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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保卫董存瑞——全国第一位战斗英雄名誉风波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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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9 08: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英雄卫士 于 2018-4-9 12:42 编辑

长篇纪实小说  
  保卫董存瑞  
  ——全国第一位战斗英雄名誉风波始末  
  汪泾洋 刘国彬著  
  
  大中华文化出版社  

dz05.jpg
 
  理想一旦迷离,
  星月也会无光。
  信仰一旦远去,
  江河都会倒流。
  颠覆董存瑞,调侃黄继光,戏说刘胡兰,
  媒体“恶搞”的浊浪中,
  不知道能有几个人民英雄幸免。
  仔细想想就十分可怕,
  长期以往,
  我们还有多少精神遗产能够交给自己的儿女,
  说:“传下去吧,把它传给你们的后代子孙……”
  中国,曾有过被列强扒光身子的时候,
  现在,我们却自己一件件地脱去衣衫。
  真理面前,最可怕的敌人是麻木,
  有更多的正义者肯对“恶搞”说不,
  它注定就会短命。
  警惕吧,任何历史悲剧重演的地方,
  都因为那里有悲剧的土壤和悲剧的种子!
  ——题记
 
  目 录
  序  为英雄主义喝彩
  第一章:法庭上的希罕事…………………...……………………4
  第二章:风乍起,英雄是“推测”出来的?…………..…12
  第三章:2006’第一见证人浮出水面..……………………19
  第四章:不许颠覆董存瑞…………………………….……...…27
  第五章:红色经典不是“变形金刚”………………………43
  第六章:三亿观众收看央视专题片…………..…………..…55
  第七章:十四位见证者还原真相………………….……....…77
  第八章:亲属战友举证澄清史实………………………….…86
  第九章:正直网友成被告……..…………..........................…112
  第十章:2007’英雄妹妹拿起法律武器…….………..…125
  第十一章:漫长的等待………………………………..........…149
  第十二章:呼唤法律保护英雄………………………………165
  第十三章:让英雄的旗帜世代飘扬…………………......…171
  附 董存瑞名誉风波大事记…………........................…...…176
  
  为英雄主义喝彩
  ——长篇纪实小说《保卫董存瑞》序
  豫东仁
  读这本书,时时让人心潮澎湃,作者勇敢地为英雄主义辩护,让人感动。赖以支撑我们民族精神之魂的英雄主义精神,难道真的到了需要我们站出来为其辩护的地步了吗?少数人对英雄主义的另类解读,真的已经威胁到我们的理论安全了吗?
  并非危言耸听,请看当下已为我们司空见惯的事实:
  曾几何时,有人把“躲避崇高”当作无尚荣耀,把“看破红尘”当作深沉和时尚,把英雄行为看作是傻子和愚蠢之举,把见义勇为看作是不可思议。有的人公开标榜“他人就是地狱”理解的深刻,宣称这个世界上除了自我和个己私利以外,他极不关心。于是,烽火年代的英雄壮举被人嘲讽,和平岁月的见义勇为得到的是无数麻木“看客”的冷目光;于是,街头遭遇歹徒的老人和少女投向社会的目光是那样无助;于是,一切有利于他人的举动都要用金钱来衡量,社会由不适应变为无奈接受。一个具有英雄主义传统的国度和具有英雄主义精神的民族,突然间像患了精神缺钙症,对此,我们这个民族能不进行深刻的反思吗?
  曾几何时,颠覆英雄成了某些人的一种时尚:董存瑞炸碉堡的英雄壮举受到了质疑,刘胡兰慷慨赴死的悲壮行为被肆意歪曲,还有《林海雪原》中的杨子荣、《沙家浜》中的阿庆嫂、《闪闪的红星》中的潘冬子,《铁道游击队》中的刘洪……这些为我们耳熟能详的文学艺术人物,一个个在“恶搞”和“娱乐至上”的名义下被弄得面目全非。在当代的英雄阵容被解构得支离破碎时,有人又拿古代英雄开涮,岳飞、文天祥一个又一个民族英雄的化身被作出另类解读,相反,那个卖国奸相秦桧及其同类人物,有人却要给他们重塑站起来的“正面派”。这是怎么了?是非真假、正义邪恶,怎么一瞬间如此让人朦胧难辨。在精神楷模和时代偶像遭遇损毁时,有正义感的人们心头飘着莫名的惆怅和沉重。有人忧然,假如今天我们的领土再遭受强敌入侵,断定还会有不少新的汉奸出现,或许会不少于日寇入侵的年代。
  曾几何时,“娱乐至死”的享乐主义被一些人当作时尚来追求。超男超女的娱乐导向正引导着一些少男少女的精神成长走向畸形,选美选秀的泛滥蔓延正改变着社会大众的审美自信。于是,在泛娱乐主义的一片叫好声中,“后宫小说”、“后宫剧集”正一部接一部的面世,脂粉气、妖艳气正飘荡在我们这个社会的娱乐空间;于是,我们信守一代又一代的美丑观念正悄悄发生变异。有人担心这种对“后宫文化”“妾妇心态”赞美诗样的记述,正在改变和影响中国的女性人格,一种甘为奴婢、甘做妾妇、甘当二奶的畸形心态正在一部分青春女性的心中暗潮涌动。一部清史,在艺术的莹屏上已经被翻过来倒过去地反复演绎多少遍了。从康熙到慈禧,一个又一个皇帝一遍又一遍登场,一个充满屈辱和不堪回首的朝代,我们的艺术家却那么有兴致的为一个末代王朝一首又一首地吟唱那么动听的挽歌。悠久的历史对一个民族来说,本来就是件喜忧参半的事情,能够汲取历史教训,历史就是财富;相反,如果迷恋历史垃圾堆里散发着恶臭的肮脏货,那么历史就是沉重的包袱。而我们那些有逐臭嗜好的所谓“家”们,他们不是去清扫它,而是翻开它,让它臭气熏天,以吸引苍蝇。我们浩浩史卷的张扬着英雄气的主流文化,却又常常被他们有意无意地给予忽略。我们民族历史上,那些“为民请命”的硬汉,那些“舍身求法”的英雄,那些“拼命硬干”的豪杰,为什么有些人竟视而不见呢?
  种种现象,不能不让我们沉思,不能不让我们忧虑。本书因其阐述的是阳刚之气、是英雄精神,张扬的是英雄理念。有人说,它充其量只能是孤掌之鸣,尽管为此,我也要用十二分的努力去呼唤,为民族精神鼓与呼,这是每个中国知识分子义不容辞的责任。愿这孤掌之鸣,能唤来呼啸的山风,能唤来翻滚的波涛,能唤来回荡中华大地的浩然正气,能唤回我们对英雄的珍爱和自信。
  (作者为《解放军报》文化部原主任陈先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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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9 09:1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英雄卫士 于 2018-4-9 12:48 编辑

  第一章:法庭上的希罕事
 
  董存瑞作为共和国最著名的战斗英雄之一,他“舍身炸雕堡”的故事在国人中已经流传了整整六十年了。六十年来,董存瑞的英雄事迹鼓舞着无数中国军人在打碎旧世界、建立新中国以及保卫人民政权的战斗中视死如归,冲锋陷阵。可是今天,关于这一英雄事迹的真实性却受到了挑战,并且不得不通过法律的手段来求证、确认,这无疑是一件令人痛心的事情。
  ——作者感言
 
  古今中外,人间万事,一旦需要用法律来甄别或裁定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民事、名誉、责任等等官司,无一例外都会有原告和被告以及能够说明事情原委的“证据”。
  法庭——依据原告、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案件审理,并通过证据或秉公执法,或调停和解,或敷衍了事,或颠倒黑白。
  在我国的《民事诉讼法》中,对民事诉讼的证据解释为:是指能够证明民事案件真实情况的客观事实材料。民事诉讼证据有三个最基本的特征,即客观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其表现形式可以分为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鉴定结论、勘验笔录7种。
  其中的书证是指以文字、符号、图形等所记载的内容或表达的思想来证明案件真实的证据。
  其中的视听资料是指利用录音、录像、电子计算机储存的资料和数据等来证明案件事实的一种证据。
  本文之所以特别提到“书证”和“视听资料”,因为这二者将在本书中起到重要的法律效用。
  一位法律专家在解释《民事诉讼法》中的证据时写道:具体案件的法律适用往往以案件事实得到证明为前提,而案件事实是已经发生的事实,当事人之间的争执往往就是因对案件事实有不同的认识而发生分歧,从而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所以,法院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进行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作出正确的裁判,必须借助于各种证据。对法院而言,证据是查明案件事实作出正确裁判的根据;对当事人而言,证据是主张有利于己的事实、反驳不利于己的事实,维护其合法权益的方法和手段。总之,诉讼开始、继续和终结都离不开证据的运用,证据制度是民事诉讼制度的核心。
  真实,是证据的生命——这是普通人最朴素的理解。
  那么,没有证据的主张也敢上法庭吗?凭借不能说明问题的证据也能取得胜诉吗?世上会有这样的怪事情吗?
  有!这样的怪事就是2006年发生的、引起全国亿万民众关注的董存瑞名誉侵权案件。
  这是新中国第一起为战斗英雄依法维权的公开审理的案件。
  2007年5月25日,正好是英雄董存瑞牺牲59周年的日子。5月24日,备受各界关注的董存瑞名誉权案在北京市朝阳区法院第一次开庭。是年3月,董存瑞的妹妹董存梅、弟弟董存金作为原告,将《大众电影》杂志社、中央电视台和电影《董存瑞》的导演郭维告上法庭,状告三被告否认董存瑞炸雕堡这一历史事实,使英雄的名誉受到损害,侵犯了董存瑞烈士的名誉权,要求被告公开道歉并赔偿诉讼费用10万元。
  董存梅、董存金之所以与《大众电影》杂志社等三被告打这场官司,起缘于1996年第10期《大众电影》杂志和2006年第8期《大众电影》杂志发表的对电影导演郭维的两篇访问记,郭维分别在这两篇题为《英雄启示录》和《<董存瑞>:“真实”创造的经典》的访问记中谈到董存瑞的英雄事迹时说到:“谁也没有亲眼看见他托起炸药包的情景,这完全是事后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当时董存瑞没有带架子,桥肚上也不能放炸药。战斗结束后,从地下挖出了董存瑞媳妇为他做的袜底来,于是军事专家就认为董存瑞极有可能是举着炸药包炸桥的……”郭维的这一段话后来还在由中央电视台播出的电视节目《电影传奇——董存瑞》中一再重申。
  郭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这不就是对董存瑞英雄事迹真实性的质疑吗?此论一经媒体披露,社会沸腾了,纷纷要求《大众电影》杂志社和郭维认错、道歉,然而,《大众电影》杂志社和郭维在长达近一年的时间内拒不认错、道歉,于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才有了董存梅、董存金上法庭的一幕。
  开庭这一天,法院里来了很多记者,可是记者们都没能进入法庭。据法院介绍,此次开庭只是组织原、被告进行证据交换,实质审理还要等以后再开庭。因为只是交换证据,所以选择使用的法庭很小,再加上本案第三人较多,法庭里没有多余的座位可供旁听人员使用,如此一来,从全国各地赶来的记者们只好在法庭外守候。
  这天到庭的原告方有董存梅、董存金的儿子,原告方代理律师王凤鸣,被告三方分别派来了代理律师。另外,董存瑞生前所在部队、董存瑞烈士陵园、存瑞中学和存瑞小学作为第三人,也分别派人出庭。曾亲眼目睹过董存瑞炸碉堡英雄事迹的董存瑞的战友肖泽泉、宋兆田、程抟九,做为该案的证人,由于年事已高,没有出庭。证人中董存瑞烈士陵园的原主任、72岁的吕小山老人,专程从河北隆化赶来。
  上午9点,法庭开庭后,等候在庭外的记者们和吕小山聊了起来。老人热切地向记者们讲起自己和董存瑞的渊源,说自己是“相伴存瑞40年”。
  一个多小时后,轮到他进去作证。从法庭出来,吕小山老人说他已当庭向法官宣读了证词。
  吕小山说,被告的律师问他要证明的中心事件是不是董存瑞炸碉堡是真的,他回答当然是。后来法官说“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不用再说了。”
  此案也引起了另外一位老人的关注。78岁的赵我将老人,他在董存瑞牺牲后即来到董存瑞所在部队工作。他说,他在部队时,曾多次参加整理战史,亲耳听了老部队的老战友们讲述董存瑞的英雄事迹。董存瑞牺牲前喊了句什么?电影里是“为了新中国,前进”,但实际上是让后面掩护的郅顺义“卧倒,卧倒,快趴下……”电影里进行艺术创作,是允许的,但对英雄的核心事实不能否认。
  在法庭开庭的两个多小时里,还有一对老夫妇一直在外面等候。他们是程子华将军的二女儿和女婿。两位老人拿出几本书向记者展示,包括《程子华回忆录》、《纪念程子华》、程子华当年的秘书齐速所著的《难忘终身事》等,书中都有关于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片段摘录,证明董存瑞的英雄事迹是真实的。
  开庭完毕,律师王凤鸣出来后向人们介绍说,被告向法庭提供的4个证据与原告向法庭提供的一部分证据一模一样:
  第一个证据是2006年第8期《大众电影》所刊载的对郭维的访问记《<董存瑞>:“真实”创造的经典》原件;
  第二是中央电视台播出的节目《电影传奇——董存瑞》;
  第三是中央电视台“社会记录”栏目播出的节目《面孔》,该节目特别邀请了一些董存瑞的老战友出面针对郭维的言论重申了董存瑞炸雕堡的事实真象;
  第四是中央电视台“和平年代”栏目里一期《历史作证》节目,其中董存瑞的好多老战友出来证明董存瑞炸碉堡确有其事,千真万确。
  被告之所以提供这些资料,据说是为了证明他们并没有否认董存瑞舍身炸雕堡这一事实,没有歪曲历史事实,他们对董存瑞的英雄行为没有异议。
  既然如此,那么怎样理解郭维原话的本意,就成了一件麻烦事。原告认为这段话是对董存瑞英雄事迹的巅履,被告却认为这段话是对董存瑞英雄事迹的“推测”,尽管有“白纸黑字”为证,可是双方对事实的认定却是截然相反。
  “推测”是否构成对董存瑞英雄事实的侵权成了本案的焦点。
  原告方律师王凤鸣认为,董存瑞是否炸碉堡不会是双方争议的焦点,被告郭维也没有否认是董存瑞炸的,只是说没人亲见,是专家“推测”出来的。争议的焦点将会是这种“推测说”是否构成对董存瑞名誉的侵权。
  王凤鸣让记者们观看了中央电视台曾经播出的那期《电影传奇——董存瑞》,该片中当画面出现老英雄郅顺义讲述董存瑞“左手托起炸药包,右手拉开导火索”的英雄壮举时,镜头被掐断,画外音说:“不不不,老人的记忆一定出现了误差,无数次从爆炸中惊醒,无数次在梦里试图找回战友,无数次回到那一刻,这一切混在一起,已经使最后一个场面犹如梦幻……”紧接着画外音,是导演郭维的镜头,郭维在画面中说:“以后怎么知道、确定他是托着炸药包炸的呢?就来了一些军事专家,因为谁炸的不知道,这是一个英雄啊!怎么着呢?那就是托。托可能吗?最后有人建议挖底下,挖这个桥底下。结果挖出一个袜底来,就是董存瑞媳妇给董存瑞缝的。班里的同志都知道,这是董存瑞的袜底,这么确定这是董存瑞……”
  “这个片子大量引用了见证者郅顺义的镜头,但在郅顺义说到关键时刻,掩盖了其声音,出现了三个‘不’的画外音,郭维接着画外音说了‘谁炸的不知道’这句很关键的话。”王凤鸣说,“这给人什么感觉?会让人产生英雄事迹不真实的想法,这比说几句侮辱的话更严重。”
  王凤鸣说,他之所以认为构成侵权,是因为英雄的名誉保护与一般人的名誉保护不同。英雄是国家通过一定程序确定的特殊主体,普通公民受到侮辱、诽谤,心里会难受,可索要精神赔偿。董存瑞的名誉受损不仅涉及其亲人,他的名誉关联着党、国家、军队,其精神已成为军魂的一部分,其名誉受损最大的影响是对下一代,会造成后人思想混乱。
  当记者们就此追问被告方律师的观点时,被告律师只说了句“其实大家好好看看那篇报道就会明白”,并表示现在已在法庭审理之下,最后由法院判决决定。
  《大众电影》和郭维不认账,董存梅早就知道。因为此前23日下午,原告方举行了开庭前的沟通会,董存梅、吕小山、存瑞小学的书记谢万库、董存瑞生前所在部队政治部主任徐学泉等人都到了。被告曾有意和解,但原告鉴于这一和解需要建立在不认错,不道歉的基础之上,因此董存梅曾表示:绝不接受这样不分是非的和解。沟通就这样失败了。
  开庭结束,记者问董存梅,如果被告提出和解,是否接受?已经69岁的董存梅坚决地说,不接受。她坚持要求被告承认错误,赔礼道歉。
  律师王凤鸣表示,他们提交给法庭的证据很充分,甚至包括英雄史实方面的证据,而这本来是不需要原告方证明的。因为根据法律规定,“众所周知的事实”本来无需提供证据证明,董存瑞炸碉堡是众所周知的,但是他们还是准备了大量能证明事实真象的证据。
  法庭以外的人民群众对这次开庭也十分关注。存瑞中学的部分师生委托吕小山带来了一条写有“维护英雄形象,捍卫英雄名誉”的大红条幅,上面有400多个签名。吕小山还带来了很多图书,这些书中都有董存瑞事迹的记录,他说,这些表现民愿和民意的物品将提交给法庭。
  第二天,《齐鲁晚报》刊出了《董存瑞名誉权案开庭董存瑞炸碉堡是“推测”?》的报道。文中说:“记者就此采访了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杨立新,他认为英雄名誉的保护与一般人没什么不同,侵犯名誉权要构成侮辱、诽谤才行,仅仅怀疑一个事实就构成侵权吗?郭维对历史事实有不同看法,他表述了这种不同看法,只要没有损害英雄名誉的恶意,似乎不宜认定为侵权。”
  《齐鲁晚报》在整个事件过程中,较为及时、客观、全面、准确地报道了这一讼案的核心内容:
  电影《董存瑞》的导演郭维同志在不同场合多次发表侮辱董存瑞英雄事迹的言论:“他举炸药包牺牲是许多专家经半年考察论定的。”“因为谁炸的不知道。”“谁也没有亲眼看见他托起炸药包的情景,这完全是事后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
  董存瑞的妹妹董存梅、弟弟董存金依法维权为英雄哥哥恢复名誉;
  董存瑞英雄事迹的历史见证人肖泽泉、宋兆田、程抟九主动为董存瑞炸碉堡作证;
  董存瑞生前所在部队为英雄的名誉第一次走上法庭;
  郭维同志在侮辱董存瑞名誉的同时已构成对老英雄郅顺义名誉的侵权;
  被告提供的4个证据与原告一样;
  被告方律师称他们没有歪曲历史事实;
  原告方律师王凤鸣认为这种“推测说”已构成对董存瑞名誉的侵权;
  有学者称“似乎不宜认定为侵权”。
  ……新中国第一例战斗英雄名誉权案直到2010年才有“结果”。
  为了让读者对本案有一个更清晰的了解,让我们把目光回放在2006年,重新梳理这一起引起全国亿万民众关注的董存瑞名誉权案件的来龙去脉……
  
  第二章;风乍起,英雄是“推测”出来的?
 
  一个民族的精神世界中,离不开民族的英雄人物。民族的英雄一旦无光,星月自然会为之失色,信仰必然会支离破碎。颠覆董存瑞,调侃黄继光,戏说刘胡兰,在一些媒体这样的“恶搞”浊浪之中,人们不知道明天我们的下一代心中还有没有英雄。一个不崇尚英雄不敬重英雄的国度,将是危险的……
  ——作者感言
 
  作为新中国的同龄人,自从他们懂事的那一天起,就与共和国一起经历了几乎所有的风风雨雨。
  共和国同龄人把祖国的名誉、人民的名誉、军队的名誉看得高于自己的生命。
  到了公元二00六年,少小从军的共和国同龄人,绝大部分已经转业或退休了。沈阳军区《前进影视》报社原主编刘国彬退休后被单位留用,协助《前进报》编辑“影视天地”专版。
  这一年,中国的娱乐媒体风行一个所谓的新潮流:恶搞。它从网络发端,渐渐辐射到街头小报,渐渐形成一种趋势,矛头所向直逼红色经典。
  在这股恶搞红色经典的浪潮中,电影《闪闪的红星》中的小英雄潘冬子变成了整日做梦挣大钱的地产巨商之子;电影《铁道游击队》中那个为人熟知的大队长刘洪竟被说成是“谁不知道你和坐台小姐熟啊”的淫棍;英雄黄继光不再是堵枪眼的英雄,而是一不小心跌倒在机枪眼上;还有《林海雪原》中的杨子荣,《沙家浜》中的阿庆嫂……
  2006年4月的一天,刘国彬在编辑“影视天地”第6期稿件时,无意间在《大众电影》杂志(2006年第8期)上看到一篇题为《<董存瑞>:“真实”创造的经典》文章。
  职业敏感使然,他迅速放下手中的工作,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连着看了三遍才最终确认上面有令其震惊的文字:
  “谁也没有亲眼看见他托起炸药包的情景,这完全是事后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当时董存瑞没有带架子,桥肚上也不能放炸药。战斗结束后,从地下挖出了董存瑞媳妇为他做的袜底来,于是军事专家就认为董存瑞极有可能是举着炸药包炸桥的……”
  “这不是要毁我长城吗?”刘国彬嚯地站了起身,满脸疑惑。“不行,得写文章回应!”看了此文后,这是他的第一反映。
  坐到电脑桌前,刚敲了几个字,他顿感茫然:《大众电影》毕竟是中国电影界的权威杂志,自己不过是一个退而未休的新闻工作者而已,能与《大众电影》论争并为董存瑞鸣冤吗?
  沉思中,他想起了现代新闻鼻祖普利特策的名言:一个国家就像大海上的船,新闻记者就是船头上的了望者。他要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观察一切,审视海上的不测风云和浅滩暗礁,及时发出警告。
  “如此不负责任地‘质疑’经典,后果是不堪设想的!”一番思索后,他毅然决定:“纵使遇到再多的困难与阻力,也要誓以铁证为董存瑞鸣冤,还英雄以应有的本色形象!”
  决心下定后,他将有关情况和想法向文化工作站站长郑玉库上校作了汇报。郑玉库当即表态道:“董存瑞是从沈阳军区走向全国的著名战斗英雄,董存瑞所体现的英雄主义精神,是铸成我军军魂的重要基石,作为部队影视管理部门,我们对此绝不能视而不见、见而不管,必须为董存瑞说话!”
  郅顺义不在了,还有董存瑞事迹的历史知情者吗?茫然中,刘国彬写了《董存瑞究竟是怎么牺牲的》一文,希冀发表后能与见证者联系上。
  但稿件到了《前进报》编辑任旭手里后,他严肃地说:“刘主编,您必须旗帜鲜明地表明态度,代表《前进报》驳斥谬误!”
  于是,刘国彬将原稿修改为1500字的《英雄不是推测出来的》一文。郑站长看过稿件后说:“这篇文章不仅《前进报》要登,也要向《解放军报》投稿,让全军官兵都知道质疑英雄这件事。你不要等了,去寻找董存瑞的战友或知情者,写一篇更全面的文章,以告慰英雄的在天之灵!”
  2006年6月9日,《前进报》第四版“影视争鸣”栏刊出了刘国彬的文章:
  英雄不是“推测”出来的
  一篇回忆电影的文章,道出一件尘封的往事。最近的一期《大众电影》发表署名沙丹采访电影导演郭维的文章——《<董存瑞>:“真实”创造的经典》,披露出许多鲜为人知的“往事”,看后却让人疑惑重重:董存瑞是怎么牺牲的?
  提起《董存瑞》、《智取华山》、《花好月圆》、《笨人王老大》等早期的电影,上了点年纪的人都知道郭维是个著名的导演。而在《董存瑞》中,他还是改编者。因此,沙丹的文章有这样一段话:“郭维确定了《董存瑞》的主线:从一个不懂什么叫战士的农民,到最后用生命实现了一个真正战士的神圣职责。从少年时代开始,突出董存瑞‘嘎小子’的性格,抓住能够凸显人物性格的情节,如‘摔跤’、‘参军’、‘十发子弹’、‘检讨会’、‘连长谈话’、‘争过推功’、‘入党’、‘选爆破队长’。”导演有权对剧本进行二度创作,郭维在对《董存瑞》情节的重新安排上也合常理。但这些文字将现实时空与艺术时空重叠在一处,感觉到好像都是导演在“创作”人物。毕竟,在电影拍摄前,董存瑞已经是著名的战斗英雄了,相信与董存瑞有着同样人生经历的郭维应该知道。
  关于董存瑞是怎么牺牲的,历史早有定论。董存瑞当年的战友郅顺义等人皆可作证。但沙丹却这样说:“郭维惟一遗憾的,便是最后的炸桥场景。郭维认为,董存瑞之所以能够挺起炸药包,是看到自己的战友死得太多。”于是,最大的疑点出现了:这一壮举是否真实?沙丹的文章接着说道:“在真实中,董存瑞死后并没有立即被评为烈士,仅仅是通知家人他牺牲了。更重要的,谁也没有亲眼看见他托起炸药包的情景,这完全是事后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当时董存瑞没有带架子,桥肚上也不能放炸药。战斗结束后,从地下挖出了董存瑞媳妇为他做的袜底来,于是军事专家就认为董存瑞极有可能是举着炸药包炸桥的。”沙丹的文章把董存瑞的牺牲说成是一个猜想:那是由编导们“编”的一个英雄的神话。这让稍稍了解董存瑞事迹的人都无法接受——因为,人们最早认识董存瑞是在小学的课本上——我党我军的历史是不可戏说的。
  在后面还有疑团:董存瑞牺牲前是否留下遗言了?沙丹文章道:“看完电影后,有观众千方百计地询问,董存瑞最后喊的那句‘为了新中国,前进’是怎么回事?他现实中究竟喊了没有?其实这是郭维故意编排的。他觉得,如果董存瑞就那么干举着炸药包,高潮显然就上不去。写分镜头剧本的时候,应该怎么写呢?如果是抗日战争,那就是‘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到了解放战争,顺理成章的就是‘为了新中国’了。”笔者认为,作为艺术,可以合理想象。作为生活,却不可胡编乱造。
  董存瑞生前所在部队和笔者参军的部队同在一个单位,在四十来年的军旅生涯中,笔者曾有幸多次当面聆听董存瑞的战友、著名战斗英雄郅顺义讲亲眼目睹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壮举:董存瑞在战友们的掩护下冲到了桥下,左手举起炸药包,贴近了桥型碉堡,右手一下拉开导火索。“导火索燃烧只有短短的几秒钟!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纵身一跳就朝他奔去。董存瑞看见了,厉声喊道:‘卧倒,卧倒,快趴下!’接着一声巨响,桥型暗堡被炸得粉碎……”
  沙丹笔下的董存瑞与老英雄郅顺义口中的董存瑞差距太大了!半个世纪前的往事,沙丹和郭维为什么不在见证者和经历者健在的时候“澄清”?
  《大众电影》是个权威性杂志,根据一名导演的一段回忆而“改写”英雄董存瑞的事迹却又不同时刊登史学家的论证,笔者感到不合适。读完沙丹这篇文章,人们有理由担忧《大众电影》发表此类文章而产生的不良社会影响。
  ……限于当时掌握的材料,刘国彬只能写出在今天看来还很稚嫩的文章。但他发出“人们有理由担忧《大众电影》发表此类文章而产生的不良社会影响”的顾虑,却被后来的事实证明。
  这里还有一个细节:报社审大样时,有人提出文章题目应改成“董存瑞牺牲前喊了啥?”刘国彬坚持道:“推测”的提法不能改,这是矛盾的焦点。
  《英雄不是推测出来的》一文是全国最早驳斥郭维歪曲董存瑞英雄事迹的文章。此文在《前进报》刊登后,如一石击水,立即在沈阳军区各部队引起反响,纷纷来电话要求续刊回击《大众电影》的文章。
  现任《前进报》社副社长、时任主编的曹晓春上校代表报社鼓励刘国彬道:“争取采访当事人,用事实回击谬论,采访经费有困难我们解决……”
  鉴于《前进报》的读者仅限于沈阳军区部队官兵,早在5月中旬,刘国彬就此事与《解放军报》文化部主任编辑汪泾洋大校进行了沟通。
  说起来,他与汪泾洋是老朋友了。1977年1月,刘国彬开始从事专职电影宣传评论工作。那时候《大众电影》还没有复刊,国内也没有其他公开发行的影视报刊,凡是涉及到电影的业务资料都得从《解放军报》上查找。
  就这样,他从报纸上认识了汪泾洋——3年中收集了对方几乎所有的相关文章,精读细究,学习写作。两人达到“神交”的地步。到了1980年,刘国彬第一篇发表在《解放军报》上的文章《看电影树形象》,即由汪泾洋编发。1982年全军召开首届电影工作表彰会,刘国彬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到北京出席会议,在这次会议上,两人才第一次谋面。
  会议期间,稍有闲暇,他们便和会议代表、沈阳军区120师炮团副政委黄英杰聚在一起,探讨黄英杰在该部政治工作中创造的“电影教育”经验。后来,汪泾洋还专门应邀到这个团进行了现场调研和采访。2006年,当汪泾洋得知军营影评家黄英杰病逝后,专门约刘国彬写了一篇悼念的文章《不同凡响的影评家》,发表在《解放军报》上。
  汪泾洋也是在部队依靠自学从战士成长起来的新闻工作者。他1968年入伍后,在甘肃省乌稍岭下的某炮兵部队当了十多年兵,1978年从连队选调到《解放军报》社工作,30年中,一直在《解放军报》负责影视宣传方面的业务,是军内外著名的影视评论家。他曾先后编发过刘国彬的100多篇稿件,十几次来到沈阳军区,走边防,上高山,下海岛,参加刘国彬主持的影评笔会、电影理论研讨会、电影宣传现场会,每次都会应邀向部队官兵讲授影评写作课。
  到目前为止,汪泾洋与刘国彬是全军部队中仅有的两位从事电影宣传和理论工作超过30年的资深影视新闻工作者。
  刘国彬信任汪泾洋,才把董存瑞名誉受辱的事如实汇报。
  汪泾洋闻知此情,态度明确地说:“如何对待董存瑞,是一个严肃的政治问题!这件事的本质是对董存瑞的颠覆,《解放军报》一定要管!”
  汪泾洋对此用了“颠覆”两个字,这在刘国彬看来就是为恶搞董存瑞英雄事迹的事件定了基调。
  谈及写稿的内容时,汪泾洋要求道:“最好找到历史的见证者,通过当时在事发现场的董存瑞的战友说话,会更有力量,更有利于维护真理。同时,也可以搜集一下英雄生前部队官兵的对这件事情的反映……”
  一种神圣的使命感,在这两位同为1968年参军的老兵心中升腾起来。
  
