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言军事论坛-最新军事新闻

查看: 58858|回复: 4

[原创] 捕 鼠 行 动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8-4-8 00: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文存 于 2018-4-9 00:11 编辑

  捕 鼠 行 动  
 
  野 狼  
 
 
  (一)
  阿訇阿不都很礼貌的接待了面前四个年轻人,并让家人端上了新鲜的葡萄和热茶,阿不都老人七十多岁了,他的眼神在混暗的灯光下已无法分辨每个年青人的特征,在他眼里这是群孩子,是他孙子辈的人,是需要他教化的浪子,他当然不会想到一个小时后,他会倒在血泊中,而杀死他的正是他热情接待的四个年青人。
  安拉没有启示他,他面对的是一群穷凶极恶的暴徒。
  阿訇的家人听到了房间的争吵声,听到了阿訇的指责声,听到了阿訇骂的最多的一个词,“瓦哈比”。家人看到阿訇气冲冲的去了清真寺做晚礼,家人看到了四个年青人绷着脸咬着牙,低着头走出了家门。
  我已熟睡了,电话响了,我习惯性的看了一下表,凌晨两点半,对方语速很快的告诉我,现在来指挥中心开会。
  地委张书记已经到了,前指成员也陆续到了,进入公安局大门,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扎着堆紧张的议论着什么,摆在桌子上的对讲机不同频道传出不同的呼号声。
  我感觉到了即将召开的会议紧张的气氛。
  指挥中心的大屏上,各县市的领导和公安局长也紧张的端坐着。
  张书记通报了这起案件,语气有点低沉。当语气再度高昂时,他指着大屏对各县市领导说:从现在开始,各部门马上行动起来,如果罪犯从吐鲁番逃出去,你们先拿自己的乌纱帽来见我,吐鲁番再不能出事了,再出事,我们对不起吐鲁番的人民,这些罪犯一刻不抓住就面临着十分的危险,目前要做的是放下所有工作,全力围捕罪犯。
  张书记挥手讲话时,头顶可见丝丝白发开始抖动着,而四个月前,第一次见书记,我感觉这是个四十来岁的年轻领导,一头浓密的黑发,说话简短,做事利索,为人谦和,思维慎密,目光长远。
  张书记来吐鲁番才四个月,来到这之后,落后的经济,巨额的银行贷款,保守的意识让他无从下手,一个月的大调研刚刚出结束,发展经济的规化刚刚拟定,干部昂扬的斗志刚刚调整。积重难返的棘手事才理出头绪。
  接而连三的涉暴案件突现出来。使原本平静如水的这个小地区繁忙起来。
  桃儿沟,远离市区,千年的洪水自然冲击成柳叶状的峡谷,沟底芦苇浓密,一条小道沿着峡谷蜿蜒向上,四周的山型如同雅丹地貌,形成各种奇异的沟壑,在夜幕下多了一份恐怖的意味。
  拉网式搜捕的工作人员开始向城市周边阔散,民警带着联防吃力的走在坑坑洼洼的土丘上,一天的搜索早让这些人没有了聊天的劲头,一个个默默的向前走,警惕的向四周张望。
  突然,一个黑影从百米外的一个土丘后闪过。
  “有人”不知谁大喊了一声,同时其它人也看到了一个黑影向后跑去,又马上消失在土丘后。七八个人迅速向百米外扑了过去。大家冲到峡谷边,已没了人影,地上遗留了一个粗糙的望远镜。
  三米外一条向下滑向谷底的痕迹还在扬起尘土,而那个黑影已边叫喊着边奔跑着向谷底对面的一个硕大的洞口爬去。民警和联防队员顺着那个陡坡滑了下去,对面崖洞中的人,听到了狼嚎般的叫喊,三个光着上身的同伴提着斧头和砍刀冲了出来。
  民警手枪中的子弹“啪、啪”的呼啸着向对崖射去。
  听到枪声,暴徒返身逃进洞口。
  这是一个黝黑的洞口,从洞口向洞外散出阵阵的冷风,如同一台硕大的冷风机向外用劲的吹着。洞内散落着地毯和十来双散着臭味的鞋袜,洞口那件显眼的黄T恤向兴奋剂一样让冲入现场的干警兴奋起来。
  这件黄T恤,是四天前那起凶杀两名按摩女案,被路口摄像头拍下的暴徒所穿的,这件黄T恤是两天前凶杀阿訇阿不都,被阿訇家人所指认的。
  洞内,一左一右两个洞口黑漆漆的向内延伸,有水流声传出,这是一个坎儿井,悬在崖壁中的坎儿井。
  办公桌上的对讲机,突然响起,吓了我一跳。
   1.jpg  
 
