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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军旗飘飘战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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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 18: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文存 于 2018-4-25 17:32 编辑

军旗飘飘战昆仑
 
文 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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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空出世,莽昆仑,阅尽人间春色。飞起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毛主席对昆仑山作出了形象的概括。昆仑山脉,它是北起乌恰境内的克孜勒苏河,向南伸延横贯于我国西部边疆的一个巨大的山脉,是我国西部的一道屏风。在国家地貌图上可以清楚看到,昆仑山脉的前山地区拔地而起,比高达3000米,而后层峦叠嶂,一山高过一山;在毗邻国界沿线的是更加巍峨耸立、万刃齐张的喀拉昆仑山脉;除此之外的腹地,是浩瀚无垠的丘陵莽原,海拔在5200米以上。地图上仅在交通线的小圆圈有人,其他全部为无人区。不在交通线上的小圆圈,其绝大多数仅是个地名,根本没有人烟。
  说起来好笑,人口不及我们江苏一个小村庄多的日土县多玛乡,地盘却比江苏大得多。
  然而,昆仑山上的每一座雪山,都是中国军人不朽的雕像;昆仑山上的每一座冰峰,都是中国军人高耸的丰碑!

新藏线在我脚下

  CCTV-7前些日报道了川藏线上运输兵的事,但天外有天。新疆流传这样一段顺口溜“行车新藏线,不亚蜀道难。库地大坂险,犹似鬼门关;麻扎大坂尖,陡升五千三;界山大坂高,伸手可摸天……”。这是新藏线艰险的真实写照。这只是指运输线而言,不包括我们在无人区本来就没有路的长途跋涉。
  库地达坂高程3300米比高2100米,是从叶城出发进入昆仑山的第一座险山,被称“鬼门关”,从上山到下山要曲迴十多道盘山路。军车抵达山脚时,无论多么牛的驾驶员,都要乖乖地把车停在路边,仔细地检查轮胎气量、桥板有无松动断裂、气闸手闸是否扎实、冷却水和机油是否不足、机械有无异常——这是所有上山司机的约定俗成。比高2100米,在最上面的盘山路上往下看,非常陡峭,沟底人如蚂蚁,在上面路的车上掉下个罐头盒能砸到下面路的车上;乘在车厢里,所有人都挤到车厢一边,生怕把车压翻过去,胆小的根本不敢往山沟里看,每个人的心都在“嘭嘭”地跳。尤其是首次上山的驾驶员,紧张地脸无血色,生怕路边地基不实轧塌下去,颤颤偎偎地刮擦着岩壁行进,过完山后,那一边的车棚布被岩壁刮得破破烂烂。
  离开库地兵站,沿着陡峭的悬崖,驶在无休无止的砂石路上,有时峡谷内的乱石滩十分糟糕,抬头仰望,天空被昆仑山裁成了窄窄的一线天。被泥石流毁坏的道路在半山腰时隐时现,这里是毁路最多的一个地方,可以在同一面山坡上看到三层被破坏的道路。
  麻扎(维语坟墓)达坂(维语隘口)是真正体现高山反应、无人不晕不吐的地带。不尽的△型山寸草不生,敷满褐色砾石。它没有库地山那么陡峭,却高大恢弘。U型盘山路过了一山又一山,一山更比一山高,高程直达5300米。从顶部向下望去,一条条白色的路面像飞舞的缎带被风的巨手舞动着,不知飘向了哪里,又不知从哪里飘了回来,在同一面山坡上来回迂旋。晚上赶到麻扎兵站时,看到湍急的叶尔羌河就在跟前,它随着喀喇昆仑的起伏时隐时现,是你第二天的随行伙伴。车停下了,驾驶员为了防冻把水箱里的水已经放完了,可我们一个个的赖在车厢里懒地下来,眼睛睁不开,吃饭铃催促多遍,只当没听见。初次上山的人,会首先在这里发生严重的高山反应。
  好在昆仑山也有世外桃源,从○公里至新疆、西藏交界处界山的中间,是一改荒凉、有小树小草海拔3700米的三十里营房。这里有较排场的军区医疗站、兵站等各种军事基地设施,也是我们每次达半年昆仑山生活唯一能见到女性的地方。部队每到这里都要休息一天。
  最要命的是人称海拔6000米的界山达坂(见有界山达坂图片石碑注红漆大字6750米),它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军事通道。到处覆盖积雪,温度骤降到零下三十多度,阵阵的寒风不停刮起。军车小心地行驶在翻浆路上,路面上布满了大坑小坑,整个车子左右来回摇晃,就像喝醉酒的醉汉一样。大伙或蜷或卧在车厢里,厚重的皮大衣紧紧地裹住头及全身,一会儿被猛地颠起,头撞在车篷布上,又被重重地弹回;一会儿又被狠狠地从左摔到右,骨头都要被颠散架。记不清有多少次从车的这头被颠到车的那一头,头也几次重重地撞到车厢板上,若不是戴着皮帽子,脑壳不知要起多少青疙瘩。风沙一个劲地往车厢里灌,眼睛很难睁开,冷得上牙直打下牙。让人担惊受怕的是,这里虽然没有多少盘山路,但路面倾斜度极大,侧斜的车子似乎用手指一戳就会翻进深沟。难熬苦涩折腾的你五脏六腑翻滚,就这样也不能叫你坐安,离最高点还有100米时,倾斜着的笨重车子再也爬不上去了,下车吧,大家拼命地大嘴哈气憋紫脸一齐连推带抗地把车子顶上去。值得一提的是,这里是我军人死亡人数甚多的地方,在离最高处不远的死人沟就是例证。据说进军阿里时,在这里一夜之间先遣的几十人全部死掉,从那时起人们便给这里起了这样一个可怕的名子。因为太高太冷风太大,一旦感冒就得肺水肿和脑水肿,如果不在24小时内赶在三十里营房的军区医疗站救治,那是活不下去的。