  第三章:2006’第一见证人浮出水面
 
  一个民族,只有英雄辈出,才能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学习英雄、宣传英雄、捍卫英雄,是每一位当代军人义不容辞的责任。
  ——作者感言
  “战士的血管里流淌着英雄的鲜血。”
 
  几乎每一位当代军人,都是看着《英雄儿女》、《董存瑞》、《南征北战》、《地道战》、《平原游击队》、《开国大典》等等优秀军事电影成长并步入军营的。
  作为共和国的同龄人,刘国彬与电影《董存瑞》还有着特殊的渊源。1968年,他从吉林省嫩江边的一个公安单位子弟学校入伍,下连队一个月就被抽调到团业余演出队,半年后调到政治处电影组,担任广播员和电影放映员。那时候由于全国到处都在搞“文化大革命”,绝大部分电影都被封存了,部队能够放映的电影只有《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就连自己喜爱的《董存瑞》也无缘看到。
  诗人臧克家曾说过:“任何一位作家,他的创作无不受他的文艺观的指导,这种文艺观的形成,与生活环境、个人经历、志趣与修养有关。”
  对刘国彬而言,与其说他热心保卫董存瑞名誉这件事是一个巧合,不如说是业已浸入血液里的英雄情结所致。
  1973年3月,在军里举办的指导员培训班上,刘国彬听过一次战斗英雄郅顺义所作的“董存瑞英雄事迹报告”,那次报告给他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1977年,刘国彬调入沈阳军区政治部文化工作站锦州分站从事专职电影宣传、评论工作,两年后既1979年,一批被“四人帮”封禁的优秀电影片得以解禁,其中包括《董存瑞》。影片刚一解放,他就在董存瑞生前所在的炮11师搞了一次首映活动,并单独采访了时任该师政治部副主任的郅顺义,采写了《麦花时节访英雄》一文,被军区《电影宣传》报刊发。刘国彬在120师炮团搞电影教育试点,特意把郅顺义请到该团作报告,组织官兵就电影《董存瑞》开展专题鉴赏活动。
  上世纪80年代,部队百万大裁军,精减整编,董存瑞生前所在的炮11师合并到刘国彬原来的野战军,他非常荣幸地成了郅顺义的“战友”。
  1991年,刘国彬从北京电影学院文学系进修毕业,组织军区影评班并任教讲课。基于对影片《董存瑞》的熟知,在为期半个月的培训中,所有课程都以《董存瑞》为例,就该片中的主题、风格、样式、细节、动作、对话、道具等细节,逐一剖析。
  学习班上,他还多次根据丁洪、赵寰于1952年10月创作的电影文学剧本《董存瑞》讲解电影的题材、结构、悬念、节奏的设置和展开,并结合影片《董存瑞》与原创剧本之间的变化让学员从电影的基础开始掌握电影评论写作技巧。
  这个《董存瑞》电影文学剧本是收录在中国电影出版社1979年出版的《中国电影剧本选集》上,编剧只有丁洪、赵寰二位,没有董晓华的名字,概因董晓华“反右”时曾被打成“右派”,所以一度电影《董存瑞》的署名中就被拿掉了。到了2007年9月,董存瑞名誉权案开庭后,董存梅代理律师王凤鸣因办案需要,从网上寻购《董存瑞》电影文学剧本,卖主竟然又是沈阳人。当刘国彬按手机提供的地点与卖主交30元钱取当年仅售5角钱的书后,他特地留意了这本1954年的单行本,上面的编剧为丁洪、赵寰、董晓华三人。
  用电影《董存瑞》文学剧本当教材,还因为刘国彬与编剧之一的丁洪有一些工作联系。他刚调到沈阳军区文化工作站时,丁洪任沈阳军区文化部副部长,多次在业务会上听到过丁洪的指示,从心里很佩服这位大作家。
  1988年,沈阳军区组织第一届影视剧本评奖活动,他创作了军营歌舞片《兵之梦》,并就此当面向丁洪求教,得到过许多指点,受宜非浅。后来,《兵之梦》获一等奖。
  正是由于刘国彬与郅顺义、电影《董存瑞》编剧及电影本身的这种特殊渊源,当他看到《“真实”》质疑英雄的事迹后,头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澄清史实!
  文章,从何下笔呢?
  “从老英雄郅顺义那里寻找线索!”思路确定后,刘国彬突然想起董存瑞生前所在部队的干事夏维福。
  为啥能想到他?原来刘国彬在锦州文化工作分站当宣传干事时,夏维福是董存瑞部队刚入伍不久的放映员。刘国彬常去他们团搞电影宣传活动,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1992年,总政宣传部、人民日报、解放军报等单位在全国组织军事巨片《大决战》影评征文,时任《前进影视》报主编的刘国彬又一次采访郅顺义,曾安排已任宣传干事的夏维福帮郅顺义整理了一篇文章,这篇文章后来获得全国影评征文特等奖。
  “对,就找小夏!”然而,14年来没联系过,如今人在何处?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这位重要的知情者——沈阳某部干休所副所长夏维福。
  夏维福接到他的电话后,震惊道:“会有这种事吗?不可能吧,我马上找《大众电影》看一下再说!”
  跟刘国彬初看《“真实”》一文时曾怀疑自己的眼睛一样,第二天,夏维福急切地在电话中说:“我怎么没找到你说的那些话?”
  他告诉夏维福:“你翻到第37页,第一个自然段……”
  “哎呀呀,哎呀呀呀呀……”一连串的惊呼后,夏维福愤怒道:“我要起诉他们……”
  夏维福入伍后,从战士成长为团职干部的30年间,一直在老英雄郅顺义身边工作,先后5次到董存瑞家乡,4次到隆化县,7次到郅顺义家乡采访,著有长篇纪实文学《老英雄郅顺义》一书。因工作需要,他曾陪郅顺义先后去过北京、天津、南昌、大连等地,无数次地聆听过郅顺义关于董存瑞英雄事迹的报告。
  欣喜的是,夏维福手里恰留有郅顺义多次报告的原版录音带!夏维福答应马上整理郅顺义的录音,同时他又提供了一个更大的线索:“大连有个活着的董存瑞英雄壮举的见证者,名叫宋兆田,当时任董存瑞营的教导员!”
  刘国彬与该干休所一联系,又意外获悉:原炮11师副政委程抟九也在这个干休所休养。当年程抟九就在董存瑞所在的连队蹲点,他曾亲眼目睹过解董存瑞的英雄事迹,是在世的第一见证者。
  正在此时,军报汪泾洋来电话,说:“《大众电影》的《“真实”》一文找到了,看过了,确实让人气愤,应当用事实批驳!”刘国彬说找到了宋兆田、程抟九及夏维福,汪泾洋显得很兴奋,要求尽快采访,拿出稿件。
  去大连采访前,因担心两位老首长过分激动,刘国彬事先在电话里向两位老首长自报家门,拉了一些家常,一番铺垫后,才慢慢将话题引到了董存瑞一事上。
  宋兆田政委还算平静,说:“他们这不是胡说八道嘛,你什么时间来采访都可以!”
  但跟程抟九副政委联系,尽管再三劝他别激动,可当老人家听说此情后,立即在电话里喊了起来:“这事我再激动不起来,我不成了冷血动物了吗……”
  2006年6月6日,刘国彬登上了去大连的火车。
  到干休所后,所长、政委早已等候了,他们一致表示:“这是一件关系到英雄形象的大事,所里一定尽全力配合采访。”
  在同所领导的外围采访中,刘国彬进一步闻知:郅顺义2005年病逝时87岁,宋兆田当年86岁,年龄最小的程抟九也已78岁了。上世纪80年代,他们三人同在董存瑞所在的炮11师任职,宋兆田为师政委,郅顺义和程抟九为副政委。
  基于此前的电话沟通和对老首长生活规律的侧面了解,也为了更详细地了解相关细节,在所领导的建议下安排了两天的采访日程。值得说明的是,作为一位离休多年的老同志,程老没看过《大众电影》,更不可能见到刊登有损董存瑞形象的那篇文章。
  第一天,采访程抟九副政委。一见面儿,老人就嚯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地看着刘国彬。
  刘国彬解释说:“我是前进报社的特约记者,《英雄不是推测出来的》作者……”
  闻此,程老才渐显平和地接受了采访。
  程抟九当年是师里的宣传干事,解放隆化的战斗前,从师部下到董存瑞所在的六连蹲点。程抟九回忆道:六连投入攻击隆化中学守敌的战斗时,他随同连长、指导员带领一个排为中央突击队。连队由北向南打到北大墙下,准备炸东北角的大炮楼,但先后派去两个爆破手,都相继牺牲。顺着枪声,他们从卧伏处伸出头向西看,见到距离约八、九十米的干河沟上,有一个桥型碉堡,那里的机枪火力把部队压住了。当即决定先炸掉桥型碉堡,但派去的爆破手也中途牺牲了,正想组织再次爆破,此时,程抟九听身后有人喊:“连长,让我去炸,完不成任务我不回来见你!”他回头一看,见是董存瑞挟着炸药包站在身后,后面还跟着郅顺义。情况紧急,连长跟指导员商量了几句,对董存瑞大声说:“你去吧,动作要快!”董存瑞对郅顺义喊了一句:“老郅,跟我上!”
  两人冲上去后,程抟九看到郅顺义在距桥堡四、五十米远的干河床上投弹。一片炸起的烟尘消散后,恍恍惚惚看到桥下北端有一个人,知道这是董存瑞,看样子像是腿部受了伤。此刻,董存瑞正在往北端桥墩上放炸药包,放不住,又向南移了几步,用手托着炸药包抵住大桥底部,拉了导火索,对着我们的方向喊:“连长,冲啊……”
  回忆到这里,程抟九眼里已涌满热泪。
  采访中,程老气愤地说道:“近几年,常有媒体在董存瑞身上做文章,失实之处屡见不鲜。有两点最主要:一是报刊所登董存瑞照片,他戴着低帽桩的解放帽,这种帽子是1949年发的,而董存瑞牺牲在1948年。当时我军戴着高帽桩的八路帽,前边有纽扣。另一处是,几乎所有书报关于董存瑞的描写都是:冲锋号一响,部队像潮水般往上涌,敌人桥堡上的机枪使战士们一片片倒下去,董存瑞举起炸药包炸碉堡……这是艺术创作。我当时在前沿,被敌炮楼和桥型碉堡火力射杀牺牲的也就三个人。董存瑞是看到我们中央突击排被敌桥型碉堡死死封住动弹不得,自己再完不成任务会使更多战友牺牲,延长攻入中学,歼灭守敌的时间才舍身炸碉堡的。书报那样写,是说连队的指挥员明明看到敌人火力封锁还乱吹冲锋号,拿战士的生命当儿戏。”
  为此,程老曾先后向报刊发出12封信,2006年的《大连晚报》还就此刊登过他的“打假”文章。
  宋兆田的回忆,大体一致。他当时在营指挥所,总攻前,发现右前方150米处有个敌人的桥型碉堡,几条火舌拦住了我军前进的道路。很快,他看到六连有两个战士跃出壕沟,一个抱着炸药包,一个在后掩护。他们在营、连轻、重机枪的掩护下,迅速通过敌人火力封锁。直到前面的战士冲到桥下,宋兆田才松了口气。但迟迟听不到爆破声,又为他担心、着急。正在这紧急关头,只见爆破手朝上面望了望,迅速移动到桥底中间,面向战友们,左手托着炸药包,右手拉开导火索……瞬间,一声巨响,桥型碉堡被炸毁了。
  不到10分钟,宋兆田随营部冲锋到桥边,遇见了程抟九,得知爆破手是董存瑞,掩护的是郅顺义。
  说完董存瑞,宋兆田话题一转,气愤道:“《“真实”》在污蔑董存瑞的同时,也等于是对郅顺义的否定,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他们两人在1950年被评为全国战斗英雄,那是经过部队各级党委层层推荐而又经中央军委核实的。作为董存瑞和郅顺义的战友,我真诚地呼吁:让英雄的灵魂安息吧!不要为自己沽名钓誉而去打扰他们了……”
  采访结束了,86岁的宋兆田非要送到院外。当刘国彬向他举手敬军礼时,老人竟深深地鞠躬还礼,说道:“谢谢你为董存瑞说话……”
  刘国彬猛然转身,流下了眼泪。
  在他看来,八旬老人的鞠躬,无异于战场上指挥官向士兵下达的一道军令!
  回到沈阳,夏维福送来了郅顺义报告的录音整理稿——那段写进中、小学课本,写进党史、军史,亿万人民曾为之传诵的故事。
  入夜,刘国彬打开电脑,亢奋地投入到稿件的写作中。或为放映员出身之故,写作中,脑海里不时闪现出电影《董存瑞》的镜头:摔跤、10发子弹、选爆破队长、“为了新中国,前进”……两天里,一气呵成7000余字的《捍卫董存瑞的名誉》的长文。
  郑玉库上校审完稿子后,刘国彬便从网上发给了《解放军报》。
  至此,新中国第一例战斗英雄名誉维权案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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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9 09:2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英雄卫士 于 2018-4-9 13:07 编辑

  第四章:不许颠覆董存瑞
 
  为了哗众取宠,不惜颠倒黑白,不惜戏说“红色经典”,已成为时下的一种痼疾。有些人为了抢眼球,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们希望传媒界能够坚守住自己的道德底线,不要人云亦云,不要为错误的言行开放绿灯,不要伤害人民群众的感情,不要动摇我们中华民族神圣的爱国主义精神的根基。
  ——作者感言
 
  时下有种说法:媒体是社会的窗口,又是最大的名利场。
  2006年6月底的一个晚上,《解放军报》的汪泾洋打来电话,语气十分兴奋:“稿子写得非常好!我想到的话,你都写到了。董存瑞不仅是沈阳军区的,他更是全军将士、全国人民的英雄。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英雄壮举,是人民军队忠于党、忠于祖国、忠于人民解放事业的典型事件。学习董存瑞事迹,发扬董存瑞精神,捍卫董存瑞名誉,是每一个当代军人的职责。你抓了一个好题材,写了一篇好文章,谢谢你!”
  果真是“一篇好文章”吗?说个插曲:刘国彬写完了《捍卫董存瑞的名誉》后,并没有马上给汪泾洋寄去,因为他顾虑《解放军报》不会发全文。于是,他就想在沈阳的多家报刊试试运气。按他的资历,认识的都是主编一级的报人。可是,反馈回来的消息大都是:“你的文章内容太重大了,我们不知该找哪一级审稿”,“《大众电影》是权威杂志,我们惹不起”,“报业内有个规矩,相互间不论争”,“还是找找文化或影视界的报刊联系吧”等等。
  2006年7月7日,网上传来汪泾洋的修改定稿的文章校样,要求再跟老首长们作最后一次核实。7月12日早,汪泾洋来电话告之:“今天的《解放军报》用一个整版的篇幅刊登了《请尊重烈士用生命和鲜血写下的历史》并配发评论文章,你采访宋兆田和程抟九的照片也登在报上。出于对全局的考虑,原稿沿用的《大众电影》改成‘某杂志’之称,请你理解……”
  这就是《解放军报》2006年7月12日第七版文章原文:
  请尊重烈士用生命和鲜血写下的历史
——见证者回顾董存瑞的英雄壮举
  编者的话不久前,某杂志发表了一篇题为《〈董存瑞〉:“真实”创造的经典》的访问记,作者在记叙了一位电影导演谈电影《董存瑞》的创作过程时写道:“在事实中,董存瑞死后并没有立即被评为烈士,仅仅是通知家人他牺牲了。更重要的是,没有谁亲眼看见他托起炸药包的情景,这完全是事后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当时董存瑞没有带架子,桥肚上也不能放炸药。战斗结束后,从地下挖出了董存瑞媳妇为他做的袜底来,于是军事专家就认为董存瑞极有可能是举着炸药包炸桥的。”此言一出,当年亲眼目睹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老兵们个个十分气愤,认为该导演的此番话是完全违背历史事实和极不负责任的。本报下面刊登的是当年董存瑞英雄壮举的见证人对历史的回顾,希望读者通过这些历史见证者的回顾,能够对董存瑞烈士的英雄壮举有一个真实的认知。
  董存瑞的战友们有话要说
  5月25日,在董存瑞牺牲58周年的日子里,某杂志刊登的访问电影《董存瑞》导演的文章传到了沈阳、大连、锦州、延吉等地,一些地方报刊相继转载了此文,该文对董存瑞烈士牺牲过程的再回顾,引起了社会一些人的误解。
  58年前,董存瑞手托炸药包为新中国捐躯的历史事实,竟然在半个多世纪后,忽然被人称为一种“推测”。董存瑞这位写进课本,写进军史,写进党史的英雄战士,这位身上集中体现了中国军人“奉献牺牲”、“报效国家”的优秀品德和高尚精神的英雄,今天竟然面临着颠覆。董存瑞精神已经成为我军军魂的一个特定代表。张挂在全军各个连队的英模画像中的董存瑞,正是手托炸药包炸毁敌碉堡的那个永恒瞬间,难道这只是一种艺术的虚构吗?难道这不是历史的“真实”吗?为了澄清史实,笔者釆访了部分健在的董存瑞事迹的见证人,老英雄们个个对此义愤填膺,个个热泪纵横地表示:一定要尊重英雄用生命和鲜血写下的历史!我们要为英雄董存瑞说话,要捍卫历史史实,捍卫董存瑞的名誉!
  以下是笔者对三位董存瑞英雄事迹见证者对当年情景的回顾笔录。
  我是董存瑞炸碉堡的见证者
  一、程抟九(时任第四野战军11纵队32师政治部宣传干事兼宣传队副队长,后任该师副政委,78岁。)我是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见证者,隆化解放前,我由师宣传科下到六连,跟他们战斗生活了10天时间,亲眼目睹了董存瑞的英雄壮举。《“真实”》一文纯粹是信口开河,完全违背历史,哪有“真实”可言!
  在对隆化发起总攻的前一天(1948年5月24日),六连召开动员誓师大会。代理连长白富贵向全连传达了战斗任务,指导员郭成华作了战斗动员,我也向战友们讲了几句杀敌立功的鼓励话:“我等着写你们的英雄事迹,宣传你们的英雄精神。”因为我是师里的宣传干事,负责编审油印小报《战士报》,报道宣传他们是我的责任。在随后的挂帅点将会上,六班长董存瑞被推举为“爆破元帅”,经他选定七班长郅顺义为“突击大将”,担任投弹组组长,进行掩护。
  第二天(5月25日)中午,六连投入攻击隆化中学守敌的战斗,我随同连长、指导员带领一个排为中央突击队。连队由北向南打到北大墙下,被东北角的大炮楼的火力圧住。先后派去两个爆破手,都相继牺牲。白连长感觉情况有点不大对头,他探出身子观察后对我们喊:“西面桥上有个大碉堡,是它封住我们,得先炸掉它!”我从卧伏处伸出头向西看,果然见到距离约八九十米的干河沟上,有一个桥形碉堡,是它阻拦了我们的前进。
  白连长正考虑如何组织对桥堡实施爆破时,没注意到我们身后有人喊:“连长,让我去炸,完不成任务我不回来见你!”我回头一看,是董存瑞夹着炸药包站在身后,后面还跟着郅顺义。连长转头看到董存瑞,爱怜地喊了一句:“我还要班长呢!”接着又说了一句:“你不回来我更不让你去。”由于情况紧急,指导员说:“让他们去吧。”连长沉思了一下就同意了。
  他们两人冲上去后,我和指导员看到郅顺义在距我们四五十米远的干河床上向桥堡方向投弹。一片炸起的烟尘消散后,又看到桥下北端有一个人,知道这是董存瑞,看样子像是腿部受了伤。此刻,董存瑞正在往北端桥墩上放炸药包,放不住,又向南移了几步,用手托着炸药包抵住大桥底部,拉了导火索。我们知道,这将发生什么情况,连长大喊了一声:“董存瑞……”桥下巨大的爆炸声和炸起的烟尘石块,使我们几个现场目击者,都意识到这一声剧烈爆炸的结果———董存瑞与敌人占据的桥堡同归于尽了。
  战斗胜利结束,我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情景。联想到苏联卫国战争中出了个马特洛索夫,董存瑞这不也是中国的马特洛索夫吗?我想看看被炸的桥堡和董存瑞,没走多远,正好看见营教导员宋兆田,我迎上去激动地告诉他:“董存瑞死得真伟大!”我说想去看看,宋教导员也想去,于是我们二人来到被董存瑞炸毁的桥堡旁。大桥北半截被彻底炸塌、炸毁。只能看到一大堆土、石、灰和几根露出的木头。根本看不到董存瑞的遗体。我们想,就是被埋在大堆土石灰下面有遗体,也不可能是完整的了。我们没有看到董存瑞,站了十来分钟,心中默默哀悼他。
  这就是我见到的事实,跟《“真实”》的文章称“谁也没有亲眼看见他托起炸药包的情景”完全不同。战后我们估计,从营部、连部到掩护董存瑞的轻、重机枪手来判断,见证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干部战士至少有十多个人。
  战斗结束第二天(5月26日),连里召开战评会,我没参加,凭着董存瑞舍身炸碉堡激发的激情,在连部写成1000多字的《马特洛索夫式的伟大战士———董存瑞》稿子,当晚给郭指导员读了一遍,他说挺好。第二天我回到师政治部宣传科,正逢《冀热察导报》的记者在,我说了董存瑞舍身炸桥堡的情况,把稿子交给了他。他阅后提出:董存瑞个人这种精神值得赞扬,但这种做法不能提倡。我太注重他的意见,没能及时在自己办的《战士报》上刊登这篇文章。40多天后,冀察热辽军区司令员程子华写的《董存瑞永垂不朽》的文章在《群众日报》上发表了,董存瑞的事迹才广泛宣传开来。我十分高兴,但也后悔,应该更早地把自己所见所闻报道出去,让世人早一天了解董存瑞。这一遗憾,伴随着我58年,到了近几年,更是时时刺痛我的心。因为,许多媒体对董存瑞的报道,常有不实之处,需要我们这些历史见证者去“打假”。
  电影《董存瑞》里有个情节:冲锋号一响,部队像潮水般往上涌,敌人桥堡上的机枪使战士们一个个倒下去……这是艺术加工。但许多书刊上都这么写,就会产生不良的影响了。我当时在前沿,被敌碉堡火力杀伤的也就三个人。董存瑞是怕有更多战友牺牲才舍身炸碉堡的。再说,连队的指挥员明明看到敌人火力封锁还乱吹冲锋号,那不是太急躁、太鲁莽、太不拿战士的生命当回事了吗?
  董存瑞没有留下遗物。战斗结束后半个多小时,我就随六连撤离战场了,三天内全连没一个人回隆化中学。即便清理战场,那也是后续部队,他们怎么认识董存瑞?《“真实”》一文却说挖出了董存瑞的“祙底”,更有军事“专家”去推理董存瑞是怎么炸碉堡的,甚是荒唐!
  亵渎英雄,就是亵渎历史。先有1948年的英雄董存瑞,而后有1956年的电影《董存瑞》,拍摄电影前董存瑞的事迹已经传遍天下,并在1950年被追认为全国战斗英雄。导演的经历跟董存瑞差不多,他怎么连这一点儿常识都弄错了?
  我见证的往事仍历历在目
  二、宋兆田(时任第四野战军11纵队32师96团2营教导员,后任该师政委,86岁。)《“真实”》一文十分恶劣。因为按此推理,董存瑞和郅顺义的英雄事迹,就都是虚构的了。事情虽然过去了58年,但我见证的往事仍历历在目,那是任何人也抹煞不了的。1948年5月25日下午,我们营从北面接近隆化中学的守敌,董存瑞所在的六连撕开突破口,冲向北大墙东北角。随后,营预备队五连也投入战斗,准备向隆化中学发起攻击。突然,敌人的轻、重机枪的火力从右侧横扫过来,立刻把部队压制住了。我当时在营指挥所,很快发现了敌人的火力点:右前方150米的桥形碉堡。连接隆化中学北大门有座横跨沙河的桥,已被狡猾的敌人构筑成桥形暗堡。六连攻打东北角炮楼时,敌人才捅开射孔,几条火舌拦住了前进的道路。此时只能寄托六连继续执行爆破任务,炸掉这个“拦路虎”。很快,我看到六连有两个战士跃出壕沟,一个抱着炸药包,一个在后边掩护。他们在营、连轻、重机枪的掩护下,迅速通过敌人火力封锁。行进时爆破手的腿有些拐,可能受伤了。直到他冲到桥下,我才松了口气。但迟迟听不到爆破声,又让我为他担心、着急。正在此时,团指挥所电话督促动作要快,现场的人都把希望押到爆破手的身上。正在这紧急关头,只见爆破手朝上面望了望,迅速移动到桥底中间,面向战友们,左手托着炸药包,右手拉开导火索……瞬间,一声巨响,桥形碉堡被炸毁了,胜利的道路打开了,六连和后续部队很快冲进了隆化中学。不到10分钟,战斗胜利结束,守敌被全歼,我遇见了我安排到六连工作的师宣传干事程抟九,他告诉我爆破手是董存瑞,掩护的是郅顺义。我为营里出现了这样的英雄而感到骄傲,同时也为他的牺牲而惋惜。我们两人来到桥边,只见废墟上一片碎砖乱石,烈士的一切都没有留下。当时,见证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除六连外,还有营指挥所和一线部队的许多干部、战士。这就是历史的真实。
  董存瑞牺牲后,我们逐级上报了他的英雄事迹。十多天之后的6月8日,纵队即发布命令,追授董存瑞战斗英雄称号。冀察热辽军区司令员程子华闻讯,派他的秘书齐肃来部队了解情况。不久,亲自在《群众日报》上撰文,宣传介绍了董存瑞的英雄事迹。1950年9月,军委召开第一届全国战斗英雄代表会议,董存瑞被追认为“全国战斗英雄”,郅顺义也被授予“全国战斗英雄”荣誉称号。
  在这里,我还要为郅顺义说几句公道话。新中国成立后,董存瑞被越来越多的人熟悉,许多单位要听他的英雄事迹介绍。郅顺义跟董存瑞一起炸碉堡,我们就常常派他应邀前往。郅顺义到各地宣传董存瑞,而对自己的事迹却从来不提。一来二去,有人以为郅顺义是靠董存瑞出名的。这真是对郅顺义的误解!要知道,在解放战争中,郅顺义先后立过4次大功,8次小功,他获得“毛泽东奖章”、“勇敢奖章”等17枚。这些奖章现仍存放在军事博物馆中。郅顺义对董存瑞的无私奉献,那是一种伟大的战友情谊。《“真实”》一文在污蔑董存瑞的同时,也等于是对郅顺义的否定,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他们两人在1950年被评为全国战斗英雄,那是经过部队各级党委层层推荐而又经中央军委核实的。文章的发表可以使个别人获得名利,但产生的严重后果是难以挽回的。作为董存瑞和郅顺义的战友,我真诚地呼吁:让英雄的灵魂安息吧!不要为自己沽名钓誉而再去打扰他们了……
  老英雄郅顺义生前就认为“有些宣传媒体太随便”
  三、郅顺义(战斗英雄,时任32师96团2营6连3排7班班长,解放战争中先后立大功4次,立小功8次,获“毛泽东奖章”、“勇敢奖章”等17枚。2005年去世,享年87岁。)
  夏维福(1973年入伍,现任沈阳军区司令部第二干休所副所长):2005年9月6日,老英雄郅顺义走完了人生87岁的征程。这位只身擒敌140余人、为一千多万人次作过报告的战斗英雄,在弥留之际曾这样说道:“社会上有些宣传媒体太随便,不一定什么时候波及到董存瑞,应该对董存瑞的壮举搞一个公证。”遗憾的是郅顺义没有完成这个夙愿,就与世长辞了。想不到老英雄走后的7个月,真有人在董存瑞身上做起了文章。
  我入伍就在董存瑞生前的部队,从战士成长为团职干部,一直在老英雄郅顺义身边工作,先后五次到董存瑞家乡、四次到隆化县、七次到郅顺义家乡进行采访,著有长篇纪实文学《老英雄郅顺义》一书。因工作需要,我陪郅顺义先后去过北京、天津、南昌、大连等地,聆听过他无数次报告。每当他讲到董存瑞舍身炸碉堡时,就见他激动无比,潸然泪下,报告会场空气凝固,群情激昂。今天看了《“真实”》的文章,我真不明白,作者是肆意混淆,还是哗众取宠?我的心被刺痛了,找出了郅顺义当年作报告时我录下的几盘录音带,再一次聆听并整理出那段悲壮的历史———
  郅顺义:隆化战斗,我是突击组长,董存瑞是爆破组长。我们六连的任务是从学校的东北角突破隆化中学。爆破组的任务是炸掉隆化中学的四个炮楼和五个碉堡。5月25日中午,我带着突击组给董存瑞开辟道路,在各组的配合下,爆破组冲过了交通壕,一连炸掉了三个敌炮楼。在爆破第四个炮楼时,突然,桥形碉堡的疯狂火力阻止了我们前进。桥形碉堡像火车站的天桥,哪一面都可以打枪。看到这个情况,我们找郭指导员和白副连长请战。连长不让我们去,郭指导员也说:“你们已经很好地完成了爆破碉堡和炮楼的任务,该歇一会儿了。”董存瑞急了:“隆化没解放,我的爆破任务就没完成!”董存瑞的决心改变了连首长的想法,郭指导员握着董存瑞的手说:“好!再把这个爆破任务交给你,你一定要炸掉它,为部队扫清前进的障碍!”董存瑞扭过头,握着我的手说:“老郅,如果我完不成任务,你要替我炸掉它!”我说:“你放心,我就是死也要完成任务!”随后,董存瑞夹起炸药包就冲了出去。董存瑞在距桥型碉堡十几米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原来,他的左腿负了伤,鲜血染红了军裤。他全然不顾这些,径直跑到了桥形碉堡下。我离他只有四五十米远,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急得瞅瞅这,看看那。没有三角架了,炸药没地方放,他团团转,真是急人啊!这时,只见他愣了一下神,我理解他,那就是一名共产党员,在生死攸关时刻,一种献身精神的表情。突然间,董存瑞猛地托着炸药包,就手拉下了导火索。顿时,炸药包冒起了白烟。我见到这个情景,惊呆了,这还了得,我就奔着董存瑞跑去,边跑边喊:“你放下,你放下……”董存瑞瞪着我喊:“卧倒,卧倒,快趴下……”接着,一声巨响,桥是炸断了,敌人的机枪也哑巴了,可我们的战友,却壮烈地与敌人同归于尽了,我的心像刀绞一样,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打完仗部队就撤走了。董存瑞牺牲后,在爆破现场没留下任何遗物……
  戏说“红色经典”已经成为时下媒体的一种痼疾,从伤害杨子荣再到董存瑞,真不敢想象下一个被玷污的英雄是谁。当前,全国正开展“荣辱观”教育,我们希望传媒界能够坚守住自己的道德底线,不要颠覆英雄,不要动摇中华民族神圣的爱国主义精神的根基。歪曲英雄,否定历史,是在伤害人民群众的感情。
  ……这期《解放军报》专版上,同时刊登了该报文化部主任陈先义配写的评论文章:
  从英雄的尴尬说道德底线
  董存瑞,那个进入中小学教材、手托炸药包所向无敌的英雄,那个被绘成英模画像已挂遍全军每个连队的勇士,最近突然遭遇了“尴尬”事:有人撰文怀疑这一英雄壮举当时无人在场,完全是“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此言一出,舆论大哗:半个世纪来人们熟知的英雄,千千万万青年崇敬的偶像,怎么瞬间功夫就生出此等疑窦来?到底是历史有误还是有人凭空造出的事端?此时,几位耄耋老者拍案而起,以当年亲眼所见英雄壮举的铁的事实,给谬误邪说的制造者当头棒喝。这些老者,都是当时与董存瑞并肩战斗的战友。
  回头想想,这件事还真让人有几分担心:假如没有董存瑞的战友们站出来说话,或者说此事发生在许多年以后,这些作为董存瑞战友的老者已经作古,那么“董存瑞炸碉堡”的故事岂不又成了一桩历史疑案?那时我们面对英雄的画像说英雄故事,怕是会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细作分析,董存瑞遭遇的“尴尬”并非孤立事件。近些年来,有两种倾向很值得人们关注。一种是以研究历史为名,一些人打着“消解权威”、“颠覆传统”、“解构英雄”的旗号,以敢于质疑和重新解释人们心目中的英雄为能事,随意地凭主观猜想弄出些诸多是非来,让广大读者一头雾水,无所适从。在这股浊浪中,连鲁迅、岳飞这样被誉为民族魂和英雄化身的大人物也未被放过,都被纳入了“消解”的范围。与此相反,鲁迅的同胞兄弟在政治上与鲁迅南辕北辙的没有骨气的文人周作人,却一再受到一些人的追捧,著作被出了一部又一部,被社会称为“周作人现象”。又如那个力主投降、残害岳飞的奸相秦桧,却有人嫌他在岳飞庙的雕像跪的时间太长了,要让他站起来,给他立一尊“挺直了腰杆”的雕像。如此等等,这些以“颠覆传统”为能事,是非混淆,美丑不辨的事,已经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忧虑,因为它已经触及了我们这个民族的道德底线。
  与此类似的另一种现象更应特别值得关注,那就是用娱乐形式调侃英雄。有的人不讲社会效果,追求“娱乐至上”,随意歪曲已深入人心的艺术形象,随意拆解经典作品,用一些不良的文化炒作使谬误流传,贻害百姓。前一段,引起社会公愤的网络无底线“恶搞”就是鲜明例证。“恶搞”不过是网络时代一种新兴的取乐形式,但“恶搞”过了“道德”这个底线,则难免会犯众怒。此类“恶搞”的段子中,电影《闪闪的红星》中的小英雄潘冬子变成了整日作梦挣大钱的地产巨商之子。他与恶霸胡汉三的斗争,也被搞成“参赛歌手”与“评委”之间脑筋急转弯的游戏。如此者,电影《铁道游击队》的游击队员也倍受“蹂躏”,被恶搞成满嘴脏话的“参赛歌手”,那个为人熟知的勇士大队长刘洪竟被说成是“谁不知道你和坐台小姐熟啊”之类的低俗之人。还有,《林海雪原》中的杨子荣,《沙家浜》中的阿庆嫂,这些文学的经典人物形象,在其他形式的改编中,也遭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害。此等不良炒作,极大地败坏了社会文化氛围,是对英雄和先烈的极大不敬。不论从历史角度歪曲还是用娱乐形式丑化,损害的是我们的道德传统,伤害的是人民群众的感情。
  娱乐从来都是有“底线”的,不是什么都可以调侃,什么都可以戏弄的。真善美、假恶丑,历来泾渭分明。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在任何一个国度,任何一个民族,都是不能允许的。众所周知,在法国,圣女贞德是法兰西民族的英雄,对她调侃打诨被视为违背道德的极端行为;在印度,甘地是圣雄,老百姓把对他指手画脚视为犯罪;在美国,马丁·路德·金是反抗种族压迫的无畏战士,对其有不敬之词会遭到美国民众的痛斥。同样道理,在中国革命史上产生的无数个像董存瑞、黄继光那样的英雄,也受到我们全社会的尊崇,他们身上具有的献身精神,体现的是我们民族的道德传统,对他们的不敬,同样应被看作是对我们民族精神的亵渎。不论他是历史上真正的英雄,还是根据生活原型塑造的艺术形象,都潜移默化为一种精神品格,理所当然地应被视为我们的道德楷模。应该指出的是,当一些不良风气把消遣和娱乐奉为第一宗旨时,一些追名逐利者,常常在娱乐圈里“发掘”材料,在茶楼酒肆“激发”灵感,在流行时尚中“附会”思想,这些人的常用手法,便是拿英雄“开涮”,拿经典“说事”,在他们看来,用这些为人熟知的人物故事,最容易制造“轰动效应”,也最容易迎合“市场”,追求到所谓的“点击率”。殊不知,在他毫不费力地收取名利的同时,却搅乱了大众的视听判断,也降低了他自身的道德品位。
  不论是文艺还是媒体工作者,把个人极端或偏激的观点强加给大众,都是极不负责的行为,因为,那会丧失一个文艺或媒体工作者的良知。宣传工作的导向作用,就在于向群众明确提倡什么,抑制什么、反对什么,褒优惩劣,激浊扬清,向社会传递科学的价值观和健康的审美情趣。当一种错误倾向流行时,我们期待媒体有更多的“清醒者”站出来说话,用全社会的力量坚守我们的道德底线和精神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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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请尊重烈士用生命和鲜血写下的历史》(作者:刘国彬。编辑:汪泾洋)、《从英雄的尴尬说道德底线》(作者:陈先义。编辑:汪泾洋)被《解放军报》评为2006年7月份好新闻奖,好策划奖。
  汪泾洋获好策划奖的体会发表在2006年第22号(8月17日)的《军事新闻研究》上:
  在重大是非问题上树立鲜明旗帜
  ——关于“见证者回顾董存瑞的英雄壮举”宣传的体会
  由我策划和组织的专题报道《请尊重烈士用生命和鲜血写下的历史——见证者回顾董存瑞的英雄壮举》,和由陈先义主任为该文配写的《从英雄的尴尬说道德底线》的评论文章,对今年第8期《大众电影》杂志刊登的一篇访问记中歪曲董存瑞舍身炸碉堡事迹的言论进行了有理有据的反驳。这两篇文章7月12日在本报发表后,引起了强烈反响。中央有关领导对这一报道的内容和社会反响给予肯定和表扬,批示道:解放军报这篇文章很重要,建议研究再扩大一下其影响,以扭转戏说“红色经典”、贬损英雄的不良风气。中央有关部门的一位领导批示道:对歪曲“红色经典”贬损英雄的不良风气媒体要组织文章、访谈,加强正面引导,对典型案例要有针对性地批驳。总政有关领导批示道:解放军报做的对,做的好。讲政治要体现到办报上。
  军报刊发的两篇文章在广大读者中引起强烈共鸣和极大关注。7月12日军报出版的当天,国内各大网站即予转载。据不完全统计,搜狐网有关贴子一周之内已有10余万条,新浪网有12万条,人民网有14万条,新华网有21万条。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竞报》、《新闻周刊》、《北京广播电视》、《江西日报》、《华商晨报》、《福州晚报》、《成都晚报》、《郑州晚报》、《南宁晚报》、《羊城晚报》等媒体也纷纷播出、转载了军报的文章。此后,《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组织了专题讨论会,并在各自报纸上做了重点报道;《中国新闻出版报》、《中国青年报》、《北京青年报》、《长春晚报》等刊发社评对本报的观点给予支持。评论文章《从英雄的尴尬说道德底线》发表不到一个月,已被浙江、江苏、天津、广西、贵州五省市作为高中历史教学的辅助选读文章。在军报7月18日举办的纪念“长征”副刊出版2500期座谈会上,驻京文艺界、新闻界的领导和专家认为,军报关于董存瑞事迹不容质疑的报道在媒体中起到了旗帜的作用,这也是研究改进文化宣传如何弘扬主旋律、体现“大报风范”的一次成功尝试。作为中央军委机关报,在重大问题上旗帜鲜明地表明自己的观点,坚持以正确的舆论引导读者,坚持以副刊配合中心工作,我们作了一次成功的尝试。整个媒体和社会都在关注军报,关注军报的观点,作为办报人,我们感受到了打胜仗的喜悦,同时也应不断总结经验。
  回顾这次宣传,我的体会是:要善待自发来稿,要不断增强政治家办报的意识。
  5月中旬,我在电子邮箱里发现了一篇题为《英雄不是推测出来的》的来稿,全文有1000多字。该文对《大众电影》杂志今年第8期发表的一篇访问电影导演郭维的文章进行了反驳。作者认为,该期《大众电影》说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英雄壮举当时“谁也没有亲眼看见”,是“事后专家推测出来的”,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弹。看了这篇来稿后,我在和作者的电话联络中建议他去找当年董存瑞牺牲时的目击证人,用目击者的第一人称来再现那一段历史。作者经过多方打听终于找到了董存瑞英雄事迹见证老人的住址,采访了原第四野战军11纵队32师政治部干事程抟九、32师96团2营教导员宋兆田等亲眼目睹了董存瑞舍身炸碉堡壮举的见证人,并找到已故战斗英雄郅顺义生前讲话录音。部领导对这组稿子非常重视,陈先义主任认真通读了稿子后说“这是个好东西”,并决定亲笔撰写评论配发。随后,陈主任和我一起向社主要领导和分管副总编作了汇报。在得到社领导的肯定后,陈主任迅速赶写了评论文章。7月10日大样拼出来后,王文杰副总编在大样上批示“好稿”,同时指示我们撤下该版上另外一条消息稿,将其完全变成董存瑞专题版推出。
  维护董存瑞事迹真相的宣传,在中央领导同志的重视下,也从董存瑞一人一事的“原点”辐射到全国性的维护“红色经典”、维护英雄形象的宣传。这次影响较大的宣传至少给我们以下几点启示:
  一是文化宣传绝不仅仅是敲边鼓、唱配角的,文化宣传也要自觉地站在中心工作的位置上,全面理解党中央和军委、总部领导的指示,创造性地开展工作。
  二是要始终不渝地坚持政治家办报的立场,体现大报风范。要关注大事,研究大问题,关注文化热点及文化走向,站在较高的位置上观察和思考问题,站在较高的文化品位上研究问题,并且敢于在大是大非问题上旗帜鲜明地亮明我们的立场和观点。
  三是要有深人细致、认真负责的工作作风,要善待每一篇自发来稿,善于从来稿中发现有价值的线索,坚决摈除通讯员来什么稿编什么稿,被通讯员牵着鼻子走的老思路,真诚地帮助通讯员出点子,想路子,并在此基础上加以策划和组织。
  四是要有创新的意识,不满足已经取得的成绩和已有的经验,善于独立思考和发现问题,不断有新的追求,在自己分工负责的业务范围内,力求经常有新鲜的内容及表现形式。
  ……历史会记住这些军队培养的有良知、有勇气、有正义感的新闻工作者的。他们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敢于向英雄泼污水的文人和“恶搞红色经典”的不良作者以致命的一击!
  正是这种力量,受到了广大群众的拥护和国家有关部门的重视。
  之后不久,国家广电总局发出反对恶搞红色经典的通知,要求各网站发布牵涉红色经典的短片,应由有关部门审批……  
 