  (二)
  坐在夜市上,要了十串烤肉两个馕两碗黄面,我和驾驶员斯地克,大口的咀嚼着,过来倒茶的维吾尔老头嘴里嘟嘟囔囔的骂着什么,空空的夜市百十张桌子,只有两三桌有人在吃东西。我问斯地克,那个老头嘟囔啥的呢?斯地克说:“老头骂那些暴徒呢,说这些牲口毛驴子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干这些杀人的事,搞的他的生意也不好,这些牲口是撒旦的后代不是安拉的子民。”
  我笑了笑了,又低头吸着碗中仅剩下的几根黄面,昨晚的围捕行动又一次浮出脑海。
  接到书记的电话时,我正在带着20名战士,三台车沿着从吐鲁番机场向七泉湖方向行进,沿途执枪的武警战士和手执棍棒的联防队员沿着公路形成几公里长的包围圈。对讲机不停的传来不同方向的包围情况,漆黑的夜象一张黑色的幕布一样盖下来,没有星星,天上有乌云。
  张书记问我在哪里,我说:在七泉湖一带。接着书记说:你现在来市局指挥中心,其它人继续巡逻。
  走进指挥中心时,书记坐在条桌后,对面的墙上一幅临时手绘的地图,地区局的杜局长带着耳麦,不停的用信号笔在地图上标注着每个路段的人员分布情况。同时不停的发布一道道命令。
  书记问:“你有几台照明车?”我说:“四台。”
  “全调出来,看那里需要就去哪里。”
  我回身冲市局何副局长说:“把你的枪给我借一下。”
  何副局长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手枪,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书记。
  书记摆了摆手说:“干你自己的事去!”
  这里的天太热,室内没有空调,五六台电脑发出的微热,此时如同烤炉般,一米外就可以感觉热浪一波一波的扑来,几台打印机打出的犯罪嫌疑人照片放在桌边。
  书记坐在桌后,脸微红,面部表情严肃,头上的汗把发迹打湿,一缕缕的垂下来。
  摆完手后,又拿起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我回身走出指挥中心,拿出手机打给指挥中心主任,调动所有能照明的车辆去中心现场参与围捕。
  中心现场被几台照明车照的如同白昼,看到我时,市公安局的梁局用对讲机的天线横着向我戳过来,我做了一个拳击组合的动作他立即收回了对讲机,眼中布满血丝的这个英俊的公安局长满脸都是笑,兴奋的对我说,这几个家伙都被我们堵进洞里了。
  强光灯的照射下,崖对面有一个硕大的洞口,像张开口的怪兽,洞下是密密扎扎的芦苇丛,执枪的武警不断的穿梭与洞的两侧。
  地委几个领导组成了前指,不断有消息从对讲机中传出。
  三名骑着摩托正进入中心现场的年青人,被外围的警察拦住,问去里面干什么,对方答是徒步爱好者要到里面露营,游离的目光说明这是假话,几名警察瞬间扑上去按倒三人戴上手拷,警察发现其中一名手中的刀伤。
  不到五分钟的突审,有刀伤的交代他就是刺杀阿訇的凶手之一。
  罪犯的手机在地上不停的唱一首难听的歌,而显示的电话又不是当地的。这个号码被迅速锁定区域。
  一直担心送给养的南疆人艾海提,还在不停着拨着电话,嘴里骂着什么,他低头狠狠的压下电话,发动汽车,当车灯直射到加油站对面的空地上时,他才发现几只黑洞洞的枪口已对着他,一名壮实的维吾尔警察,拉开车门,纠住他的长发,把他从车里拖了出来,接着一只大脚把他踢翻在地,手拷从背后清脆的锁上了他的双手。
  下雨了,雨点带着泥沙把滴到迷彩服上形成一团团黄色的污迹,我们坐在由方便面箱和矿泉水箱围成的圈上,保障人员送来馕和火腿肠,我拿一个分开递给对面一个很面熟但又叫不上名的干部手中,他接过来,喝了口水。我问他瓦哈比是什么意思?我可以看出他一脸的憔悴,灯光下合着雨水啃着馕,伴着阵阵卷来的黄沙。他拿起矿泉水又喝了一口,对我说:
  瓦哈比派在中国人们习惯称它为“三抬”。因他们在礼拜当中,比其他穆斯林多抬两次手,所以人们称这伙人为“三抬”。现在瓦哈比派不但在中国大有泛滥之势。目前这个派别中传教的多半是年轻人,因为懂伊斯兰教的人不可能参加这个派别,也有许多人不是宗教人士,不过在朝觐其间,或者通过其它渠道被国外或国内老瓦哈比看准后,通过洗脑,临时培训一段时间后,就成为成了一名传教师,他们为了吸引信徒,不论走到哪儿都以金钱做诱饵,凡是加入他们的人,就会在节日其间不时地送米,送面,送肉等,用这种办法来笼络人心。在我们这里,他们就是这样做的。他们的大本营就在沙特阿拉伯,传教资金也由沙特政府提供。他们每加入一个新成员都要建立个人档案,他们的传教活动都是有组织的,不但有上线人和下线人,而且每个点都有一名负责人,都与沙特传教机构保持着关系。
  瓦哈比教派的政治主张很简单,他们武断地认为,伊斯兰必须由伊斯兰政府来领导伊斯兰教民,非穆斯林政府不能领导穆斯林;穆斯林也不能让非穆斯林领导;绞尽脑汁想把真正的伊斯兰民众从人类的意识当中清除;以恐怖、自杀等极端方式制造恐怖事件,故意制造伊斯兰与外部的矛盾,让世人都憎恨穆斯林;因其是犹太人的同谋,所以亲美亲西方,凡是正统伊斯兰思想甚至社会主义国家、不同于犹太、基督思想的都是他们的对立面;在中国直接与中国传统文化对峙,企图消灭中国古文明。
  我问,那这就是邪教了,他说:差不多。
  现在是凌晨四点,市委的肖书记招呼着大家过去商量一下,怎么能把洞中的“老鼠”逼出来,维修过这个坎尔井的一个维族向导用指头在松软的黄土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内部结构图,几个出口早被公安和武警堵住了。竖井口也有民兵和联防守着。
   2.jpg
 