  如果你坚定信心要走新藏线,要具备的条件是:高性能的车辆,充足的油料,坚定的意念,不怕牺牲的精神,排除身体上的不适和高山缺氧的折磨,遇见困难自我克服的决心,忍受寂寞难耐的孤独等等。只有这样,你才能到达你自己确定的目的地。它的路况很差,几乎是天堑,大山、急弯、陡坡、狭路相逢的悬崖峭壁,无法辨认的“路”,90%以上路段是根本不能称为“路”的泥浆路、沙窝路、乱石路、厚达一尺多深的粉土路……减震弹簧钢板颠断,碎石窝里的大铁钉扎破解放大三○的后轮胎等时常发生。仪器轮流抱在怀里,一旦受损,昆仑山就白来了。这里荒凉无限,只有黑色、褐色、红色的山峦和褐色的大戈壁滩。“喀拉”是维语黑色的意思。然而最令你心旷神怡的是,天,格粼粼的蓝;云,格粼粼的白;远处陪伴你的是雪山、冰山和一个一个冰川的冰“舌头”,虽然很远,可看着就在眼前。
  我们非常感叹,1950年时的天气比现在冷得多,筑路大军没有机械,全部靠笨力,又怎么能完成那么多盘山路的艰巨工程?!
  ——这就是我们的军人,包括后来的我们。这路只有军车走,地方上的车辆极为少见,过达坂时,地方车辆只能高价雇人开。
  可不少人并不了解,尤其充斥网络论坛。认为把路修修是了,再不行浪费点汽油跑飞机是了。
  实际情况是这样的。山里泥石流说来就来,路说垮就垮,哪年不被冲毁几次?我们经常遇到突发大洪水把道路冲断,被逼在高地上,四面水流湍急,有时一困半个月难以脱身,运送青菜的车辆到达目的地时,鲜嫩的青菜已烂成了黑泥。修再好的路也是枉然。还有我们国家底子薄,军费连美国的零头都没有,能省即省。要修这样的一条路不知耗费多大代价,加上日常维护,这绝对是一个惊人数字!飞机?那不是哪里都能去的,北京至拉萨的航线摸索多少年到1982年才有。那里气流很危险,即使空运一次,运力也很有限。去西藏高原及其他兵站哨所,只能用汽车!然而代价再大也得运,这是战略需要,西藏的军备供应和地方物资如果没有军人的牺牲,西藏早就被人弄走了(中央每年给西藏的支援相当庞大,然而能运下山的是少得可怜的烂羊皮。)
  《英雄探妻》是国展的金牌作品,是因为画面中墓碑林立的气氛?还是因为英雄悲壮的情绪使得评委首肯?作品介绍说:
  “新藏线以其艰苦和凶险闻名于世。众多高原汽车兵常年奔驰于此,留下了许多令人难忘的故事,故事中有难以言说的悲欢离合,也有刻骨铭心的爱和怀念。《英雄探妻》的主人公张良善(现在阿里军分区后勤部门任职)在这条险象环生的道路上与雪崩、塌方、泥石流拼搏,多少次闯过死亡之门。但张良善竟是个上路就兴奋,喜欢高原跑车的人,因为他心中有一个坚定的信念:为了边防的巩固,为了人民的安全。为此他做出了极大的牺牲——失去了妻子和孩子。
  张良善永远不会忘记1992年。那年10月,他即将分娩的妻子何桂丽患感冒住进了医院。当时,要拉上山的油罐已准备好,次日一早就出发。车到狮泉河,留守处把电话打到分区,说张良善爱人第二次住院,即将分娩,是难产,挺危险的。他驾着汽车在高原飞驰,大车要5天才能走完的路,他用了1天1夜就赶完了。到叶城时,孩子已经夭折,妻子也因大出血生命垂危。他在医院守了15天,在妻子弥留之际,他含泪问爱人还有什么话要说,爱人只是摇摇头,好半天,才流着泪说,以后跑山上的路,要慢一些。
  他悲痛欲绝地埋葬了妻子,然后去买了两袋水泥、一些沙石,要亲手给妻子立个墓碑。墓碑做好了,还没来及刻碑文,他得知营里要往阿里送一批战备物资。张良善主动请战,他说,我要用这种方式表达对爱人的悼念之情。他又一次战胜了阿里。从山上下来后,他在妻子的坟前立下墓碑,立下了一块无字的墓碑。这墓碑比莽莽昆仑还要高大。张良善欲哭无泪!”
  尤其后面:“大车要5天才能走完的路,他用了1天1夜就赶完了”、妻子临死前“好半天,才流着泪说,以后跑山上的路,要慢一些”——我异常吃惊、不敢想象!那体现了何等的急迫,何等的技术高超!
  我有幸在执行一次紧急任务时,乘着隔年是我们部队汽车连副连长娄合新的车从多玛赶回叶城。那时他是配属我们执行藏北军测任务的南疆军区汽车29团的一名排长,已在新藏线上奔跑了10年。他越界山、跨麻扎、奔库地,披星星赶月亮,如猛虎下山。盘山道路窄、坡陡、弯急,下面是万丈深渊。正常情况下在转弯时车速很慢,而为了赶路,只凭高超技术和他的勇猛无畏。军车下坡在很大的惯性下,他气闸配合手闸、甩方向,手脚不停,麻利干脆——“哧!”“哧!”地在急转弯处极致发挥。每“哧!”一声,车身外倾,里面车轮离地,有时几乎闪翻。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我,两天一夜神经极度绷紧,心脏“嘭嘭”地简直要蹦出来,没有一点睏意!我问他,你技术为什么那么好呢?他说,跑的次数太多了,数不清了,路上那个地方有坑、有露石,弯怎么拐,记得非常清楚,每到跟前不由自主地就那么办了。这一年,这位排长荣立了三等功,部队撤回乌鲁木齐时经过我们部队领导的软缠硬磨,终于把他从南疆挖到了我们部队。   A02.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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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喇昆仑的雪山哨卡
 