  第五章:红色经典不是“变形金刚”
 
  经典之所以称为经典,是它经得住历史的检验。一万年之后,中国人也会记得《国歌》中的那句经典歌词:“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作者感言
 
  上个世纪中叶,郁达夫先生在悼念鲁迅的时候说:“没有伟大的人物出现的民族,是世界上最可怜的生物之群;有了伟大的人物,而不知拥护、爱戴、崇仰的国家,是没有希望的奴隶之邦。”
  长篇通讯在军报刊发后,引起国内外媒体关注。尽管军报的原文中用了“某杂志”称谓,但是网友在当天的帖子上就公布了《大众电影》的原文,让读者看到了“推测”说的出处。
  英雄,再一次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景仰英雄,崇尚英雄,这是人类的一种美好天性。在人类文明的发展过程中铭刻着一个个英雄的印记,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英雄,每一个时代的英雄会有不同的具体内涵,但英雄的精神实质都是一致的。古今中外,莫不如此。今天,我们说起人类文明的起源,就会想起普罗米修斯、阿喀琉斯这些古希腊神话中的英雄,也会想起尧、舜、大禹这些中国古代传说中的英雄。在和平建设的年代,年轻人可能会把比尔·盖茨当成英雄崇拜,但这并不妨碍人们纪念过去的英雄,缅怀英雄们为我们所作出的奉献。
  在俄罗斯,年轻人结婚时,新郎新娘会身穿礼服,到烈士纪念碑前献上一束鲜花,以表达他们对英雄的景仰,这几乎成为俄罗斯年轻人举行婚礼的传统;在美国,到处可见以英雄命名的公共场所,为英雄修建的纪念塔或纪念堂;同样,董存瑞、黄继光、杨靖宇……这些中国革命战争年代造就的英雄,应该是我们民族的宝贵精神财富,怀想起他们当年的英雄壮举,我们心中会油然生起神圣和崇敬的情感——这才是人类美好天性的体现。
  军报文章发表后,众多的媒体相继跟进,从理念、道德、风俗、信仰、时尚等全方位论证了英雄对民族、国家、军队的重要性。
  国内影响最大的媒体《人民日报》于2006年8月11日开辟《红色经典:我们如何看待》专栏,同时配有编者的话:
  时下,戏说英雄、解构历史之风仍不时泛起。雷锋与一位女士的书信来往被炒作为“姐弟恋”;《闪闪的红星》中的小英雄潘冬子成了整日做明星梦的“富家子弟”。更有甚者,近日一家刊物竟跟风对英雄董存瑞“下手”,一语惊人地爆出:谁也没看到他托起炸药包的情景,这完全是事后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
  戏说英雄和红色经典,成为不少媒体炒作的一种痼疾。有人将革命英雄和红色经典视为砧板上的“鱼肉”,肆意切割,生硬组装,当成一种调侃娱乐、获取利益的工具。这理当受到批评和指谬。雷锋生前的7位战友严正声明,“雷锋的初恋女友”不符合事实;拍摄《闪闪的红星》的八一电影制片厂发表声明,怒斥“恶搞”;当年董存瑞炸碉堡的3名见证者也站了出来,对被歪曲的历史进行“打假”。全社会有识之士更是一致呼吁:尊重英雄用生命和鲜血写下的历史,不要任意涂抹亵渎。
  红色经典和英雄人物是民族精神的宝贵财富,学习和继承这种精神对于增强民族凝聚力、培育民族精神具有重要意义。
  颠覆、戏说红色经典和英雄人物,一方面背叛了原著或历史;一方面混淆了是非、荣耻、美丑的界限。一个健康的社会需要理想,需要榜样,需要诚信,需要信仰。只有这样,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才能发扬光大。
  如何“善待我们民族的文化遗产”?这版专栏同时发表缪俊杰、张德祥等三篇文章。贺绍俊在《不要丧失景仰英雄的美好天性》中写道:
  董存瑞为了解放全中国而举起炸药包,这一壮举半个世纪来感动着中国人,现在却有人质疑这一英雄壮举的真伪。“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人发出这样的声音并不足怪,令人奇怪的是我们的媒体对这样的声音趋之若鹜。这背后反映的是一种亵渎英雄、否定崇高的不健康的文化时尚。
  最近,我还看到西方媒体关于一名二战女英雄重获荣誉的报道。这位女英雄是法国人珀尔,二战时期她作为一名英军情报员,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但二战胜利后,仅仅因为她是一名女性,而没有被授予荣誉,珀尔默默生活了60多年。一位英国空军长官了解到当年这一事情,郑重地向上级作了汇报。最近,英国空军专程到法国,向已经93岁高龄的女英雄补授了一枚英国空军最高荣誉勋章。
  当国内一些媒体为董存瑞的英雄壮举栽赃时,西方的媒体则在为参加二战的珀尔重获英雄荣誉而欢呼。这种对比的确值得引起我们深思。面对亵渎英雄、恶搞英雄的种种现象,我最感担忧的是,这种美好天性将会逐渐从我们民族的文化心理中丧失
  ……董存瑞牺牲时是十八岁的青年人,更是新中国几代青年人心中的楷模。2006年8月4日,《中国青年报》刊登了署名焦加的文章《新中国为董存瑞作证》。
  焦加说,董存瑞的战友、战斗英雄郅顺义生前已看到社会上有一股贬损英雄的不良风气,所以在弥留之际说:“社会上有些媒体的宣传太随便,不一定什么时候会波及到董存瑞,应该对董存瑞的壮举搞一个公证。”
  事态的发展不幸被老英雄言中。贬损英雄的污泥浊水,从岳飞泼洒到鲁迅,如今又终于溅到董存瑞身上。有人撰文怀疑称,董存瑞的英雄壮举当时无人在场,完全是“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此言一出,曾经目睹董存瑞的英雄壮举、至今依然健在的董存瑞的战友们纷纷站出来,为历史作证。一位家喻户晓的英雄,他为之献身的人民共和国已走过近60年历程,他的英雄壮举如果还需要证明,那就不仅是他和他的战友们的悲哀,也是人民共和国的悲哀。
  新中国的成立,曾经有无数人民英雄为之奋斗献身。新中国的生命里流淌着他们的热血,新中国的旗帜上飘扬着他们血染的风采。他们每个人都无愧于人民英雄称号,董存瑞不过是他们的代表。如果他们的英雄壮举需要证明,那么,新中国就是证明。
  这是什么原因,焦加说:中华民族有着英雄主义的光荣传统。“我们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鲁迅《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吗》)看电视剧《三国演义》,“人间一股英雄气在驰骋纵横”曾引发我们幽远的情思;看电视剧《水浒传》,“轻生死重大义男儿本色”曾使我们产生强烈共鸣,可见中国人至今不乏英雄主义的古道热肠。
  如果说古代的英雄会让我们肃然起敬,那么,我们就更不应该忘记为人民共和国献身的英雄。正是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人民共和国,成为我们今天民族情感和爱国主义精神的依托,成为近60年来每个中国公民与之同呼吸、共命运的父母之邦,成为海内外炎黄子孙无不期盼她繁荣富强的母亲之国,成为亿万中国人每天都在用心血和汗水辛勤浇灌的家园,她承载着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并维系着我们的长远和根本利益。如果为人民共和国献身的英雄壮举需要证明,那么新中国可以作证。
  焦加不无忧虑地道:老英雄郅顺义的愿望是好的,为董存瑞的壮举搞公证的想法也颇具现代意识。但英雄壮举并非专利,何需公证?而英雄壮举如果沦落到需要公证的地步,那么社会良知何在?退一步说,即使为英雄壮举搞了公证,那么当社会对英雄缺乏应有的崇敬时,拿出这个公证,就能让英雄在人们意识中重新受到崇敬?人的意识是在岁月里积淀的,正如一道指令不可能立即改变人们的意识一样,一个具有法律效力的公证对人的意识的作用也将十分有限。人民英雄只能活在人们心里。
  最后,焦加义正辞严地说:只要人民共和国存在,人民英雄就将永垂不朽!
  ……恶搞“红色经典”始于青年人,但受害最大的还是青年人本身。为防止“恶搞”之风愈演愈烈,2006年8月11日,《光明日报》召开“防止网上‘恶搞’成风专家座谈会”。
  记者曹建文在《红色经典不容“恶搞”》中写道:近来,有关“红色经典”改编及其引发的话题成为舆论关注的热点。
  “对经典解构与颠覆的倾向不可等闲视之。对权威与传统的轻蔑、歪曲与亵渎,并和商业操作结盟,导致社会‘恶搞’成风,是一种文化病象。”北京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主任、博士生导师温儒敏教授针对当前的“经典”改编热潮发出了这样的警告。
  “红色经典”的正确普及与改编如今确受欢迎。然而,在一项关于经典改编的调查中,有超过60%的受访者认为,利益驱动和盲目跟风是近年来一些‘经典名著改编’的主要原因。
  名字还是那个名字,故事已非那个故事,情节亦非那个情节,更重要的是精神早已背离。“恶搞”之风愈演愈烈。从视频到文本,从网络到电视,从流行歌曲、热门节目到古典名著、标志性图像、主旋律影片、英雄人物等,都有“恶搞”染指。
  在商业化诱惑到处存在的背景下,如何维护好、继承好、普及好“红色经典”以及与之相联系的前人的文化结晶?严肃的文化工作者不能沉默。
  实际上,对“红色经典”影片的“恶搞”和对英雄人物形象的“颠覆”早已有之。譬如被改编的一部作品中,杨子荣变成了一身江湖气的伙夫;红色娘子军的故事被改编拍摄时曾宣称是一部“青春偶像剧”,吴琼花与洪常青之间的情感纠葛成为主要卖点。
  针对这些现象,温儒敏教授在座谈会上表示:“对民族文化经典的拆解、拼贴、戏说或者改写,使之平面化、商品化,消解了其原本的意义深度,张扬了感官刺激和情绪宣泄。颠覆经典者在冒犯常规、调侃正经、亵渎传统,希望由此获得一时快感,往往不过是‘愤青’泄愤,网民玩乐,痞子把玩,而某些商家传媒正好乘机而入,吹捧炒作,于是颠覆或者‘恶搞’经典的风气就酿成了文化领域的沙尘暴,越刮越凶。”
  认真的“红色经典”改编值得肯定,譬如《激情燃烧的岁月》、《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和《沙家浜》等电视剧改编得还是比较成功的。但由于一些“红色经典”被改编失度乃至失真,使原有经典出现了被解构和颠覆的危险。
  改编不能“恶搞”,戏说不能“胡说”。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余开亮博士表示,“红色经典”是一种伴随中国革命而产生的独特文学样式,它具有特有的文化背景、叙事方式和社会功能。“红色”和“经典”的双重特点使得她具有独特的地位。作为一种文化现象,对“红色”和“经典”的解构与颠覆不能听之任之。
  “‘红色经典’的改编必须遵循原著的核心精神,必须有鲜明的立场,必须体现原著的完整性、严肃性和经典性。改编虽然可以在故事情节的曲折性、叙事的细节性、人物形象的丰富性等方面下功夫,但原著中倡导的理想主义、英雄主义、革命激情不能丢弃,更不容‘恶搞’者亵渎。”余开亮在接受采访时强调。
  “恶搞”之风可能摧毁人们的历史记忆。如果说,对“红色经典”中人物的戏说只是可能“颠覆”英雄的历史形象的话,那么,对英雄人物的英勇事迹进行肆意“恶搞”,甚至毫无根据地“否定”,则可能彻底摧毁人们的历史记忆,颠覆社会的基本价值准则。我们对这种不负责任的言词必须进行驳斥。同时,更应反思出现这股完全违背历史事实的“恶搞”之风的社会原因。
  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温儒敏教授不无忧虑地表示,对民族文化经典做深入浅出的阐释和传播,是非常有必要的,但这不应该以歪曲或者调侃、拆解经典作为代价。现在一些“戏说”或“恶搞”的作品,虽然很搞笑,能吸引人,但往往也带有虚无主义和商业气息,对年轻人没有任何益处。
  “‘恶搞’成风影响文化生态,颠覆社会的基本价值准则。当今许多正直的人抱怨风气不好,物质上虽然富足了,可是整个生活品质还应当提高,不能任虚无、玩世、粗鄙的空气弥漫。那些肆意颠覆和解构经典的垃圾出版物和传媒作品,在造成社会生活粗鄙化方面难辞其咎。”言及此处,温儒敏教授脸色凝重。
  改编“红色经典”须带有感情和理性。“红色经典”,是围绕着革命历史创作、具有永恒生命力的一些优秀作品。它能在革命历史时期经过广大群众的鉴赏与检验脱颖而出,这本身就说明了它丰富的精神底蕴。
  但红色经典作为一种历史的坐标,总会带有特殊时代的烙印,总会与现实有一种距离感,甚至还会包含一些与现代不尽相同的精神成分。随着社会文化语境的变化,考虑到今天观众的欣赏习惯,对红色经典进行适当的“改编”,甚至进行大胆全新的演绎,也就具备了现实的可能。
  温儒敏教授表示,包括优秀革命历史创作题材在内的民族文化经典并非一成不变,它的含义可能始终在“流动”,不同时代,人们对经典的理解和阐释会有变化。我们需要经典,是因为经典积淀了人类的智慧,可以不断启示人们对文化价值的理解。正因为经典能不断注入不同时代人们的阐释,所以能成为寄植民族精神的某种象征。没有自己经典的民族是可悲的,有了经典,人们才更感觉到文化的存在与分量。有一个说法:英国人宁愿失去英伦三岛,也不能失去莎士比亚。这是极而言之。它说明,经典作为一种文化积淀物对于民族精神建构的重要性。
  “红色经典”允不允许改编?答案无疑是肯定的。事实上,许多优秀革命题材作品正是经过改编才能延续其生命。问题的关键是究竟该如何改编,怎样才能实现主流文化认可与观众认同之间的“双赢”。
  “红色经典凝聚着革命时期的特殊情感,包含着珍贵的历史记忆,已经积淀为民族宝贵的精神财富。改编者有责任敬畏这种情感、尊重这种记忆、保护这种财富。”余开亮博士强调。
  他继而表示,在改编“红色经典”中过多运用“戏说”、“颠覆”等方式,对于主流文化和观众来说是难以让人接受的。主流文化本来是要借助“红色经典”来重建革命的文化传统,但过分的煽情乃至对英雄人物的“恶搞”,便与主流文化背道而驰了。目前,观众对“红色经典”的注重不是煽情而是珍惜、怀旧,而目前的一些“红色经典”改编还无法把人们的这种心理很好地叙述出来。这就导致了观众对“恶搞”的“红色经典”极为不满。被“恶搞”过的“红色经典”在主流文化和观众那里都不具有合理性和合法性,对两头都是破坏。
  “经典都会带有特定的时代烙印,甚至可能有局限性,有不适应现代社会发展需要的成分。我们接受经典,既要有感情,还要有理性,对经典的某些不适合时代要求的部分,当然可以采取客观的态度。现在那种随意颠覆甚至‘恶搞’经典的做法,我看就根本没有这种感情和理性。所以对经典是珍惜、尊重,还是功利的消费、利用甚至亵渎,既是检验改编者价值立场的重要标尺,同时也是改编的边界所在。”温儒敏教授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最后强调。
  ……这些看法,从人类文化的发展史上抨击了对“红色经典”的“恶搞”,从保护民族精神遗产的角度驳斥了对董存瑞英雄事迹的质疑。
  此外,北京的各大报刊相继作出反应——新华每日电讯:《董存瑞炸桥堡有多人目睹,老战士寻到铁证》、光明日报:《网上“恶搞”之风当刹》、中国电视报:《<社会记录>:“恶搞”面面观》、新京报:《针对某杂志报道,董存瑞生前战友捍卫英雄名誉》、北京青年报:《“推测”英雄?真实是历史的生命》、北京娱乐信报:《别糟蹋红色经典,恶搞案例,污水肆意泼向英雄人物》、中国老年报:《质问郭维先生》……
  舆论的支持,使人们坚定了保护董存瑞名誉的信心。
  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在《解放军报》文章发表38天、中央领导批示27天后,2006年8月19日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的特别节目《电影传奇——董存瑞》中,郭维在回忆拍摄电影《董存瑞》时讲:
  “我是怎么了解的呢?郅振标(顺义)是真正跟着董存瑞冲上去了。但董存瑞冲到碉堡前头后,他找不着他了。以后怎么知道、确定他是托着炸药包炸的呢?就来了一些军事专家,因为谁炸的不知道。怎么着呢?那就是托。托可能吗?最后有人建议挖底下,挖这个桥底下。结果最后挖到一定深度的时候,挖出一个袜底来,就是董存瑞媳妇给董存瑞缝的。班里的同志都知道,这是董存瑞的袜底。这么确定这是董存瑞……”
  据了解,早在2005年10月29日,《东方时空》就曾播过《电影传奇——董存瑞》,郭维也讲过同样的话。
  “电影传奇”在沈司大连第一干休所引起轩然大波,老战士们义愤填膺,彻夜难眠。毕竟,《解放军报》的读者群有限,领导的批示也只能在一定范围内传达,但中央电视台黄金时段的节目,是在向全世界观众播放啊!
  原某师副政委罗效彦连夜起草了《绝不允许否定董存瑞》一文,要求郭维承认错误,公开道歉。第二天,宋兆田、程抟九也上书总部机关,要求《大众电影》和中央电视台认真对待歪曲董存瑞事件。董存瑞生前所在部队工作过的24位老战士在两封信函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下面是其中一封信的内容:
  请严肃处理媒体颠覆董存瑞事件
  首长:
  我们是董存瑞英雄壮举的历史见证者和参加解放隆化战斗的董存瑞部队的老战士。现在,我们向首长反映部分媒体歪曲历史、丑化英雄、颠覆董存瑞的严重事件,请首长处理这一问题。
  董存瑞同志是从原东北人民解放军第十一纵队走向全国的著名战斗英雄。1948年5月25日,我军解放隆化城的战斗中,董存瑞带领战友接连炸毁4座炮楼、5座碉堡,完成了规定的任务。部队即将发起冲锋,突遭敌一隐蔽的桥型碉堡火力的封锁。在郅顺义的掩护下,董存瑞冲向敌碉堡。因无处放置炸药包,危急关头,董存瑞左手托起炸药包,右手拉燃导火索,用自己的生命为部队开辟了前进的道路,牺牲时年仅19岁。
  但是,今年第八期《大众电影》刊登《<董存瑞>“真实”创造的经典》访谈导演郭维的文章中,严重歪曲历史,丑化英雄。文章写道:“谁也没有亲眼看见他托起炸药包的情景,这完全是事后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同一本《大众电影》,早在1996年第10期上面也有一篇《英雄启示录》采访导演的文章,郭维说:“他举炸药包牺牲是许多专家经半年考察论定的。”
  消息传到干休所,我们这些董存瑞部队的老战士十分气愤。我们认为,《大众电影》文章的社会影响十分严重,它将破坏英雄的公信基础,破坏人民群众对党的信任,破坏我党、我军历史的严肃性和完整性。为批驳郭维的谬论,沈阳军区政治部记者采访时任董存瑞营教导员的宋兆田、当时在董存瑞连帮助工作的师宣传干事程抟久两位董存瑞英雄壮举的历史见证者并根据郅顺义生前报告录音整理而撰写了《请尊重烈士用生命和鲜血写下的历史》的文章,7月12日《解放军报》用一个整版的篇幅刊登并配发评论文章。
  中央有关领导对此事十分关注,作出重要批示,使我们这些老战士万分欣慰,感谢他们正本清源,维护真理与正义,为董存瑞雪清不白之辱。
  但是,我们没有料到,中央电视台8月19日《东方时空》的《电影传奇——董存瑞》中,又出现了郭维颠覆董存瑞的镜头。这一次,他直接讲:“以后怎么知道、确定他是托着炸药包炸的呢?就来了一些军事专家,因为谁炸的不知道……”
  我们实在不明白,他们究竟要干什么?万般无奈之下,我们这些老同志只好联名上书,恳请首长关注这一事件,解决颠覆董存瑞的问题。
  我们要求:郭维在什么地方讲的话,在什么地方收回去,公开承认错误,挽回不良影响。
  十年中,《大众电影》两次刊登同样一篇歪曲历史的文章,两年内,《电影传奇》连续播出否定董存瑞的报道,说明我们的新闻部门存在着政治审查漏洞,其危害是不可低估的。
  “戏说红色经典”已经成为当前媒体的一种痼疾,从伤害扬子荣到董存瑞,从戏说雷锋到黄继光,其不敢想象下一个被玷污的英雄人物是谁。我们都是八十岁左右的老人,本着为历史负责的态度,我们呼吁:对这种颠覆民族精神文化遗产的现象,必须采取断然的制止措施!
  恳请首长严肃处理媒体颠覆董存瑞事件!
  沈阳军区司令部大连第一干休所董存瑞生前所在部队老战士:宋兆田、程抟九、王瑛、王宝芝、周文礼、杨道江、吕靖、罗效彦、李长泉、李耀亭、付向明、吕文章、木克夫、范才、王更新、马义元、王永太、任贺、邢义成、孙聪敏、唐作周、王培芝、陈光、戴继志(签名)
  ……老战士们信,受到沈阳军区有关首长的重视,作出了相关的批示。
  为落实首长的指示,军区主管文化工作的宣传部副部长焦凡洪大校让刘国彬和文化工作站站长郑玉库到部里作专门汇报。
  刘国彬带着《解放军报》刊登的长篇通讯和刊登汪泾洋“在重大是非问题上树立鲜明旗帜”文章的《军事新闻研究》、《大众电影》刊登的《“真实”》的文章等材料,来到焦凡洪副部长的办公室。
  焦凡洪认真看了这些材料,并给《解放军报》文化部陈先义打电话了解情况。
  随后的几天里,焦凡洪副部长亲自写了一份报告,向上级表明了军区政治机关的态度。
  很快,军区《前进报》社长郭宝山大校知道了情况,来电话把刘国彬叫去,让他在“影视天地”上开辟一个专版,反映军区部队官兵对保护董存瑞的决心。
  回到办公室,刘国彬日夜奋战,在大标题《捍卫董存瑞的名誉》下,整理出《英雄的鲜血不能白流》、《我要为董存瑞正名》、《拿起法律的武器保卫董存瑞》、《扭转戏说“红色经典”、贬损英雄的不良风气》4篇文章,刊登在2006年9月1日《前进报》“影视天地”专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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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9 09:3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英雄卫士 于 2018-4-9 15:57 编辑