  (三)
  “打震爆弹把暴徒逼出来”一名武警中校说。
  “不行,向导说内部土质比较松,已塌了一部分,最大的地方象防空洞一样宽,用催泪瓦斯”武警支队长保勤说。
  “那会不会气体从竖井排出来,起不到作用”肖书记问。
  “现在去周围群众家收集一些棉被,把竖井口封上,这样气体就不会溢出”我说。
  消防队员已准备好了空气呼吸器、热成像仪和三角架,绳索。随时准备把特战队员送入井下。
  不断有信息通过对讲机传来,西边的墓地发现有人窜入,武警和地直机关的干部开始堵截。东面的山头发现有人在逃窜。东面的包围圈开始压缩。
  对讲机传来指挥部的声音,由于天黑,我们在明处,暴徒在暗处,为保证围捕的民警和地直机关干部的安全,鉴于目前的情况,只围不捕。
  天就要亮了,乌云还未散尽,戈壁滩上被车辆压松的土层,在阵阵热风的裹挟下依旧卷起细细的黄沙,有点呛人。
  中心现场,前指的成员围着政法委巫书记,讨论着下一步的计划。
  民政局临时在现场支起了几个帐篷。大家精神处于高度兴奋和高度紧张中,刚一放松后,两天没有睡觉的公安干警和地委领导此时都默不作声的或坐或蹲在地上。
  伊专员带着巡查组沿着十多公里的包围圈巡视,这是第几圈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路边不停有地直机关和联防队员,蹲下打瞌睡,再到后面已有人倦缩在地上睡着了。事后,专员说那天晚上他想起了小时候看的一个小人书,高玉宝的故事里的周扒皮,他就象周扒皮一样,拉起一个个迷糊中的围捕队员,全地区的公务员和单位职工基本都在围捕现场,7000多人,包围了方圆27平方公里的土地,而这块土地正是火焰山脉的一部,部分平坦,部分沟壑纵横,部分山高艰险,一条条坎尔井的竖井口如一个个围棋子自天山脚下排列到吐鲁番市区,成一个成语形容就是星罗棋布。
  包围圈还在压缩,从新区到机场的路上有一片民族坟,夜幕下如同交河的残垣断壁般竖在空旷的荒野上,相比较汉人的圆型封土的墓地,民族坟少了一分恐怖,多了一层迷雾,据目击者称有两名罪犯就躲在墓坑中。
  罪犯买合木和木拉提,大围捕的时候他俩刚好不在洞中,在山顶望风,当看到大批警察潮水般涌向桃儿沟的时候,俩人避过人群拼命的向外奔逃,先向北跑了几公里,发现远处的灯光越来越密集,又调头向北,准备穿过墓地,潜入对面的葡萄架。而公路边间隔几米就有几个穿着迷彩服的人在巡逻,两人不得不又退回墓地,而此时,他们的鬼影已被围捕的人发现。
  穿过新区公路,就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葡萄架,一旦罪犯越过公路进入葡萄架,再抓人就难了,葡萄架周围有片片的民宅,穷凶极恶的暴徒一旦进入民宅,还会有群众受伤害。
  暴徒玉素甫是在家里抓住的,预审组对已抓获的四名罪犯突审,这才得知,参与凶杀阿訇的团伙不是四个人,而是一个犯罪团伙,有负责放哨的,有负责送给养的,有负责行凶的,有负责交通运输的。而主谋正是来自南疆的艾海提。
  特警围着背向着门外酣睡中玉素甫,不能确定从身份系统中调出的黑糊糊的照片是不是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汗臭的小伙子。一个警察轻轻叫了两声“玉素甫”……睡梦中的人痛快的答应着。
  玉素甫,19岁,吐鲁番人,小学毕业,当特警悄无声息翻进院子时,他也刚好翻了个身继续在梦中游历天堂的美景,黄昏下满地的罂粟花,喷鼻的芳香,美女穿着纱一样华丽的彩绸,美酒如小溪一样潺潺的流过,散出阵阵醇香,他向空气一样穿过,因为这还不属于他所拥有,他听到天使轻声的呼叫他的名字,他舒服的答应着。
  突然太阳出来了,刺的玉素甫睁不开眼。数把雪亮的手电同时对着他。一个维族警察又大叫了一声“玉素甫”。在他答“哎”的时候,以为自己还在天堂。瞬间,一只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他还没有来得急挣扎,四肢立即被几只大手按住,随后身体被提起,两臂被一种强大的扭力反转到背后。手拷锁住了还没来得急反应的双手。床头的砍刀被警察一脚踢到地上。审训的警察说,那一刻,玉素甫终于醒了,他知道了自己应该去的地方不叫天堂,叫地狱。
   3.jpg
 