  巍巍喀喇昆仑,重峦叠嶂;茫茫雪海冰峰,寒冷孤寂。它地处塔什库尔干县,连及帕米尔边界线长达1200多公里,分别与巴基斯坦、阿富汗、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坦四国接壤。守卫在这里的边防团有五项全军之最:接壤国家最多;守卫的边境线最长;执勤点位最高,平均海拔5200米;空气中含氧量最低,不到平原的一半;气温最低,为零下40多摄氏度,每年雪期长达10个月。前往路线,岸崖怪石嶙峋,像无数把倒插的利剑,又如万把横架的刀斧。高耸的巨岩久遭风化,雨后或冰雪化冻常常发生滑坡、塌方、泥石流。这些岩石道路曲折盘旋,山重水复。一侧是悬崖陡壁,冰山雪岭;一侧是深不可测的河涧激流。岌岌危岩被冲刷剥蚀,随时有崩落的可能。洪水冲塌路面的痕迹随处可见,不断扑来的急弯、隘口、险坡……令人目不暇接,胆颤心惊;许多地方是根本无法辨认的“路”在何方。
  1978年我的测绘区划在了久仰的神仙湾哨卡,即中国地图标注为喀喇昆仑山口的一带。
  从新藏线三叉口兵站岔出,沿着毫无路迹、一年不走两次汽车的喀喇昆仑山口山沟,步步高升,经过15小时的行军,车达中间站——5243驻地遗址。山洞口的水泥门楼上立着是比潘冬子举着的还要高、要粗、要大的多的木壳红五星,门楼面上镌刻着“5243”几个红漆大字。这里是1962年中印反击战的弹药仓库。洞里79大屁门等老式枪支弹药堆满,门敞着,早已空无一人。随便挤个地方蜷他一夜,天一亮继续前进。
  路,越走越难。当年玄奘大师西天取经时有过这样描述:“经途险阻,寒风惨烈。多暴龙难,陵犯行人。由北路者,不得赭衣持瓠,大声叫唤,微有违犯,灾祸目睹。暴风奋发,飞沙雨石,遇者丧没,难以全生。”又记载:“昔有贾客,其众万余,橐驼数千。赍货逐利,遭风遇雪,人畜俱丧……”——说的就是这段路。
  车辆东摇西晃地慢慢爬行,远处零星出现白骨,越走白骨越密集,散乱地布撒在路边的山脚下。麻窝点点的人骨、骆驼骨呈黄颜色,像在倾诉着1300年前久远的沧桑和表露着古人们的不挠不屈……累累白骨就这样绵延不断地伴随我们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程——这就是唐僧当年的取经之路?这就是那古代商人的丝绸之路?满目所见,匪夷所思,高山反应没了,满脑子只在琢磨这“白骨”,印证着史书上的记载描述。
  多年的野外测绘生活,我到过不少西天取经和丝绸之路的所经地点。比如火焰山(吐鲁番)、牛(妖)魔山(乌鲁木齐我部队对面)、尼雅遗址(民丰)……然而如史书记载的场景,唯有这一地方得以完全印证。
  沟边的山急剧陡高,路越走越挤,漫天雪白,格粼粼的蓝天变的那么窄小,最后干脆人都下车推吧,终于推到海拔5380米的神仙湾哨卡。
  这里是中印边界的北端,反印战争时军方称西线,也是1962年我军反印保卫战的战场西端。著名的共和国十大青年英雄罗光燮以及战斗英雄王忠殿、司马义。买买提等就是牺牲在西线的这一带。有一次在一个峡谷深处的山洞里,我们竟发现了一具印军军官的干尸。
  这里是冰雪的世界,所有的山鞍都有长长的冰舌头——冰川。每次经过冰川执行任务,要百倍警惕,眼疾手快。冰裂缝、冰桥……奇丽变焕,有时天知道从哪里流出一股热流来,冒着乳白色的雾气,从冰川上漫过去,于是那冰就像喷上了油一样,一旦失足,那就是:鞋底抹油,哧溜到底!这个底可是另一个世界。
  危险的是6、7月份,白哈哈的冰汽、雪汽,像蒸馒头笼屉上的大圆汽。漫山遍野无处不在滴嗒,汇到低处是奔腾的洪流。在执行任务或车辆上山碰上它,你就老老实实地在半山腰看景吧。候至下半夜,因为重新冻实,你走你的。
  我国最长的内陆河塔里木河,准确地讲,它和叶尔羌河实际上是一条河,而叶尔羌河的源头也就在这里!
  如今神仙湾哨卡的硬件设施当然漂亮了,我们去的时候只有土坯房、山洞和棉帐篷。
  这里是天各一方,真正的天高皇帝远。哨卡的十多个人,你瞅我我瞅你,该拉的呱早已重复多遍,唯一的是听那当年贺龙送给的较高级的收音机。电影是一直放着的,一千瓦的小发电机从早到晚突突暴叫,苏联二战电影《解放》(多集)谁也数不清放了多少遍。为了凑热闹,我们在他们帐篷一边支了我们的家。这个紧壁邻居一处就是四个月。哨卡的同志说,“绝无仅有啊,早晚来个慰问的没有超过两天,我们也有人气旺盛的美好时期”。出远门,碰着一个省里的,亲厚地了不得,可在这里,只要见到人,除了敌人,就亲厚地了不得。虽然是两个部队,但——一锅抹勺。在这里送给养的车一年来两趟,报纸不说,那个家信是一人一大堆。青菜?从叶城拉来的莴苣、萝卜常常烂成了一堆泥,没来及烂完的莴苣叶,胡杨叶大的一片也是宝贝,遗弃是万万舍不得。做饭?70度的沸腾水,挂面怎么煮也是生的;蒸馒头?高压锅的6个阀只能不紧不松的拧两根,大意一点就成了压缩为一点点的铁疙瘩,或瘫为一整体的粘糊糊。顿顿吃的是罐头——哎,别提了,几十年过去了,有我那五上昆仑的填底,进超市一见那玩意儿就从心里来哕。用水就是用脸盆盛雪化的雪水。边防战士除了轮流站哨和外出巡逻外,每天的活动是登山打雪仗。至于批宋江什么的,没这事,等报纸来到,什么运动也结束了。在这里的军人一律佩带国徽,下身穿蓝裤,同当时警察的服装一样,可能是关系缓和的原因;而在中苏边界佩带的是红五星,军装就是军装!
  在中印边界的测绘中,我们还获得好长的印度战例品——白尼龙绳。那时拴钥匙串最时髦的是尼龙绳,有钱买不到。在一道比较平缓的山梁上我们发现有几公里长的尼龙绳,不知是哪年设的,是印军作为边界线的“篱笆”。由于年久及大风的作用,一部分扯绳的柱子倒了,这些绳子就掩在了雪里。四个月,印度军人的影子也没见过,不割白不割。回叶城集中时,我送给了许多要好的战友,得了不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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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里万河绝地重生
 