  第六章:三亿观众收看央视专题片
 
  托起万里长城的,是大山的脊梁。担起长江黄河的,是大地的脊梁。挺起中华民族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是英雄的脊梁……
  ——作者感言
 
  在当今这个电子时代,电视的传媒作用是巨大的。在维护董存瑞英雄形象、痛击恶搞红色经典潮流上,中央电视台连续创作了三个专题节目,在全国播出后,引起了极大的影响。
  还是在老战士们写信的当天,程抟九给刘国彬打来电话,要求针对10年中《大众电影》两次刊登同样一篇歪曲历史的文章、《电影传奇》两年内多次播放同一个不负责任的节目,为他整理一个发言稿,他要上报社、上电视台,公开事实真相,让全国人民真正了解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英雄壮举。
  2006年8月22日,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新闻会客厅》播出了有三亿观众收看的专题访谈记:
  程抟九:保卫董存瑞
  李小萌:观众朋友您好,欢迎走进《新闻会客厅》。最近在网上有一个非常流行的词就是“恶搞”。恶搞红色经典,颠覆英雄形象,一时间成了网络的一个时尚。如果恶搞是明显在恶作剧,在杜撰的话,那么貌似有根据的猜测,带来的影响,带来的伤害又是什么呢,我们来看一下。
  解说:这是不久前刊登在一电影杂志上的文章,这篇题为《董存瑞,“真实”创造的经典》质疑了“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真实性,指出董存瑞舍身炸碉堡当年并没有人亲眼看见,这一英雄壮举完全是事后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此舆论一出,立刻引起了各方关注。网上的一则调查表明,八成以上的网民对此表示了强烈的反感。实际上,不仅仅是文章,在网络上,有人也以电影中董存瑞形象为原形,加上许多搞笑的话语等,让英雄的形象也面目全非。
  否定英雄、戏说英雄,所有这一切,都让程抟九老人痛心不已。今年79岁的程抟九,曾担任解放军某部的师副政委,解放战争时期曾在董存瑞所在的连队,和董存瑞一起参加了解放隆化的战斗,董存瑞就是在那场战斗中牺牲的。作为董存瑞生前的战友,程抟九也是目前能全程见证董存瑞牺牲经过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
  李小萌(以下简称李):今天我们节目请到的程抟九老先生,他是董存瑞生前的战友。今天我们请您来,我们知道您79岁的高龄了,以前身体也得过病,心脏还有支架。当时大家都担心您的身体能不能承受,但是您坚持说一定要今天能到这个节目里来。
  程抟九(以下简称程):因为啊,我感到这是一个大事。对董存瑞举起炸药包舍身炸碉堡是不是有人看到过,我想证实这件事情。我看了一个杂志的采访,有这么几句话,特别让人感到刺眼。就是什么呢?“谁也没有看到过董存瑞举着炸药包舍身炸碉堡。”我一看气炸了!不光我自己,我们干休所的20多名当年参加攻打隆化的老兵还都在,一看都炸了,都气得要命啊!
  李:您当时是无意间看到这篇报道,还是别人告诉你的。
  程:别人告诉我的。
  解说:董存瑞,1929年生,河北省怀来县人。生前先后立大功3次、小功4次,获3枚“勇敢奖章”、1枚“毛泽东奖章”。他所领导的班获“董存瑞练兵模范班”称号。1948年5月25日,解放隆化城的战斗打响。董存瑞所在连队担负攻击国民党守军防御重点隆化中学的任务,遭敌一隐蔽的桥型暗堡猛烈火力的封锁。任爆破组组长的董存瑞在负伤的情况下,用左手托起炸药包,舍身炸毁碉堡,牺牲时年仅19岁。
  之后,朱德等都对董予以题词,号召向董存瑞学习,并被收入进中小学课本,董得事迹被广为传颂。解放后,河北还专门建设了纪念馆,部队也有以他名字命名的连队。董的事迹也被拍成电影《董存瑞》。
  在当年这场战斗中,程抟九作为师里的下派干部到董存瑞所在的连队指导工作,从开始决策到战斗结束,他和董存瑞一起全程参与了攻打隆化战斗。
  李:像我们这些晚辈知道董存瑞,很多人都是从电影当中知道的,所以有时候难免也会觉得电影是不是有艺术的渲染,艺术的改变哪,实际情况究竟怎么样?
  程:亲眼见到董存瑞舍身炸碉堡,不是我一个人,起码有这么几个人:第一是郅顺义。郅顺义和董存瑞从我们跟前去炸碉堡。去以后,他到离桥型碉堡四五十公尺的地方,向桥底下打手榴弹,用爆烟掩护董存瑞到桥下。所以他距离最近,他看得最清。郅顺义和我一块工作了这么多年,两家也住在一块,我们常谈这件事,他也老出去做报告。接着就是连长白福贵,指导员郭成华,我们三个人。在敌人的交通沟南出口那块儿,被敌人封锁住了,后面是我们带的一个排,我们三个趴在最前头。所以我们三人都看得很清楚。
  李:从一开始董存瑞就承担的爆破任务,还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炮楼,临时他要申请承担这个任务。
  程:不是,董存瑞是攻打隆化中学这场战斗的,攻打隆化中学东北角战斗的这个连队的爆破元帅,也就是爆破组长。炸碉堡这个任务最危险也最重。攻打隆化中学的前一天,7月24日,我们连召开了一个誓师动员挂帅点将大会,确定一个勇敢的,有爆破经验的,大家信得过的,能完成这个任务的来当爆破组长,为元帅,爆破元帅。
  李:当时的这个爆破元帅是点到董存瑞,还是他自己站出来要求的。
  程:自报。刚一宣布开始自报,董存瑞第一个站起来了:“报告,我当这个爆破组长。”我那个时候开始对董存瑞印象深刻,这是我到这个连队的第七天。那时候我对董存瑞,知道他是班长。因为我是检查工作,帮助工作,参加战斗的,也认识他。但是对他不是十分的了解,他是抗战老兵,没想到他头一个站出来了:“我当爆破组长,我能完成这任务。第一我是老兵,我是抗战的老兵。我有战斗经验,我打仗打得多,大家都听着,比条件哪;第二,我勇敢;第三,我爆破技术好。”还有第四个条件,忘了什么条件了。
  李:那时候您见到的董存瑞是什么样子。
  程:小个子,黑乎乎的,外号小黑子。他嘴直心快,和张良差不多,有点像,爱提意见,也不怕伤人,还挺活跃,爱开玩笑。
  李:到后来战斗打响了,为什么不是爆破组的队员承担了这个任务,而是组长自己亲自上阵了呢?
  程:隆化中学北大门,门口桥上有一个大碉堡。我们确定要炸这个桥上大碉堡的时候,派去一个爆破手,从我的身子的左面,出了这个沟口,往右一拐,往西就奔下去了。炸这个大桥,还没有接近大桥,又牺牲了。全是牺牲的,牺牲三个了。正在这个时候,我们身后的电话兵报告了:“营长说,你们上去上不去?”批评指责我们了,嫌我们进展慢了。我们提前到了那么长时间,结果一步也动不了,都封锁在大沟口上了。营里生气了,“你们上去上不去,你们要上不去,你们下来让别的部队上。”
  李:压力大了。
  程:这话挺难听,真害怕让别人把我们换下去。连长急得够呛,一听这个话,正在组织第四次爆破,爆破这个桥上大碉堡的时候,董存瑞上来了:“报告,连长,让我炸掉它!”等我三个一回头,董存瑞夹着一个大药包,满脸土。因为他和他的爆破组是在我们左侧上方平地上,麦苗地里碉堡群中战斗。不知道炸了多少个,我们看不着,据说是他已经炸掉五个碉堡了。董存瑞也急眼了,“我要完不成任务,炸不掉它我不回来见你!”好像很有把握。连长沉思了一会儿,“好,那去吧,动作要快,机枪掩护,动作要快!”董存瑞喊了一下:“老郅,跟我上,跟我上。”
  李:但是他到了碉堡的下面的时候,你们能不能看得见呢?
  程:我们离他七八十公尺,郅顺义离他四十五公尺,七八十公尺也不算远,也看得很清楚很清楚的。桥墩子上(炸药包)放不住,看他腿这么一瘸,可能负伤了。完了以后他就向南移动了几下,干脆拿手举起来了,用手顶着炸药包,顶在桥底下。
  李:当时你们看到这个动作,都知道他意味着什么呀?
  程:知道,这一下就知道了。看到他顶住了,还没拉导火索,他向我们喊了一句话,我们就知道意味着啥了。
  李:离得那么远,能听得见他喊话吗?
  程:能听着,声音很大。他也是拼命地喊啊,他一拉导火索,冲着我们喊,“连长,冲啊……”就喊了这四个字。这一下虽然还没炸呢,就知道意味着什么。把连长心疼得,着急的,大喊了一声“董存瑞!”我们在这个地方已经被阻住四五十分钟了,他的意思是让我们抓住机会快冲,至于死了以后怎么办,父亲、妹妹还有其他别的,什么也没想了就想着让我们赶快冲。
  李:这个事儿都过去五十年,将近六十年了,这一幕您记得还这么清楚。
  程:我记得太清楚了。他喊完,一响,知道董存瑞怎么样了。
  李:您参加战斗这么多年,经历得应该也不少,为什么这次战斗,过了这么多年您还记得这么清楚?
  程:太让人难忘了,忘不了,这个事儿让我相当受感动。从他头一个报名要求当爆破组长,担当最危险的任务,就感到这人是好样的。炸敌人桥型碉堡原本不是他的任务,他跑上来要求这个任务更感到这人了不起,一直到他成功到了桥底下,在没有办法在桥墩子上放炸药包的时候,竟用手托起炸药包炸毁桥型碉堡,自己和碉堡同归于尽了。这怎能让人忘得了?战斗刚刚结束,我没有等部队出来,我自己先从我们攻进的大豁口子走出来,急着想看一看牺牲的董存瑞。
  李:找到什么了吗?
  程:没有。桥的北半截已经全塌下来了,南半截还在。塌下来这个桥里头,这个桥底下就是石头,土和灰和外头一个木头,还支着呢,看不到一点董存瑞的影子。
  程:估计找不着尸体了,我和宋兆田教导员,在那儿站了十多分钟没找到半点遗迹,他为人民粉身碎骨啦!
  李:这件事你当时很震动很感动,您后来做了什么?
  程:我脑子里老下不去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这一幕,忘不了。第二天,连队工作的安排是搞战评,评勇敢,评协同,评战术,评指挥。我没有参加这个战评会,我在连部写了一天稿子,写了一篇有两千多字的文章,这个文章的名字叫《马特洛索夫式的伟大战士董存瑞》,因为我带着激情,我必须先把他写下来。
  李:你觉得董存瑞这个英雄的行为,是仗打到这个程度了,还是年轻气盛?
  程:不是,不是年轻气盛啊!他看到这个形势,不炸掉它,还不知要牺牲多少人,不知道打进隆化中学还要延长多长时间。所以他在桥墩子上放炸药放不住时,又没有三角支架,拿手撑着炸的。不是好胜,不是想当什么英雄啊,或者想别的什么,就是想炸毁桥型碉堡,让受阻部队快点冲进中学,他已负伤,在消灭敌人保存自己,两者不能兼得的关键时刻他把自己身体舍掉了。最让人感动的是这个。
  解说:董存瑞牺牲后的很长的时间里,一直在部队做政治工作的程抟九到部队和学校等去做报告,宣传董存瑞的事迹,教育年轻人学习董存瑞。
  李:后来解放以后进入和平年代,请您去讲这件事的人多吗?
  程:请我的很少,因为我不是战斗英雄,不像郅顺义。
  李:但您主动跟别人讲起的时候多吗?
  程:这个不少。我这篇“馬特洛夫式的伟大战士——董存瑞”很可惜,可惜的是:我带着那样的激情,连战评会也没有参加写成的这稿子,在我回到宣传科以后,给正在我科的冀热察早报的一位记者,他看后没要。说啥呢?董存瑞这种精神值得赞扬,董存瑞这样的做法不值得提倡。没发出去,我也没敢在自己管的小报上登,我遗憾一辈子,我现在也遭埋怨一辈子。
  李:您后来一般都是在什么场合下,跟别人讲起这件事呢?
  程:我讲得最多的时候,是我当了团政委和到师里工作以后。经常给部队讲战斗传统。
  李:您讲董存瑞的事迹,除了让大家了解这个事儿以外,还想告诉人们什么呢?
  程:我最主要让他们从这件事里,像我感受的一样,被董存瑞的思想、行为、举动所感动,都要有他这个精神。一个团里不要都变成董存瑞,都有董存瑞精神,有十个八个,三十个二十个,这个团的战斗力就了不起。
  李:在和平年代,董存瑞舍身炸碉堡怎么去学呢?
  程:根据我自己的体会,董存瑞这个精神,就和其他我看到的什么保尔柯察金,书上的那些人物一样。我也看到不少让我受感动得记有英雄模范人物的书报,他们的事迹对我都有很大影响力。董存瑞的精神里面藏有更大的力量。有往前推的力量,也有往后拉的力量。
  李:怎么理解。
  程:你要想干正确的事儿,他往前推你能达到目的。你要想干错事和坏事儿,你只要想到董存瑞牺牲的情况,你就不想干,太丢人了,这个力量就是拉力。我自己有体会。我在遇到一些困难的情况下,我想董存瑞,我就觉得有股力量。我当团政委时,那年我带着部队在内蒙,配合测绘大队搞外面作业,造那个大高架子,一个大架子已经造了有二十来米高了,我也想上去鼓励鼓励上面作业的战士。我就往上爬,下面的战士不让我上,警卫员不让我上,拉着我。我说没事儿,我上了,上到十多米,因为我高血压,头晕啊,往下面一看那么高,往上面一看那架子还没造成,被风吹得直晃荡,觉得头晕得很,我就抱着铁架子,也不往下下,往下下太丢人。往上上,我能不能上去,也没信心。上面喊:“政委下去。”下面喊:“政委下来。”我这个时候能下去吗?我给我找精神支柱,我想董存瑞,都知道当爆破元帅危险,他却抢着当这个爆破元帅,我这算啥?我上,我上去了。
  李:当时真的想到董存瑞了?
  程:想到了。
  李:这就是英雄感召的力量。后来您出去做报告,给人讲这些事儿的时候,您观察人人都听得进去吗?
  程:我在给部队讲的时候,听得进去。我在给中小学讲的时候,听得进去,有的也听不进去。
  李:听不进去的时候,您还讲吗?
  程:讲。我得讲到底。
  李:为什么呢?
  程:给中小学生讲,他听不进去,我也要讲。能听进多少,能起多大作用,就起多大作用,让董存瑞这个精神,尽量多起作用。
  李:有没有人在听的时候提出来一些疑问的呢?
  程:没有。董存瑞连的老连长王万发,他是我们炮十一师的师长,他对一些书文报导里面失实的东西,他特别生气。临死的时候,他留下遗言,告诉他老伴,我死了以后关于董存瑞的事儿,哪有什么出入,你找咱们剩下的老战友告诉他们,接着维护董存瑞。
  李:您觉得现在这种说法,除了不符合事实以外,还有什么坏的影响呢?
  程:这篇报道最大的影响,动摇了人们对董存瑞舍身炸碉堡这个英雄壮举的公信基础。几十年来,大人小孩都知道董存瑞,都相信这个事儿。这一个“谁也没有看到过”的话,对董存瑞的公信基础动摇了。
  李:说的对于英雄,对于英雄公信基础的动摇,它的影响又是什么?
  程:一面学着一面还怀疑着这事儿是不是真的啊?《大众电影》那篇文章上说:“真实情况是,军事专家”拿袜底,“研究了半年论定的……”也就是说是军事专家推测出来的,是电影导演的艺术创造,创造这么一个光辉的形象,“没人看到过,”要相信了他这样的话就毁了。多亏现在还有这么多人,特别是董存瑞的教导员宋兆田还活着,我还活着。
  解说:但是近年来,却有个别人通过提出关于董存瑞的疑问。对此,他经常是给作者写信,用事实去教育别人改变观点。老人于是写了几万字的材料,其中还绘制了大量的插图,全程记录了当年董存瑞的战斗经过,他一直相信英雄的事迹被恶搞只是属于个别现象。近年来,随着网络的不断兴起,老人吃惊地发现恶搞的不仅仅是董存瑞,很多耳熟能详、已有历史公论的英雄人物,不少家喻户晓的红色经典,都被人以另外一种形式进行了歪曲和取笑。所有这一切,让老人再也坐不住了。
  李:现在在网络上,除了董存瑞之外,还有一些英雄、楷模的形象,被人编排,把当时的电影配上完全不搭界的一些解说词,一些对白,这些您看了以后,您的感受是怎么样的?
  程:恶搞的,颠覆的,寒碜英雄的,每看到这些东西,老同志们都说,这是搞什么玩艺儿,什么黄继光怎么还绊倒趴到枪口上去的。
  李:也有人说,所谓恶搞嘛,大家都知道它是假的,不会影响到英雄本身的真实。您同意这个说法吗?
  程:我不同意,时间长了,真实没了。特别对小孩儿,对童年的人,对学生,对青年,影响更大。对老年人,了解情况的,影响不大。都不会赞成,这是什么东西!但是对一些孩子们,可影响大了。我就奇怪,为什么一些网站上,还有些小报上,要登这个玩艺儿,要编这个玩艺儿?
  李:为什么到了现在,开始有人做这个事儿,而喜欢的人也不少?
  程:我想这些人丧良心。正是这些英烈们创建了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卫了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现在我们国家这么强大威望这么高人们生活这么好和平环境50多年就是这些人牺牲的成果。
  李:像您是亲身经历了这些革命战斗,革命战争的年代,所以有特别深刻的感情。可是年轻人都是在和平年代长起来的,他没有这么深切的,直接的感受。现在的人怎么去理解英雄呢,怎么理解以前的革命呢?
  程:我觉得还是不要让这些坏的,糟蹋我们英雄烈士的东西传播泛滥,出来就打掉。
  李:会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英雄的形象必然也会越来越淡了呢?
  程:不会。虽然是有错误的东西在传播着,糟践英雄,寒碜英雄,丑化英雄,这毕竟是少数。正面的还是多的,人们对这些坏的东西还是愤慨的,你比如说我来之前,不少同志在看了《大众电影》那篇文章以后,我可以用四个字概括,“群情激愤”。这种表现,不管过激不过激,但引起来这种情绪,我可以理解。我能理解。
  李:您觉得这个时代,现在的年轻人,还需不需要英雄感召这种影响?
  程:太需要了。不光是年轻人,中年人,老年人,现在和将来的人都需要。我前面给你讲了,不单是董存瑞精神的感召力,黄继光﹑邱少云﹑焦裕禄﹑雷锋﹑甚至外国的例如前苏联的保尔柯察金,马特洛索夫等人的精神,都有强大的感召力和影响力。譬如:你是个当官的,你想买官卖官,贪污受贿,你想到他们,你好意思吗?你不脸红吗?。你是经商的做买卖的,当你的事业受挫的时候,想到他们就会有一股力量可能会支起你来,不让你趴下去;你要是偷税漏税,损国害民,想到他们可能拉你止步,不会让你犯法失德。你是个学生,只要心里装着他们,即是你遇到天大的困难也不会低头泄气。也会有一股力量推动你努力学习。处境不好甚至绝望的人,想到他们英雄形像和他们的精神,也不会作出绝望的事。
  李:您刚才讲,幸运是董存瑞这个事儿还有目击证人在,如果没有的话又会怎么样呢?
  程:如果没有,我想啊,了解董存瑞舍身炸碉堡这件事的是大有人在,在全国已经扎根了,绝大多数都是了解的,少数人否定不了。拿我个人来说,我现在是了解董存瑞舍身炸碉堡前后许多事儿比较多的人,而且是我亲身经历,亲眼看到的。从2000年开始,我为董存瑞和他的连队当年那段光辉战史打假纠错,谁错了我就给谁写信。写信不管用,于是我在2004年写一篇文章把真实情况写出来。我的文章题目是:《我随从董存瑞连攻打隆化中学全程纪实》。把整个过程全都写下来了,保存下来了。为什么保存下来,知道的人越多越好,他们都可以作证,可以做宣传。另外我已经79岁了,在世时间不会太长,我还有五个儿女,把我这六七年所写的东西,包括所有有关的书信和文章,都留给他们,我没了,还有他们在,还有他们的儿女在。
  李:您做的这些准备,是不是说明你还不放心?
  程:有点不放心。这玩艺儿去不了根。恶搞的,诬蔑我们那些英雄烈士的这些人,我想对他们说句话,你们不要再搞这玩艺儿了。你们有今天的幸福生活,都是这些人用生命换来的。他们没有享受到,你享受了,你为什么还要糟践他们,良心上过得去吗?为什么给他们抹黑,为什么还造他们谣,为什么还诬蔑他们,良心何在,道德何在?糟蹋烈士,这是丧尽良心。恶写的人不要再写了,恶画的人也不要再画了。如还有恶写恶画的,网站老板你也不要给它登载这玩艺儿了。包括我们的一些报刊小报,不要为了多捞一点钱,登这些奇奇怪怪的玩艺儿。算了吧,登载这些玩艺儿赚的是黑心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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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本书作者根据专题片《程抟九:保卫董存瑞》整理的专题访谈记。之所以如此,是因为14位健在的董存瑞英雄壮举的历史见证者当中,程抟九是当时离董存瑞最近、了解事实最全面、多年来一直坚持为董存瑞英名打假的一位。
  在此前的一天既2006年8月21日,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记者来到沈阳,采访刘国彬和夏维福,他们要作一期名为《面孔》的专题,全面批驳媒体恶搞红色经典的不良风气。
  2006年8月31日,中央电视台播出了这期节目:
  面 孔
  阿丘:恶搞!如果你经常上网,可能就知道这个点击率很高的词。我查了一下资料,关于“恶搞”这个词的来源有两种说法,第一种说,这恶搞的开山鼻祖是美国的一部叫《华氏911》纪录片,那部片子利用各种公开的影像,进行巧妙的剪辑,讽刺挖苦美国总统布什。另一种说法,说这个恶搞来自日本,原本是网络游戏的专用名词,指的是用非常规的手段来对付一些特别糟糕的游戏软件。在国内,“恶搞”在被广泛关注是因为网络上的一些作品。
  阿丘:有些话我说出来可能有些人不爱听,不过我还是得说说,这恶搞搞到这个份上,实在是有些混淆视听,让人难以接受!我这可不是小题大做,你瞧瞧,不久前,一本杂志上就发表了一篇文章,说这个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过程并没有目击者,是军事专家事后推断出来的。
  刘国彬:他在玷污董存瑞,他是歪曲,诬蔑董存瑞,他就是把董存瑞从根上给否定了。董存瑞也可以是张存瑞,也可以是李存瑞,可以不是董存瑞,因为谁也没有看到是董存瑞炸碉堡。
  解说:刘国彬是郅顺义生前所在部队的一位新闻工作者。他在杂志上看到这篇文章后,找到了董存瑞生前的战友,组织这些战友们在《解放军报》发表文章,仔细回忆了董存瑞当年牺牲的过程。
  刘国彬:也不是想起诉让你赔偿多少精神损失费,就是说你说仨字就行了,“说错了”就行了。
  阿丘:刘国彬说,那篇文章的作者,迎合了网络上恶搞红色经典的风气,他们是想通过这件事让更多的人明白,有一些东西,不管经历了多长时间,不管在任何时代,都不能亵渎,不容冒犯!
  解说:据刘国彬说在辽宁省朝阳市的一个村子里,有一位老军人,曾经目睹了董存瑞牺牲的过程,我的同事决定赶往朝阳,做一次寻访。
  解说:这位老人叫王庭文,是董存瑞当年时的战友,跟董存瑞一起参加了那次战斗,1953年退伍之后就在家务农,对60年前董存瑞牺牲的那一瞬间,老人至今还记忆犹新。
  王庭文:他就把这炸药包扛起来就往桥上一顶,腾一下拽出火来。
  记者:这你看到了?
  王庭文:看到了,就拉火了。就那个暗堡这么大一块铺衬也没看到,这么大块肉也没看到,董存瑞也没了,那一个暗堡的兵也没人了。砖瓦石块都飞得哪都是……
  阿丘:王庭文当兵的时间比董存瑞晚一年,那个时候,抗日战争已经结束,但是,对一般老百姓来说,情况并没有好转。
  王庭文:找个出路,在家没人拿你当人,人家地主也不拿你当人,咱们家穷。
  解说:王庭文不到一岁的时候,父亲就病故了,十一岁的时候母亲又改了嫁,此后,年少的王庭文不得不给村里的地主放牛。
  王庭文:才十几岁。我给地主放了几年牛,从12岁放到14还是15,给地主放的马,那都是吃喝不用说了,拿你不当人。那时候你的事你得活干了,干不了不行。我现在掉泪就掉的回想起来共产党拿我当人了。
  阿丘:王庭文说,他参军最早的动机也是为了能有一口饭吃。但是在部队呆了一阵子之后,他才明白这参军打仗还有许多道理。几个月后,解放军攻打隆化的战役打响,王庭文尽管还是个新兵,但是他还是主动报名参加了战斗,也正因为如此,后来他才看到了董存瑞牺牲的那一瞬间。
  王庭文:不报名轮不到我,那个连还有人啊,我们去是支援去。
  记者:不报不就完了吗您当时。
  王庭文:还得自动领功,我就考虑着点,你不一定怎的,我就想呢我的苦大仇深就这个意思。
  解说:据当时在董存瑞身边的战友回忆,董存瑞当时去炸碉堡,是他主动要求。当时,他已经完成了好几次爆破任务。董存瑞牺牲的时候,王庭文就在不远的地方。
  记者:现在有人说董存瑞当时没有托着炸药。
  王庭文:那个事,我说我说的要是错,假,我以我性命担保。没错,不带错的,我亲自说的。他们说扛着,我说没有,没有那玩意,就是用肩膀一拱,开始着火了,拉火了。
  王庭文:整个下去50斤炸药,把暗堡给轰的啥也没剩,董存瑞是一点肉也没看着。
  阿丘:在今天的许多人看来,董存瑞炸碉堡、黄继光堵枪眼这样的行为似乎难以理解。但是,且不说这些英雄们的牺牲换来了我们的和平生活,单就说这些英雄面对死亡的无畏,面对的牺牲的果敢,可以说是超越了时代,超越了历史。如果我们连这种神圣的情怀也拿来恶搞,是不是有些不恭呢?
  刘国彬:这个英雄情结,在世界各个国家都一样,美国的黑人领袖路.德.金,印度的甘地。很小的时候,父辈就跟我们讲战斗故事。我们看到《董存瑞》电影以后,儿时的游戏,我们都要争着当董存瑞。谁调皮捣蛋,谁形象不是特别高大,就像我这样,当时小时候比较瘦小,人家说你别当董存瑞,你就当汉奸。我说不行,我要当董存瑞。小孩藏猫猫,炸碉堡,抓特务都去争着当董存瑞,争着当黄继光。被抓的时候,比如我当解放军,被一群小孩包围了,我马上做一个把炸药包举起来的动作,“为了新中国,前进!”我是董存瑞,壮烈牺牲,小时候都玩这样的游戏。你想想,这种英雄情结已经自然而然地流入我们血液中间了。
  这期《面孔》报道时,今年八月,一个关于针对网上恶搞红色经典的研讨会在北京召开。在这次会议上,许多政府官员和一些研究机构的专家探讨了防止“恶搞”的问题。所有的领导和专家都提到了一个词,那就是“年轻人”。据中国互联网协会的调查,目前我国的上网人口大概有1.4个亿,这其中有一半以上是年轻人。也就是说,网络时代的年轻人,是恶搞作品的主要创作者和消费者。而这些熟悉键盘和鼠标的年轻人,对那个年代的英雄们,实在是太陌生,太遥远了。
  在专题片中,青年政治学院党委书记陆仕桢接着谈:我觉得要看到80后这一代人他们的特性。这一代人呢,确实他有点儿不太一样。第一个,他是真正出生发展在我们国家改革开放之后的这么一代人,他确实生活在中国人从来没有的那种自由、宽松的空气当中,思想空前解放那种空气当中,所以他表现出来那种自由的这种态度,他也是必然的。
  政法大学教授李祖明说:这是不是也反映了我们一些对传统文化的,对道德的一些教育方式,是不是可以改善改善?可以提高一下?
  八一电影制片厂厂长明振江少将说:我觉得这一点我们也在积极的努力的去做,特别是针对儿童影视作品比较少的情况。这个名词也不一定对,就是不要恶搞,要正搞,要善搞。
  阿丘最后道:说了一晚上关于恶搞的话题,如果您坚持看完还没有换台,但愿您别说:阿丘,您这也是说教哇!节目结束之前,还有几句话唠叨,我觉得八一厂厂长明将军的话说得好,您不希望年轻人恶搞,我们就得要善于“善搞”。只有善搞才能防止恶搞!好,今天节目的最后,咱们就来看看八一厂最近的一个“善搞”的作品——动漫版的《闪闪的红星》。哎,对了!如果您家里有孩子,就让他们来一起看看,看看这个善搞是不是有些新意,有些创意!如果您的孩子不满意,我们这些大人还得接着努力呀!(本书作者根据专题片节选。)
  ……中央电视台是深受亿万观众瞩目的媒介平台,他们播出的节目也十分大气。在2006年9月14日,《军事频道》又播出这样一期:
  让历史作证
  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英雄壮举绝大多数人是通过《董存瑞》这部电影了解的。无可争议,这部红色经典电影,教育感染了几代人。那么《董存瑞》这部电影中的情节,哪些是艺术加工,哪些是真实再现呢?我们的记者在广州找到了本片的两位编剧:赵寰和董晓华。他们告诉记者,电影作为一门艺术,创作中艺术加工必不可少,比如在部分人物安排上、在主人公的成长经历上都或多或少有些艺术加工。
  电影《董存瑞》编剧赵寰:最后喊的口号,“为了新中国前进”那是艺术加工,因为谁也听不到他喊什么,那个时候战斗(很激烈),到处是机关枪,交差火力。
  另一位编剧董晓华道:有两点是没有变化的,一个是都是写真人,是有董存瑞这么个真人,真实的英雄,这一点是从来都没有变过的;第二个是真事,舍身炸碉堡,这是真事,谁能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
  赵寰:如果讲第一手材料,主要是从郅顺义那里来的,当时就这么说的,郅顺义是这么看到的,他就这么讲的,就是左手举起了炸药包,右手拉响了导火线,就是这么一个舍身炸碉堡的形象。而且一直电影里也是这么拍的。也不是灵机一动也不是推测。
  编剧赵寰刚刚提到的郅顺义,当时是六连七班班长,就是他掩护董存瑞冲到桥下,他亲眼见证了董存瑞牺牲的经过。2005年8月,这位老人已经去世。在这之前,每年董存瑞牺牲的日子,他都要来到董存瑞生前所在部队表达自己对战友的怀念。
  这位老人叫王万发,是董存瑞生前所在连连长,几十年来,只要一提起董存瑞,他就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董存瑞生前连长王万发:我说董存瑞手托炸药包拉响导火索,当时没想到,他不知道举起爆破后果是什么?
  阿丘:遗憾的是这位老人也已经去世,我们今天不能听到他的亲口讲述了。刚才的那段画面,是我们的记者几经周折才找到的。那么,除了郅顺义和王万发,当年亲眼目睹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还有没有别人吗?在沈阳军区司令部大连第一干休所我们的记者找到了20多名同董存瑞并肩在隆化战斗过的解放军老战士。
  董存瑞生前的营教导员叫宋兆田,当时的师宣传科干事叫程抟九,他们今天也生活在这个干休所。在干休所领导的介绍下,我们见到了两位老人。程抟九:董存瑞舍身炸碉堡,我看到了,我们院儿宋政委看到了,这活着的还有俩呢。我估计看到的最少有10几个,连长看到了,指导员看到了,我看到了,郅顺义看到了,郅顺义看得更清楚,他掩护他。
  宋兆田说:我们营指挥所看得清楚不?不单是我,营长看到了,我营指挥所的勤杂人员都看到了嘛,在第一线的6连在前面的人也看到了嘛。
  作为英雄壮举的见证人,宋兆田和程抟九虽然没有像郅顺义那样受到广泛的关注。但是58年前亲眼目睹的那个历史瞬间,一直深深的镌刻在他们的心底。宋兆田:当我们营指挥所到达这个位置的时候,我们营(的表面)进攻区域已经没有敌堡了,当6连正冲到开阔地中间的时候,一阵机枪突突扫过来,这时候才看到中间的桥不单纯是一个桥,还是桥形暗堡。
  程抟九接着讲:三次爆破不成功给堵在这儿了,眼看到大墙离几十米,就是过不去,就进不了中学,我们都在想这事,怎么组织第四次爆破呢,就听到我们身后头“连长让我去炸掉它”,回头一看是董存瑞夹个炸药包,后面跟着郅顺义,他俩上来了,紧接着董存瑞又说了一句话:“连长,你相信我。我要炸不掉它,我不回来见你。”
  董存瑞在以往的战斗中曾先后荣立大功3次,小功4次,是全连在打隆化前推选的爆破队长。凭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他没有沿着地势较低的河沟接近敌碉堡,而是冒险选择了河床上面的开阔地。程抟九说:敌人楼上的碉堡群光顾招架前面我们进攻的部队了,他们也没有估计到(上面)会跑出两个人来,在他们碉堡群后面直接奔大桥去了。
  宋兆田谈到自己当时的心情:看他三步两步,真跑到桥下去了,腿可能有点负伤,我们当时松了一口气,感到非常高兴,这是当时的心情。但是他去了以后呢,动作有点慢,怎么老不炸呢?老听不到爆破声,所以实际上就是炸药没处放。
  按常理来说,作为爆破队长的董存瑞,应该清楚去炸这样的碉堡需要用爆破支架,可他为什么没带呢?是他一时疏忽,还是连队战前准备不充分呢?程抟九说出原因:不是连队准备得不够,三角支架没准备足,而是我们六连是二梯队营的二梯队连,六连在一二梯队投入战斗后,在他们后边跟进过程当中,两次支援了一二梯队营连的三角支架,给自己剩得就不多了,所以董存瑞在炸大桥堡的时候,就没有三角支架了。
  正在董存瑞为找不到炸药安放点而着急的时候,总攻快时间到了,为了减少战友的伤亡,他选择了用自己的身体当支架。程抟九:看他把炸药,没带三角支架,手举起炸药来了,顶住了桥的底部,拉响了导火索。连长知道,拉响导火索连长看得清楚,连长喊了一句:董存瑞——这一声又是着急,又是心疼。知道这会出现什么后果。
  宋兆田沉痛地说:看到他壮烈牺牲的这个场面,对我们是个从来没有的一个震动、震撼。
  战斗结束后,宋兆田和程抟九不约而同的来到被炸断的桥下,想看战友董存瑞有没有留下点什么。宋兆田说:我们在董存瑞牺牲的地方什么也没看到。程抟九对宋说:“教导员,董存瑞牺牲伟大呀!”
  当时的程抟九已参军4年,在参加的大小战斗中,亲眼目睹过很多战友的牺牲,这一次,最令他刻骨铭心。程抟九:我看过一本苏联小说《马特洛索夫》,我说这不就是中国的马特索洛夫吗?我就趁我受感动的那个劲还在的时候,叫激情吧,就写了一篇一千多字不到两千字的文章,叫做《马特洛索夫式的伟大战士——董存瑞》。
  程抟九这篇写于英雄牺牲第二天的稿子,因为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事迹还在逐级上报,没能在报纸上刊发。作为第一个拿起笔写董存瑞英雄事迹的人,这个遗憾已经伴随了这位老人整整58年。
  程抟九的稿子没被报纸刊登,那么,董存瑞的英雄壮举又是在什么时候被上级认可和广泛宣传的呢?某杂志说他当时并没有被评为烈士,这话站得住脚吗?带着这些疑问,记者来又到了董存瑞牺牲地——河北省隆化县。
  这位老人叫吕小山,在董存瑞烈士陵园工作的40多年期间,搜集和整理了大量有关董存瑞英雄壮举的历史资料,在烈士陵园的资料室里,我们看到了这样两个有关董存瑞的决定。
  董存瑞烈士陵园管理处原主任吕小山:这两个决定。一个是关于追悼李荣顺、周南和董存瑞等烈士的决定,这是一个决定。那么纵队为董存瑞又专门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是6月8日做出的,追认董存瑞为战斗英雄、模范共产党员,并命名生前所在班,就是6连6班为董存瑞班。这是11纵队党委一天做出的两个决定,都是6月8日。
  隆化县民政局副局长、董存瑞烈士陵园管理处主任沈文:董存瑞牺牲是1948年5月25日炸的碉堡,纵队是6月8日下的表彰决定,这才只差十多天。
  采访中记者还了解到,按照当时的怃恤政策,只要是确认在战斗中牺牲的解放军干部战士,都是烈士。至于“董存瑞死后并没有立即被评为烈士”,这是常识性的错误。上级在充分肯定了董存瑞的英雄壮举之后,对董存瑞的宣传紧跟着开始了。
  吕小山讲:冀热辽地区的群众日报,7月11日头版头条标题是“共产党员奋不顾身,董存瑞自我牺牲使隆化战斗顺利完成”。就在这篇文章里边其中就这样写的,为了完成任务,董存瑞置个人生死不顾,一手托起炸药包,毫不踌躇的用另一只手拉开了导火索。
  在同一天的群众日报上,还有一篇11纵队司令员程子华为悼念董存瑞亲笔撰写的文章。一个纵队党委在同一天内两次下达决定表彰同一个人,这在我军军史上是不多见的。同样,司令员亲自动笔为一名战士写稿,更是少之又少。通过这些历史资料,足以看出上级党委对董存瑞英雄壮举的重视。
  阿丘:采访进行到这里,英雄壮举是不是推测已不用再多说了。半个多世纪过去了,董存瑞精神已成为了我军军魂的一个特定代表,他用生命书写的“舍身为国”这四个字也成为了一种民族精神的象征。
  记者在董存瑞烈士陵园采访时看到有这样一块特殊的碑刻。沈文:董存瑞陵园建园以来,接待了大批的外国参观者,这是一块比较有代表性的留言,是日本人高主精一先生写的,他的意思是日本人民向忠烈的董存瑞烈士致敬。
  我们的采访正是暑假,无论是在隆化的董存瑞烈士陵园还是在延吉的董存瑞纪念馆,都能看到络绎不绝的参观者,时时处处都能感受到人们群众对英雄的敬仰之情。
  上海海事大学学生:今天我们能够亲自站在这里来再次近距离地了解董存瑞的事迹,我们感到心情非常激动。
  记者:小朋友,你们知道董存瑞是一个什么样的英雄吗?
  延吉朝鲜族孩子:他用手拿着炸药包,把敌人的碉堡给炸了。
  记者:(英语)打扰一下,你知道中国的英雄董存瑞吗?
  美国留学生杰森:(英语)是的,我在美国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中国的英雄,他是中国的英雄,我能够这样讲,董存瑞是英雄!
  董存瑞中学校长孟颜军:我们国家有一位著名的文人曾经说过这样一段话:没有英雄人物出现的民族是可怜的生物之群,有了英雄而不知道景仰的国家是没有希望的奴隶之邦。董存瑞精神是一种英雄精神,他是一种最神圣,最崇高的品质。
  董存瑞生前所在部队政委陈树阁:娱乐是有底线的,不是什么都可以调侃,什么都可以乱说的,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在任何一个国度,任何一个民族都是不能允许的。在中国革命史上产生的无数个像董存瑞、黄继光这样的英雄,他们应该受到全社会的尊崇。
  阿丘:看来,英雄的真实是不容质疑的,是非曲直自有公论,真实是历史的生命,英雄的身份不容亵渎。我们每个人都有义务保持对历史的尊重和对社会道德价值的认可。
  ……看了这几期节目,人们感慨:《面孔》这个题目起得好。中国人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那些对董存瑞说三道四的人迟迟不肯“认错”,或许出于自己面子的顾虑。
  但是,他们忽略了:历史真实的面子比哪一位个人的面子都重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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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十四位见证者还原真相
 