  (四)
  六名特警队员站在我们面前,全副武装,如同阿富汗战场上的美国大兵的装备,但面前这六名特警队员远没有美国大兵的高大和威猛,站在高低不平的土丘上,显的很瘦弱,很难让人和电视剧中的特警队员联想到一起,加上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懒懒的站成一排。
  梁局长瞄了一眼他的这些手下,三个维族三个汉族。
  问了一句都会不会说维语,六个人异口异声的回答,会。
  把你们的装备都缷下来,六个人懒懒的把身上的装备脱下来交给旁边人。
  旁边的武警支队长说了句,局长要不让我的人上。
  梁局长回了一下头说:没事,别看这几个货现在没精神,一进洞比地老鼠还灵。
  估计,巫书记心里也在嘀咕,这几人行不行。拉过梁局长说:先让他们吃点东西,不急,都守了一夜了,不再乎这点时间。
  保障人员把食品袋提到队列面前,站在第一个的一名维族队员一只手伸进袋中一把抓住八个包子,就往嘴里塞,另一只手又伸进袋中准备把剩下的几个一起捏出来。
  梁局长喊了一声,行了行了,别吃那么多,你几天没吃饭了。那个队员嘴里嚼着张着嘴说不出话,着急的往下咽,旁边一个队员眼中盯着袋中的包子说,昨天早上吃过早饭了。吃包子的队员忙点了点头。旁边一个警察把盖子拧开给他递了一瓶水。
  几个队员依次从保障队员袋中捏出五个包子,塞进嘴里,又有人给他们一个递了一瓶水。
  吃完八个包子的那个队员,把一瓶水喝完,在地上跳了跳了,冲梁局长笑了笑说:局长,现在可以了。随手用衣袖抹了把嘴,满脸的尘土,在鼻子下方擦出了一块净地,嘴角还粘着一片韭菜。这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突然让人觉得很可爱。
  这六个队员并不是提前挑出来的,而是我在路边捡回来的,凌晨五点,我带着照明车返回新区公路,那条路刚铺了垫层,还没有上沥清,没有路灯,漆黑一片,我的四台照明车都停在这里,一字排开,用强光照射着路对面的墓地,几个警察疲倦的坐在地上打盹,还有几个站着瞭望,可能是分工后,在轮休。
  从新区公路到中心现场是一段无路的山道,有三四公里长,高低不平的土丘被昨天的越野车压出一个车道,半夜的时候一台铲车把便道刮了一下,天快亮时候,照明车向中心现场挪动,路边成扇形向中心压缩的几个特警慢慢的向前移动,看到我们的车问,能不能带他们回中心现场,驾驶员看了看我。我说:别停车,让他们上吧!车没有停,怕一停陷入虚土中出不来,继续向前缓慢的走着,然后就听到车的外箱部叮叮当当的爬上来几个人。
  梁局长问,好了没。几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好了,局长。
  梁局长接着说:一人带一只微冲,一只手电,其它的不带了。然后提过一把打瓦斯弹的大口径步枪抛给两米外一个队员问了句,会不会用。
  那个队员开玩笑的说了句,不会,第一见这么胖的枪,然后随手把四枚手电粗的瓦斯弹塞在作训裤两边的口袋里。又随手抓了两个塞在上衣的口袋中。
  梁局长又叮嘱了一句,别掉水里了。
  那个队员,从口袋里重新掏出一枚瓦斯弹,抛向空一米多高,瓦斯弹在空中转了几个圈,稳稳被另一个队员接住,那个队员朝大家晃了晃然后说,局长这是我们吃饭的工具,说完后随手塞进了口袋。
  一个战士拿了六具防毒面罩递给队员,让他们试着带了带。梁局长回头问我,这个管用吧!我走到队前,给队员说:你们没有带过这个东西,可能会不适应,一会把瓦斯弹打出去,如果觉得呼吸不畅,就停一会,但千万不要把面罩摘下来。不然把老鼠没呛出来,先把你们自己呛出来了。
  梁局长挥了挥手说,你们几个过来,然后蹲下,在地上划了一个洞内的地型图,说,一直走,可能到一百米处有一个分杈,左边那个洞封死了,你们走右边那个,再向里走洞很窄,昨晚我们探过洞,只能免强爬进去一个人,穿过这个口子,里面的空间很大,向导说,卡车在里面调头都没有问题。暴徒最大的可能就在这个空间里。
  梁局长接着说:这个洞有三公里多长,你们可能要爬行二公里多,不过每隔十几米有一个竖井,上面都有我们的人接应你们,如果有人受伤,消防队员会从竖井放下吊带把你们提上来。
  你第一个进,进入大空间后打瓦斯弹,你负责保护第一个人,你跟着,你如果发现前面的队员受伤负责把他们拖出来,你组织协调,你作预备,你们如果遇到反抗,直接开枪,责任算我的。
  梁局长,用沾着沙土的食指依次点着几个队员。
  然后大声问:听明白没?几个队员又一次异口同声的回答,明白了,局长。
  出发!
  六名队员,站起来,抖抖身上的土,依次顺着一个六十度的陡坡向峡谷滑下去。我们目送着特警队员滑下几十米高的坡,向沟底对岸坡的洞口走去。
  突然下雨了,非常大,雨点砸向地面形成一个个小坑。
  山崖的对面山坡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对旁边的武警战士说:把你的望远镜给我用一下。
  望远镜中,伊专员站在那里,远远的向这边招手。
   4.jpg
 