  通常情况,新疆军区司令员和昆仑山边防部队密切,他们和测绘兵基本没什么管理上的来往。但1981年7月中旬,我们在中印边界的测绘兵,引发新疆军区副司令员马森从乌鲁木齐急飞昆仑山组织边防团抢救!此事轰动全军区!
  我们完成昆仑山无图区的测绘后,总参和印度版图拼接发现我们有几个空洞。那是因为总参布置任务是依据建国初期苏联提供的他们30年代测绘的1:20万老图,而这几个空洞甚至连1:100万的老图也没有,于是安排我们测绘大队这年派出精兵强将,采用微波、天文配合地形,突击完成。其中在从过了多玛,转向中印边界的加里万河流域的任务由我们四队队长崔国顺带队,合计32人,沿着80公里长、湍急的加里万河向中印边界开进。
  这里地形险峻,加里万河两侧的冰峰比高达3000米,河源处冰舌头(冰川)长达35公里。到达冰川时,挑选了17人向顶峰作最后冲刺,其他人就地待命。在冰川上走了4天,冰峰上测绘8天,终于胜利完成任务下山。可走着走着,还有的15公里长的冰川没了。冰川瀑布以下深达50米处,是垂直降水形成的呈黑蓝色的深潭,15公里段计有9个瀑布深潭,后来他们把这段命名为“九龙冲”,九潭之间滚滚急流——他们走到了绝路!
  这是想象不到的事!这50米的冰崖连及瀑布怎么能够下得去?下去的深潭几十米深,漩涡流急,下去了又该怎么办?脚下的冰川上面,流着下来的大量融水,不注意就会被冲滑下深渊。而电台从进山不久电报就发不出去了。此时电台员想尽各种办法24小时敲键不断,亟待能发生奇迹。大家昼夜蹲着苦思冥想,滴水难进。两天过去了,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够下去;指望电台,飘渺无望!一个个的体力不支,病倒的越来越多。崔国顺蹲跪在一个一个的病号跟前安慰,心疼地流泪不断,最后成了哭声一片。甚至有人感觉已经死到临头!
  只有拼死一搏!
  他们把两根登山用的50米长的尼龙绳接在一起,一头捆在一名身体好、会游泳的勇士王冬生的腰间,一头捆住作为锚点的露岩。众人左右牵绳,无数次的试验,历经一天的曲折和担惊受怕终于把这名勇士下放成功。落到深潭后,看到王冬生由着漩涡顺利出潭,大家终于舒了一口气。
  这时,在15公里外下游的15人也是历经千险,靠着两只空汽油桶作安全保障,攀崖逆水,赶来接应。
  在冰崖瀑布上,第二天下来两人,第三天下来4人,终于到了第4天,17人无一伤亡的全部下来!
  自电台发不出去电报20天后,32名测绘兵失踪的消息被报到新疆军区,马森副司令员立马急飞昆仑山,会同我测绘大队领导,下令边防团组织进山营救,并亲自带队。
  待涉激流过险滩的艰难赶到时,马森副司令员远远看到还在冰崖瀑布上往下吊人的场面,32人一个不少,感动地老泪纵横。
  在边防团勇敢同志的接应下,最后在冰崖上的一人也被解救下来,随后大家相互帮携,用绳子把马森司令员他们带来的气囊和人栓着,多人牵着,顺着急流把人一个一个地放漂到下一个深潭上的崖边,再以绳子把人一个一个地放下第二个水潭……又经过两天的艰难跋涉,全部走出加里万河!此时粮草均无,进去时的三十峰骆驼,只有两峰出来,其余全部葬入激流中……
  这一年,崔国顺荣立了二等功,并于年底被新疆军区选入英模代表团,披红戴花地到各部队巡游一个月。另外,和我亲密无间、同居一室几年的老乡、中队干部郭凤洲,也在这次荣立了三等功。
  (本节在进行扩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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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雅河涧情无价
 