  具有五千年文明历史的中华民族,为什么目前却面临着严重的信任危机。假药横行,盗版猖獗,有毒食品接二连三,坑蒙拐骗屡禁不绝,车匪路霸此起彼伏……诚信还会被人们作为美德吗?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因为老祖先还有一句古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人啊,当你面对名利的时候,切莫迷失了自己!
  ——作者感言
 
  时针指向2007年。除夕之夜,刘国彬给程抟九打电话拜年。一番祝福后,自然又提到了董存瑞。刘国彬询问:“团里当时统计过董存瑞见证者的数量没有?”
  程抟九说:“统计这干啥!不会统计,统计这没有用。当时没想到今天还需要为董存瑞舍身炸碉堡找证明人为他作证。”
  “您老人家仔细想想,还有哪些见证人,”刘国彬说:“这对保卫董存瑞十分重要!”
  程老分析道:“尽管当时忽略了,但我可以肯定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情况会有不少人看到。如营指挥所的人,紧随营指挥所盯着我们6连的战斗情势,随时准备接替我们投入战斗的营预备队的5连和参加掩护董存瑞炸碉堡的营重机枪排的人都能看到。解放后,吕小山采访过20多人,那是在1954年董存瑞烈士陵园建园后。1948年董存瑞牺牲后,部队参加了辽沈战役、平律战役、渡江战役和抗美援朝战役,肯定还有人牺牲。再者,董存瑞连队的许多战士从朝鲜战场上回来,直接就在丹东复员了。这样细算,估计人数能在三四十人左右。
  突地,程老提到一个陌生的名字:肖泽泉。
  “他是当时董存瑞团的政委,也是见证者!”程抟九言之凿凿,并告诉了对方的电话。
  刘国彬与肖泽泉通过电话,挖掘出一些新的线索:1934年,当时只有15岁的肖泽泉告别了家人,毅然参加了中央红军,随红一方面军参加了伟大的长征。1936年,肖泽泉光荣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不久抗日战争全面爆发,肖泽泉和他的战友被编入八路军一一五师杨成武独立团,参加了闻名中外的平型关战役。抗日战争胜利后,27岁的肖泽泉被调到雁北军区政治部任组织科长、骑兵团政委等职。1946年,蒋介石发动全面内战,肖泽泉所在的冀察热辽军区部队发动群众,保卫和开辟根据地。
  肖泽泉在接受电话采访时说:我军进攻隆化中学时,我在团前沿指挥所,距离董存瑞牺牲的桥型碉堡大约170米左右,亲眼目睹了他舍身炸碉堡的壮举。
  那是1948年5月25日下午,董存瑞所在六连为全团开辟前进道路。当连队冲到隆化中学东北角的小沙河套时,被敌人桥型碉堡的猛烈火力阻拦。半个多小时过去,眼看总攻的时间快到了,团长不断给二营打电话了解情况,准备换别的连队上。
  指挥所里,我也很焦急,拿着望远镜观察情况。正在这时,我看到两个人影向碉堡冲过去。很快,我看到一个人冲到桥下,用手举起炸药包。我从军用望远镜中看得一清二楚,当他托起炸药包后,我还为他担心:时间不多了,快点绑啊!谁知一声爆炸,我已明白了一切——他舍身炸碉堡了……
  战斗结束后,我得知这名战士叫董存瑞。
  亲眼看见董存瑞的英雄壮举,我的心里极不平静,一夜没有安睡。因为当时战事很紧,一个战斗接着一个战斗,还要搞战评。第三天,我指示政治处的人到六连收集董存瑞的英雄事迹。
  当天,政治处去人找掩护董存瑞炸碉堡的郅顺义和连排见证者,详细调查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前前后后。
  随后,我召开团党委会,由政治处介绍了董存瑞的情况。会上,我们决定:立即将董存瑞的事迹上报师里,由上级决定表彰。
  师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武振刚非常重视这个报告,很快开会研究,上报到纵队机关。
  过了几天,冀察热辽军区司令员程子华派秘书齐肃到团里核实董存瑞的事迹,由政治处负责接待。
  1948年6月8日,也就是董存瑞牺牲后的第14天,东北野战军第11纵队党委发出了悼念董存瑞的决定:追认董存瑞为纵队战斗英雄、模范共产党员,命名董存瑞生前所在班为“董存瑞班”。
  ……显然,肖泽泉已经知道了《大众电影》文章的事。当问到英雄的“遗物”时,老人声音洪亮地说:“连里上报的董存瑞事迹中没有提到什么遗物,后来董存瑞的陵墓里也是空的……”
  很快,肖泽泉邮来了2006年7月19日《广州日报》上刊登的一篇文章:《老政委当年亲睹董存瑞炸碉堡》。
  20多年前,刘国彬还是在军里工作的时候,就听郅顺义讲过,炮11师还有位董存瑞的战友杨世南。那么,杨世南是否了解英雄的壮举呢?
  春节一过,刘国彬又向程抟九寻问杨世南的情况。
  “呀,”程抟九喊了一声:“这个人可不得了,他的功劳大去啦……”
  程老介绍道:独胆英雄杨世南,1942年1月投身革命。平津战役中,杨世南率领一个尖刀班在西沟消灭了敌军200多人后,全班只剩下他一个人。但他换上敌军衣服,出其不意地冲进敌军指挥所,用手榴弹逼敌军军官下令投降,只身俘获敌军130多人。20年的戎马生涯,他先后参加了辽沈、平津、渡江等战役和抗美援朝等百余次战斗,荣立小功15次,大功6次,特等功1次。1950年9月,他光荣地出席了全国战斗英雄代表会议,被中央军委命名为全国特等独胆战斗英雄。现在被聘请为锦州驻军董存瑞生前所在部队荣誉室名誉主任。
  程抟九最后说:“你到过我们师。一进大门,迎面就是四个英雄雕像。董存瑞,郅顺义,杨世南,另一位是电影《战火中的青春》中女扮男妆的英雄战士高山的原型郭俊卿。”
  几经曲折,刘国彬终于找到现住锦州某炮师家属院的杨世南。电话中,老人回忆起见证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经历:
  ……解放隆化战斗的前一天,我们五连举行“挂帅点将”誓师大会,我也像电影《董存瑞》中的董存瑞一样,被评为爆破组长。
  第二天下午,我们连作为营预备队,跟在董存瑞所在六连后面向隆化中学冲去。
  当六连攻到隆化中学东北角的炮楼时,被小沙河套西边的一座桥型碉堡的火力压住。一个来小时了,他们还完不成任务,而总攻的时间也快到了,我感到该我们上去了,立即让爆破组和弹药组准备,打算代替六连攻坚。
  不一会儿,我发现六连的两个战士顺沙河套向西边的桥型碉堡摸去。那时,我离他们也就是一百多米远,看得十分清楚。一阵手榴弹的硝烟散后,我看桥下有一个人,举起炸药包,顶住敌碉堡的底部,拉响了导火索,舍身炸了敌碉堡。
  前进道路扫除了,我们和六连一同冲进隆化中学。碰到六连认识的同志,才知道刚才牺牲的战士叫董存瑞。
  从此,我记住了这个名字,一有战斗就想起他。
  1950年9月,我光荣地出席了全国战斗英雄代表会议,被中央军委命名为全国战斗英雄。当领导宣布,隆化战斗中舍身炸碉堡牺牲的班长董存瑞被追认为“全国战斗英雄”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作为全国18名英雄之一,我受到毛主席、陈毅、聂荣臻、叶剑英的接见。毛主席还邀请我和其他17名同志在中南海共进午餐。全国战斗英雄代表会议上,战斗英雄郅顺义、全军惟一的女战斗英雄被称为“新时代花木兰”的郭俊卿,加上董存瑞和我,一个师出4个“全国战斗英雄”,这在全军没有第二个单位。
  在这些战斗英雄中,我一直认为董存瑞的事迹最突出,影响也最大。但不知为什么,拍了那么好的电影《董存瑞》的导演郭维同志,为什么说董存瑞的事迹是军事专家根据遗物“考察”、“推测”出来的呢?
  报刊瞎起哄,说说也就算了。可郭维同志的革命经历跟董存瑞差不多,这么怀疑英雄,怎么也说不出道理。
  董存瑞是国宝啊!我们要教育青少年,学习董存瑞的精神,保护董存瑞的名誉,让英雄的旗帜世代飘扬!
  ……就在刘国彬深入寻找董存瑞历史见证者时,夏维福又告诉他:隆化董存瑞陵园原主任吕小山当年采访过20多位见证人,还出过几本书。
  按着这个线索,刘国彬向河北隆化打去了电话。时年73岁的吕小山在董存瑞烈士陵园工作了30多年,接待过中外参观者600多万人,他自己访问过董生前所在部队近百位知情者,其中就有宋兆田、程抟九、郅顺义等20多位见证人。
  这次采访记,以吕小山的名义发表在2006年7月26日《解放军报》上:
  我访问过20多位董存瑞献身时的见证人
  我虽没亲眼看见董存瑞托起炸药包的情景,但我参加工作后,先后在存瑞中学、董存瑞陵园工作30年。多年来,我坚持搜集、整理、宣传董存瑞的英雄事迹。我与张敏杰合写的《董存瑞传》已收编在“中共党史人物传”(第53卷)中。在我访问过的董存瑞生前部队近百位各级首长、战友中,曾亲眼看见董存瑞托起炸药包的有郭成华、宋兆田、程抟九、郅顺义、王世凯、刘均、杨德祥、任光玉、秦有章、闫世太等20多人。
  1967年3月20日,在海城访问了老英雄郅顺义。我还访问过10多位宣传董存瑞书籍的作者。1981年4月20日,我在沈阳采访了电影《董存瑞》编剧之一丁洪。他说:最早用艺术的形式宣传董存瑞事迹的是他们1950年创作的歌剧《舍身炸碉堡》,这个本子后经丁毅修改发在《解放军文艺》上。1952年春,他和赵寰、董晓华分别到怀来、隆化等董存瑞生前所在部队采访,写出董存瑞的报告文学,发在《解放军文艺》第七期上,再后来又改写成小说,改编成电影剧本。当我提出董存瑞故事中,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虚构的时,他说:电影《董存瑞》是依据生活原型,在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事迹的基础上,经过艺术加工创作出来的。作为文艺作品,其中有虚构的成分,但就构成电影故事的中心事件和影片所着力表现的主人公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来说,完全是真实的。董存瑞家乡的区委书记王平是真有其人。董存瑞当儿童团长掩护王平、攻打隆化中学、挂帅点将、舍身炸堡等都是真实的。
  1954年12月,为永远纪念英雄,原热河省政府批准并拨专款,在董存瑞献身的地方修建了董存瑞烈士陵园。1952年以来,董存瑞烈士陵园接待来自全国各地的谒陵者已达600多万人次。其中还有10多个国家的国际友人。陵园编辑出版了《英雄血染隆化城》、《董存瑞精神不朽》等10余本书。董存瑞烈士陵园已成为褒扬先烈、教育后人,进行革命传统教育的重要基地。董存瑞是党的好儿子、人民的光荣、我军的骄傲,我们一定要维护英雄的英灵不受玷污!
  ……当2007年6月28日北京军区“战友报”刊登当年团作战股长问程寿的文章《我目睹了董存瑞舍身炸暗堡》后,吕小山老人专程赶到北京,边采访边录像,留下史料。
  问程寿对吕小山说:近来社会上有人肆意诋毁英雄董存瑞,谈什么舍身炸碉堡是根据“遗物”想象出来的,根本没有那回事儿。我作为见证人之一不得不说说当年的亲眼所见,以正视听。
  1948年5月,我东北人民解放军11纵队奉命攻打当时的热河省隆化县。我在该纵队三十二师95团当作战股长,参加了此次战斗。隆化中学是故人的外围据点,师首长决定96团和95团一个营在总攻前打下隆化中学,为攻城扫除障碍。团首长令我随二营完成这一任务。
  隆化中学的工事看起来并不坚固,但部队发起总攻以后,在通过开阔地时,除了四角的敌人碉堡封锁以外,整个围墙还有好几个发射点,攻击部队还没有靠近围墙,就已经遭受很大伤亡。我们立即组织火力,封锁敌人的所有火力点,准备进行爆破。可是第一爆破组刚一前进,就被打掉了。第二爆破组接着上,又被打倒了。第三爆破组正准备上时,发现子弹是从小桥上侧射出来的。原来这座小桥是故人构筑的暗堡。忽然,看到96团的一个战士,身背冲锋枪,抱着一个大炸药包,一个箭步跳到桥下。我们把希望寄托在这个战士身上。但见他向前跑了十来米也倒下了,他褪部负了伤。过了片刻,他又站了起来,冲到桥下。可桥身太高,两边桥墩直立,没有安放炸药包的地方。我们一看:离总攻时间只有15分钟了,都十分焦急!就往这万分紧急的时刻,只见那个战士急步跨到桥下中央,毅然用手托起了炸药包贴上桥身,拉燃了导人索,接着是一声巨响,敌桥形暗堡消失在烟雾中……
  战后,我参加战评会,才知道那个舍身炸暗堡的战士,就是九十六团六连六班长董存瑞。
  隆化战斗总结大会上,大家都为董存瑞同志的壮烈牺牲而悲痛。有的说“事前侦察工作没做好,没有摸清敌人工事构筑的特点。”有的同志说“敌人特狡猾,河沟上有小桥,以为是走人的,哪知是个暗堡。”有人埋怨连队,“催得太急,结果牺牲了个战斗骨干。”这时,一位新华社随军记者激动地说:“在关键时刻,这一举,就是共产主义者嘛!”几天以后,新华广播电台就广播了“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英雄事迹。
  ……吕小山是位对历史负责的人,他还专门到大连为宋兆田、程抟九录过像。至今,吕小山掌握肖泽泉、宋兆田、程抟九、问程寿、杨世南、张福荣、李文、张德文、王庭文、刘钧、徐德才、潘贵等13位董存瑞英雄壮举的历史见证者的文章和材料,并有其中大部分人的音像资料。
  到了2011年5月27日,第14位知情者加入到历史见证人的行列。
  那天晚上,刘国彬的手机里传来一位青年女子的声音,她叫王红霞,住在内蒙古通辽市。女孩急促地说,她的表舅李清华当年与董存瑞在一个排。董存瑞舍身炸碉堡时,李清华是副机枪手,直接掩护英雄冲到桥下。董存瑞怎样举炸药包,嘴里喊着什么,怎样牺牲的,他都看得清清楚楚。王红霞说,她很早就知道舅舅李清华是董存瑞的战友,自己最近才从网上看到个别媒体玷污英雄,费尽周折找到刘国彬的电话,要代表舅舅为董存瑞作证。4天后,王红霞果真从网上发来2600字的采访录。82岁的李清华表示,他愿意向任何媒体证明董存瑞的英雄壮举……看着文章,听着电话,刘国彬难抑激动:整整5年了,董存瑞名誉风波已有结果,天下还有李清华、王红霞这些知情者维护董存瑞的形象,足见英雄的事迹多么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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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9 09:3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英雄卫士 于 2018-4-9 13:15 编辑