  (五)
  当我从市局回来带照明车进入桃儿沟的便道时,在路口遇到了交警大队长高献成,漆黑的公路上,我俩握了一下手,什么也没说。他给驾驶员指了去中心现场的道。
  刚认识高献成的时候,他还在老城派出所当所长,去年春节前,由于商户和商场经济纠风发生了一起治安案件,内地来吐鲁番经商的张某,由于租金和场地原因与商场管理者发生矛盾,张某被强行撤摊,第二天,张某与妻子各开一台车,准备从商场西门和北门冲进商场,纵火报复。在争吵过程中,被警察和治安人员制服。记者采访,高所长介绍案情说,由于消防改造,商场要求张某撤摊造成商户欲纵火烧毁商场。
  我是在公安情报分析上看到这则消息,当时就安排参谋把高所长和那个写稿的记者请到办公室。
  两人紧张的坐在我的办公室,我说:你这个报道我给你们做一下逻辑分析,关键词是防火检查造成纠纷,商户欲纵火焚烧商场,可能会有两种结果,一种是未果,一种是成为现事。假设成为现实,我们再反推,商场起火造成重大损失,原因是商户与管理者有经济纠纷,经济纠纷因防火检查引起,这种情况下,以后为避免发生此类事件,商场就不用做防火检查是吧,何况此事与防火检查没有任何关系,这种稿子出炉时你们是不是要进行一下核实?两人都低着头,连声说:对不起!这是由于工作不细造成的,以后一定不再发生。
  这以后我和高所长成为朋友,经常会在不同的场合遇到,有时也坐在一起比酒量。
  高所长很时尚,时常在微信中发很多有思想的文章,我是他的第一阅读者。后来调交警大队,后来熟悉了习惯叫高所长“小高”。
  我是在围捕任务结束后,在市公安局遇到他的,握过手后,我说小高一会你来我办公室,我找你有事。
  那天晚上,小高是第一批到现场的警察,接到梁局的命令时,他正在卡孜汗清真寺维持治安,接到梁局长电话后,他马上坐市委袁副书记的车向桃儿沟赶,在向目的地行进的过程中,不断有电话问桃儿沟在哪,从那里过去。
  熟悉地形后,才发现那个地方不偏,但那个地方基本没人去,如果不是新区公路从那里穿过,可能没有人知道吐鲁番市还有一个地名叫桃儿沟。小高是在机场路口下的车,他对袁书记说,你们先去,我得在这个路口等市局的干警过来,给他们带路。
  十点钟了,吐鲁番的天已泛黑了,小高一个人在站在空空的戈壁滩上,有风吹过,八月的吐鲁番还很炎热,吹来的风让小高没有觉得凉爽,反而更多的是躁热,小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阵阵警笛声,但总是绕过他的路线传到更远的地方。
  小高急了,打电话,电话总在占线中,他把手枪中的子弹压到了膛上,这里离梁局所说的暴徒逃窜的地方很近,小高说他不知道那时候等了多长时间,等待总是费时的。
  其实时间不长,正在西环路巡逻的消防队员接到命令后,快速赶到了小高所说的路口,接着亚尔乡的民兵赶到了,后来大批武警和地直的机关干部赶到了现场,小高所在的路口离桃儿沟不远,但那条新区公路很少有车走过,多数人还不知道那条路。
  这里是南线,暴徒逃窜进入市区最直接的地域,这里离新区有五公里的距离,这里漆黑一片还没有装好路灯。
  小高说当时很急,不停的给在指挥中心的杜局打电话说,这里人手不够。
  更多的人调了过来。
  很快,二十米一人,人员散开了,但来的人多数都是没有武器的机关干部,又一队执枪的武警冲进封锁圈,五人一组成环型警戒着,还有尽二公里的路面没人执守。电话里,杜局长已告诉他这个路段临时由他负责。
  他急着跑过去对执枪的武警说,你们散开,间隔二十米一人。
  小高说武警战士看了他一眼,理都不理他。后来他看一个中尉警官,上去自我介绍后说,能不能把人散开,中尉说:高警官,我们的作战条例规定每五人是一个战斗小组,没有上级命令,我们要按条例执行。
  小高气的说:还有这么长的距离,不能让罪犯从空档中逃走。
  中尉扭过脸不理他。
  那时小高说他想起电影里,用枪逼着部队长官下达命令的办法,但他不敢,如果他用手枪逼着中尉下达命令,至少会有五支长枪枪口会对准他的脑袋。还说不准那个新兵为了立功就开枪了。
  一台军绿色的武警牌的猎豹车闪着警灯冲了过来,小高无望的扬手挡住了车,车停了,车窗滑了下来,车窗里坐着一名武警中校,小高跑过去敬了个礼,中校问:有事吗?
  小高很着急,但很礼貌的告诉了中校自己的想法,恳求到,如果不间隔二十米一人,这样扎堆有可能罪犯就从空隙中溜了。
  中校想了一下说:好,我马上安排。
  对讲机响过之后,顷刻之间,执枪的武警战士成一线,快速的向前方散去。终于南线的包围圈形成了。
  不多会,园艺场,兵团221团,大河沿的民兵和职工提着大头棒赶到了,南线的包围圈更密了。
  那时,我在西线的飞机场至七泉湖的路上,带着我的人和车开着照明灯交叉巡逻。不停有赶来的武警战士和联防队员充填了几公里长的空缺。
  天越来越黑,如果没有灯光,可以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那种乌云下的黑暗。
  暴徒买合木和木拉提此时蹲在墓地的至高点,他已经在这时蹲了一个小时了,黑暗中他看着前面的公路不断有灯光闪过,这是他们最后一次逃离现场的机会了,灯光越来越密集,如果现在不冲出去,可能再不会有机会了,他俩已向北奔逃了几公里,现在从新返回南面,他用手捅了身边的木拉提,问有没有烟,木拉提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一根邹邹巴巴的烟给他,瓦哈比的信徒不允许吸烟,但十岁就开始吸烟的他,早就习惯了偷偷吸烟了乐趣,吸了几口,他随手把烟头抛到地上,地上的干柴在烟头的作用下,开始阴燃。
  坟地里有人,有人喊到,百米外的小高也看了忽明忽暗的如鬼火般的亮光,在这漆黑的夜里极度明显,小高掏出手枪,喊着身边一个联防一个武警战士冲了上去。赶到现场时,已没人了,地上阴燃的火种开始发出微弱的火苗。
  小高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表,十一点五十。周围闻讯赶来的围捕队员快速的向坟地集中。
  夜幕下,坟地高地不平的竖着一个个方型的土墩,这是一个老坟地,塌陷的坟坑随处可见,进入坟地,虚土已没过脚面。
  匆匆赶来的队员已把现场踩的扬起了土沙。那撮阴燃的干柴,已燃起了火苗,映照着黑暗中一个个坟堆,鬼火般的闪烁。
   5.jpg
 