  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占据了我国960万平方公里的好大一块,周边环绕雪山,从山里窜出的一条条奔腾不息的河流润育着沙漠周边的一片片绿洲。南疆因受气候干燥和沙尘的影响,一年中多是黄天幔地,与天山以北差距极大,初来乍到的还认为南疆是个大平原呢。可每到秋高气爽的9、10月间,周边环绕的大山,是那么的挺拔,远上方皑皑茫茫的雪山接着天际,看着就像在眼前。
  1972年,是我们新疆测绘大队全部外业队和福州军区测绘大队大地队联合作业浩浩荡荡进军昆仑山的一年,测绘区主要分布在昆仑山的前山地带。因为地势险要,水系落差很大,车辆根本无法使用,事先就雇用了当地大量的骆驼和毛驴。
  我们组的测绘区是民丰县尼雅河的源头到中上游一带。5月间,民丰县城周围的麦子开始成熟正在泛黄,沿着尼雅河赶着牲口而上,两边的小麦渐渐发出翠绿色,直到小麦才只长有葱绿的一扎长。河面愈来愈窄,两岸峭壁愈来愈高,在到距大山口还有四五公里的地方,两岸垂直的岸崖深达300米。岸崖半空不时出现当地人也说不清是什么年代开凿的淘金洞,岸上大戈壁滩上深不可测的淘金井更是比比皆是。
  巧的是,民丰县“八一八引尼灌渠”工地的总部就设在这里,我们也就作为大本营和他们成了紧壁邻居。那些维族民工待我们非常好,尤其那些知青民工,衣服争着给我们洗,用水争着下到300多米深的崖下河底给我们背。一次我们在上游过河时,因为水流太急,遍布河底的大卵石的石缝,把乘着的毛驴腿别倒,使航测相片落入水中。那是个反修备战的吃紧年代,为了帮助我们找回航片,民工们自发在7里长工地的河道支起道道铁筛,整个黑夜河床里灯火遍布。沸腾的黄汤拖带着玻璃碴子一样的冰块,冲撞而下,险象环生。那个冰水的凉呦,皮肤一浸就麻,身体下水多深,皮肤立即红到哪里……终于8张航片全部找回!当年11月,描写这次民拥军的我有生以来的第一篇稿件《尼雅河上的战斗》被军区《战胜报》采用(紧接着另篇军拥民的《冰山下的新房》被插图采用,接着被调到政治处宣教股当了专职军报通讯员)。那些日子非常快活,每天晚上,民工们把我们的两个大帐篷围得里外都是。我们收起铺盖,几盏马灯一点,冬不拉悠扬响起,欢快的维吾尔舞蹈把我们邀在其中。
  两个月后,该区域的大部分任务已经完成,向尼雅河源头最后的冲刺来到。
  在大山纵深处的山口,是一道长约4公里的大峡谷。这时已是一年中较热的季节,汹涌的河水以每秒40米的速度一泻而出。两边是八九百米高、约100度的陡石山,唯一的路线就是攀爬脚宽的山脊。我生长在苏北大运河岸边,那里是一平如镜的大平原,何时登过山?一柱急流在深渊下隐约可见,峡谷的轰鸣声怵人心胆,十几只红眼乌鸦在峡谷半空中“呱呱”凄鸣……我不敢向下看,只紧盯着胯下的狭窄石脊,腿不住地打颤。幸运的是,我们一行人中有三位是在陕西大山里长大的战友,他们一个用冰镐在前面开路,另外二人承负仪器、脚架、给养(罐头、汽油炉等),跟前跟后地扶助我们越过一道道险关……
  6月2日天蒙蒙亮,我们中的四人及一名维族向导经过连续几天的攀崖过河,不停息地接着向最高点冲刺——山顶上是一个地理控制点,就是中国地图尼雅河源头小分岔下面那根岔上面的高程6368米的山颠。连续几天的疲劳及高山反应,身疲力竭,两腿像灌满了铅。强烈的紫外线,照的眼泡红肿、皮肤黑红退皮。肚子空空的,喝口水就想吐。
  我们每次在昆仑山上的半年,真正的野外工作日实际上只有四个月。我是每次都掉15斤肉,而一下山,即出现严重嗜睡、困乏的体能透支低原状态,毕竟这是一次生命苦旅。有菜没菜一顿饭能吃一小筐馒头,任务完成后心态轻松,搁头就睡着,不到一个月又长15斤肉。
  明亮的阳光直射,雪镜早已不起作用,眼球生疼,头脑昏沉沉的我们拄仗着冰镐艰难地贴着冰岩而上,眼看着到了下午6点,仰望山顶,只爬到半山腰。没法子只好退阵。
  然而“上山难,下山险”,在回到一个8米高的冰悬崖时,我们的副组长郑州兵韩龙成,(同批兵入党最早)抢在前面,面外伸脚,不幸一落滑向数百米,昏迷过去。维族向导说话不懂,犟着另寻下山路走了。我是第二下,面里探脚,不幸……
  不知多长时间,不知几点,天是黑的,我醒了过来,四处寂静。高处不时有风化石咕咚咕咚地从身边跳过,浑身摸哪哪胶黏(至今伤疤累累)。不能叫战友着急。好在山涧很陡,大下坡,临到天大亮时,连滚带爬7公里,在离出发的帐篷不远的地方,我看见了正在寻来喊我的战友,又昏了过去……
  当我又醒来时,发现躺在已经是疲惫不堪的四名战友(其中有组长段长寅,现洛阳设计院;徐州兵刘永灿,现徐州海鸥集团)、用两根三角铁(测量钢标配件)和一根背包绳结成的担架上。他们沿着深涧,趟急流过险滩,是抬了两天两夜把我抬出去的。每个人肩膀上的军衣都被磨出的鲜血浸红一大片。每次在担架上醒来,我挣扎着喊叫着“别抬了,我就搁在这里了!” 可是我动不了,绕在担架上的背包绳把我捆得结结实实……
  就在最后一天,也就是到了原来令我失望、料定是无法逾越的那一段4公里长的陡石山脊。通过电报,驻在和田指挥空投的张参谋长,乘嘎司吉普火速赶到了再也走不了的地方,和中队指导员李维祥,指挥10名维族民兵赶了过来。
  维族民兵毕竟是攀崖高手,在陡峭的石山顶端或接近顶端的地方,一个人背着,其他的人手拉手护拥着艰难攀行。尤其那位民兵连长给我的印象深刻。凡是在最陡峭危险、稍有差池就会落下粉身碎骨的地段,都是他背着我。身体大动作时迁就着不让肩膀骨顶我的胸腹;轮流背我的4公里地段,他一个人背我的达1公里之多。他背我,我感到最安全最舒服。这样说的原因,是有一位民兵也给我的印象深刻,往往他来不及顾我,突然对揽我的腿弯大松手,吊着身子的我不得不死揽着他的脖子,或他的肩膀骨能顶得我直咬牙。
  在他们的接手下我终于获救,最后有指导员李维祥护理,小车连白加夜疾行,我在和田一五三医院住了院。张参谋长当时是测区总指挥,全测区仅此一辆小车。
  我的这次冰山摔伤,轰动了民丰县(作者后记:时至2017年,战友群加入了几位当年给我们部队外业当翻译的知青,提起我从昆仑山摔伤一事,无人不知),尤其车至民丰县城时,小车停在县城中心的方碑跟前,指导员和司机去街边饭店吃饭,我一人独坐在后座。周围的群众怎么知道了,纷纷透过车窗看浑身是血、被救险三角巾把头部腿部包缠严密的我,越来越多,围集群众黑压压的一大片,达数百人!
  我永远感激救我的战友、民兵和张再田参谋长(后任乌鲁木齐军区作战部副部长),没有他们我是绝对出不去的,又哪有今天!
  那以后,张参谋长天天都来医院看我。终于20天后,说去疏勒烈士陵园开追悼会,要两天以后再来看我。我这才知道,就在我出事的第二天,在喀什西南方向昆仑山的英格尔冰山上,我们同时牺牲了孟国斌、孟建强两位战友。其中的孟建强才年仅17岁,他是我们徐州军分区首长的宝贝儿子。那天,我哭了一夜,我们是一节车皮顶着脚睡觉来到新疆的啊!他是那么的聪明,曾是江苏省少年乒乓球赛冠军。离开新兵连时,因为他最小,是分在内业队制图的,可他偏偏不去,偏要到外业队爬山!
  而先我下山的副组长因为是屁股着地,造成臀部严重骨伤,因为靠拄棍不便再外业,经要求于年底复员。那位维族向导经过当地组织民兵多次搜寻,终于三年后在一个冰窟窿里找到。
  这一年最大规模的征战昆仑山,共牺牲三人,像我一样死里逃生的多人。6月间多数测区又被大雪封山达40余天,1000余人(含协测部队和民工)陷入困境,其间因无饲料,仅我所在的联合中队(与福州军区大地中队联合)近100峰骆驼、300头毛驴饿死,给除了新藏线唯一能够通往藏北测区的克里雅山道的后勤供应和前方测绘人员造成严重困难和损失。在74峰驮运物资的骆驼被洪水冲走,后勤屡屡闯关失败,即封山的半个月后,空军紧急救援,从和田机场向测区连续用直升机空投汽油、粮食、苜蓿等,达一个整月。其中还有北京等城市学生的许多慰问信及慰问品。
  昆仑山的前山地区地势凶险,1976年我们部队对前山地区进行扫尾的测绘中,也就是在二孟牺牲地的临界区,战友张龙飞、李亚军及两名协测战士在陡石山的干峡谷内执行测绘任务时,突遇暴雨、山洪爆发,在陡峭狭窄的深峡内无处脱身,全部牺牲!
  ……巍巍昆仑埋忠骨,天山深谷荡英魂。据2001年统计,我们部队1963年组建,从1967年技术员刘晓洪(时任新疆军区副司令员刘发秀的儿子)最早牺牲,至2000年中队长马雷牺牲,共有33名官兵献出了年轻生命。年龄最大的28岁,最小的17岁,有的入伍仅几个月。他们把自己的尸骨留在了疏勒烈士陵园、叶城烈士陵园、特克斯烈士陵园、石河子南山公墓……当然,新疆军区、兰州军区几乎是次次不落地给我们部队授予了集体二等功的荣誉称号;2001年还被CCTV新闻联播连续三天报道。
  我们在部队时一有方便,总不忘去墓地看看曾经一起战斗过的战友,随着不断的退伍离疆,不知现在测绘大队的后来人能不能代我们去看望他们。死去战友的音容笑貌时不时地在我们脑海出现,他们远在一万五千里
之外,好寂寞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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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雅河口上端被云雾蒙住的大山,是从叶城到若羌昆仑山前山带,最高大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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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年落难处”上白的山是尼雅河之母,上面是我们的一个测绘控制点。二孟牺牲点是公格尔山,此山雄伟,白雪皑皑,在喀什、英吉沙看得很近、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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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漠的雪山高原
 
