支挂着野鸡的土铳从大山里出来,王科长劈头给训了一顿,说在边境打猎是不允许的。老乡回答说是在大山里离边界很远的地方打的。
  离开1号界碑后,经过昨天的烂泥窝,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断地作着纪录,向东北走了很远很远,到下午三四点时到了3号界碑处。这一带的草长有半人高,密不透风。我光顾了作业而没有注意其它,就一手扒着界碑一手撑着铁丝网,想把头探过去看一下对方堑壕的深度,不料被我一旁苏科长“别过去!”的大喝一声给吓了回来。再看苏科长,只见他用俄语向对面一座同样长满深草的土包叽哩哇啦地喊了一阵(意思是:别藏了,你们出来吧!),稍过了一会,三名持着冲锋枪的苏联士兵从草丛中站了起来,脸红红地掉头走了。苏科长说:“苏联边防军有个惯例,对我方军人,你不越边界便罢,一越界就要开枪。”
  ——呵呵!我说今天老毛子怎么那么好,没来陪同我们,原来他们是暗藏着呢!
  当第二天早上附近的哈萨克族群众听说我们要走,尤其是那几位专门为边界谈判来的北京人要走,他们坚持把我们留下,在一片花草繁盛的坡顶上,军民们围坐在地上,品尝着烘烤着的大肥羊,然后在一块平地举行联欢会,欣赏着姑娘欢快的舞蹈——意多情长。
  
  
 
松湃河边
  
  松湃边防站偎在一座150米高的山包下,山包叫格登山,上立着1760年立的一块三米多高乾隆亲书的御碑。碑额正面上方刻篆书“皇清”两个大字,两边傍有二龙;背面中部刻 “万古”二字。正文的正楷字寸方大小、清晰可见,它记载着当年中华儿女平定准噶尔叛匪的英雄业绩。文中叙说“堂堂乾坤泱泱中华岂容……”即当年清军于夜间摸进格登山敌营,点燃营帐,火光冲天,叛军不知来有多少人,个个“股栗悚然”,接后清军主力掩杀,收降准噶尔兵7000人,其首领终被擒获。伊犁分区的王科长颇有些文言文功底,详细地给我们讲解碑文的意思。山下河对岸苏联集体农庄的尖顶方屋和学校大楼,以及农庄附近、在我们直对面现代化军训场地上正在训练的军人,同时被我一收眼底,我站在碑前,居高临下,禁不住趾高气扬,感觉顿时好转。
  我跑下山去,到河边想洗洗脸再添些“俏”。可河水哪去了!我觉得奇怪,不甘心地在布满东倒西歪树木的河滩中向前寻去。
  “文存同志——,别找了,你可能已经越界,赶快回来吧。咱们往上游走走你就明白了。”王科长在后面笑着喊住我。
  一路上的勘察和平板仪测绘,我们走到了大山口,一条长长的大坝(地上渠)顺着苏方一侧从大山里窜了出来,并在山口处撇开河道,直通其内地深处。
  在高山腰部的一个山包上立着一座7号界碑,爬上去我靠着界碑休息。望着山涧急涌的河水,——真清!河两边的花草灌木、蝴蝶蜻蜓,非常迷人,是个美地方。可是,那条斜躺在河上的挡水坝,却把这幽雅的情趣破坏了!王科长介绍说,当年他入伍时喝的就是这松湃河的水,多少年来,这河水沿着两岸的边界生生不息地流着,默默地灌溉着中、苏两国的土地。可前几年,苏方筑起了这条挡水坝,松湃河下游的河道因此也干涸了……
  而我背靠的这块界碑的来历更添加了我心中的烦乱。随带资料记载,当年“设碑时正置大雨倾盆,山路泥泞,民伕无奈落于此处”。没法子,这里离主山脉还有三分之二的路程,那偌大面积的崇山竣岭可就成了人家的了——“条约上的不算,界碑在哪就是哪”,拳头大就是哥,当年的老毛子说话就算话。
  自第一次与苏联边防军的几十个人有了那么一场交道后,我们也摸出了他们的出动特点,为了避免意外和麻烦,我们基本上不用边防站的多人跟随和持枪护卫,甚至连我们携带的手枪也不挂在外面,只是暗藏。
  在松湃河下游散布草丛乱木的沼泽地上,有一座苏军十前年遗弃的木制瞭望塔,因为这里是水系的我方一侧,苏军正规的巡逻公路、铁瞭望塔全在水系另侧的二百米以外处。为了观测时不被树木挡住视线,我们将仪器架在木塔上进行测量。忙乎了半个多小时,一辆大客车拖着尘烟从集体农庄驶来,在我们对面的一个土包上停了下来,忽啦啦地下来几名女教师带着几十名小学生。她们拉起了一道条幅,上写中文:请你们回到自己的领土上去。一帮小孩子朝我们不住地喊叫着……
  ——屁!你喊吧,谅你也是瞎喊,老子总得测完才是。
  