  第八章:亲属战友举证澄清史实
 
  谬之毫厘,失之千里。大前提是错误的,无论怎么求证、推理、演算,最终结果只能是错误的——逻辑学的原理告诉人们:真理面前,任何假象都有暴露的一天。
  ——作者感言
 
  查遍董存瑞英雄事迹的书报,都提到了董存瑞牺牲后留下的“遗物”。人们何以关注董存瑞的“遗物”?
  郅顺义在回忆中说:“打完仗部队就撤走了。董存瑞牺牲后,在爆破现场没留下任何遗物。”
  程抟九也言之凿凿:“董存瑞没有留下遗物。战斗结束后半个多小时,我就随六连撤离战场了,3天内全连没一个人回隆化中学。即便清理战场,那也是战场善后部队,地方干部和支前民工的事,他们怎么认识董存瑞?《“真实”》一文还说挖出了董存瑞的‘祙底’,更有军事‘专家’去推理董存瑞是怎么炸碉堡的,甚是荒唐!”
  《解放军报》的文章发表后,有一个熟人给报社打来电话,很关切郭维导演的声誉。军报的汪泾洋问,郭维是怎么说的?对方曰,郭老“记不得了。”
  4个字,很轻松。但《大众电影》的文章,在社会上造成的后果,绝不轻松。
  在准备“董存瑞英雄事迹真伪”第二专题的文章时,刘国彬找到解放军艺术学院边国立教授请教几个问题。
  边教授也是1968年入伍的老兵,原在大连陆军学院任教时与刘国彬同为沈阳军区的影评骨干。20多年中,他们多次一起参加全国、全军的影评会议和征文活动。
  边国立教授已看过军报的文章,支持他把这场论战进行到底。同时,还提醒:“前几天我看了一期以前的《大众电影》,上面也刊登过类似的文章……”
  刘国彬猛然想起,10年前确实看过这篇文章。当时他也曾对此很是疑惑,但有个依赖:郅顺义健在,老英雄会澄清的。
  流年已久,那期《大众电影》会是哪一期呢。
  程抟九来电话,说远在广州的老战友迟泽厚同志十分关注董存瑞的事,他早在2000年就写文章为董存瑞“打假”。
  交谈中,刘国彬提到10年前的《大众电影》的那篇文章,程抟九说,自己的女儿就在图书馆,让她找找看。
  第二天,程抟九来电话,果真找到了1996年第10期《大众电影》上的这篇文章:
  郭维在那篇文章中回答记者提问时说:董存瑞“举炸药包牺牲是许多专家经半年考察论定的。论据就是在桥下也炸出了一个坑,是炸药爆炸时反作用力将人扎入土中造成的。人的身体全炸飞了,可是坑底下发现了一层袜底,战友们认出来那是董存瑞媳妇给他做的,上面还绣了一朵花。”
  由此看来,今日“真实”的出现,就不是偶然的事件了。郭维可以“不记得了”,但《大众电影》替他“记得”。
  坐在电脑前,刘国彬心里隐隐作痛。毕竟,电影《董存瑞》是一部红色经典,郭维导演也曾拍摄过《智取华山》等优秀的影片。向一位老艺术家发难,真令人于心不忍。
  7月份军报的文章刊出后,董存梅就曾打来支持的电话。半年中,他们一直保持联系。2006年10月16日,他们又一次通电话。刘国彬问:“董大姐,董存瑞参军前结婚了吗?”
  董存梅斩钉截铁道:“我哥哥入伍前没有谈对象,更说不上结婚。”
  那袜底?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郭维两次在《大众电影》以及电视节目《电影传奇——董存瑞》中赖以做“推测”、“考查”为据的“董存瑞媳妇为他做的袜底”,居然是假证!
  这次电话后,董存梅给他寄来了发表在《中国老年报》上的一篇文章:
  我为存瑞哥哥第三次流泪
  娘说,我和哥哥董存瑞都不会哭。但我记得,哥哥当八路军离家走那天,因为家里少了个帮爹娘干活的,我上山打柴割草没伴儿了,再有地主崽子欺侮我时没人呵护了,我曾哭过,第一次流泪。
  隔了几年,有那么一天,家里来人告知说,哥哥在打隆化时光荣牺牲,再也回不来了。娘听说后,边哭边瞧着我说,他走了,你和弟弟还小,你爹只会锄地,没啥手艺可挣钱,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全家都极悲痛,亲友们也都很痛心。娘这么说,我也哭了起来,哭得厉害。爹较为理智,对娘和我说:“哭啥!你们哭,国民党就完蛋了吗?”“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从那以后,凡沾着哥哥的事,我没有掉过泪。我哥哥的倔强劲儿随爹,我们家里穷,不羡慕阔人家,他不怕混横人,也没见他哭过。我佩服哥哥是好样的。他当的是人民子弟兵,是为赶走日本鬼子,求独立而入伍的,是为打倒害人的反动派、为穷人翻身解放而死的。部队和国家立他为“特等战斗英雄”,全军学习的榜样。
  解放后,党和政府的关怀,部队的关怀,我们家生活有了保证,我有条件进了学校,学习革命理论和文化知识,成了国家干部,能为人民做些有益的工作,这是包括哥哥在内的无数革命先烈流血牺牲换来的。我们家被誉为“光荣军烈属”。爹在世时,多次被部队、学校,各地方、各行业请去做报告,讲述哥哥为革命献身的英雄事迹,很受人们的欢迎、尊重。我和弟弟,都是革命的受益者,虽然我们没有亲眼看到哥哥英勇战斗、壮烈牺牲的场面,但就我们所知,也常向人讲述他舍身炸碉堡的故事,被人另眼看待。对此,我们既感到光荣、骄傲,深知领导和群众对自己希望,也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几十年来,我努力学习、工作,虚心待人,下大力气实现领导和群众对自己希望,不给哥哥丢人,不给党和政府抹黑。
  令人惊讶的是,2006出版的第8期《大众电影》杂志刊登郭维的“独家供稿”说,“谁也没有亲眼看见他托起炸药包的情景,完全是事后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这位郭维先生是文艺界的知名人士,电影《董存瑞》就是他导演的。他没参加那场战斗,却拍出那样好的电影,现在又说出这样的话,我无法理解,非常气愤。
  58年后,虽然参与指挥这次战斗的王万发不在了,当时掩护存瑞哥哥炸碉堡的战友郅顺义去年离开人世,但亲眼见他炸碉堡的营教导员宋兆田还在,随6连参加隆化战斗的师宣传干事程抟九同志还在。郭维竟然极不负责任地说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事是后人“推测”出来的,这不是篡改历史吗?董存瑞为人民事业舍身炸碉堡的历史,岂不成为子虚乌有了吗?
  若说推测,把无变为有,郭维先生可算得上一位。如,我哥哥入伍前,没有谈对象。他入伍后,我姑姥姥曾以其村比我哥哥大5岁的姑娘上门提亲,我家没同意。有的报纸瞎写,说董存瑞的媳妇、未婚妻如何如何。
  郭维在接受采访时竟说:“战斗结束后,从地下挖出了董存瑞媳妇为他做的袜底来。”您这是咋推测的?如果你是就文学艺术创作说的,我不好说什么,你分明是就历史的真实而言,这能说得过去吗?而且,您在中央电视台三次播出的《电影传奇》中和两次在《大众电影》上发表文章时都把“董存瑞媳妇为他做的袜底”当成“推测”、“考察”董存瑞托起炸药包炸碉堡的“论据”,颠倒了历史,能不令人气愤吗?当年和他一起战斗的战友们将怎么想呢?这是对烈士的诬蔑、亵渎,也是对全军指战员、全国青少年的欺骗、侮辱,已造成极坏影响。
  哥哥蒙此不白之冤,我难过地为他第三次流泪。
  我要问《大众电影》杂志,我要问导演郭维先生,你们凭什么做这样的推测?为什么瞎造,颠倒历史呢?我郑重告诉你们,我哥哥舍身炸碉堡这一情节是真实的历史,不允许任何人搞文艺的篡改。电影《董存瑞》的剧本作者对你导演《董存瑞》这部电影,在文学艺术上取得的成就是称赞的,但对篡改舍身炸碉堡这一真实历史情节发出了严肃地质问,表示疑惑与愤慨。你们是文人,有搞文艺创造的权利,但不能借董存瑞舍身炸碉堡这一真实历史另搞一套。这是原则问题。你们推测、篡改,而且公诸于世,是在诬蔑英雄,颠覆历史,毁害钢铁长城,损坏我们全家的声誉,侵犯了我们家的人身自由。
  我们的公民权利应受法律的保护。我们要求你们公开承认错误,给我哥哥恢复名誉,挽回造成极坏的影响。我们呼吁,新闻媒体搞正确的舆论宣传,不给心术不正的人提供方便,不在建设和谐社会伟大工程中添乱。
  我十分敬佩搞正确舆论宣传的媒体的领导、学者、专家和全体工作人员。
  我保留再讲述、再申诉的权利。
  ……毕竟是英雄的妹妹,董存梅大度而豁朗。
  “剧本剧本,一剧之本。”这是电影学院老师教给每一个学生的创作理念。刘国彬初看《“真实”》时,曾对文中导演所说的许多所谓的“二度创作”难以理解。
  看来,还得从根子——剧本上打开谜团,才能用更多的历史事实拨散笼罩在英雄董存瑞头上的迷雾。
  2006年6月20日,刘国彬将长篇通讯发给汪泾洋之后,便转入了寻找电影剧本《董存瑞》创作者的行动。
  电影剧本《董存瑞》共有三位编剧,他们是赵寰、丁洪和董晓华。经了解丁洪已辞世,另两位编剧毫无线索。
  无奈中,他给程抟九去电话求援,程回话说编剧赵寰现在广州。于是,通过多方寻找终于同赵寰联系上了。
  81岁的赵寰在电话里闻听了郭维的“推测”论,惊愕道:“他这么做究竟是出于什么企图呢?”
  刘国彬念给赵老一些郭维的文字,老人越听越迷惑:他说的董存瑞“泡蘑菇参军、摔跤、十发子弹、检讨会、入党、选爆破队长这六个小故事,都是我在采访的事实上进行的艺术加工呀,这些内容早在电影拍摄之前就写进歌剧和小说里了,怎么成了他写分镜头剧本时的创作呢?”
  与赵老的沟通,使刘国彬从另一个侧面了解到如下内容:
  1950年,军委要评选一批战斗英雄,上级将采访郅顺义的任务交给了詹文豹和时任军文工团编剧的赵寰。当时,郅顺义到北京参加全军英模会,被授予全国战斗英雄称号。郅顺义回到部队后,军政治部便安排赵寰给郅顺义写发言稿,并陪伴郅顺义到各单位巡回作报告。
  郅顺义每到一地,讲的最多的不是自己,而是董存瑞的英雄事迹,这促使赵寰产生一个念头:为董存瑞搞一个艺术创作。于是,他与董晓华一起创作了歌剧《舍身炸碉堡》。歌剧在北京演出后,国家电影局陈荒煤看了很欣赏,要求他们在此基础上将其改成电影剧本。于是,赵寰就和董晓华、丁洪一起再一次来到董存瑞所在部队深入生活、采访。他们从营、团首长到连、排、班,先后采访了十几个董存瑞英雄事迹的历史见证者,掌握了大量的关于董存瑞的素材。
  1952年至1954年创作电影文学剧本《董存瑞》期间,三位作者还创作了长篇小说《董存瑞的故事》(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发行)。
  电影剧本《董存瑞》初稿完成后,电影局推荐给长春电影制片厂拍摄。长影电影制片厂指派郭维当导演。电影《董存瑞》在1955年拍摄完成后,赵寰是1956年在广州市永汉电影院买票看的,感觉还满意。
  当刘国彬问起“董存瑞牺牲前喊的到底是什么”时,赵寰很明确地说:“董存瑞的原话我不清楚,但电影里董存瑞喊‘为了新中国前进’是我在写小说和电影剧本时写进去的。”
  对导演郭维说的这句“为了新中国前进”是他“故意编排”的,赵寰沉默良久,缓缓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呀……”
  2006年7月12日晨,汪泾洋来电话告诉刘国彬的文章已于当天《解放军报》专版刊登,同时向他续约第二批稿件。
  当汪泾洋得知赵寰现在广州时,说:“我替你找领导请假,你直飞广州,采访赵寰。”
  刘国彬回答说“不必了。我们已通过10多次电话了。”
  很快,刘国彬采访赵寰和原隆化县董存瑞烈士陵园管理处主任吕小山的文章写完了。7月26日,汪泾洋在《解放军报》上开辟一个专栏,刊登了吕小山《我访问过20多位董存瑞献身时的见证人》和赵寰的文章:
  我写《董存瑞》始末
  电影《董存瑞》是源于生活而又回归生活的,英雄舍身炸碉堡的壮举是任何一个编剧、导演也创作不出来的。我在创作董存瑞系列作品时始终坚持两个基本原则:必须用董存瑞原名,必须表现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英雄壮举。别的地方可以进行艺术加工,这两个基本原则不能改变。董存瑞的英雄事迹刚开始宣传时,我在军里文工团当编剧,董存瑞的事迹在我们部队反响很大,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对他的深入了解,是在接触郅顺义以后。1950年,军委要评选一批战斗英雄,军政治部将采访郅顺义的任务交给了我和军新闻干事詹文豹。在采访郅顺义的过程中,让我深受感动的是他总是声声不离董存瑞,反复叮嘱我们要多宣传董存瑞。郅顺义从北京参加全军英模大会回来以后,上级又安排我给他写讲演稿,陪同他到各单位作巡回报告,搞宣传报道。郅顺义作为全国战斗英雄,报告中讲述更多的却是董存瑞的英雄事迹,报告会实际上变成了董存瑞英雄事迹报告会。我在佩服郅顺义高尚品德的同时,也对董存瑞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有一天,郅顺义在报告中又一次举起左手,模仿董存瑞炸碉堡的情景,我脑子里突发一个灵感:应该为董存瑞搞一个艺术创作。1950年12月,我同时任46军文工团编剧的董晓华在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创作完成了歌剧《舍身炸碉堡》的编剧工作,并由军文工团排练上演。1951年5月,歌剧开始下部队演出,董存瑞生前6连的指导员郭成华和战友郅顺义等干部战士都看了。演出过程中,郅顺义还带头高呼“向董存瑞学习”的口号。这年6月份,歌剧在北京汇报演出时受到好评,并于8月被推荐参加了在匈牙利举行的“世界青年联欢节”的演出。
  歌剧《舍身炸碉堡》演出成功后,电影局的领导要求我将其改成电影剧本,于是,我与时任中南军区部队艺术剧院创作室主任的丁洪一起到董存瑞所在部队深入生活、采访,董晓华到董存瑞的家乡采访董存瑞的父亲、母亲、弟弟、妹妹。1952年秋季,我们到了辽宁阜新市,在十多天的时间里,多次听郅顺义和郭成华讲述董存瑞成长的故事。因为6连当时正在朝鲜参战,我们便请示领导到朝鲜去深入采访。我们到了安东(今丹东市),正赶上部队换防,董存瑞班回到了国内。于是,我们就与班里的七、八个当年见证过英雄壮举的战友进行了座谈,掌握了许多素材。随后,我们又到营、团机关调查采访当事人。这样,从团首长到连、排、班,我们先后采访了十多位董存瑞英雄事迹的见证者,掌握了大量的创作素材。后来,我一个人又用了20多天时间,到长城附近,延庆、怀柔、十三陵一带,沿着董存瑞战斗过的地方,走了十几处旧战场,实地采风。在一个山沟里,碰到了董存瑞入伍时的老班长,在他家住了两天。
  在掌握了丰富的素材之后,我们三个人开始构思电影故事。其中的几场重点戏至今记忆犹新:为了表现董存瑞当八路军打鬼子的决心,我们设计了他找连长“泡蘑菇”参军,又跟战士牛玉合“摔跤”的故事情节,最后如愿当兵。董存瑞在战斗中“十发子弹没打着一个鬼子”受批评的故事,是营长吴恩庆的经历,我把它放在了董存瑞的身上,后来又为董存瑞设计了因此而受批评的“检讨会”的情节。董存瑞先交党费后“入党”的情节,是我亲历的事。我自己曾以为当兵就是党员了,这在当时部队里很普遍。“选爆破队长”那场重点戏本来是按董存瑞真实的“挂帅点将”写的,电影拍出来后,审查的首长说我军还未实行军衔,战争年代怎么能把战士叫“元帅”、“大将”?后来只好改成了爆破队、突击队等,弱化了这个很有特点的情节,令人遗憾。
  这六个小故事,后来都写进了小说里。但到了《〈董存瑞〉:“真实”创造的经典》一文中,不知怎么却成了导演写分镜头剧本时“创造”的,令人莫名其妙。
  我在实地采访中,了解到董存瑞的革命引路人区委书记王平确有其人其事,就把他写进电影里。我在头沟村采访老乡时,他们告诉我当时敌人烧了村庄,董存瑞的部队打跑敌人,从大火中救出一个小女孩,那人是小个的班长。这就有了电影中董存瑞火中救人的情节。
  在1952年到1954年创作电影《董存瑞》文学剧本的过程中,我们三位作者还创作了长篇小说《董存瑞的故事》,由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发行。此时,电影尚未开机,郭导演看过小说后,认为故事很好。
  剧本完成后,董晓华将剧本交给了电影局领导陈荒煤,陈将剧本转到长影厂。在北京,我们与郭导演见了面,他对剧本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修改剧本时董晓华已进北京文学研究所学习,他与导演接触较多。郭导演并不了解我们对董存瑞进行的采访。
  电影《董存瑞》拍摄完成后,我是1956年在广州市永汉电影院买票看的。电影拍摄得确实不错,郭导演很有功力,张良的表演非常到位,看后让我激动了很长时间。电影后来获国家优秀影片奖,我们作为编剧,也获得了优秀剧本文学奖。
  电影《董存瑞》放映后,有人质疑董存瑞牺牲前喊的“为了新中国前进”是否真实。我说,这是我在写小说和电影剧本时的艺术加工,不是原话。至于《“真实”》一文说,这句话是导演写分镜头剧本时“故意编排”的,肯定是他弄错了,不值得较真,但是文章说董存瑞手托炸药包舍身炸碉堡的情景是“推测”出来的,这就无法让人接受了。我当时采访了十多位董存瑞事迹的见证者,他们说的情节甚至细节都基本一致,不可能是哪个人能编造出来的。再说,50多年过去了,真若有疑问,怎么能把悬案留到今天?有人说董存瑞手托炸药包的情景是“推测”出来的,实在让人愤慨和疑惑。(赵寰:时年81岁,1948年在董存瑞所在部队任文工团编剧,以董存瑞为题材创作了歌剧、小说、电影剧本等。曾任广州军区战士话剧团团长。)
  ……这篇文章发表后,赵寰又向刘国彬转来了董宝瑞撰写的采访电影《董存瑞》另外一名编剧董晓华的文章:《电影<董存瑞>的剧本是怎么写出来的?》,从另一个角度介绍了剧本的创作经过:
  2006年第8期《大众电影》发表了一篇题为《〈董存瑞〉:“真实”创造的经典》的访问记,称没有人亲眼看见董存瑞托起炸药包的情景,这一英雄壮举完全是事后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这种说法引起了董存瑞生前战友及一些教育专家的质疑,董存瑞生前所在部队官兵要求尊重英雄用生命和鲜血写下的历史。与此同时,那篇文章对艺术感染力较强的电影《董存瑞》的创作过程,也有一些与事实根本不符的阐述,并没有正确介绍电影《董存瑞》文学剧本真实的创作情况。笔者在前些年有缘与电影《董存瑞》的编剧之一、著名军旅剧作家董晓华相识相知,曾向他详细了解过电影《董存瑞》文学剧本的创作经过。应当说,电影《董存瑞》的成功拍摄,与导演郭维先生和诸多演职人员下了很大的功夫密不可分,但主要源于电影文学剧本的成功创作。
  董晓华在“九一八”事变爆发的前一年出生于河北省丰润县(今为唐山市丰润区)农村。1945年初夏时节,他在15岁时,在昌黎县境的滦河岸边参加了八路军,入伍不到一年成为冀东军区文工团年纪较小的演员,后来随团转战东北和南方战场,最终成为广州军区战士话剧团主要编创人员。1987年5月,刚从广州军区战士话剧团政委的职位退岗离休的董晓华,和原冀东军区文工团的老战友刘大为(著名军旅作家、原总政话剧团编剧)、张瑞(著名音乐理论家、原海政歌舞团艺术指导),结伴赴北戴河海滨参加山海关“两战”(指抗日战争胜利后爆发的解放山海关和保卫山海关战斗)座谈会,途中来到昌黎县城邀笔者同行,得以结识。1996年5月,曾在冀热辽抗日根据地浴血奋战多年的一些老同志组织力量创作《冀热辽锋火》电视连续剧剧本,又使笔者同统领剧本创作的董晓华在唐山、北京等地朝夕相处好长时间,从而对他参加电影《董存瑞》剧本创作的经过有了比较深入细致的了解。
  董晓华在小的时候,常住地处唐山市北郊的郑庄子村姥家,并当过郑庄子村儿童团长。抗日战争后期,他由老家到昌黎县城,在车站南街一个草绳制造厂做童工。1945年6月,已经做了有两年多童工的董晓华,获悉八路军经常在昌黎的滦河对岸一带活动,便与住在工厂附近的一个姓李的高小毕业生,结伴去找八路军。他俩几经波折,终于在滦河边上找到了八路军,并得以参军入伍。开始,董晓华在冀东军区第十七军分区当司号兵,时隔不久被选入军分区新建的海滨剧社当演员。1946年3月,他被由冀热辽军区尖兵剧社改建的冀东军区文工团选中,成为冀东军区文工团团员。解放战争期间,冀东军区文工团相继变成东北民主联军第九纵队文工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第四十六军文工团。董晓华在跟随部队转战东北、渡江南下的数年间,既当演员,又学文化,逐渐显露出文艺创作的才华。解放战争时期,冀、热、辽这块热土英雄辈出,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英雄事迹深深嵌入了他的脑海。1950年,他在南下后与比他年长5岁的战友赵寰合作,写出了歌剧《董存瑞》剧本。歌剧《董存瑞》一经上演就赢得了殊荣,当年即在中南军区汇演中获得首奖。1951年8月,这出歌剧又被中国青年文艺工作团带着参加了第三届世界青年与学生和平友谊联欢节演出。由此,董晓华与从冀、察、热、辽子弟兵中涌现的战斗英雄董存瑞结下不解之缘。1952年,作为歌剧《董存瑞》的剧本作者,他和赵寰一起与多年担任东北民主联军宣传部创作出版科科长兼《部队文艺》主编、第四野战军政治部文工团团长,时任中南军区创作研究室主任的著名剧作家丁洪,接受了《董存瑞》电影剧本的创作任务。为了搜集创作素材,董晓华曾到董存瑞的家乡——河北省怀来县南山堡村体验生活达半年之久。但是,在歌剧剧本基础上创作的电影剧本写作的过程并不那么顺利,三个人各有所长,集中不少智慧和经验几易其稿,也未达到比较理想的程度。后来,董晓华被中南军区选送到中国作家协会主办的文学讲习所深造。1955年,由成功导演电影《智取华山》的郭维执导、青年演员张良主演,长春电影制片厂拍摄的电影《董存瑞》开机在即,剧本却仍欠一些火候。这时,在原中南军区文化部部长、中南军政委员会文化部副部长,时任文化部电影局副局长的著名作家、文艺评论家陈荒煤的亲自指点下,即将结束文学讲习所两载学习生活的董晓华,用了两个月时间,一气呵成,执笔写出了剧本的最后一稿,成功地塑造了董存瑞这一英雄形象。是年,电影《董存瑞》拍摄成功。转年3月,董晓华参加了中国作家协会和团中央联合组织召开的全国青年文学创作会议,在会议上作了重点发言,详细介绍了电影《董存瑞》剧本的创作经过与体会,得到《黄河大合唱》的词作者、中国作家协会书记处书记张光年(光未然)等著名作家的高度评价。在此前后,董晓华和丁洪、赵寰一起再度合作,根据电影《董存瑞》文学剧本,编写出纪实文学《真正的战士——董存瑞的故事》书稿,交由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发行多达几百万册。1957年4月,电影《董存瑞》与《白毛女》、《钢铁战士》、《渡江侦察记》等电影被文化部评为1949-1955年优秀影片一等奖,成为新中国建立初期拍摄的一部优秀影片。
  那么,由董晓华执笔写出的《董存瑞》电影文学剧本的最终稿,究竟成功在何处呢?据董晓华回忆,主要是在艺术造诣颇深的陈荒煤的亲自指点下,正确处理了艺术真实与生活真实的关系,在真人真事的基础上,进行了大胆的艺术加工和创造,通过一系列富有戏剧性的场面和生活细节,充分表现了影片的主人公董存瑞好胜、执拗的个性,有层次地展示了董存瑞从一个普通农村少年到战斗英雄所跨越的生活历程,成功地塑造了董存瑞这一英雄形象。这样,使《董存瑞》电影剧本的创作,冲破了当时电影创作中公式化、概念化倾向的束缚,真正遵循了革命现实主义的原则,在英雄人物形象的塑造上取得了比较显著的成果。其之所以比较成功,突出表现在对于董存瑞这个英雄人物的生活真实性的揭示和他独特个性的描绘上。在写作时,根据董存瑞的实际材料和具体情况,尽力追求的是真实朴素的艺术风格,注意不对一些情节作过分渲染,也不主观臆造英雄的形象。在取舍创作素材时,注意选取的是那些能够深刻表现董存瑞的思想、性格,而且又是写作者自己在过去的生活中所经历或体验过的材料,一切从人物本身出发,力求对于全剧的情节和每一个细节的安排,都有助于英雄的思想、性格的发展与提高。正因如此,使剧本的创作既大体以真人真事为据,又不以此为限,而是通过对人物进行不脱离生活真实的比较充分的典型化描写,集中笔墨塑造了一个真实可信、血肉丰满的英雄人物形象,从而使出现在电影作品中的董存瑞形象,既带有浓厚的生活气息,又个性十分鲜明,使之成为一个具有强烈时代感的活生生的典型人物。
  董晓华在后来升任文化部副部长兼文化部电影局局长的陈荒煤的具体指点下,进行最后一稿的写作时,明显地带进了自己深深的情感和生活经历。在剧本创作的合作者中,“五四”运动前一年出生在成都的丁洪(原名汤庆永,后来曾任沈阳军区话剧团团长、沈阳军区文化部副部长等职),四川大学肄业,1936年参加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1938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在参加四川抗敌演剧队期间,曾与吴雪等人合作创作了话剧《抓壮丁》,1940年奔赴延安,先后任延安青年艺术剧院演员室室长、陕甘宁晋绥联防军政治部宣传队教员,解放战争期间出任东北民主联军宣传部创作出版科科长兼《部队文艺》主编、第四野战军政治部文工团团长。而于1949年参军的安东(今辽宁丹东)人赵寰,文化水平也较高,曾先后就读辅仁大学、燕京大学。他俩的文化水准较高,但有一个共同的缺憾,这就是没有在部队基层当过战士,战士生活的实际体验较少。而没有上过几年学的“小八路”出身的董晓华则不同了,他比董存瑞仅小一岁,参加八路军的时间却相差无几(还早董存瑞一两个月),且都是河北人。而且,董晓华和董存瑞一样,都有当过儿童团长的经历,不同的是,董晓华在姥家郑庄子当儿童团长时,有过在房屋中掩护区干部的经历,而董存瑞并没有。参军时的董存瑞个子并不算很低,不存在长得没枪高的问题。而天生个头比较低矮的董晓华在找到八路军时,个子实在矬得可怜,接待他的八路军一见他的身材,确实说过让他长得比枪高再来,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刺激”。这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生活细节,在写《董存瑞》电影剧本的最后一稿时,都被董晓华情不自禁地“移植”到电影中的董存瑞身上,使之成为电影《董存瑞》剧情中的一个个“亮点”。为了体现董存瑞待人直爽、爱憎分明、脾气倔犟、心地纯净得像一块透明的水晶石的特点,董晓华根据与丁洪、赵寰共同创作的剧本的基础,在写剧本的最后一稿时,并没有把董存瑞写成一个脱离生活实际的完美无缺的天生的英雄,而是大胆地写出了董存瑞不少颇有意趣的“缺点”和“错误”,始终把笔下的英雄人物植根于现实生活的深厚土壤中,从刻画人物性格的需要出发构思戏剧情节,组织具有戏剧性冲突的事件,真实地描绘了董存瑞这个普通战士在党的教育下,不断克服自身的缺点和不足,逐步成长的过程,让人感觉不到作品中有任何浮言虚饰的做作,以及任何人为拔高和图解概念的痕迹。同时,剧本不仅把董存瑞,而且包括他的战友郅振标,以及区委书记王平在内的一个个人物形象,都塑造得异常生动鲜明,使人感到可亲、可爱、可敬,比较完美地体现了思想性和艺术性的统一。为此,电影剧本《董存瑞》的创作,实现了新中国电影文学在塑造英雄人物形象上的第一次较大突破,拥有了不可忽视的历史地位。
  中南军区撤销以后,董晓华和赵寰一起被分配到广州军区从事话剧、电影剧本创作工作。1957年,董晓华由于给广州军区原领导人就文艺工作提了一些意见,在“反右”斗争开始后被打成了“右派”。尽管时隔数年被摘去“右派”帽子,也没有由此离开广州军区的文艺创作岗位,但几乎完全失去署名权,其中也包括电影《董存瑞》文学剧本的署名被长期“割舍”。1975年,董晓华和梁信一起参加了电影《南海长城》的文学剧本创作。粉碎“四人帮”后,他先后与黎白、李长华、邓友梅、王晓棠等合作,创作了《我们是八路军》、《女兵》、《老乡》等电影文学剧本,主持拍摄了《欧阳海之歌》等电视连续剧,并和赵寰一起创作了电视连续剧《冯白驹将军》的文学剧本,对塑造英雄人物形象的经验进行了进一步探索。
  ……两位编剧的创作谈,使人们对《“真实”》的十个疑点得到澄清:
  1、郭维,“在真实中,董存瑞死后并没有立即被评为烈士,仅仅是通知家人他牺牲了。”
  事实是,董存瑞牺牲后的14天即1948年6月8日,中共第11纵队党委发出了决定,追认董存瑞为纵队战斗英雄、模范共产党员,命名董存瑞生前所在班为“董存瑞班”。
  2、郭维,“更重要的,谁也没有亲眼看见他托起炸药包的情景,这完全是事后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
  事实是,董存瑞战友们回忆,当时亲眼看见他托起炸药包的情景的人有30多位,目前能出来作证的就有程抟九、宋兆田、肖泽泉、王庭文等14位。
  3、郭维,“战斗结束后,从地下挖出了董存瑞媳妇为他做的袜底来,于是军事专家就认为董存瑞极有可能是举着炸药包炸桥的。”
  事实是,解放战争时期我军就没有专门考查史实的“军事专家”。
  4、郭维,“导演和摄制组走过长城内外,踏遍董存瑞的家乡、部队和他牺牲的地方,对许多人进行了访问。”
  事实是,拍摄组没有对历史见证者进行过访问。
  5、郭维,“据当时研究,董存瑞的家境大约属于上中农,参军前就娶了媳妇(董存瑞牺牲后,婆媳关系一度僵化,媳妇被迫改嫁,不久抑郁而终)。”
  董存梅证明:董存瑞参军前后根本没结过婚。郭维多次提到的并做为“推测”、“考查”证据的“董存瑞媳妇为他做的袜底”根本就不存在。
  6、郭维,“他在接到文学剧本后,立刻着手丰富和修改剧本:抓住能够凸显人物性格的情节,如‘泡蘑菇’、‘摔跤’、‘十发子弹’、‘检讨会’、‘反扫荡’、‘参军’、‘连长谈话’、‘争过推功’、‘入党’、‘选爆破队长’。”
  编剧赵寰证实:“泡蘑菇”、“摔跤”、“十发子弹”等六个小故事,早在电影拍摄前就写进小说和电影文学剧本,与郭维没有关系。
  7、郭维,“还设计出董存瑞独有的个性,如蘑菇、摔跤等细节。”
  赵寰证明,他说的这些细节编剧早已在剧本创作时已经提供,并非导演“设计”。
  8、郭维,“董存瑞惟一一张相片就是他的烈士遗像,还是从日本人颁发的‘良民证’上抠下来的。”(1996年,郭维在《大众电影》的文章《英雄启示录》中曾讲过:“后来,董作为英雄的照片还是从他媳妇保管的一张日伪时期办的良民证上的照片放大的。”)
  董存梅证实:董存瑞没结过婚,何来“媳妇”为他保管照片?
  9、郭维,“董存瑞之所以能够挺起炸药包,是看到自己的战友死得太多。战士们一听到冲锋号,没有一个临阵退缩,冒着枪林弹雨冲锋,结果纷纷倒下。”
  程抟九说:事实上桥上碉堡未炸,谁敢吹冲锋号?炸桥前,只牺牲了3个人。
  10、郭维说董存瑞最后喊的那句“为了新中国,前进”是他故意编排的。他觉得,“如果董存瑞就那么干举着炸药包,高潮显然就上不去。写分镜头剧本的时候,应该怎么写呢?如果是抗日战争,那就是‘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到了解放战争,顺理成章的就是‘为了新中国’了。”
  事实是,这句话早在多年前就被编剧赵寰等人写进歌剧、小说里了,也与郭维的“编排”无关。
  ……在与董存瑞的亲人和知情者采访中,许多人都提到师政治部主任吕林的名字。当刘国彬向程抟九了解情况时,正好他手中有一份由当年主持评选推荐董存瑞、郅顺义为全国战斗英雄的师政治部主任吕林写的《为董存瑞说句公道话》的文章:
  荣获中央军委授予全国特级战斗英雄称号的董存瑞,在1948年解放隆化的战斗中,手举炸药包,舍身炸碉堡的英雄事迹,伴随着新中国几代青少年健康成长,早已植根于人们心中,影响巨大深远。没想到,半个多世纪以后,当初执导影片《董存瑞》的郭维同志,从1996年接受《大众电影》杂志访谈以来,10年中,编故事质疑英雄壮举的真实性,引起争议,后果严重。
  打隆化后,我在143师、炮兵21师连续工作5年。作为一名在这个部队工作过的老军人,老干部,我谈谈我了解的情况。
  打隆化是这个部队在解放战争时期打的一场硬仗。战斗的经过,董存瑞的牺牲等,有史料,有书报。围绕这次争议,也有许多访谈和文章涉及,在此不赘。本文只着重就郭维同志对董存瑞手托炸药包舍身炸碉堡的英雄壮举所制造的混乱,谈谈看法。
  10年来,郭维同志2次通过《大众电影》杂志,3次通过央视的《电影传奇——董存瑞》对烈士壮举随意编故事,发表不实之言,影响很坏。郭维的几次讲话,互为补充,把郭维的真实思想,思维逻辑表述得更加明白无误,其主要内容论点如下:
  1、郭维说:“在真实中,董存瑞死后并没有立即被评为烈士。”
  2、为什么呢?郭维说:“更重要的,谁也没有亲眼看见他托起炸药包的情景”。“因为谁炸的不知道。”
  3、那怎么办呢?郭维说,“就来了一些军事专家”,“许多专家”考察,“考察经半年。”
  4、考察结果呢?郭维说,“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5、这蛛丝马迹是什么?与董存瑞有什么关系?郭维说:“挖这个桥底下,结果……挖出一个袜底来,就是董存瑞媳妇给董存瑞缝的,班里的同志都知道,这是董存瑞的袜底,这么确定这是董存瑞”。原来这蛛丝马迹就是这只袜底。
  6、董存瑞怎么炸的桥?郭维说:“这完全是事后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于是军事专家就认为董存瑞极有可能是举着炸药包炸桥的。”
  结论是“推测”出来的。先不评论这结论中的真伪,而是要指出,这结论自始至终是把英雄董存瑞事迹建立在一只袜底上。这只袜底是唯一的物证,而没有人证,没有任何一位参加了这次战斗的指战员亲眼目击者做人证。
  最后,为了表明郭维做了探入细致的调查研究,还编出一个派不上用场的谎言:“据郭维当时研究,董存瑞参军前就娶了媳妇……董存瑞牺牲后,婆媳关系一度僵化,媳妇被迫改嫁,不久抑郁而终。”云云。
  上述郭维的许多不实之言,必须澄清。
  关于董存瑞英雄壮举可否质疑,吕林道:董存瑞手托炸药包炸碉堡,有亲眼目击者,有历史见证人。首先最近距离亲眼看见的,就是给他打掩护的七班长郅顺义。郅顺义也正是因为掩护董存瑞机智、勇敢、无畏,使董存瑞得以通过敌人的火力封锁,冲到桥头堡下,而没有中途牺牲,完成了炸毁碉堡的任务,为部队打下隆化扫除了障碍,打开了通道,也与董存瑞一起毫无争议地被评为全国战斗英雄。历史事实不能因为当事人故去,就不存在了。
  更何况,还有活着的目击者。敌桥头堡在二营指挥所的视野范围之内,是在二营指挥所里外的指战员们目力所能及的。二营教导员宋兆田、六连连长白富贵,指导员郭成华,还有师里派下去工作的干事程抟九等同志当时都在场。团指挥所离得也不远,当时的团政委肖泽泉同志也在场,他们都是历史的见证者,有的已经故去,但有的还健在,虽然老了,所幸还没有都老到对自己永生难忘的重大事件说胡话。
  还有就在附近隐蔽,等待着冲锋的战斗梯队,他们都亲耳听见,亲眼看见敌碉堡给炸飞了。而且当时去执行这一爆破任务的就是董存瑞和郅顺义,没有第三人。营连的指战员们和机关下部队的干部都知道是谁炸的,怎么炸的。
  要澄清的是,打下隆化后,没有“军事专家”到我们部队来考察炸碉堡的问题。更没有什么“经半年考察”的事。在我们部队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关于“蛛丝马迹”——董存瑞媳妇给他缝的袜底间题。董存瑞有没有袜底不重要,部队追认董存瑞为烈士,为军区战斗英雄、全国特级战斗英雄,没有那只袜底的事。
  但必须澄清的是,董存瑞不足16岁参军,牺牲时没满19岁。农村有的地方虽有早婚,但是董存瑞确实还没有来得及娶媳妇。郭维“研究出”董存瑞“参军前就娶了媳妇,董存瑞牺牲后婆媳关系一度僵化,媳妇被迫改嫁,不久抑郁而终。”这是典型的捏造事实,无中生有。
  隆化战斗结束后,上面是来过一个人,但来的不是什么“军事专家”,来的是冀察热辽军区司令员程子华同志的秘书齐肃。程子华同志接到部队关于隆化战斗和董存瑞在战斗中舍身炸碉堡英勇牺牲的报告后,十分重视,立即派秘书下来了解详细情况,当年6月8日即董存瑞牺牲后的第14天,冀察热辽军区党委便做出决定,追认董存瑞为烈士,为军区战斗英雄。一个半月后,距他牺牲47天,即7月11日,程子华司令员亲自撰写的文章《董存瑞同志永垂不朽》便发表在冀察热辽军区的《群众日报》上,表彰他的英雄事迹,号召大家向他学习。军区党委下来了解和掌握了第一手材料,没有存疑。
  至于郭维:“在真实中,董存瑞死后并没有立即被评为烈士”的说法,不知郭维“立即”时限是多长。董存瑞牺牲14天后就被追认为烈士、英雄,算不算“立即”,至少是在“军事专家经半年考察论定”之前吧?
  当谈到董存瑞被中央追认为特级战斗英雄的过程时,吕林道:全国解放后,1950年9月,军队和地方联合召开全国战斗英雄、劳动模范代表大会,简称全国英模代表大会。军队从基层逐级评选、表彰英雄事迹,我时任143师政治部主任,师党委分工这项工作由我具体负责的。本来已牺牲的同志、烈士不在这次大会评选范围内。但是,董存瑞是特例,他的材料是经过逐级党委研究通过,最后报军委总政审核认定,在全国英模代表大会上被追认为全国特级战斗英雄。他作为特例,就因为他的事迹太震撼人心。而且,在他牺牲的当时,冀察热辽军区就己追认他为军区战斗英雄,现在有必要,也有条件在这次全国英模代表大会上,在全国范围予以表彰,弘扬他作为一名平凡、普通的战士,在关键时刻,做出了不平凡的伟大的行动,可歌可泣。在他身上充分体现了我人民解放军勇往直前,舍己为公,无我无畏的英雄气概。授予全国特级战斗英雄的荣誉称号是一件极光荣又极严肃的事情,在全国范围表彰,要对全国人民负责,不能有任何含糊,这是各级组织都很清楚的事,岂能容许推测编造?
  上述这些情节,在相关的各级组织的历史档案中、荣誉馆里,都应该有案可查。如党委讨论的纪录,上报的材料,1950年143师的《战士报》关于师英模大会的报导,师宣传科编辑成册的全师战斗英雄事迹的专辑,总政那里的关于全国战斗英雄代表大会的资料等等,双方的律师都可以去查阅一下,同时走访一下老部队参加过隆化战斗的老同志,他们还健在,弄清真相,应该是不难办到的。
  吕林文中呼吁:要对社会负责,对历史负责,对英烈董存瑞负责。董存瑞是个质朴的农民的儿子,16岁参军打仗求解放,不足19岁就壮烈牺牲了。年青的生命、简单的经历,短暂的一生,他没有许多跌宕起伏、峰回路转的故事。导演拍摄电影《董存瑞》为了使人物更丰满,情节更生动,加强艺术效果,做一些铺垫是无可非议的。但是,必须明确,所以要拍电影《董存瑞》,拍的就是他手托炸药包,舍身炸碉堡的真人真事,用的是真名。这是编剧认真坚持的原则。导演前面所作的全部铺垫,为的也是最后要归结到这一点上来,这是点睛之处。董存瑞最后的这个英雄壮举既是这部影片的出发点,也是它的归结点,是全片的灵魂。他年青生命积蓄的全部能量,都集中在这一点上,在这一刹那间燃烧了,发出了强烈刺眼的光芒,震撼人心的电闪,影片成功之处也恰在这里。(吕林:时年94岁,1949年为董存瑞所在师政治部主任,抗美援朝战争中为该师政委,上世纪末任国防某基地政委——正军职)
  ……自从为董存瑞恢复名誉开始,刘国彬记下了60多个相关的电话号码。2007年7月,他的办公室来了一位特殊的采访者——师晓微。她是《大连晚报》的记者。
  看着这位眉清目秀的小姑娘,刘国彬心里的一个猜测加重了:或许是女孩子性格敏感细腻,或许80后的姑娘们心中的英雄情结比男人更浓烈?一年多了,采访刘国彬了解董存瑞名誉案的30多人中,大部分是女记者:风风火火的《华商晨报》记者经淼,话题快得令人跟不上的《凤凰周刊》的屠明星,眼前这位总是抢在第一时间发表保卫英雄文章的师晓微……
  果然,交谈不久,师晓微就说出一件更让人吃惊的事——早在刘国彬发表文章之前,她就开始关注对董存瑞的不实报道。
  师晓微拿出了一份2006年5月13日《大连晚报》,上面有一篇自己采写的文章:
  董存瑞战友程抟九:董存瑞事迹决不许编造歪曲
  今年是董存瑞牺牲58周年。程抟九,这位老人站了出来,他说,他要对一些不实的说法予以澄清。
  程抟九是谁?他怎么会知道董存瑞牺牲的整个过程?为什么这么多年后他才站出来?
  当记者走进沈阳军区司令部大连第一干休所见到程抟九时,绝对看不出老人已经78岁高龄。程抟九给记者拿出一叠资料,上面记载着种种不符合事实的相关董存瑞事迹的报道。老人对记者说:“近几年的报道,很多内容不符合事实,有些虚构的东西简直太离谱了。”程抟九老人对记者说,前两年去世的王万发同志,是董存瑞的老连长、副营长,对这些现象非常气愤,临终还留遗言给家属及老战友,一定要维护历史事实。
  程抟九老人也经历过当年的打隆化的那场战斗,知道当时的所有事情。他说:“以前我发现哪里有错误,就给哪里写信,现在年纪大了,写不过来了,所以有责任告诉大家历史,让人们了解情况,以便判断那些说法的真伪。”
  程抟九老人对记者说,某书上曾刊登了一篇名为《怎样发现的董存瑞事迹》的文章。这篇文章的大体意思是说,在战斗结束后不久,齐肃随同程子华司令员以及一些指挥人员从隆化县城去中学视察,遇见一名战士,拿着拣到的一只鞋痛哭他的班长,经询问班长是董存瑞。于是齐肃奉命连夜到6连调查采访,回来后又立即挥泪写出了第一时间发现的、第一人在报上发表的董存瑞事迹。
  老人说:“董存瑞炸碉堡时,我和指导员郭成华,还有连长白富贵就在不远地方的隐蔽处,对当时董存瑞炸碉堡的情况都是亲眼目睹。后来董存瑞英雄事迹被广泛传播开时,确实是源自程子华司令员与他的秘书齐肃一同发的关于他炸碉堡事迹的文章,但那已经是战斗结束后45天,即当年的7月11日了。”
  “当时战斗结束后,6连收拢部队,清点人员后就迅速离开战场了。我是在该连后尾,一同回到连队驻地土窑子沟的。书里写的程司令员在战后去视察,他们那个时候根本不可能看到6连的人影。我在战斗结束后第三天离连回师的,那几天根本没看到有人去调查采访写文章。更何况程司令员视察的地方是隆化中学的南部,那是94团的战场,董存瑞是96团的,打的是学校的东北处,他炸的也是学校正北面的桥堡,拣到鞋的战士在那里哭什么,再说董存瑞的鞋怎么可能从学校正北面飞到南面去呢?”
  程抟九老人表示,这篇《怎样发现的董存瑞事迹》的文章描写了战斗结束后连队在战后不迅速收拢部队撤离战场,反而部队在战场上散乱一团,找战友尸体和烈士遗物,在战场上抱头痛哭一团,这哪还像个部队的样子呢?
  有人冒充董存瑞的连长和排长。2000年,在某报纸上刊登的名为《我是董存瑞的连长》一文中,称当时指挥6连战斗的连长是吴某某。“事实上,白富贵是当时的代理连长。战斗开始后,我和白富贵以及郭成华指导员一直都在一起指挥着战斗。当时董存瑞炸完了学校北面的桥堡后,白连长迅速又派出一名战士爆破沟口对面的大炮楼。白连长最先冲上去,踏在剩下的半截墙上,回头还向紧跟的部队喊:‘快!’这时院内突然飞来一枚子弹,打中了连长的头部,连长倒下了。”程抟九老人还告诉记者,这篇文章发表后,是王万发先看到了,他气呼呼地就跑到程抟九这里,进门就问:“老程!你们打隆化时,谁当连长?”“白富贵啊!”“他啥时候牺牲的?”“在隆化中学。”“那上面怎么说白富贵早就牺牲了,是他当的连长?”王万发手里拿着那份报纸问道,程抟九这时才看到这篇文章。
  后来媒体上又出现一篇名为《我亲眼目睹董存瑞炸碉堡》的文章。作者自称是指挥董存瑞班的二排长,此人手中还有郅顺义开给他的身份证明。程抟九看了后很奇怪,他怎么还有郅顺义开的身份证明呢?程抟九便写信问郅顺义,郅顺义年纪也大了,对这事有些后悔。当时的情况大致是这样的:有个人去找郅顺义,一进门就高喊:“老英雄!你还认识我吗?”郅顺义看着来人,一时也想不起来。那人就说:“我是董存瑞的二排长啊。”接着又说了点当年打仗的事,郅顺义这时就:“哦,哦,是你啊!”这人让郅顺义给开个证明,证明自己就是当年董存瑞的二排长,于是证明就这样被写了出来。
  董存瑞炸碉堡为什么不用三角支架?曾有报道说:“董存瑞可能由于前进时行动不方便,中途扔掉了支架,他个人有责任。”也有说法是:“董存瑞用自己身体当支架,说明当时支架准备不够,是连队责任。”针对这些疑惑,程抟九老人说:“根据当时上级的指示,打仗要求4快1慢,慢指的就是宁肯慢点发动进攻,也要做好战斗的准备。因此在6天的准备时间里,我们在物资上重点制作支撑炸药包的三角支架,各班至少做3个,已经超过了6连进攻方向的碉堡数量。”5月25日,天刚亮,连队外就响起炮声。“我和指导员急忙跑到院边,看到苔山都被炮火打起的烟尘遮盖住了。”这时6连也已经集合了队伍,在4连后面跟进下山。敌人一直顽强抵抗,在他们的碉堡群中炸碉堡不是一次便能成功,消耗了很多三角支架,因此在前面开路的一营和4连从6连调走了很多支架,这也是后来6连战斗时缺少三角支架的原因。“但不能把董存瑞牺牲的原因全归于连队准备不够充足上,太不符合实际了。”程抟九老人说道。
  出现了董存瑞的假照片。程老给记者拿出了一张转载在各个报纸、书刊上的,被说成是董存瑞的照片。“这照片上的人戴的帽子明明是1949年换装后才有的解放帽,可董存瑞是1948年牺牲的,怎么会戴着解放帽呢?就是这张照片,引得各个媒体都争相转载,到处传播,这些都是对死者的大不敬啊!”老人气愤地说。
  老人现在惟一的心思就是:“我有责任要澄清这些,让大家了解事实,了却我多年的一块心病啊……”
  ……随后,师晓微又打开《大连晚报》2007年4月28日自己采写的另一篇《老英雄曾与董存瑞并肩作战》的文章。其中有一段:
  病床上的李文老人艰难地对记者说:“当年打隆化之前,每个人都把自己的家庭情况交代清楚,做好了不回来的准备。那次战斗里牺牲了不少人,董存瑞到桥下时没了支架,我亲眼看到他托起炸药包,拉响了导火索。”针对近年来有人否认董存瑞事迹一事,老人显得有些激动,他喘着气说:“这些人简直是忘本。”如果不是受身体条件限制,李文老人一定会站出来坚决维护英雄形象……
  ……看完这两篇文章,刘国彬不由得对师晓微肃然起敬:“照说,你才是维护董存瑞名誉的先行者!你小小年纪能对英雄求真辨伪,太不容易了。”
  师晓微谦虚道:“这是新闻工作者的责任。”
  刘国彬又说:“你写采访程抟九这篇文章前,如果看到了《大众电影》上的“真实”一文,再来写作,影响和作用就更大了!”
  师晓微像个孩子一般开起了玩笑:“刘老师,真要是那样,我就不用采访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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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图:董存瑞部队画家于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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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9 10:0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英雄卫士 于 2018-4-9 15:59 编辑