  (六)
  我们应该记住这些英勇的特警队员的名字,李志强、艾热提、田宝岩、付强、买买依明、吾买尔。
  这是一条与魔鬼较量意志之路,这是一条与自然较量的胆识之路,这是一条生与死前途未卜之路,这是一条从光明走向黑暗,又从黑暗走向光明之路。
  队员田宝岩说:如果你想知道地狱是什么样,穿越一次那个坎尔井就会明白,活着是一种幸福,生命多么可贵。
  进洞前,市局倪副局长拉住了他们,倪局昨晚带人进过洞,穿过了六个竖井,后来由于几个大块头的警察卡在里面进不去,不得不撤了出来,出来后,两支枪被泥沙塞死了。
  倪局叮嘱道:把你们的枪带拉紧,枪口朝下,把左轮带上,里面沙泥很多,枪可能卡壳。然后转头说:李志强,你的微冲别带了,你把这个长矛带上,比枪管用,还可以探路。
  进入洞口,阴森森的冷气扑面而来,最前的百十米路可以两人并行,水很清,没到了漆盖,六个人依次沿着洞壁向里挪动,洞口有一米四高,必需半蹲着,上体要保持直立,不然很难看到前面的洞壁。
  李志强一手提着长矛,一手撑着手电,以后脚为重心,前脚小心的向前划着,水早已渗进了作战靴,冰凉的天山雪水,在这个恒温的洞内没有提高温度,他觉得这是遇到的最冷的水,以至让他感觉再冷一点,可能就会结冰了。
  这位23岁的小伙子去年才从石家庄经济学院毕业,他最初的理想是进入军队服役,但那年来学院招生的部队专业课目中没有他所学的专业,大学毕业后他不停的参加不同的培训,不停的参加各种考试,小伙子个不高一米七左右,精瘦,留着短短的寸头,很结实,学院的足球前锋。去年参加公务员考试被录入警队,目前是特战队中队长。年青的脸更象一个自信的士兵。
  弓着腰缓慢的走了百十来米,路到头了,洞口突然降到了一米左右,水面离洞顶只有五十来厘米,刚好够漏出头顶,几个人在竖进口挤在了一起,这是第二个竖井口,倪局说有6个,还有4个。李志强爬在地上,然后跪在井中,挺直了上身,水瞬间漫到了他的胸前,他把警用手电塞到嘴里用牙咬着,一手扶着洞壁,一手持着长矛,向前挪动。后面的队员依次爬进了水中。把微冲架在脖子后,跟在他身后。
  水下的沙石咯的两膝生痛,李志强冻的开始在水中发抖,头连着身体不停的抖,没人说话,静静的洞中,只有清清的划水声,他听到后面队员冻的上下牙发出的“哒哒”的声音,他紧紧的咬着手电,又过了两个竖井,水越来越浅,泥越来越多,洞口高了些,可以免强站起来了,脚踩在泥沙中,得用力才能将脚拨出来。后来,大家干脆把作战靴脱了,把作训裤拉到最高的位置,减少泥的阻力。
  后面有队员喊,李志强,暴徒不会在里面吧,正常人不可能进到这里面。这就是传说中的地狱吧,我们已经过了九个竖井口了。
  在第十个竖井口下,大家哆哆索索的伸直身体,挤在一起,休息一会。仰起头,二十几米高的竖井漏出一块方形的天空,这不像是野外的,好像是一个住宅的井口,井口的修整的很好,有防尘网挂在上面。
  我们没有走错吧,这一带不可能有人家呀,我们不会走到市区了吧!大家相互看看着,相互疑惑的问着对方。李志强看了看表,已经进洞一个半小时了。
  前面好像没水了,泥也少多了,李志强用手电照着地面,有杂乱的脚印向前伸去,前面有人走过。队员买买依明在竖井口双手叉着腰,扭着脖子,脖子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
  买买依明把架在脖子后的的微冲摘下来,“哗”的一声,把子弹压上膛,然后吹了声口哨说:李志强,如果前面是死路,我就不往回走了,你一枪打死我吧!我不怪你。我要崩溃了。
  艾热提用肩上的枪捅了捅了买买依明说:行了撒,买买,我爷爷就挖过坎尔井,别人都能挖出来,你还钻不过去吗?买买依明踢了艾热提一脚骂道:他们挖的时候里面没有水,没有泥,好不好!
  这一阶段没有水了,泥也干了,但洞口越来越窄,可能前面以前有过塌方,刚好可以一个人爬过去,这个洞像是水流憋出来的,上面土很虚。
  梁局说的那个车都可以调头的地方在哪?是不就是这个塌的地方,我想睡一会,这个鬼地方连个伸展身体的地方都没有,付强嘟囔着。
  买买,我也不想走回头路,如果是死路,你也给我一枪吧,我们先爬过去再说。吾买尔嘟囔着。
  防毒面罩一路泡在水里,活性碳已进水变的越来越重,用不成了,再别在腰里可能爬不过这个洞,把它扔了吧!田宝岩问着李志强,李志强说:哎,宝岩,这是消防队借的,要给人家还呢!这样,这是第九个竖井,我们放在这,让消防队自己来拿,他们在坎尔井经常救人,可以从这个井口下来呢!
  大家把防毒面罩从腰上拨下来,放在竖井的底部,李志强把长矛戳在地上,骂了一句:靠,这谁做的铁杆子,用这么厚的钢管,重的,不带了。
  大家挤了挤,腾出点地方,李志强从又爬在地上,钻进了那个洞中,洞很窄,刚好一个人可以挤进去,身体蹭过的土层,不时塌下来一块,前面没有光,黑黑的象张开的口,队员们正向这张口深处挪去。
  汗水顺着头流下来,遮住了视线,手擦不到,大家使劲的眨着眼。
  一米,两米,一百米,二百米,李志强关掉手电想看看前面有没有竖井投下的光,按理说坎尔井的竖井不会这么远才一个,只有一种可能,有些竖井被掩埋了,前方依然漆黑一片。
  突然后面的买买依明,喊了起来,我被卡住了,吾买尔,我不过去了,你开枪吧!我就睡在这了。这里跟伊斯兰的墓地差不,都是洞。你回去给我妈说,我死了,是烈士,政府会养我妈和我爸的。
  后面的吾买尔骂道:你个牲口,早上我们吃了五个包子,你吃了八个包子,你把肚子撑那么大能不卡住吗?
  买买依明并不胖,身高不到一米七五,体重七十公斤,身体很结实,没有一点废肉,但就这样,他在六个队员里还算是体型最大的。
  前面的付强艰难地向后退了一下喊,买买,你抓住我的脚,把身体拉平,那个口子是小点,但是可以过来,就一点。
  后面的吾买尔接着骂道:买买,我们爬进来了可能有一二百米了,我不可能倒着出去了,你还有一个哥哥,我家就我一个孩子,牲口,你把腿张开一点,我把头伸进去,你踩着我的肩膀用力向前蹬。
  前面还有多远,李志强,有没有竖井的光。
  李志强觉得自己也要崩溃了,汗水沾的满脸都泥。他面对着前面依旧漆黑的洞口喊,我看到竖井的光了。买买,我们休息一会,再爬,前面就宽了。
   6.jpg
 