  
  
  松拜格登山上的平定准噶尔勒铭碑。中间暗的部分是碑体,外围砌砖及顶盖是不多年前修筑。我们去的时候只有砖体,无上盖,听王科长说是江青1975年去的时候给400元钱修的,以前什么保护也没有。我边界线只在后面大山的少半腰处,其外的崇山峻岭属苏联。即沙俄时期我设7碑不当的后果。
 
霍尔果斯河
 
  我在CCTV电视节目上看过现在霍尔果斯的情况:通商口岸人涌潮动,不尽的车队从“友谊桥”上来往通过……这“友谊桥”对我来说,那可真太熟悉了。当年,它是那么的冷冷清清:两公里多长的桥身横在霍尔果斯河口,几米宽桥面两边的栏杆上立着小石狮,不知什么原因,每只身上都有很显眼的裂痕;桥面上从碎石缝中钻出的稀稀拉拉小草,十天半月才被一辆谈判会晤的小汽车轧过,桥端“国门”左侧的“海关”大院里,荒草长得很深,斑驳的大木门一天到晚地锁着,同门前挂着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的大牌子一对照,是多么的不协调。值得一提的是,那时早已不叫“友谊桥”,而是叫“反修桥”。六十年代初的“友谊桥”桥碑早已不知扔到哪里去了。
  刚到霍尔果斯边防站,我们就听说傍晚在这里发生的一件事。我们农场的一辆卡车在桥下采石子时,碰着地雷了,还伤了人。那是一年前边界紧张时,为了防备,我方埋下的许多地雷,但事后没有起净,漏掉的一颗。
  当时响声特别大,桥那端观察室的苏方打来了电话,“喂,什么声音那么响啊,把桥都震动了。”“噢,没什么,是我们卡车的轮胎爆了。”我们的站长回答说。
  霍尔果斯河在这一段的滩面很宽,里面全部是干净的大小卵石,仅中间有一道三五十米宽的河流,不多的小溪从河流处引出,流向两岸的农田。往下去是英塔尔、黄旗马队、三道河子边防站,他们像四颗璀璨的小明珠镶嵌在霍尔果斯河畔,10米宽、棍粗的青皮杨边防林紧靠岸边像一道长长的卫队。这一带还是1962年边民外逃最严重的地区,大片大片的村庄墙倒屋塌,空荡荡的,很凄凉。
  三道河子在下游,位于伊犁河与霍尔果斯河的交汇处。满目的深草、芦苇和自然林,湍急的河水有时靠岸很近。
  黄旗马队原是清朝的一支打着黄旗的马队驻扎在这里戍边,由于战功卓著,清朝皇帝便将这地方地赐名黄旗马队。边防站与苏联的阿腾库列边防站隔河相望,只有350米远。河的两侧,有大片的苇湖,常有野猪出没……
  从霍尔果斯桥开始,那天我同军区边防科梁参谋、司机小宁三人一道从上游而下,为了把头几天测绘的那段边界连起来,我们干到黄昏,来到1605争议区。这是一个沼泽地,长1605米,里面长满了二人高的芦苇。小车进去以后光线更差了,坚持进了三、四百米,我们不得不出来向边上的一个很高的观察哨楼转去——这里是英塔尔边防站。
  车刚停住,一个战士从这座二十多米高的瞭望楼上急促跑下,先看了我们小车的车牌“庚1-00-××”埋怨说:“你们是军区哪个单位的,怎么不提前通知一下。你们知道吧,中午时苏方过来一支19人的巡逻队,只回去了11人,那8人就潜伏在你们刚才前面100米的地方!”