  第九章:正直网友成被告
 
  套用俄罗斯一位作家的话:他们幸好只是“戏说”了董存瑞而不是董存瑞的祖国!
  ——作者感言
 
  树欲静而风不止。2007年初,沈阳突遇百年罕见的暴风雪。望着窗外漫天的飞雪,刘国彬对前来采访他的记者苏洪义中校自然自语地说了上述作者感言这句话。
  苏洪义是《前进影视》报的主力作者,是刘国彬相识20年的好朋友。董存瑞名誉风波初起,苏洪义就关心整个事件的进展。这一次,苏洪义专程来到沈阳采访,准备写一篇报告文学《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
  苏洪义纳闷,多次电话采访中,刘国彬的态度一直很平缓。为什么见了面,他如此失控?
  看到苏洪义的疑惑,刘国彬无言地递过一份2007年1月8日的《北京日报》,上面有这样一篇文章:
  质疑董存瑞炸碉堡 遭网友怒斥中国电影家协会告网站侵权
  本报讯(记者黄秀丽通讯员赵志雪)《大众电影》质疑“董存瑞炸碉堡”的文章一出,网友们在网站上发文攻击。中国电影家协会为此将发帖网站铁血社区的“东家”北京铁血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恢复其名誉权。日前朝阳法院已受理此案。
  2006年7月,《大众电影》发表了一篇《〈董存瑞〉:”真实”创造的经典》一文,文中谈到:“谁也没有亲眼看见他托起炸药包的情景,这完全是事后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
  此文一出,引起了网友的争议。9月26日,铁血社区发布了网友“文存”的帖子《进一步玷污董存瑞的人是不自量力的最后挣扎》。原告中国电影家协会认为,这篇帖子恶意捏造了原告公开诋毁董存瑞烈士的事实,并恶意攻击《大众电影》的文章是“给党和政府的形象抹黑”,称“《大众电影》不得人心,导演郭维卑鄙”、“是典型的流氓文化在文化界的一种反映”。
  原告方表示,此文引起了众多网民的跟帖,并在多个网站进行转载。因受该文误导,很多网民在评论中对协会及其领导、《大众电影》负责人及导演郭维进行了恶意的人身攻击,严重诋毁了协会的名誉,故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恢复名誉。
  昨天,记者致电被告铁血社区,其负责人表示对此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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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颠倒黒白,混淆是非么?”看过文章,苏洪义也无比气愤。
  采访进行不下去了。
  铁血社区成被告,把原本已经平息了的风波又掀起了新的波澜。
  春节过后,刘国彬从《铁血社区》网站上看到了他们的态度:
  中国电影家协会状告铁血社区,铁血将积极应诉
  文章提交者江泪
  广受关注的中国电影家协会因“董存瑞事件”状告铁血社区一案,铁血已经在3月2日正式收到北京市朝阳区法院的传票和举证通知书,在受到广大网友的支持鼓励后,在法易网及众多充满正义感律师的帮助下,铁血社区将积极应诉,不卑不亢,有理有据地为会员“文存”和铁血自己争取合法权益,打好这个官司。
  中影协在起诉书中声称:署名“文存”的铁血社区会员所发布的《进一步玷污董存瑞的人是不自量力的最后挣扎》一文恶意捏造了原告公开诋毁董存瑞烈士的事实,之后众多网民跟帖进行评论并在多个网站进行了转载,因受该文误导,很多网民在评论中对原告及其党组书记、《大众电影》负责人及导演郭维进行了恶意的人生攻击,严重诋毁了原告的名誉,给原告及其党组织的形象及政治威望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信息审查义务是网站作为公共传媒的法定义务,铁血没有严格履行该项义务,对会员“文存”发布的侵权信息能够进行技术控制而未控制,导致中影协的名誉受到严重损害,要求铁血承担侵权责任。
  目前我们网站已经联系到“文存”网友,“文存”表示将与我们一起面对。
  在我们收到传票后,联系选定了北京安理律师事务所的王向阳律师、北京市北元律师事务所的张勇律师为铁血代理该案。
  ……事已至此,我们不妨看看这篇“惹祸”的被告的网上文存的原文:
  进一步玷污董存瑞的人是不自量力的最后挣扎
  2006年第8期《大众电影》杂志上刊发了一篇题为《董存瑞:“真实”创造的经典》的文章,怀疑董存瑞英雄事迹的真实性。此文一出,国人愤怒,舆论哗然:董存瑞生前所在部队指战员们和其生前战友纷纷拍案而起,以事实说话,直击其不顾事实信口开河的软肋,国内外各大媒体纷纷载文就此报道。因该杂志的官方性质,给我党和我军的光荣历史和光辉形象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恶劣影响,加剧了当前社会国人尤其是青少年普遍存在的信仰危机。很多中小学生纷纷向老师发出疑问:董存瑞和其他课本上的英雄是真的吗?
  2006年9月14日央视军事频道播放了一个专门抨击那篇所谓“真相”文章的专题片。展现了大量历史镜头和董存瑞生前战友的回忆,以及我老一辈将军和军队院校专家、电视主持人的严厉抨击。
  仅隔一日,2006年9月16日央视-新闻频道又播出一个专题片,更详细记述了董存瑞的战友对董存瑞炸碉堡时的回忆,以及董存瑞村子里的老年人对董存瑞从小到入伍前的回忆。其中年迈的老英雄郅顺义非常激动,愤怒谴责有关对董存瑞的臆断玷污,甚至几年前为了防止去世后社会上对董存瑞的玷污,就想专门写出证明材料公证……这些占了绝大多数镜头。然而到专题片最后,那个郭维导演依然顽固的说“谁也没看见董存瑞是怎么炸的”。两者形成尖锐对立!
  一名网友在看到第二个专题片后极为不解,我还跟帖说“这次出现的,看来是央视的某些人是有意让不同观点的人在一个专题片各自亮相,目的是让广大观众来鉴别是非。你的顾虑我理解。年纪大的能够知道孰是孰非,可相当的一部分嗜好偏信的小青年们能行吗?他可又要把最后导演的话当成了真话!至于别有用心的,就更不用说了。”
  我一直在想,群起而愤之的这许多日子,《大众电影》的唯一选择本应是立即而真诚地向英雄和国人道歉,可为什么迟迟一言不发?
  2006年9月22日上午,终于暴露(网友刚刚留言提示)!
  中国影协召开有其所属的中国电影出版社、大众电影杂志社及机关各部门参加的中层干部全体大会上,中国影协一位副主席竟然当着全体与会干部公开放言:董存瑞舍身炸碉堡这件事就不是真的!并且他还表扬了《大众电影》杂志社临时负责人、责任主编,称其一年来工作成绩显著云云。其不负责任的言论引起了在场很多有正义感的干部的极大不满!
  恶搞英雄彰显了一些人丑恶的灵魂。其手段和目的都十分卑劣,是典型的流氓行为在文化界的一种反映。道德和是非不能没有底线!如不采取措施,将像毒品一样麻醉我国民!(2006年9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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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绕网友文存为维护英雄声誉而成被告,《凤凰周刊》的特约撰稿员屠明星多次打电话采访众多知情者,并于2007年3月在《凤凰周刊》上刊出比较翔实地介绍实情的文章:
  “董存瑞”保卫战
  ——六十年后英雄形象遭质疑
  整个事件混杂了对红色经典的解读、网络言论的问题。解构红色史实,不能为解构而解构,如果确实是有充分的证据对过去的说法有所补订,也没有问题。
  2007年3月8日,北京朝阳区法院开审中国电影家协会诉北京铁血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侵犯名誉权一案。这场官司之所以备受关注,却是因为一个家喻户晓的英雄形象——董存瑞。
  这一官司可以追溯至去年4月。其时,关于“董存瑞是否手托炸药包炸碉堡”这一命题引发了诸多争论,并在9月酿成电影界广泛关注的“董存瑞事件”。
  而经营着著名军事论坛“铁血社区”的铁血公司,则因为转贴的一篇文章,在无意之中被牵连进来,成为第一个被告。
  争论的双方据理力争,争论的关键在于“董存瑞是否手托炸药包炸碉堡”这样一个细节问题。维护英雄形象的一方大量举证,“董存瑞形象保卫战”由是而起。
  “极有可能”举着炸药包。许多人心目的董存瑞形象多是根据小学课文及电影《董存瑞》而来。这一故事在大陆妇孺皆知。但在去年4月,中国电影家协会主办的《大众电影》杂志,却给了人们另外一个想象的空间。
  该刊2006年第8期刊登了一篇题为《〈董存瑞〉:“真实”创造的经典》(以下简称《“真实”》)的文章。该文采访了电影《董存瑞》的导演郭维关于当年影片的拍摄情况,却因文章的内容引发争议。
  文中提到,“在真实中……谁也没有亲眼看见他托起炸药包的情景,这完全是事后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
  沈阳军区政治部《前进报》特约记者、去年曾采访多位当年历史见证者的刘国彬认为,郭维并没有否认董存瑞是炸了碉堡,“但是不是把炸药放在地下,或是一拉导火索他就跑,不小心被炸了,都不知道,因为他的前提是‘谁也没有亲眼看见’。”
  此外,刘国彬认为这个问题的核心在于,郭维把董存瑞当作是自己创造的艺术形象,“我承认郭导的这部《董存瑞》是经典,他也为片子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但我采访的那么多人的确见证了董存瑞的壮举。而且郭的言论让人们对董存瑞这个英雄人物产生了怀疑,这是对英雄形象的亵渎。”
  刘国彬是去年“董存瑞事件”的主要发起人之一,专职从事电影宣传工作已有30年。因此当去年5月看到《“真实”》一文时,他被“激怒”了。
  昔年战友捍卫董存瑞。2006年5月20日,刘国彬与《解放军报》取得联系。该报编辑要求他寻找董存瑞的战友或知情者,写一篇更全面的文章。6月6日,刘国彬前往大连采访当年的历史见证者、时任董存瑞营教导员的宋兆田,以及当时在董存瑞连帮助工作的师宣传干事程抟九。他还采访了《董存瑞》的编剧赵寰,及更多老战友。
  尽管这些老人们关于董存瑞牺牲前后细节陈述不甚相同,但对董存瑞拉炸药包的情节,说法却基本一致,即董存瑞在试着往桥墩上放炸药包失败后,来到桥中央,左手托起炸药包,右手拉了导火索。刘国彬说,他在上世纪70年代听郅顺义做报告时,老人一讲到董存瑞举炸药包时,眼泪就下来了,喊着“为了新中国,冲啊!”“这句话的确不是原话,但当时小说、电影中都这么刻画,为了宣传烈士形象的高大、完美,就在报告中把这句话留下了。”
  郅在报告中提到冲锋号响了,部队像潮水般的发起冲锋,眼看着战士们死伤,冲锋部队被压制,董存瑞才义无反顾地拉下导火索,电影里也是这么拍的。但后来刘国彬采访后认为,当时,在炸毁碉堡之前6连根本没有吹冲锋号让部队冲锋。电影中的场景是为了增加紧张气氛,因此后来郅顺义也就这么说了。
  尽管掺杂着个人、别人的回忆,或电影、小说的情节,每个人对于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叙述是确定的。“如果董存瑞并没有这样的英雄壮举,那么战场上牺牲的战士有无数,为何要把他树立成典型呢?”程抟九说。
  众多见证者的叙述和郭维在文中所说的“谁也没有亲眼看见他托起炸药包的情景”存在着矛盾。
  一石激起千层浪。自2006年6月起,保卫董存瑞英雄形象的“战役”打响。多数是针对郭维那篇文章而发。《解放军报》在7月曾刊发专版文章,十分关注此事。
  同年8月11日,《人民日报》、《光明日报》都发表了关于如何看待“红色经典”的文章。8月22日,央视新闻频道《新闻会客厅》播出《程抟九:保卫董存瑞》。8月31日,《新华每日电讯》刊发了题为《董存瑞炸桥堡有多人目睹,老战士寻到铁证》的文章。
  董存瑞英雄事迹历史见证者、与董存瑞共同参加解放隆化战斗的老战士,以及董存瑞生前部队老战士则于8月15日,写出《请严肃处理媒体颠覆董存瑞事件》,上书总部和有关部门。
  在此期间,8月19日央视《东方时空》和9月16日央视新闻频道再次播出《电影传奇——董存瑞》。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相关人士表示,该片属正常重播,并非刻意安排,因为同期还放映了其他很多老片。
  同年9月26日,发生了一件为将来官司埋下伏笔的小事。来自江苏徐州的网友“文存”在新华网上发表了《进一步玷污董存瑞的人是不自量力的最后挣扎》一文。
  该文引用了此前网友发给他的文章,提及中国影协一位副主席在9月22日的一次中层干部大会上称,董存瑞舍身炸碉堡这件事就不是真的。“文存”对此进行评论,称“《大众电影》不得人心,导演郭维卑鄙”等。“文存”同时将此贴转发到铁血社区。
  此后,似乎谁都以为“董存瑞风波”已经偃旗息鼓。直到2007年1月8日,《北京日报》刊发了一篇题为《质疑董存瑞炸碉堡遭网友起诉——中国电影家协会告网站侵权》的文章,文中称:
  去年9月26日,铁血社区发布了网友“文存”的帖子《挣扎》,原告中国电影家协会认为,该帖恶意捏造了原告公开诋毁董存瑞烈士的事实,恶意攻击《大众电影》的文章,并引起了网民在评论中对原告及其中国影协一位副主席、《大众电影》负责人及导演郭维进行了恶意的人生攻击,严重诋毁了原告的名誉。
  在后来的起诉书中,中国电影家协会指出,之所以起诉网站,是因为他们认为“铁血”没有严格履行信息审查义务,导致会员“文存”发布的侵权信息能够进行技术控制而未控制,使原告名誉受到严重损害。
  该网站负责人江泪表示,他们将积极应诉,已联合法易网成立“董存瑞案”专家顾问团,并有两位律师为其作免费代理辩护,网上也有众多声援者。双方已于3月8日进行了第一次开庭谈话。
  《大众电影》执行主编表示,去年的“董存瑞风波”已经不让再提及,这次的官司完全是另外一回事,是很单纯的一件事,和原来的文章没有关系。关于此事件,他不方便发表评论。
  在互联网上,有篇题为《我作证:中国影协副主席绝对没有诋毁董存瑞烈士》的博客文章。
  文中称:9月22日下午确有各部门参加的中层干部全体大会,他也是与会者,不过根据他的会议记录,当天那位副主席没有说过网友指责的话,而表示董存瑞是人民英雄,历史就是历史。《大众电影》刊载郭维言论后,社会反响很大。我们要贯彻上级有关指示,认真总结教训,增强政治责任意识,避免发生类似问题等。
  文章下的跟帖却提出了反面的看法,认为确有干部和职工听到其对董存瑞的不敬言论。
  “红色经典”不必苛责细节。对该事件表达不满的除了见证人,还有和董存瑞息息相关的人。董存瑞的妹妹董存梅在接受《凤凰周刊》采访时说,她在得知此事后的第一感觉是反感,“亲人为国壮烈牺牲,旁人还要说三道四,怎不让人感到气愤。”
  哥哥参军那年,董存梅只有6岁,印象中的哥哥很勇敢,能舍身炸碉堡她一点也不感到惊讶。只是失去亲人的难受,让她50多年来,没有完整看过一遍影片《董存瑞》。每次看到影片中哥哥快要牺牲前,便不愿继续。
  导演郭维的家人在表达了对关注的感谢之后,称老人年事已高、身体不适,婉拒了采访。但去年8月郭维的夫人接受媒体访问时说,“郭维并没有否认炸碉堡的事实,只不过在行为方式上作了分析。”
  关于郭维和《“真实”》一文的议论从未停止。其中既有报纸、网络等媒体上频频出现人们对“董存瑞到底有没有炸碉堡”、“董存瑞的英雄形象是不是塑造出来”、“董存瑞和书本上的其他英雄是真的么”的质疑,也有对其本人的抨击。
  “铁血”方面的张勇律师认为,问题似乎已由董存瑞的名誉权问题,转到“铁血网”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但“董存瑞事件”的真实性还是基石。
  中国传媒大学文学院院长苗棣表示,如果确实有人发现了新史料,严肃地对历史进行进一步澄清,只要态度是严肃而有根据的,即使是一些原来公认的事实,也是很正常。但更多人可能并不是报有这种心态,他们出于后现代的心理,并不了解真实情况,却跟着瞎起哄,对传统的东西进行解构、否认。
  “这种方式对弄清历史事实其实没有好处,对整个社会的文化发展也没有好处。解构红色史实,不能为解构而解构,如果确实是有充分的证据对过去的说法有所补订,也没有问题。”苗棣认为,整个事件混杂了对红色经典的解读、网络言论的问题,还涉及一个组织和一个机构的关系,因此较为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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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协状告铁血网站第一次开庭后不久,刘国彬出差路过北京。铁血网站的负责人蒋磊和一个技师到宾馆去看他。谈起迎诉之事,两个年轻人态度虽然很坚定,但信心不足。
  刘国彬鼓励道:庭上交锋你们坚持三点。一是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英雄事迹史有定论,程抟九、宋兆田等十几位英雄壮举的历史见证者尚健在人世均可证明。二是请《大众电影》和郭维拿出董存瑞英雄事迹“推测”说证据。三是文存在网上点名是方某而非中国电影家协会,后者不具备原告资格。
  两个年轻人信服地点点头。
  在此之后的2007年五一期间,铁血网站的律师张勇开车回吉林探亲,路经沈阳见到了刘国彬。
  同为吉林人,同为军人,更巧的是,张勇在吉林部队工作时的团长竟然是刘国彬部队的老战友,当时那人是参谋,刘国彬当干事。
  张勇果然有北方人的豪爽,说话直来直去,提到铁血网站成被告,他愤然道:“中国电影家协会简直是无理取闹,文存为董存瑞英雄事迹说了几句公道话,你竟然敢上法庭告人家,这可真是不打自招啊……”
  接着,张勇介绍了:
  北京朝阳法庭“董存瑞风波”案第一次开庭情况
  2007年3月8日14:00开庭,法官1人、书记员1人,原告没到场仅律师2人,被告律师张勇、王向阳,听席被告方听众:铁血蒋磊、律师团长王丰昌,董存瑞战友赵老,张勇助手2人。原告方听众:7人。
  法官要原告方律师陈述起诉状和相关证据,二位原告代理女律师轮流照本宣科念了很长时间,接着被告的二位律师也轮流念了很长时间,双方的律师都为此作了大量笔墨,时间长达100分钟。
  双方陈述后,法官要双方展开意见交换,两位女律师和王律师作了几番交流。
  看到再没别的话说时,张勇律师发言:他是个什么人?中国电影家协会只是个民间组织,你那个副主席不是官员,民间的协会本来就不是个官!
  文存网友是我军培养出来的一名捍卫英雄名誉的好同志,本应很好地支持人家,可他不对大众电影和郭维抵制,反倒人家仅是说郭维“卑鄙”,就把人家的文章告上法庭。有你这样的共产党的“官”吗?
  你不正是和郭维一样的卑鄙吗?“卑鄙”算是侮辱?看他们作的那么多的那些事,为什么就不能说“卑鄙”?!说“卑鄙”完全没错!
  因为说了你部下“卑鄙”,你以中国电影家协会的名义告人家,假如你是省长,有人对你省里的人说个什么,你不得用省政府的名义告人家吗?
  其间,对方女律师对张勇律师提出抗议,说张勇要为自己的言语承担后果。
  张勇回答:“我郑重地告诉你,我是严肃提出这个问题的,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对方哑语。
  这时法官提出唤文存入庭。
  ……事过一年后即2008年8月,有个叫马文春的老人走进刘国彬的办公室。
  他的网名叫“文存”。他是1970年入伍的老兵。马文春因中国电影家协会状告铁血网站曾专程在北京待了一个月迎接官司。这一次,马文春是专程为保卫董存瑞的名誉而自费来大连、沈阳采访相关知情人宋兆田、程抟九、王瑛等老同志的。
  当聊起这场官司的开庭过程时,马文春介绍了北京朝阳法庭“董存瑞风波”案第一次开庭情况。
  马文春的话正好与张勇律师的话先后链接:
  ……开庭期间,我在庭外听唤,于2小时后唤入。他们将铁血改成了我是被告。
  我回答了姓名、单位、住址门牌号,交验身份证,提供我“邳州水务局网站/科室信息”中局长办公室主任和局长秘书的电话号码,表示局机关的几十人都有电话号码随便询问,马文春是否是“文存”,上面每个科室都有去年11月文存对各室老同事的问候留言,并且在全中国没发现有和我重名的。
  回询为:去年9月22日方某讲话后,于当晚或次日早上搜索发现“董存瑞不容再次被玷污”一文,没作评论。几天至9月26日搜索中此文特别的多,即使半年之后的现在也还不少,仔细翻阅没见有一字辟谣,认为没有问题,即写出我在董存瑞风波期间的第三篇檄文《进一步玷污董存瑞的人是不自量力的最后挣扎》,同时发在新华论坛深水区和铁血。我主要是在新华论坛发文,发铁血仅是对他们的支持,发完就拉倒,光顾极少。此文除了我自己的地盘博客和文集,只是这两处。
  这时原告律师说:“你确定你看到那篇方讲话文章的准确时间。”
  我回答,我在新华论坛两年余发的文章有数百篇,100多万字,请原谅我57了,确实无法准确告诉你时间,但可以肯定的是在9月22日夜—9月23日上午的8个小时之内,我的文章太多了,请允许我这8小时的时间误差,我不可能什么都一一记录,你原谅。”
  她问:“你肯定他说那些话是属实了才发的吧?”
  我回答:“请不要用绝对用词,我是说‘认为没有问题’。”
  原告律师又要提问说那些其实是毫无作用的问题,张勇律师说“你在是作诱导提问。”
  受到法官支持,制止了原告律师的提问。
  法官要我作自由陈述,不几句,王向阳律师“解释”:“要说的话很多,系于法庭无关,不知怎么说,不说了。”
  接着张勇律师提问:“你因何发此文说郭维卑鄙?”
  法官点头允许,我当即回答:“我是一名在部队多年的军人,有着军人不容玷污的尊严和秉性。因为我是新华论坛甚至是全国较知名的作者,真实身份历来公开,我不是匿名人,在文字上要求特别严格,注意斯文,写“卑鄙”二字是我的笔下留情。(书记员如实记录,交签字时我特向她感谢)。”同时对原告的二位女律师表示,郭维86岁了老住院,我仅是法庭说说,不可外传,万一郭维听到病重出事,那是我的罪过。
  原告律师再无话说,接后法官宣布闭庭。
  ……“后来此案结案了吗?”刘国彬问。
  马文春答:“经协商,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法院给予双方一个月的举证期限,并定于次月上午九点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正式开庭审理此案。”
  刘国彬又问:“如期开庭审理了吗……”
  马文春笑了:“其实你比我更清楚,还没等到那一天,他们已经回到了自己真正的位置上——被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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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9 11:1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英雄卫士 于 2018-6-4 00:50 编辑