  在巍峨险峻的喀拉昆仑山脉和昆仑山脉的共同腹地,没有太高太多的山,是一座浩瀚的、荒漠的雪山高原,平均海拔5000米以上。交通线在这里通过,除了三十里营房军事基地外,仅有屈指可数的兵站、道班和线路维修站。总共没几个的道班基本是地方同志,总人数不过二三十人,偶而能见到三两个人在整路。所到之处,除了军人还是军人。所以说,军人成了昆仑山的主人。
  昆仑山军人最多的地方是三十里营房,当你远远地看到昆仑山上这座最大城市的柳绿和营房,就同库尔班老人赶着毛驴终于来到北京的心情一样。温暖地住在高大宽敞气势的兵站里,享受着可亲的照顾——满足;要去的是医疗站,体察着女军人对我们的细心照料——温馨。到了三十里营房就是到了自己的家。尤其是医疗站的昆仑之花,她们担负着偌大昆仑山上所有人员的医疗救治任务。我说不清有多少测绘兵因为肺水肿和脑水肿在这里被她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我到过不少边防哨卡,哪个哨卡去次数最多又不是她们?男同志就不容易的事情,可她们是女同志啊。我听说过她们是怎样的斗风雪,在往哨卡的路上有的被冻成了一尊冰人(葬叶城烈士陵园)!中央军委授予她们“喀喇昆仑模范医疗站”荣誉称号——当之无愧!
  昆仑山上爱国主义教育最好的课堂是康西瓦烈士陵园,每次上山以后,我们都要在这里表达战胜昆仑的决心。康西瓦曾是负责西线战事新疆军区的指挥部所在地,高高的“保卫祖国边防的烈士永垂不朽”纪念碑的后面是排列整齐的84名烈士的坟墓。它位处地势较高的山脚下的高坡地上,它不同于昆仑山的整体黑褐色,它独树一帜、是当年军装的颜色——黄黄的山,黄黄的坡,黄黄的碑,它面向新藏线,从不疲倦地给南来北往的军人们鼓劲。(另叶城县烈士陵园安眠着罗光燮、王忠殿和司马义。买买提等110名烈士。疏勒烈士陵园也安眠着许多烈士。)
  昆仑山上最迷人的地方是班公湖,它海拔4200米,是昆仑山上仅有的大淡水湖。一望无际如海,湖水清澈,蓝得令人心醉,像只蔚蓝色的眼睛望着你。鸥鸟翔集,细浪荡漾,蓝天白云映在水里。它的另一半属印度,我边防军的巡逻艇日夜在湖面游弋,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湖心岛上有数不清的野鸟蛋俯拾皆是,湖里胳膊大的狗头鱼又密又傻。每当我们的军车从湖边的溪流通过,数条大鱼立即漂翻水面。1978年我们队在完成外业、集中作内业整理时,专门派人过来用电击捕鱼。只一天,竟整整剥了三天鱼(无鳞鱼好剥),除了顿顿是鱼吃了一个月,回乌鲁木齐时竟拉回用麻袋装包、满满当当的三大卡车干鱼……在这个荒漠无垠的高原上,能奇迹般地呈现出这一湖丰富的自然美景和赐予,你被它诱惑,被它迷醉!
  在界山北面,有一个新疆境内最后一个的甜水海兵站,它孤独寂寞地存在着,除非迫不得已,人们是不会在这里留步的。其实甜水海远没有它的名子那么动人,既没有甜水,更没有海,是一片新藏线上唯一的也是最宽阔的大戈壁滩。那次是地震不久我们住在那里,平房上到处是半拳宽的裂缝,晚上大家正在大通铺的床板上打牌、聊天,突然一阵晃动,“地震了!”人们随大流盲目外拥。我两手撑着铺板,从铺中间一下挺落到地面,可恶的一粒玻璃球大小的石子,不偏不倚地垫在我光着的后脚跟当间,痛得我半个月走路一瘸一瘸的。可就在这里,那是李双江调北京之前,随新疆军区文工团来到这里进行了一场慰问演出。初到高寒缺氧的昆仑山,乐队因病号多无法配乐,李双江涨红着脸,在雷动不息的掌声期盼下,一次次地谢幕,一次次地出来,用清唱连续唱了7首部队歌曲。逼得兵站站长上台发脾气后,大家停止了鼓掌,终于把还不肯下去的李双江护到了一边。李双江躺在那里大口喘气,直到演出全部结束……
  1974年是我们整个大部队进入这块荒漠又神秘的高原的又一年,我们队首先到达的地方是里田错湖畔的拉竹龙。那是测区的中心大本营,测区横贯青藏高原世界屋脊,平均海拔在5400米以上。  在乌鲁木齐时,我为了了解情况,特意到我在政治处工作时我们宣教股斜对门王政委的办公室,我知道他那里挂着一幅有半个墙壁那么大的很细致的新疆全图:自新藏线多玛以东,零星分布几个小圆圈,拉竹龙就是其中之一——谁不希望能在一个有居民的地方扎营呢?可经过两天的挖车、开路、摇摇晃晃地来到拉竹龙后——除了荒凉,根本没有人烟来过的痕迹!
  里田错就在不远,黄色的水面漂渺平静,块头有我们邳州大。它同沿途经过的几个大错(藏语湖)一样,全部是又咸又苦的咸碱水。淡水就是湖边的小溪水。当时是四月份,温度低雪水融化少,溪水很小。
  无人区是指无人而言,但那里却是动物的天堂。成百上千只或是都长角或是都无角的羚羊群(以前都说是黄羊,尾巴翻白的是羚羊,上网以后才知道我们、包括边防连的都给叫反了);还有膘肥体壮的野驴群,拉着长长的队伍只和我们车辆保持100米距离,同我们车辆比赛长跑;山窝处漫山遍野的野牦牛悠闲自得地啃着稀拉拉的小草,一旦发现我们军车突然闯入,立即炸窝一样分逃而去;最胆小的是黄羊(数量不及羚羊一成,那时都说是珍贵的羚羊),里首张着的白尾巴特别好认,可你只能在300米处望群兴叹,车子不动它望着你,一动就跑得无影无踪……
  可牦牛有时也是对生命的威胁,我们中队一名山西兵就遇到过一次惊险。那次他单人行动时误入了牦牛窝,牦牛没有跑,反而领头的壮牛向他冲来。急忙逃命时他退到一条竖裂的山石缝里。牦牛疯狂地向他顶去,能够触到他的胸脯,宽大的角却只能顶在30公分宽的石缝上。发出的“砰砰”响声吓得他不住地喊“救命”。可在远处的战友无法听到。直到几个小时以后牦牛离开他都远去了,他才敢出来。
  有趣的是一次我们发现一大两小的黑东西在动,赶到跟前一看是一只大棕熊带着两只刚满月的小熊。见到我们车辆来到,老熊飞快跑走,跑了三四十米扭头一看,它的两个孩子还在那里扭仗,赶快返回用它的两只前掌把它的孩子一个一个地向前猛拨。拨一下,小熊连翻几个跟头。车子顶到跟前时,老熊猛地跳起扑向车头,没等来及煞闸,它却正好扑在了车轮底下,呜呼哀哉。小熊被我们用两件皮大衣一包,连及它们的妈妈一起拉回了狼山营地。老熊被大卸了八块,当晚美餐一顿。到底是狼山啊,夜间一个战士(邳州兵王道迎,现农村)值哨去到营区边上的做饭帐篷察看,帐篷周围十几对绿萤萤的眼睛不高兴地盯着他,紧张地他把冲锋枪抱得特别紧……
  小熊成了我们的掌上明珠,部队首长专门指示:一天20元伙食、专人饲养。小通信员雷剑恒先是用大木箱饲养,小熊长得很快,又把几百只空汽油桶围个大圈,称作熊池;小熊又长大,汽油桶又加了第二层。后来大家都称这个湖南衡山小兵叫“熊猫”……五个月后我们的专车把它作为昆仑山军人送给乌鲁木齐市民的礼物,献到了乌鲁木齐动物园。如今它们已各有儿孙一大群。