  这时一个称黄参谋的很快过来,把我们接到了接待室。攀谈之中,他问我,你口音怎么和原先我们站里的文玲一样呢?我说,那是我二哥呀!不过一列车皮进疆后,把我们弟俩分得相隔很远。
  在黄参谋的建议下,我们驱车赶到了不远的伊车嘎善乡。二哥一家住在乡政府家属院,两年前紧急修图时我来过。二嫂子是锡伯族、黄旗马队的后人、乡农科所负责人(后任霍城县农业局长)。黄参谋是二哥家的常客,到鸡窝掏了几只鸡,亲自做菜。
  席间,拉起了我们差点遭潜伏的事,二哥二嫂呆了,一个劲地埋怨:你们已经在边界跑了很长时间,是被人家盯上了,是预谋的;你们连支冲锋枪都没有,那还不像捉小鸡一样。接着二哥和黄参谋详细给我们讲了英塔尔边防站的一些事情。
  1605争议区位于界河的我方一侧。过去的作为“老大哥”的苏联,有点老大不小的派头。本来两国以河为界,天经地义,他却每次都觉得就该这样,就从芦苇滩的这边,甚至从我们边防站的大门口通过。老大哥吗,以前也没太计较。后来两国闹崩了,对于他们的做法,我们当然不能同意,对所谓的“争议区”照常进行巡逻。这样,以霍尔果斯河为界的中苏边境线,就难以平静了。苏军其实也怕事,一发现我们有多人巡逻时,就错开巡逻,更不敢从我们的芦苇滩的边围走过,只能走争议区的里面,可时不时地打个潜伏。二哥入伍后就遇到这样情况。一次他们班在边界例行巡逻,回经1605时,在瞭望楼上执勤的哨兵向连长报告,说在芦苇丛中突然发现30余名潜伏的苏军。连长当时命令去一个排的人接应。二哥他们一班人在进入1605几百米后发现了苏军,苏军潜伏地点离他们只有十米远,而且作出了射击瞄准的准备。在生死面前,我们边防战士呈现了两不怕的劲头,毫无惧色,眉不皱眼不眨,挺胸健步地从苏军的眼皮底下走过……类似的事情经常发生。
  最紧张的是“珍宝岛”以后的那几年,以及1979年同越南打仗以后,大白天,我们巡逻在边境线上,苏军的直升飞机就在你头顶上盘旋;夜晚,立在瞭望楼上的战士,瞧着苏军夜间演习的炮火,和乌龟壳成群大队地闯过霍尔果斯界河,说心里不紧张那是假的。
  
  苏方桥头岗后面还有一段不长的桥,两段桥合计两公里。此桥于1993年因不能满足通车需要废弃。
  
  
  