  (七)
  六个队员已进洞一个半小时了,前指的成员依旧站在山崖边。阵雨疯狂的下了十来分钟,停了下来,巫书记站在雨中,雨水顺着裤角滴到地面上。
  南线有消息传来,天亮后,围捕队员成扇形包抄了坟地,两名罪犯在晨光下,象被猎人围捕的野狗一样,开始向北奔逃,“站住,再跑就开枪了”小高拿着手枪向空中打了两枪,前方五十米处,两个暴徒弓着身子以坟堆为掩体,快速向前窜去。
  开枪,小高喊了一声,话音刚落,武警狙击手“啪”的射出了子弹,前方奔跑的暴徒向猎物一样,应身倒地,快速奔跑的惯性让他以脸为支点,翻了个筋斗,瘫倒在地上,另一个暴徒回身想拉起他,但他再也拉不走这个同伙了,他愣了一下,慢慢的跪在地上,两手向上向前抬起,口中开始念着几句很怪的经文,没人能懂,几支枪口对准了他,这是一张十六七岁还很幼稚的脸,看着冲向他的警察,眼没有恐惧,反而让围捕的队员感到恐惧,一名武警战士上前一脚把他踢翻在地,用约束带,熟练的捆了起来。
  小高说:这是南线的暴徒第二次突围了,凌晨四点,很多队员都困的坐在地上睡着了,他不停的沿着新区公路,叫醒一个个围捕队员,也是这时,黑暗中,有人准备穿过,他下意识的向前方开了一枪,在照明车的光影下,他看着两个黑影又窜回了坟地,枪声让周围的队员快速集中到他身边。
  人在极尽体力时往往选择的是放弃而不是坚持,但求生的本能,会让人做出最后的挣扎,这就是意志。
  吾买尔喘着粗气,把头用劲的塞进买买依明的两脚中,用双肘顶住洞壁,还没忘了骂一句:买买,你个牲口,你有一年没洗脚了吗?泥巴都变味了。前面的伏强也用双肘顶住洞壁,喊了声,买买开始吧。买买依明歇斯底里的大叫一声,用力展平身体,后面蹬着吾买尔的双臂,前面拉着伏强的双脚,“哗”的一声卡着他的一块拳头大的石块被他从土层里带了出来。
  前面有人,在第十五个竖井下,李志强挺直了身体,手电的照射下,四个平躺着的黑影慢慢的坐了起来。里面的空间大多了,而进口还是很小,一个人刚好能侧着身子进去,李志强喊着艾热提,叫他们把头抱着蹲下,不然开枪了。同时把作训裤口袋里塞的左轮抽了出来。
  艾热提,你把微冲从我肩上穿过去,准备射击,李志强喊着。
  艾热提,快速拉了枪栓,把枪管从李志强肩后伸了过去,微冲太短,枪管刚好顶到了李志强的脸腮,压的李志强合不上嘴,艾热提在后面喊了一声,李志强,不行,你的耳朵挡着我的视线了,你让它让一下。李志强用左脚向后踢了艾热提一脚,“哒哒”枪响了,子弹从李志强脸边炎热飞了出去,打到对面的洞壁上。
  对面的暴徒听到枪响,快速起身向前面跑去。李志强弓声钻了进去,艾热提也跟着进来,喊:李志强,你没事吧!
  十几米外,李志强看到对面洞口的亮光,其它队员也挤了进来。
  李志强已看到第一个暴徒已钻出了洞。
  接着,听到外面,“啪、啪”的响起了枪声。
  另外三个听到洞口的枪声,转过了,手举着斧头向回扑了过来,李志强顺蹲下,后面的艾热提端着微冲半蹲着给身后的田宝岩留出空隙,让出的空间田宝岩迅速补上,三支枪成阶梯状对准备了前方。
  艾热提大声用维语喊着,蹲下,把刀放下。
  身后的吾买尔和买买依明看不到前方,两人习惯性的把枪指向了身后的洞口,一路上吾买尔一直觉得身后有人一直跟着他,但在爬洞时无法回头。
  李志强把手电关了,黑暗中,从洞口的背光可以看到三个暴徒的剪影摸索着朝他们的方向冲来,艾热提又大声用维语喊着,蹲下,把刀放下,不然我就开枪了。伏强也接着用维语喊到,站住,再往前走,我们开枪了。
  暴徒口中喊着:安拉唯一,安拉唯一。没有任何停顿的意思。
  听到洞内的枪声,守着坎尔井出口的警察和武警成扇形散开把洞口围住了。
  这个洞口有点怪,在空中两米左右高的位置,这个井已被废丢多年,这段没有水,也没有看到继续向下延续的井口。
  接着一个黑影爬出了洞口,举着一把五十多厘米的砍刀据高向下扑了过来,“啪”枪响了,落地的暴徒,蹲在地上捂着肚子,民警迅速围了过去,暴徒停顿了一下,又站起来,举起砍刀,“啪”更响的枪声响起,武警的95步枪巨大的冲击力把这个叫斯马依的暴徒仰面击中,向后倒去。背后的虚土在尸体的撞击下扬起血色的粉尘。
  听到远处和枪声,梁局长手持着对讲机,呼叫,情况怎么样,报过来。
  对讲机里传来消息:击毙一人。
  我们的人呢?梁局长接着问。
  还没出来!
  几分钟后,对讲机再次响起,特警队的出来了,又击毙一人,击伤一人。
  我们的人呢?梁局长再次问。
  有人受伤!
  谁受伤了!回答!对方没了声音。最后那一声“嘟”,表明对方的对讲机没电了。
  快打电话,问情况。电话中一个机械的女声传了出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梁局长气的把对讲机墩在警车的引擎盖上。
  大声喊着:明院长,快点过那边去,我的人受伤了。
  市医院的救护车延着山道,呜咽着扬起沙尘缓慢的向新区公路驶去……
   7.jpg
 