  到昆仑山的第一道关是适应。最怕感冒,一感冒就容易得肺水肿和脑水肿,那是个要命的事,不少的战友就因为这,险些丢了命(我邳州老家邻居曹太合是其中之一,被医疗站抢救多天,差点成为烈士)。因而衣服穿得很厚,身上再脏不敢洗澡,几个月下来里面的衬衣硬得像铁片一样,哗哗响。然而一呆几个月又是什么样?严重的高原反应,年轻人一把一把地掉头发!指甲盖翻翘着,常有人用长毛巾紧紧地箍住脑袋,大把大把地吃止痛片,以减缓难以忍受的头痛!那里氧气含量少的可怜,平地走路相当于背负幼儿爬楼,大口喘气仍觉胸闷。每个人的指甲、耳垂、嘴唇都呈现出青紫色。加上紫外线照射,个个满脸“高原红”!又没得青菜吃,顿顿罐头,一见罐头尤其那个防腐剂的气性,就头疼、想吐。早就听人说过,在昆仑山呆久了,回去后半年内可别怀孩子,否则是个畸形儿;随军家属生孩子一定要下山到叶城,上面的《英雄探妻》即是,在山上生孩子那是千万不行的。
  浩瀚无垠的昆仑高原,山型差不多、旷野差不多、遇见的咸碱湖差不多……极易迷路。那年多玛的几名藏族民兵赶着几百只驮羊给我们运送物资,两个月没见人影,经空军直升机搜寻几天,到青海省界里才找到他们;那年我的同乡战友张绍普(现邳州河道管理所)带着几个人出去做一个测绘控制点,几天没能回来,家里人急得要命,到最后发现他们时,他们是在地上爬着回来的,已经三天没吃一点东西。
  所有能展现的大平原,蔫蔫的草地并不多见,几米远一株的地下柴疙瘩(贴地生的无叶植物)撅得车子一咧一咧。我们每组配有解放大三○,前后加力带绞盘,4个月用量的汽油、粮食、罐头,加之帐篷、行装,人员只能挤坐在高高的物资上;军医、电台齐全。最怕进入沼泽地带,一旦陷入泥潭,铁锹、千斤顶、木块、毛毯、皮大衣、饭勺、菜铲纷纷进入车底,愈挖愈往下沉。当几个小时一个个成为泥猴终于把车请出来后,一个很大的人造大坑成了我们标在图上的明显方位物。最严酷的倒是我们组,从中队部拉竹龙往正东的漫漫征程,爬山倒是没有,几乎都是泥泞水滩(我组司机湖北兵高玉清当年荣立三等功)。一天走不了多点,绝大多数时间是挖车的!一天住一个地方,一天支一次帐篷,一个个练就了支帐篷的好手。
  十年前在大运河工地,买了部分军用帐篷,十几个民工围着一顶班用帐篷忙了很长时间没有头续,我重新打开一顶帐篷说,只我一个人,你们看着就知道怎么支的了。我三下五去二,没有一点多余动作,只半小时就完全了结。
  1974年8月5日,行政23级工资才领了几个月的23岁的组长(我是副职)贾长城(郑州兵),在开向昆仑山无人区纵深测绘点的新作业区,在晚上卸车砸帐篷钉时“哎哟”一声栽倒。我最亲近的战友疼得满地打滚,那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号声在夜空下的冰山雪原间飘流。
  好不容易把他架到帐篷里,军医(152医院援测,于同水、六三年兵)向我们了解了他常成把吃胃舒平后,和匆忙过来的大组长张贻荆合计,确诊为胃穿孔。要知道,这里离具备手术条件的“三十里营房”起码还有10天的路程!帐篷外飞雪乱舞,蓬内如急火燎。我坐在地铺上紧抱着自己兄长的上身,牙咬得 “咯咯”响。军医和卫生员(徐州兵王再法)忙得团团转,尽管军医是个手术高手,但在满地是雪的帐篷里开刀手术是不现实的。经他提议,我们也一致承担同意,为了减轻疼痛——打吗啡!吗啡是禁药,不经过逼不得已和承担责任是禁止使用的。
  一针下去,很快起到作用,我们终于轻松了一点点。可只过20分钟,他又疼得喊了起来。军医为难了,不住地解释说“两针间隔时间不能低于半小时,你看快了,再坚持五分钟……三分钟就行了。”“不行啊,一秒钟也不能等,我这就疼死过去了!”……实在太可怜了,他撕心裂肺的每喊一声,就像剜刀拧进我们的心里。
  我们围着他憋着声个个含着眼泪。终于25分钟时军医又打了第二针……15分钟第三针……10分钟第四针……只一夜身材魁梧的兄长被折磨成了皮包骨头并且萎缩……
  到下半夜劲儿实在是用尽了,喊声小了,他两眼怔怔地望着我,竭力地说着最后的话“文存……眼看……四幅图……还没绘一幅……我,……难为你了。”那是在海拔5400米的地方,空气十分稀薄,即使正常人说句话也得喘上两喘。亲爱的战友说完后,再也没劲了,只能用手把我搂在他腰前的手抚了又抚。我眼眶里含满热泪,强忍着不让掉下,看不清楚战友的骨嶙面孔,只能大大地睁望着、头点着……
  凌晨,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帐篷内哭声撼地!
  (后葬在叶城烈士陵园。我接任工作后,为纪念他将这地方标注为长城沟,四幅图经最后验收,三幅优秀一幅良好,没白了我战友的夙愿。)
  ……
  人,要有精神支柱,一个人垮了,首先是精神上垮了,自己摧毁自己。在弱者面前,昆仑山是强者;在强者面前,昆仑山又是弱者。昆仑山,军魂所在;昆仑山,军旗不倒,永远飘飘!
  昆仑山军歌:一条好汉是黑不溜秋的你,上昆仑,走阿里,靠黑不溜秋的你。飞机过不了的地方你爬了上去,小草长不活的地方你活在那里。冰山雪原、急流峭壁,又能拿我怎么的!吃不饱氧气咱张大嘴喘气,看不见人影就大声呼唤自己。高高在上的你啊,黑不溜秋的你。越黑,爹娘越想你,越黑,祖国越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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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仑山宿营地。一般设在低洼处、有小溪的地方。图中银灰色的小帐蓬只能住2人,小组出动带此。边上的深绿色帐蓬面积不大,是做饭和放生活物资的蓬子。露角的是集体住的班用帐蓬,地铺。全部羽绒服和羽绒被。羽绒服只是外罩,里面绒衣、棉衣、军外罩一件不少。睡觉时直接钻入鸭绒被,上盖皮大衣。几个月不曾脱衣服,里面衬衣像铁片,哗哗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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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组无人区路线。图上两黄点之间是我们的经过路线,蓝线是大河流,未标的小河流无数,到处沼泽,随时陷车,还是重车。图上就可以看出该路线的行车之难,何况那是亘古无人去过的地方。测区东端至青海省可可西里。棕色虚线是“长城沟”,战友牺牲在沟的顶端,即黄豆处。我们组测区居无人区的最纵深处。
 