勘界小花絮
 
  1981年我测绘大队被抽去二人配合中苏边界谈判的勘界,以中间的铁列克提为分工,南北二组,我是一组,负责南。
  本文提到,起点是波马,通往路头的是2号界碑,提到了水的事情。我们以前测绘的军事地图在这里的表达和实际的水域差远了!他们和地图一对照很容易发现了问题。然而谈判代表团负责人老李他们因为和我们是初打交道,况我30岁,很年轻。总参的杨参谋50多岁,新疆军区边防科长苏和伊犁分区边防科长王也都40多了,军方主要技术“权威”只我们4个,他们3个倒什么没说,因为常来常往。
  老李他们4个代表团同志就问年龄最大、从北京一起来的杨参谋。杨参谋和二位科长都懵了,不知怎样回答。这时我是领头带路并修图的,走得特别快在最前头,硬是多远把我喊了回来。问我怎么回事?我即时回答:现在只是3、4月份,不是梅雨季节,水当然少。可我们作业时的航片均是夏天拍的,不信你问边防站的同志,夏天雨水多的时候保证是这样的水域。而野外调绘只能按航片上的着墨。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勘界组的全体老同志对我非常尊重,我对边界情况说一不二,甚至每到一个边防站就叫我给跟随的团参谋或参谋长、站长指点各处复杂难判地形在图上的位置。同时我也发现确有不少边防负责同志,对边界的许多地方就搞不清和图的关系。一旦打仗是麻烦的。
  在伊犁和博乐各边防站就餐时,常常有“黑咸菜”,每见时特别亲切——这是我们邳州传统的家庭小菜,别的地方没有。入伍时,我们邳州兵是2500人一列车皮拉到新疆的,除了我们测绘大队的200人外,全部分布在伊犁和博乐的边防线上。虽然有的边防站已经没有我的老乡在职,也像到了自己家一样。
  我和我的老乡战友在边界时间最长的当数现在邳州工商局的董明新,他当时是玉克科边防站站长。玉克科的百里防线全部是大山,松树、白桦林郁郁葱葱,是绿色的海洋。尺宽的由马鹿踩出的小路像根细肠在陡峻的山坡上时出时没,许多的时候我们就是骑着马沿着马鹿路勘界。由于交通困难,我们在玉克科忙了10天。董明新告诉我,他在这个玉克科从来没见过苏联的巡逻兵,茫茫的崇山峻岭不曾有人进得来,苏军是凭靠直升飞机转悠。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常年和外界难以接触的董站长对我没得多亲切,10天,整整10天,伴我前后!可在攀山过崖的马背上一呆10天,我从来没有。两天以后,我被颠的肚子痛,常常趴在马背上捂着肚子,他就把全连最平稳的好马调配给我,在危险地带为了我的安全,下来牵着我的马头,用身子护着,并一个一个地把我们的几个同志护到安全地带。多日的风餐露宿中我们感到非常温暖。其间,在整个博乐防区天天和我们一道勘界的边防团王参谋长用他的相机给我们拍了许多工作照。董还说,我们这儿的特产是鹿茸和贝母,在产熟季节我搞一些送给你带给家里的老人。然而他仅有的两次探家经乌鲁木齐的机会,因为我们正在南疆外业,营房空空,他没能找到我。直到1991年我发现刚印好的《新疆战友通讯录》里有他的名字,是在较远的戴庄乡工商所,接着就一次采访机会我找到了他家。一见面他就说“老文啊,你叫我找得好苦哇!在乡下或偶尔去县城办事我常打听你,可没人知道你在哪?你看吧,我们俩在玉克科平顶山的二人放大照一直压在我的书桌玻璃板下!”那天他办了一桌丰盛的酒席,我们俩紧挨一起叙个通宵!
  谈到我们曾在一起的王参谋长时,得知在我离开玉克科不久,王参谋长因公血撒边界牺牲了。我非常难过。那是个非常好的人,一米八的大个子,慈眉善目、长得很漂亮。虽然是老大学生,却为人谦虚和蔼,好学好问。他在博乐勘界的两个月中从不回团部的家属院,和我们形影不离,无微不至地照顾和协助我们,一起踏遍了博乐的每一步边界。
  文中的梁参谋是乌鲁木齐军区边防科的,小我好几岁,还有司机小宁。我们整个在一起行动,吃、住、闲遛总在一堆,形影不离;打水、收拾等从来不叫我动手,到哪替我背仪器,成了我的勤务员。慢慢地梁参谋也会使用平板仪测绘了,后来不少测绘就是梁参谋作的,我只是检查一下。当年11月份回乌后,一天他二人来到我部队,递给了我的帆布挎包。我才猛然一醒。因为我准备在伊犁给家乡的老人买皮货,出发时带了400元,100在外面随时用的,300放在包里。在松湃边防站时,我们在招待所房间的东西又多,那天走的太急,帆布包遗忘在枕头席子下。几天后感觉不见,但想不起来,天天又忙,很快就忘却了。想不到半年多,又回来了。钱还是老样子用硬纸包着,里面有站长的一封信,说:你们走后,我们换床单时发现的,可几月来联系不上你们,电话问军区边防科无数次。终于说你们回来了。我们将此包托去乌的车交给你们,请查收(帆布包上有我名字)。
  