  (八)
  李志强打开手电的瞬间,用左轮向前打出了一枪,中间那个暴徒应声瘫倒下去。后面又“啪”的一枪,前面第一个暴徒也蹲在了地上。
  第三个暴徒在手电的光下,放下手中的长斧,跪在地上,双手向前,口中呼叫着:“安拉……”
  几个人挤了过去,田宝岩用脚踩着地上的另一把长斧,伸手揪起受伤暴徒的头发,把他拉了起来。向洞口推去。
  李志强用枪顶着另一个暴徒的头把他也往洞口推去。
  后面的艾热提突然喊了起来:李志强,快对洞口喊,罪犯被控制住了,别往里打瓦斯弹,我闻到瓦斯的味了,我们的防毒面罩扔在第九个竖井口了。
  李志强此时最担心的倒不是瓦斯弹,而是洞外的警察别向里开枪。
  走到洞口,李志强大声喊着,我们出来了,别开枪,我们是特警队的。
  吾买尔和买买依明,一前一后提起了地上那具尸体,紧跟在后面。吾买尔还在习惯性的不停向后看,他总觉得漆黑的背后一直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们。
  买买依明从李志强身边经过时,喊了声,李志强,你看看我的勾子上扎了个什么东西,这么痛。李志强用手电看了一下,学着买买依明的口气说:没事,兄弟,你的勾子被石头划了一个小小的口子,流了一点点血。
  李志强给我讲他们进洞的经历后没有任何兴奋的感觉,这事已过去很久了,我坐在办公桌后,他挺着上身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
  故事讲完了,他把头低下。
  我撂了一根烟给他,自己也点上一根。
  他点着烟抬起头说:局长,我觉得那四个暴徒可能不是从我们进的那个大洞口进去的。梁局长骗了我们。快到出口时,我们经过了一口竖井,那个井很低,人可以爬出去。他们可能是从那里下来的。
  我问:你怎么会这么判断?
  他说:局长,那四个罪犯睡觉的地方铺着塑料布,防潮的,地上还有他们吃的蛋黄派还有喝过的矿泉水瓶。如果是从那个洞带过来的,我觉得根本不可能。
  我说:那四个暴徒是从那个洞爬过来的。但是这是他们另一个藏身的地点,他们早在这里准备了食物和水。这个洞他们可能探过几次了,很熟悉里面的地形。你们第一次进洞,不知道前面是什么样,所以心里就没底。
  他没吭声,又低下头。我看着面前这个面部棱角分明的英俊的小伙子。穿着深蓝色的短袖圆领训练背心,背心的左臂上绣着一面鲜红的五星红旗。
  他再一次抬起头说:局长,我从洞里爬出来时,看到了地上被击毙的暴徒尸体,心里很复杂。我以前连鸡都没杀过。入警队后也就实弹打过几此纸靶,这次是第一次用枪射击活体。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他都是人,其实那天我开的第一枪是想打到他们头顶的洞壁上的,只想震慑一下他们,所以第一个暴徒没打上,击毙的是第二个暴徒。
  我问:现在呢,还有心理压力吗?他没有吭声,停顿了一会,摇了摇头。
  我说:别想了,这就是好人与坏人的心理差别。
  我问局里给你们报功没?他说:没有,给我们报了一个集体的,个人没有,可能名额限制。我心里想,市局政治处的人应该钻一次洞。
  我们站在中心现场,前指让统计战果,此次围捕共抓获犯罪嫌疑人8名,击毙4人。我参战人员无一人牺牲无一人受伤。
  梁局长说:买买依明的勾子不算受伤。只能算轻微擦伤。
  东线、西线、北线的围捕人员已从三面的山头向中心现场围过来,看着阳光下一个个成剪影状的人墙。梁局长笑着说:可以睡三天觉了。
  行署大礼堂,坐满各单位领导,这些人都是前一天参加围捕的地直、区属单位和驻吐鲁番国家机关负责人。
  张书记通报了围捕的经过,赞扬了各单位协同作战的大局意识,并强调这是在地委行署强有力的领导下完成的一项重大任务,对吐鲁番的稳定具有长远的意义,但大家不能放松警惕,要继续保持高度的戒备,因为三天后,就是吐鲁番的葡萄节……
  我突然意识到从张书记口中强调的“强有力的领导下”不是一句政治术语。
  在大家真诚的掌声中,我看见张书记笑了。
  我给杜局长打电话,说:晚餐到我这来吧,请来参会各县市公安局长吃饭,主要目的是给新任职的鄯善公安局长袁宇久送行,他痛快的答应了。
  餐桌上,每人都加满了酒,我听他们兴奋的讲述围捕的一段段故事,大家真诚的相互赞扬着,一杯杯的喝着吐鲁番的白粮液。
  轮到我提议了,我说:哎,领导们,别那么夸张了好不好,这回我们面对的是低智商的犯罪分子,平均学历小学四年级。如果遇到我这类的暴徒,绝对能跑掉。
  几个局长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的站起来,把我堵在了中间,又把我的高脚杯加满,梁局长坏笑着说:今天反正你是跑不掉了,喝不喝?
  我说:喝,我为能和你们这样的战友并肩战斗感到自豪。
  我把酒举过眉,晃了晃,一饮而尽……
  在清脆的碰杯中,我迷离的目光监督着大家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一个星期后,出警回来过了饭点,我和斯底克来到168的夜市上,基本坐满了人,我们找到一个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坐下,那个维族老头提着茶壶,转过几张桌子笑着挤了过来。
  烤肉摊的维族老板我认识,家是大河沿的,有一次我们在夜市吃他的烤肉,他说他父母都是铁路上的,他上学时没好好学习,所以就来卖烤肉了,如果学习好他现在肯定是火车司机,他的好几个同学现在都是火车司机。
  我站起来,在远处大声的叫他,哎,火车司机。他四处张望着,看到了我们,打了个口哨,夸张的大叫着,我的英雄朋友来了。
  回头冲身后的伙计大喊着:十个烤肉,两个黄面,对半的,再加工两个热热的馕。哎,哈斯木,再加一桶小企鹅啤酒,一瓶汉斯小木屋,帐记到我头上……
   0.jpg
  2014年9月29日   

9.jpg

点评

敬礼!  发表于 2018-4-23 11:24

评分

2

查看全部评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8-4-21 20:43 | 显示全部楼层
先坐沙发再看

评分

1

查看全部评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8-4-22 20:27 | 显示全部楼层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

评分

1

查看全部评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8-4-23 00:01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几年新疆的维稳有目共睹呀,向奋战在第一线的官兵致以崇高的敬意,谢谢你们了

评分

1

查看全部评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会员

本版积分规则

QQ|美言APP(手机客户端)安装|小黑屋|Archiver|美言军事网 ( 联系方式:QQ64237762 周一至周六 8:30-17:30

本站声明:本网站所有转载之内容只代表作者本人之观点,本网站纯粹只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并不意味着本站赞同其观点或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本站转所转载之内容,无任何商业意图,如本网站转载稿件涉及版权、著作权等问题,请您来函与本站管理员取得联系(联系方式: (只收手机短信) 周一至周六 8:30-17:30 或者电子邮箱meyet@sina.cn)。 360网站安全检测平台 网站地图sitemap

GMT+8, 2018-7-18 12:56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