  2004年11月21日发新华网军事论坛    
 
本篇获得三星级精品,另一篇《中苏边界》获四星级。挂栏目一个月,
置顶一年,被全国大小无数网站采用,成为和全国战友接触互动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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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25 17:30 | 显示全部楼层

这里的事迹基本是我们在部队时的

  新疆军区测绘大队:丈天量地的勇士
    翟启运 胥金章 李国
    在占祖国国土总面积六分之一的西部边疆,有一群自打穿上军装起就与雪山冰峰、戈壁沙漠结下不解之缘的军人。
    他们不是登山家,却几乎天天要爬山;他们不是探险家,却几乎天天在冒险。他们七下“火洲”吐鲁番,八闯“死亡之海”塔克拉玛干沙漠,九上“生命禁区”喀喇昆仑山,十一次进入天山、阿尔泰山,用双脚“踩”出了一张张地图,一次次填补了我国测绘史上的空白。
    他们,就是近日被兰州军区记集体二等功的新疆军区测绘大队。
    (一)
    一幅国家出版的中国地图上,有一个名叫“七四空投站”的标记。一段关于测绘兵的感人故事就发生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地方。
    藏北高原。由37人组成的勘测组正在向高原边沿靠近,强烈的高山反应憋得人头痛难忍。报务员许崇安一头栽倒,昏眩过去。随行医生诊断,这是高山缺氧引起肺气肿的症状,随时有窒息的危险,急需大量氧气。可勘测组两瓶10立升装的氧气,经过一个多月的消耗,已所剩无几。
    肺气肿憋得许崇安喘不过气来,送下山治疗路途需要几周的时间。紧急求援的电报已发出两天,总部仍没有回音。两天中,医生采取最节省的供氧方法,只是到垂危时刻才给他吸上一口。
    就在大家几乎陷入绝望的时刻,远处隐隐传来飞机的轰鸣声。“飞机,看,飞机来了。”战友们纷纷从帐篷里面跑出来。原来,远在北京的总参谋部得知测绘兵的处境后,立即调一架飞机赶来救援。
    氧气罐投下来,食品投下来……许崇安被救活了,这天是7月4日。不久,在国家正式出版的地图上,就出现了“七四空投站”这个地名。
    五月中旬的喀喇昆仑冰铺雪盖,云遮雾绕的群峰中有一大片测绘的空白区。这里平均海拔5000多米,最高处7000多米,通往测区的路上,有的地段积雪深达七八米,空气中含氧量仅及海平面的一半。
    新疆军区测绘大队的50多名干部战士,每人背着几十斤重的作业器材和生活用品在冰坡上攀行。队长李明德手持十字镐吃力地在坚硬的冰坡上凿着冰梯,带领大家翻过冰坡。前面又出现一段400米长的深雪地带。雪漫过了李明德的胸部,他用手扒,用脚蹚,硬是“犁”出一条通向顶峰的夹道。11个小时过去了,测旗终于插在了峰顶之上。他们连续奋战20多个昼夜,高质量地完成了测绘任务。凯旋下山后李明德一照镜子才发现,自己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脸上都蜕了三层皮,面部臃肿,呈紫菜色,唇上裂开道道血口。
    新疆军区测绘大队成立以来,官兵们跑遍了新疆和阿里地区197万余平方公里的大地,累计徒步行程8000多万公里,攀登海拔6000米以上的冰峰1910次,绘出新疆第一代航测地图,高质量完成了中蒙边界、中哈国界、中俄国界西段的勘界任务,他们说:那一幅幅地图,是我们用双脚丈量出来的。
    (二)
    在新疆军区测绘大队的荣誉室内,有这样一组数据:帮助地方完成测绘项目2000个,提供近10万份测绘资料,绘制737幅地图……透过这些数字,可以看出测绘兵为支援西部开发和建设所付出的艰辛。
    在对阿尔泰山原始森林进行大规模的勘察测绘时,技术员吴四海为了一个测点险些丢掉性命。
    那是在天山南侧主峰,一个冰雪覆盖的世界。冰雪下面,隐藏着不少裂缝、暗河,一脚踏空就会有生命危险。吴四海的测点在一个孤立的山巅。上山没有路,他手指抠着冰缝,一点一点向上攀登。最终,旗插上了,可人却实在没力气了,脚下一滑,滚进了山那边的一条深沟。
    沟底,一个冰凉的世界,死一般的寂静。从昏迷中醒来,吴四海打开地图才知道自己已身陷绝境:要走回宿营地,必须翻过四个海拔3500米的隘口。为了将数据资料带出去,他迈不动脚步就爬,遇到稍有坡度的地方,就往下滚。两天两夜后,他从第四个隘口爬出,一头栽倒在雪地上。一天后,战友们把他救回来,他竟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库玛里克河水利发电站工程,是国家重点建设项目。这个电站建成后,可灌溉800多万亩土地,对南疆地区的经济发展和生态平衡都有重要作用。自治区流域委员会点名要求新疆军区测绘大队支援勘测。
    测区位于“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的天山南麓。5月的天山,幽谷千仞,烟云缭绕,晶莹的冰峰直刺蓝天,平的地方布满皑皑的积雪,坡的地方裹着厚厚的冰层。山高缺氧,空气稀薄,无法做饭,测绘兵们饿了啃干馕,渴了吃冰雪;冰峰雪岭搭不成帐篷,只能在两树间用绳子做成“吊床”休息。为了搞准测点,他们必须在数百丈高的陡崖上腰系尼龙绳悬空作业。一天,中队长杨海潮正在5000多米的山巅上作业,一阵滚雷响过,碎石般的冰雹劈头盖脑砸过来,他迅速用身体护住仪器。周围积起了半尺多厚的冰雹,自己被砸得全身青一块红一团,仪器却丝毫未损。冰雹过后,他发现无路可退,唯一的出路是从一条长70米的冰槽上滑下去。他先用绳子把器材和资料小心翼翼地吊下去,然后心一横滑了下去。他们就是这样连续奋战30天,第一次实地测绘出了库玛里克河流域1:1万地形图,填补了新疆水利专用图的一项空白。
    测绘兵是苦,可是他们却说:“野外作业虽苦,但能从苦中体会描绘大好河山的无穷乐趣。为了西部边疆的开发和建设,我们甘愿饱尝苦和累。”当然,伴随着苦和累的还有那一串串不朽的业绩:
    勘测出世界上第一条“流动沙漠”公路的地形图;
    首次在十万分之一的地形图上标出楼兰故城遗址的准确位置;
    标绘出新疆第一条高等级公路的地形地貌图;
    完成东起哈密、西到伊宁、南至和田的新疆重要城市大比例尺地图的测量、绘制任务……
    (三)
    在丈量祖国大地的艰苦岁月里,新疆军区测绘大队有30多名官兵献出了年轻生命,把自己的尸骨留在了特克斯烈士陵园、喀什市烈士陵园、叶城烈士陵园、石河子南山公墓……
    刘晓虹,新疆军区一位副司令员的儿子、老红军的后代。一个夕阳西下的黄昏,他和战友野外作业时,被一道绝壁挡住了去路。刘晓虹去另外的方向探路,一脚踩空,只留下一句“这里危险!”便坠下了深谷。那年,他23岁。
    李神佑,19岁。牺牲那天,他正在测区精心地调试仪器,突然,狂风骤然而起,乌云翻滚而来,他突然感到仪器麻手,头发丝丝作响。他怕雷电击毁仪器,连忙一把抱起仪器向洼地跑去。一串球状闪电在山头炸响后,李神佑身上崭新的军装被雷电烧得精光,一张俊俏的脸成了一团焦炭……
    马雷,郑州测绘学院毕业的中队长。去年5月,他带着小分队深入昆仑山区进行野外勘测,一条大河拦住了去路,而河对岸还有5个测点没有勘测到。河水湍急,不知深浅,马雷将裤腿挽起,孤身下河探路。眼看就要接近对岸的时候,一股急流冲来,一下子把马雷冲出了十几米远,随后他又被漩涡卷走。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生命,就这样留在了昆仑山中。
    贾长城,喝黄河水长大的壮小伙子。一个风雪狂舞的夜晚,连续野外作业的他,因急性胃穿孔,来不及救治,长眠在藏北高原上。后来,战友们把他牺牲的地方命名为“长城沟”,这是新疆唯一用测绘兵烈士的名字命名的地名。
    还有黎家雄、张龙飞、李亚军、吕跃保……33名测绘兵倒在测绘地域。他们当中年纪最大的28岁,最小的仅入伍几个月。
    站在铺展平整、数字精确的地图前,那一根根等高线,那一个个标高的阿拉伯数字,仿佛都注入了生命,在我们眼前活了起来。不用谁去评价英烈们的功绩,那一幅幅地图就是他们用生命构筑的丰碑。(新华社乌鲁木齐4月18日电)
    新华社2001年4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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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4 09:02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口气读完,几度泪目,几度哽咽。向先烈致敬!向您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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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了,曾在昆仑深山见面的震撼知青,今天网络相见!_文存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87233510100sfph.html 民丰昆仑山测绘知青翻译戚宏壮的回忆: 随部队在民丰县测绘的往事_文存_新浪博客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6-5 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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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6-5 08:2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文存 于 2018-6-5 09:04 编辑
云鹤2012 发表于 2018-5-4 09:02
一口气读完,几度泪目,几度哽咽。向先烈致敬!向您致敬!

四十年了,曾在昆仑深山见面的震撼知青,今天网络相见!_文存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87233510100sfph.html

民丰昆仑山测绘知青翻译戚宏壮的回忆: 随部队在民丰县测绘的往事_文存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87233510102wy0g.html

说明:
  因为博客文章及插图是当时复制新华网的,因新华网两个月前清除图库,这里的图片无效。我电脑只是留存了你们三幅合影,这里补发。云鹤兄可传我继续补充,也都是你当年给我的。文存 2018年6月5日
3.jpg
  合影中,你在最后。这个一号洞当年我进去到底,目睹了你们的现场打山洞,是趟水进行的。其它的山洞我都进去过,因为需要在地图标注。
 
1.jpg
2.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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