  
  山包上的观察堡紧挨着边界线,山包的另一半属苏联。此观察堡距玉克科边防站8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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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17 20:1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文存 于 2018-4-22 21:50 编辑

邳州瑞兴小区我的家

文 存

 
  
  我的家在邳州城瑞兴小区,2008年8月,我们去大连、沈阳看望董存瑞生前上级领导的几位老人,回邳后的第二天搬入。搬入不久,在新华网、铁血网发出《点击→我住小区对面的光荣院像花园》,着实引来3万次点击(见附图),及网友成百的美言和羡慕。如今,已经10年!很早就想写一篇我们瑞兴小区的故事,一直以来没能抽出时间。今天下午,我跑了一身汗,把小区的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拍了个遍……
  至于瑞兴小区于我们家有多大的亲身感受,就拿今年5月初,我在小儿子婚典那天,在住楼门前的婚典大台上的即时发言作为开头吧。
  在婚典程序将要完成之前,我站在我们全家的前面,面对小区的父老乡亲,深情地甚至含泪的说:
  非常感谢小区对我们家的照顾,非常感谢小区所有邻居们对我们家的帮助。我们家孩子比较多,5年来,我几乎都在母亲家,这边家里的开关、下水道、换灯具、自来水龙头、修理电器等等,所有的大小事,以及有时带孩子上下学、给孩子送雨具等等,全部是小区的汪管或邻居们过来帮忙。不如此,我不能安心地在母亲家护理5年。在小区生活的10年里,非常幸运来到了这个充满善行温暖的大家庭,过得非常幸福。我给小区、汪管、刘管、左右前后的哥哥弟弟、姐姐妹妹、老少爷们邻居们深深鞠躬,谢谢你们!
  当时的人群都很激动,鼓掌特别热烈。
  其实我们小区是镇东村的农民公寓,基本都是农民,房子是我家2008年12万元买的,比当时同样面积高达四五十万、甚至百万的大老板们的贵人区,我们并不比他们过得不如。农民的醇厚、仁义、出力不算事、助人为乐的境界,那些高档小区不一定比我们小区强。我们家在这个小区生活了10年,电动车、自行车常常丢在外面,从来没有丢失过。而我们原来住的单位宿舍楼,家里被盗自行车10辆、三轮车两辆;常常是早上起来,门口的鞋子,一栋楼的住户全部被一扫而光!要说小区物管人员,那些高档小区很多很多,其实我们小区只有一个人!不仅认真负责,家庭谁的电饭锅、自来水等等坏了,都请这位物管来修,一分钱不用。物业费开始是每年250元,现在只是300元……瑞兴小区农民的整体素质,不比那些高档小区的大老板差。
  我们生活在安全清洁的瑞兴小区,这里互帮互助成为风气,是温暖的一大家子人,我要好好地称赞我们的小区。
  刚到小区时,邻居们纷纷到家里来看望,满心欢喜地容纳我们一家新人。其实,我们还不认识。不久到了孩子生日,老伴藏着掖着的买来了生日蛋糕,还是被两名邻居知道了,给孩子送来了专门上街买来的冬装和玩具,楼上楼下的孩子们一齐过来陪孩子玩耍。这些邻居孩子可懂事了,一见面就是“爷爷好,奶奶好”。大人们非常亲热,小孩子们也成为了好朋友。原来住在单位宿舍楼,周围没有一个小孩,外孙女过得很孤单,到这里后,天天那个欢哟。
  前后邻居有几位现在80来岁的大姨,平常干活惯了,天天早早起床。冬天下了一夜雪,清晨出门一看,两名大姨正身冒热气轮着大扫帚扫雪,有心去帮忙,差不多要扫完了。我说,大姨真好,也不等物业清洁员过来,天刚亮你们都给扫完了。大姨说,哪里,现在没有农活,闲着难受,这是为了我们自己,锻炼身体着呢。除夕夜,邻居们在窗前,在院子里放烟花、礼炮,满院灿烂,地上的纸屑有几厘米厚,不等起床,几名好早起的已经完全清扫完毕。说,什么你的我的,还能什么都叫物业扫吗?这些不是一次两次,多年来始终如一!
  负责我们楼前和楼道清洁卫生的是刘子标老弟,小我6岁,一天两次拉着大板车清扫院子和楼道。有时有事,家里弟妹代替。两人真好,看到我老伴老是脖子疼摇头,把自己家崭新的牵拉器捎来送到我家,一用就是两年,终于好了,给钱买下,说什么不要,也不要我们给送,板车过来拉走。谁家有孩子入学,子标弟忙得去村委会给开出学区证明。邳州政府统计退伍军人信息,说有待遇。电话给我,要求身份证、户口本、转业证,可我们全家都在南京。老弟说,他不仅儿子当兵,他也当过兵,他就不信通过武装部或组织部就查不到我的档案。说,老大,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办成!果然两个月后,金光灿灿的“光荣人家”牌子送到了我家。当我把贴好牌子的家门图片发到战友群,全国各地的战友都没有这个“光荣人家”牌子,他们羡慕邳州政府做得好。其实老兵们并不看重什么金钱上的帮困,虽然一块牌子成本寥寥,精神上被人们尊重,比什么退伍军人补助金都重要。
  几年前,女儿超生,计划生育抓得紧,市委书记甚至在镇东村委会坐阵,其中不少过马路的孕妇就给拘到村委会。可能是一次女儿送孩子上学被人发现,一辆小面包车连续几天过来堵,天天敲门。子标弟急在心里,一有情况马上打手机告诉注意。计生办的人问他,他说,人家只一个孩子,那个可能是邻居家的孩子,出门子的闺女,这里只是早晚过来住住。
  这几年为了护理母亲,有时弟弟晚上替班,我来家看看,天麻麻亮就赶回去,老弟正在楼下腥的臭的装垃圾。我说,你全家都领工资,机构缩减前你还是村干部主管会计,能上能下,多年来风雨无阻整垃圾,若是公有单位人员,想都不要想。老弟说,既然开始承担了,就要做好,你们年年不用摧促,及时缴物业费,也是令人尊重。到底是当过村干部的,一次,一名外面的醉鬼往里闯,说是找厕所,老弟正在装垃圾看到,马上过去劝阻。那醉汉满嘴脏话大喊大叫硬是往里冲,我看了都很紧张。老弟看软的不行来硬的,噼里啪啦狠斥一顿,那些话入情入理,我都说不上来,硬是叫那人乖乖地离开。
  一次,一名邻居家老年人大意没关液化气,开门时碰擦铁门火星引起大火及爆炸,门窗全被冲击波摧出很远,火势汹汹。邻居们立即打110和她的其它亲人,齐去救人。把倒在门前的奶奶、孙女救起,送往医院。第二天,各家邻居全到医院看望,并且考虑家庭困难,都给了300元钱。如今,几年过去,有时孩子奶奶见到我,还是念念不忘前后左右邻居们对她家的帮助,数不尽的千恩万谢。
  按说,来在瑞兴小区,我们一个人不认识,更没有来往。然而,在这里,女儿连生两胎,我、老伴、孩子住院,我母亲病逝、小儿子结婚……,邻居们无不次次来礼。欠人家的太多,无以回报,老是很不好意思。很多时候,是瞒着、掖着,还是被邻居知道。邻居们说,什么欠不欠的?你们也不缺这点钱,没有这钱一样办的很好,邻居嘛,就应该相互帮衬帮衬,这也仅仅是表示下心意
  这里,还有这个风气,谁家腌了雪里蕻、萝卜干、盐豆子,端午节包粽子,前楼后楼的送。买个大冬瓜,切成好多圈圈,楼下楼上的送。另楼梯道的闺女闫影,在港务局食堂上班,看我们家经常在超市买馒头,隔三差五地在食堂买来好多大个头的馒头,挨着送,怎么都不收钱。楼下大姐会附近运河里打渔,经常给我们家送鱼,还有之前孩子们都没见过的大菱角。楼上比我女儿还小两三岁的潘盼,孩子爸休班日总好钓鱼,不知道给我们家送了多少鱼;还有老家的葡萄丰收,给我们家一送就是一脸盆。说是吃不了,匀着吃。
  在我家最顶楼上的潘盼是我很佩服的闺女,勤快、有能力,举重若轻,做事周到。全家老少不笑不说话。虽然没有工作,带两个孩子,买前楼下的小车库开起了便民小店。采购、进货、卖货,送大孩子上学,给小孩喂奶,洗洗浆浆,做事麻利,不急不躁,环环相扣。从前当过幼儿教师,很会教育孩子。她大孩子和我大外孙女一般大,从怀抱到现在都是最好的朋友。我常常仿照潘盼的方法,教育孩子,经常对孩子讲人家的优点,常督促和人家接触,以成为自己的好习惯。我的女儿和小儿子很早热衷网购,隔三差五的快递过来,一半情况快递上楼家里没人,我们就手机告诉,交给前楼的小店吧。尤其这三年可好,家家会手机网购,一个看一个,网购的越来越多。不少的从来不去商场,日常生活必须全靠网购。快递的有此先例,都往潘盼的小店送,每天门前一大堆。下雨天和晚上关门时,一样样的往小店里提;雨停了,营业了,一件件的往外拎。从开小店时就揽这事,年年月月天天,没有一天不是这样。我对潘盼说,天天这一大堆的你无代价的伺候,你给快递的爬楼省了多少?还得保管着,你得按件及个头收费。潘盼笑了,哪里,这算不了什么麻烦,亲巴近邻的,提这些,那就见外了。不仅如此,潘盼小店里的东西比哪的都便宜,5元钱的香烟,她只收4.5元。至于没开小店之前,到超市给人家当营业员,徐州进货在小区院子里卖服装鞋子玩具,和邻居搭伙烧锅做丸子卖……忙着生计和带孩子上学做饭两不误。从去年生二胎,婆婆过来帮忙,婆婆也是个大勤快人,每天天亮开门,抱着扫帚把我们一栋楼的前面全扫完。说是,人家能帮俺,俺也得帮助人。
  农村人的坚毅不拔令人钦佩,在我家楼后有一名老大姐,在我护理母亲的第二年中风摔倒抢救,出院后是个一点不能动弹的木头人。老头子相濡如沫,伺前伺后,无微不至。住在三楼,天天早上要背下来在院子里嗮太阳,晚上再背上楼。从一点点的活动按摩,逐渐能着地,到老头子抱着走路。从能挪个挪个走路,无时不刻拄着有4个轮子的拄棍走路。先是门前左右走,又围着我们这栋楼走,又围着小区院子走,从早到晚,晒得老黑。看她牙咬着的吃力,叫人心疼,风雨无阻天天在外练习走路。我多次在母亲身边讲,你开始也是那样,也是经历那些练习走路,终于能走300米了,一次生病你撩下了,你能够像那位老大姐那样,不至于整天躺在床上(母亲90岁病逝,主要是年纪太大)。现在这位老大姐已经完全恢复,真是个奇迹。
  还有一名兄弟,比我小七八岁,一样经历这些。他很胖,开头走路那个难哟,两只手在胸膛抵住棍子,咬牙切齿,半天不挪半米,累得一头大汗。5年过去虽然走路还是瘸瘸拐拐,已经不用拄棍了。为了给孩子娘的清洁员工作减轻负担,天天抱着扫帚扫马路,还经常到我们游泳基地下水泡泡。现在说话依然唔噜唔噜的,头发全黑成了花白。
  可以比较一下有医疗保障的工作人员,若像那名老大姐和这位兄弟一样的惨状,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公费医疗,还不见得能够恢复。人家是没有公费医疗,即使照顾报销一点,那也是微乎其微。毅志,不得不服!
  瑞兴小区长期以来唯一的物业管理员汪清华,是工作认真负责、以一当十、能力强的好同志。他曾经是一名长期在遥远的南方的农民工,是房屋装修、电器安装的好手。他的工具箱电刨、电锯、电锤什么都有。谁家的电饭锅坏了他有万用表、电烙铁给你修得板板整整;谁的管道坏了堵了,他管钳、绞丝疏通器顺手拿出,不在乎脏臭,到你家给你鼓捣好;谁的电动车里胎漏气,随包掏出胶水、小锉立马完成。一提钱就恼了,还永久保修!从前家穷讨不起媳妇,凭他的心眼好,热心、手灵,在贵州讨的媳妇漂亮、贤惠、知书达理,孩子上了大学,都说长相不怎么样的汪老弟命好。他为营造瑞兴小区安全干净的舒适环境,起早贪黑、面面俱到,尽了自己的努力,是广大业主的贴心人。
  值得一提的是,瑞兴小区初期满院设置的宣传画栏,突出了孔孟之道的三从四德,如今已经更换两年的新画栏,内容阳光向上、温馨亲切接地气。实质麻醉剂、乏鸡汤的孔孟之道内容的,没有一块!
  这不,镇东村近日又加大投资,给他安装了比原来先进得多的视频监控系统,还有各种办公设施,门卫办公室鸟枪换炮,焕然一新。老弟甜得蜜吟吟的。我说:我现在就在路上丢500元,我倒要看看这钱是怎么的去处!汪老弟和一圈子的人,都笑了。

  瑞兴小区的贴心人汪清华  

小区的物业管理员汪清华

楼长兼清洁员刘子标

  先进的视频监控系统。试看小偷哪里逃!

  瑞兴小区示意图。北口正门,对面银河湾是高档小区,原是邳州光荣院,于5年前搬迁。邳州最主要1路公交南去最后一站的是瑞兴小区西门。

我的家

楼长是居住在瑞兴小区的村民
负责瑞兴小区的民警
民警和村干部

每个单元都是这样的民警图片,确实能够起到对小偷和坏人的震慑作用。

正门南去的主路

  2008年8月刚搬来时的瑞兴小区。路口远处是连霍高速京杭运河彩虹桥,因而瑞兴小区俗称虹桥小区。

主路南端至北口正门

  照顾独自生活老年人的41间平房。在邳州农村,因为各种原因,老人独居,在村边河畔的简陋小屋很多。这里安排有41间平房,就解决了这方面的问题,独居出去的老人们可以在这里安享晚年。

主路中段西去到瑞兴小区西门的路

瑞兴小区西门和邻居邳州公交总站的正门

  瑞兴小区西门处的公交站。邳州城最主要的1路公交南去、最后一站:瑞兴小区。

  公交车返回公交总站的瑞兴停车点。画布高墙里是在建的邳州大运河广场及市民相关配套。

瑞兴小区西门进去的路,前面不远是南北主路。

西门过道墙上的善行义举榜

每栋楼前面的旧衣捐助箱和垃圾桶

主路上共有3座饮水机

双 杠

瑞兴小区倡导的民风和充满阳光向上温馨的画栏。原有的孔孟之道没有一块。

各种安全宣传画

以前拍的照片

  喜庆的瑞兴小区。村民逢有喜事,哥哥姐姐、姑姑姨姨、伯伯叔叔把瑞兴小区里里外外装点地喜气洋洋。

旭日东升瑞兴暖

  愿我们的大家庭瑞兴小区,永远充满阳光、温暖如春!

   2017年12月25日  
附铁血网图(新华网图时间过久已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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