  第十章:2007’英雄妹妹拿起法律武器

  善良的人总是习惯用一颗善良的心态看待世界,但现实却总将人们善良的心碾得粉碎。现实面前,人们不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作者感言
 
  董存梅起诉《大众电影》是2006年9月初的事,并向有关法院递交了诉状,但法院迟迟没给立案。四个月中,《大众电影》和郭维没有任何动静,他们也就把此事放在了一边,不提不问。毕竟,众多媒体已经为董存瑞说了公道话,也许对方已经暗中认错了,没必要再起诉他们了。
  正是元月5日立案的中国电影家协会状告文存的这一出闹剧,让董存瑞的亲友再也坐不住了。
  2007年春节过后,董存梅、程抟九、吕小山等先后与刘国彬电话联系:不能坐视不管,应该奋起还击。
  他们让刘国彬准备文案。
  看来,这个官司,是不打不行了!
  看来,保卫董存瑞的新战役,在被动中开始了。
  3月8日,状告文存案真的开庭了!董存瑞生前老战友代表赵我将老人坐席旁听,一罢场,立即把庭上情况报告给密切等候消息的上述几位。几位迅即商量行动。
  3月9日一早,连及董存瑞部队、董存瑞烈士陵园等等7方,结成了控告联盟!
  当把已经结成联盟的信息告诉文存后,文存感慨“你们年纪大了,经不起劳累,我的计划是采取游击战、麻雀战、猫捉老鼠战,要拖他三年,时间越久他们越臭,不等宣判他就垮了。我能够对付得了,你们用不着为小人浪费精力呀?”
  “等不及了,第三战役大反攻决心已定!”
  3月10日,董存瑞烈士陵园原主任吕小山带着律师王凤鸣来到北京,找到董存梅,开始庭前调查、取证。
  3月12日,程抟九打来电话,委托刘国彬当他和肖泽泉、宋兆田的董存瑞名誉案的代理人,代表董存瑞英雄壮举的历史见证人,向法庭起诉《大众电影》、《电影传奇——董存瑞》和郭维的行为。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刘国彬不懂相关法律条文,但受领任务后的五天中,他从书店和网站上,查找了大量的法律文件,根据《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认识到《大众电影》、《电影传奇——董存瑞》和郭维歪曲、否定董存瑞事迹的言行已经构成发对董存瑞的侮辱和诽谤的名誉侵权。
  刘国彬又请教了有关的律师,对方表示支持。但在原告权上,王凤鸣提醒道:只有“近亲属”起诉名誉侵权案才在法律上生效。
  这是什么道理?侵害董存瑞名誉权,更大的受害者是军队、是以英雄命名的荣誉单位如“董存瑞班”、“董存瑞烈士陵园”和当年的历史见证人。董存瑞是由中央军委命名的全国战斗英雄,各荣誉单位也都由部队组织、地方政府命名的,他们应该同样拥有董存瑞的名誉权。
  再说了,如果为雷锋维权,那就找不到持权者:雷锋是孤儿,没有“近亲属”。
  但是,律师并未被说服:“当然,法律上也有特案特办的规定。可是在名誉权问题上,持权者只有‘近亲属’,谁也没办法……”
  终于,正义的董存瑞名誉案开始进入法律程序:董存梅为原告,董存瑞烈士陵园、董存瑞生前所在部队、董存瑞英雄事迹见证者当原告第三人或证人,联合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大众电影》、《电影传奇——董存瑞》和郭维在媒体上停止侵害董存瑞名誉,并在《大众电影》杂志、在中央电视台相关的专题节目中向读者、观众、董存瑞亲属、董存瑞生前所在部队、以董存瑞命名的荣誉单位、董存瑞英雄事迹的历史见证人公开承认错误,赔礼道歉,恢复董存瑞的名誉,消除影响。
  2007年3月25日,刘国彬作为见证者肖泽泉、程抟九、宋兆田的法律代理人到了北京,在董存瑞名誉权一案的相关法律文件上代为三位老首长签字。
  3月26日,律师将起诉状递交北京朝阳区人民法院。
  3月29日,北京朝阳区人民法院正式受理董存瑞名誉权侵权案。

  本着尊重历史,现将刘国彬代为见证者肖泽泉、程抟九、宋兆田签字的法律文件展示在此:
  民事诉状
  第一原告:董存梅,女,1938年9月27日出生,民政部信访处长(退休)。
  第二原告:隆化县董存瑞烈士陵园管理处,法定代表人:沈文,主任。
  第一被告:《大众电影》杂志社。
  第二被告:郭维,男,电影导演。
  第三被告:中国中央电视台。
  原告第三人:隆化县董存瑞烈士陵园管理处、河北省隆化存瑞中学、隆化县存瑞小学、隆化县隆化镇存瑞信用合作社、董存瑞生前所在部队、肖泽泉、宋兆田、程传久、吕小山。
  案由:名誉权纠纷
  诉讼请求:1、判令诸被告公开向原告和原告第三人道歉;2、采取有效措施消除影响;3、停止《电影传奇—董存瑞》的销售、播放;4、赔偿第一原告精神抚慰金、律师代理费其他经济损失;5、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
  2006年4月15日,第一被告在其《大众电影》第八期刊登署名沙丹的《〈董存瑞〉:“真实”创造的经典》记述第二被告谈电影《董存瑞》创作过程的文章。该文在“抽丝剥茧确定主线”标题下写到:“在真实中,董存瑞死后并没有立即被评为烈士,仅仅是通知家人他牺牲了。更重要的是,没有谁亲眼看见他托起炸药包的情景,这完全是事后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当时董存瑞没有带架子,桥肚上也不能放炸药。战斗结束后,从地下挖出了董存瑞媳妇为他做的袜底来,于是军事专家就认为董存瑞极有可能是举着炸药包炸桥的。”在第三被告制作出版的《电影传奇——董存瑞》中,同样出现了第二颠覆董存瑞镜头。这一次,他直接讲:“我是怎么了解的呢?郅振标(顺义)是真正跟着董存瑞冲上去了。但董存瑞冲到碉堡前头后,他找不着他了。以后怎么知道、确定他是托着炸药包炸的呢?就来了一些军事专家,因为谁炸的不知道。这是一个英雄啊!怎么着呢?那就是托。托可能吗?最后有人建议挖底下,挖这个桥底下。结果最后挖到一定深度的时候,挖出一个袜底来,就是董存瑞媳妇给董存瑞缝的。班里的同志都知道,这是董存瑞的袜底,这么确定这是董存瑞……”《电影传奇——董存瑞》已在网上广泛传播,曾于2005年10月29日和2006年8月19日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栏目中两次播出。第二被告的上述言论被广泛传播。
  董存瑞是全国著名的战斗英雄,是1948年5月25日,在解放隆化战斗中,用身体当支架左手托起炸药包,右手拉开导火索与敌堡同归于尽,为总攻开辟前进道路壮烈牺牲的。是时任冀察热辽军区司令员程子华在战场上亲自发现并树立的光辉典型。董存瑞的英雄事迹编入小学课本几十年,早已写入我党我军的历史。“舍身为国,奉献为民”的精神激励着一代代人在成长。英雄的壮举有丰富的史料作证,健在的英雄的战友作证,共和国作证。可被告郭维却毫无根据的捏造并认定“更重要的是,没有谁亲眼看见他托起炸药包的情景,这完全是事后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并且在电视、杂志上大肆宣扬,否定董存瑞英雄“左手托起炸药包,右手拉开导火索”与敌堡同归于尽壮烈牺牲的壮举和第一、第三被告未尽审查义务通过刊登、播放等行为,使第二被告的不实之词广为传播的行为,严重的损害了人民英雄在人民心中的形象,严重的伤害了原告及亲属、与英雄并肩作战并亲眼目睹英雄壮举的战友和以英雄命名的单位的感情。年事已高的英雄的弟弟妹妹为此多次流泪,英雄的战友和所在部队指战员和众多第三人单位更加义愤,纷纷通过各种方式向被告讨说法,要求他们承认错误,赔礼道歉、挽回影响。被告对英雄的贬损之词不但引起社会、煤体的广泛关注同时也引起了中央领导的重视。中央领导对此作了重要批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一百四十条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五条,被告的行为构成侵犯英雄董存瑞的名誉权。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为此,第一原告和有政府授权维护英雄名誉权的第二原告,依法提起民事诉讼,诸第三人参加诉讼。请求法院支持诉讼请求。
  此致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第一原告:董存梅
  原告第三人:肖泽泉、宋兆田、程传久
                  2007年3月25日

  ……前面提到“本着尊重历史”六个字,事出有因。
  3月25日上午,董存梅家里,刘国彬、董存梅的律师王凤鸣和曾在董存瑞部队里工作并长期宣传英雄事迹的赵我将老人会面了。
  谈话间,董存梅应邀为刘国彬题字:感谢部队官兵对全国战斗英雄董存瑞烈士的关心。
  当刘国彬准备代为肖泽泉、宋兆田、程抟久《民事诉状》上签字时,对诉状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他说:“第三被告不应该是中国中央电视台,而是《电影传奇——董存瑞》摄制组。再说,中央电视台近来三次制作并播出保卫董存瑞名誉的专题片,告人家没道理,从感情上也讲不通。”
  律师王凤鸣50多岁,是隆化存瑞中学毕业,曾是吕小山的学生。看到刘提出疑义,王凤鸣解释道:“第三被告未尽审查义务播放《电影传奇——董存瑞》的行为,客观上构成侵犯英雄董存瑞的名誉权,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刘国彬确实不懂此中道理,不便争论。
  随后,刘国彬又提出:“董存瑞名誉受损,怎么就提出10万元精神抚慰金?太少了。有个歌星的美人头上了一家发乳的外包装,她起诉侵肖像权200万……”
  王凤鸣律师苦笑道:“赔偿第一原告精神抚慰金、律师代理费和其他经济损失10万元,已经是中国法律规定内最高的了……”
  后来,这两个问题果然被一些媒体热炒,一口一个说董存梅告“央视”而忽略诉状中的《电影传奇——董存瑞》。至于10万元竟被说成董存梅向三被告分别索赔10万,加起来30万。弄得董存梅百口难辩。
  此诉状呈交后的第3天既3月29日,北京朝阳区人民法院正式受理董存瑞名誉权侵权案。
  为慎重起见,防止媒体炒作,王凤鸣根据有关规定相约:10天后向媒体公布这一消息。同时,通知相关的知情人。(2007年4月7日既北京朝阳区法院为“董存瑞名誉权案”立案的头一个晚上,中央电视台再一次巧合地播出电影《董存瑞》,知情人认为这仍旧是一部优秀影片。)
  到了4月9日,《大连晚报》的记者师晓微又在第一时间刊出了采访程抟九、宋兆田的文章:《状告<大众电影>原告队伍越来越大维护英雄形象我们进行到底》。
  从这一天到5月24日法庭正式开庭,刘国彬从网站上搜索到全国各地报刊、电台、电视台的相关报道文章有268种。仅4月13日一天,《人民法院报》、《新文化报》、《北京娱乐信报》、《京华时报》、《北京青年报》、《北京晚报》、《文摘报》等整整一百种媒体报道这一消息。
  大陆的读者已经习惯了简体汉字,在此选择一篇繁体的“中評社香港4月12日電文”:
  央視節目質疑英雄事跡被董存瑞妹告上法庭
  近日,著名戰鬥英雄董存瑞的妹妹,年近70歲的董存梅一紙訴狀將《大眾電影》雜誌社、導演郭維和中國中央電視臺告上了法庭,稱三被告侵犯了董存瑞的名譽權,要求三被告公開致歉、消除影響、停止銷售播放《電影傳奇——董存瑞》,並賠償精神損害撫慰金、律師代理費、其他經濟損失共計10萬元。
  中國法院網消息:董存梅在起訴書中稱,2006年4月15日,在《大眾電影》雜誌第8期以《〈董存瑞〉:“真實”創造的經典》為題刊登了署名為沙丹的文章,該文章介紹了導演郭維講述的電影《董存瑞》的創作過程。在該文章中寫道:“在真實中,董存瑞死後並沒有立即被評為烈士,僅僅是通知家人他犧牲了。更重要的是,誰也沒有親眼看見他托起炸藥包的情景,這完全是事後根據一些蛛絲馬跡推測出來的。當時董存瑞沒有帶架子,橋肚上也不能放炸藥。戰鬥結束後,從地下挖出了董存瑞媳婦為他做的襪底來,於是軍事專家就認為董存瑞極有可能是舉著炸藥包炸橋的。”
  在中央電視臺製作出版的《電影傳奇——董存瑞》中,郭維講“郅振標(順義)是真正跟著董存瑞衝上去了。但董存瑞衝到碉堡前頭後,他找不著他了。以後怎麼知道、確定他是拖著炸藥包炸的呢?就來了一些軍事專家,因為誰炸的不知道。這是一個英雄啊!怎麼著呢?那就是托。托可能嗎?最後有人建議挖底下,挖這個橋底下。結果最後挖到一定深度的時候,挖出一個襪底來,就是董存瑞媳婦給董存瑞縫的。班裏的同志都知道,這是董存瑞的襪底,這麼確定這是董存瑞……”
  據董存梅講,《電影傳奇——董存瑞》于2005年10月29日和2006年8月19日兩次在中央電視臺《東方時空》播出,對郭維的言論被廣泛傳播。董存梅認為董存瑞的英雄壯舉有豐富的史料和健在的戰友作證。郭維的言論係毫無根據的捏造,《大眾電影》和中央電視臺未盡審查義務刊登、播放使郭維的不實之詞廣為傳播,嚴重損害了人民英雄在人民心中的形象,傷害了她本人、其他親屬、與董存瑞並肩作戰並親眼目睹英雄壯舉的戰友以及以英雄命名的單位的感情,故將三被告起訴至法院。
  據了解,本案除了原告董存瑞之妹董存梅之外,在起訴書中還列明瞭7個第三人,他們分別是河北省隆化縣董存瑞烈士陵園管理處、河北省隆化存瑞中學、隆化縣存瑞小學、隆化縣董存瑞研究會研究員呂某,以及三位部隊政委(均係董存瑞戰友)。記者注意到,這些第三人也分別在起訴書上簽字或者加蓋了公章。
  據悉,朝陽法院已正式受理此案。
  ……再看看其他报刊的相关文章,了解一下方面面特别是被告方的态度:
  2007年4月13日《新闻晨报》刊:
  家属战友告小崔节目董存瑞炸碉堡是猜想?
  昨天,作为《电影传奇》的制片和主持人,崔永元对整个事件保持了沉默。记者拨通他的电话,但始终无人接听。记者辗转通过其它途径联系上他本人,他只称:“我实在不方便说什么”,拒绝回答记者提问。“惹祸”导演郭维的电话也是无法接通,而《大众电影》编辑部工作人员在了解记者采访意图后则表示:“什么都不知道。”据悉,央视有关方面目前暂未对此事做出正式回应。
  2007年4月13日《新京报》的文章《董存瑞之妹为哥讨名誉索赔10万》小题称“告郭老于情于理都说不通”:昨日,央视评论部一相关工作人员强调,我们很尊重董存梅,非常不愿意伤害这些家属,他们是我们最尊重的人。“郭老和我们都没有否认董存瑞举着炸药包炸碉堡,只是说没有人亲眼看见他手举炸药包。”该工作人员认为,郭维说出上述言论是有根据的,在接拍《董存瑞》时他做过很多调查,没发现有人亲眼看见董存瑞手举炸药包炸碉堡。有关他的壮举是军事专家事后得出的。“郭老没有说假话,他是按自己的调查说的。目前他的身体很不好,此事对他的打击也很大。”记者昨日两次致电郭维,他的爱人均称其外出不在。该工作人员表示,董存瑞的形象能在全中国得到推广,功劳应首推郭维,正是他的电影成功塑造了董存瑞的英雄形象。“告央视很正常,但告郭老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作者注:加底线的文字是至2006年后惟一公开发表郭维坚持“他的壮举是军事专家事后得出的”观点的报刊。该报全文后来又被当作“关于董存梅状告《大众电影》的紧急报告”的附件上转各部门。)
  2007年4月13日《北京娱乐信报》在《董存瑞之妹告央视毁名誉央视:导演有创作自由》文中称:记者致电崔永元,是崔永元的助理接的。他表示,他和崔永元都不清楚这件事情,而且崔永元现在正在忙着弄《我的长征》。虽然《电影传奇》是他和央视共同做的,但除了和他有关的采访外,画外音等,他都不会每期看。“崔老师没有时间每期都全部负责,那是制片组的事情!崔老师对董存瑞这期并不知道!”崔永元的助理说。
  2007年4月13日《河南商报》文《〈大众电影〉“戏说”董存瑞妹妹状告央视诽谤英雄》中写道:和记者打电话之前想象的不同,《电影传奇》方面的相关工作人员回应这件事情时,并没有特别激动。她说,《电影传奇》肯定不会去责怪《电影传奇——董存瑞》的导演郭维,“导演已经很大年纪了,我觉得没必要再去打扰一个七八十岁的人,而且这也碍不着人家什么事情,每个人都有言论自由,都有不同的态度和观点,我们肯定不会责备导演。这件事情就让法律去解决吧!”
  2007年4月14日《新文化报》记者杨威、通讯员王根成文章《董存瑞生前所在部队建议“中华英杰保护法》中写道:本报记者此前曾经致电《大众电影》杂志社,采访了一位总编:该总编表示,那篇采访导演郭维的报道是刚来杂志社的一名刚刚硕士毕业的新记者采写的,为了让文章更加生动些,他采取了一些特殊的写法,其中有些句子的表达可能在无意中侵犯了英雄的名誉,杂志社对此表示非常遗憾。并称他们没有任何的诋毁英雄的故意,相信导演郭维也没有侮辱英雄的意思,“他的初衷无非是说明当年是怎么深入生活拍摄这个电影的。”(字下加线句是2006年后《大众电影》负责人唯一表示悔意的态度。)董存瑞生前所在部队表示,这明显是在推卸责任,因为这事在1996年就发生过一次,《大众电影》1996年第8期《英雄启示录》采访导演郭维的文章说:“他举炸药包牺牲是许多专家经半年考察论定的。论据就是在桥下也炸出了一个坑,是炸药爆炸时反作用力将人扎入土中造成的。人的身体全炸飞了,可是坑底下发现了一层袜底,战友们认出来那是董存瑞媳妇给他做的,上面还绣了一朵花。”“这件事已经不是简单的写法问题了。”
  2007年4月14日《竞报》的文章《董存瑞妹妹为维护名誉上法庭要求被告公开致歉》道:昨日记者致电《大众电影》编辑部,一位姓徐的编辑表示,编辑部门只负责稿件内容部分,至于官司问题,则要询问《大众电影》的出版单位:中国电影家协会。而中国电影家协会的办公室工作人员只留下了“已经下班,负责人明天再作答复”的讯息。从去年8月份这篇文章面世引起网友追缴直至前日立案,半年多过去了,《大众电影》从未对此事做出过任何公开回应。截至记者发稿,《电影传奇》节目组宣传工作人员也都表示,不愿就此事发表任何回应,而崔永元本人也未就此事发表任何说法。
  2007年4月20日《青年周末》文《董存瑞之妹:30多军人能作证没索赔30万》:青年周末:您对媒体的哪些报道特别生气?董存梅:报纸上说,我向央视索赔10万,向《大众电影》索赔10万,再加上郭维,这样一算,人家说我要30万呢。为什么要这个钱?请来的证人都是外地的,你得给别人付来回路费、住宿费吧?还有,我告的只是《电影传奇——董存瑞》,不是央视,有的媒体把他们混为一谈。
  2007年4月23日《南方航空报》刊登的系列文章中的《来点超越情绪的勇气》文称:郭维的挑战如果是出于求真的态度,并不是坏事,从深层来说,是对某种权威的挑战。但是如果心存歹念,为了炒作自己而故作惊人之语,就着实可恶可恨!作为乘凉的后人,我们对栽树的先烈应该有起码的尊重。
  2007年5月1日《方圆法治》刊郭鲁江《董存瑞舍身炸碉堡,“推测”出来的故事?》文写道:“因为法院受理了这个官司,所以我现在不方便回答你的问题。”面对记者的提问,崔永元一脸严肃,连连摆手,失去了往日央视著名主持人的风采,成了“敢于直面历史”而不敢“直面现实”的人。但是,崔永元还是曲折地表达了他对这个官司的观点:“我觉得,郭维是一个80多岁的老人,不能再伤害他了。”4月20日,记者采访了《大众电影》杂志执行主编。他对记者说:“我们现在还没有接到起诉书,对这个事情不好说什么,我们的态度是:一,我们尊重法律、尊重历史,相信问题会有一个水落石出,会有一个好的解决;二,有一个大前提是我们大家都是热爱董存瑞,我们并没有否定英雄的意思,应该在这个前提下解决问题;三,原被告双方都有七、八十岁的老人,打官司对那方造成了伤害都不好,解决问题的渠道有很多;四,老导演郭维当年为拍《董存瑞》付出了很大的心血,他对这部作品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没有必要使问题上纲上线;五,到了合适的时间,我们会约媒体公开表态的。”
  ……细心的读者会明白:本书作者摘抄报刊上的各种观点是客观地反映现实。
  但现实有时也会很无奈。
  前面为什么特意在“3月25日,刘国彬作为见证者肖泽泉、程抟九、宋兆田的法律代理人到了北京,在董存瑞名誉权一案的相关法律文件上代为三位老首长签字”一段文字下面用线加注?是请读者注意:很快,因为他的这次行动,被人污告为“专程进京组织董存梅告状……”
  英雄名誉权侵权案立案的消息,让正在写报告文学《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的苏洪义格外兴奋,他来采访。
  “这是全国第一例战斗英雄名誉权侵权案吧?”苏洪义也是有着20多年的军营生活经历,但对此类案件还很陌生。
  “是的。”
  “此案必胜无疑!”苏洪义为他感到高兴。
  不想,刘国彬的回答出人意料:“董存瑞的英雄事迹,已经被我党我军宣传了60年,现在要靠法律来辨别真伪,这是件无奈而又荒唐的事,它损害着我们国家的形象!”
  “那……”苏洪义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你对案子的未来预测怎么样?”
  “应该……会胜利吧……”刘国彬语气平缓道:“董存瑞名誉权侵权案立案后,《人民法院报》、《法制日报》、《光明日报》、《中国青年报》等全国200多家报刊、电台公开进行了报道,一致支持董存梅等原告方,为英雄申张正义……”
  “听你的话好像高兴不起来?”苏洪义从语气中察觉到对方的情绪不高。
  刘国彬没有直接回答苏洪义的问题,却拿出了2007年5月21日《半岛晨报》的一篇文章:
  董存瑞名誉权案战友代理人将不出庭作证
  记者昨日获悉,董存瑞战友状告《大众电影》事件有最新进展,此案已定于5月24日在北京开庭。
  程抟九告诉记者,他们的法定代理人刘国彬同志因故不能出庭代表他们作证。我们这3个董存瑞的老战友最年轻也有80多岁,根本去不了北京,除非我们坐在轮椅上或者躺在担架上出庭作证。”
  程抟九表示,即使不能出庭作证,但是会关注事情的进展。“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让事实说话,让死去的英雄瞑目,因为我们确实亲眼看见董存瑞炸碉堡,这是我们民族的骄傲,这个历史不能抹杀。”
  记者致电刘国彬,他承认因故不能出庭,但过多事情不便赘述。刘告诉记者,他已经写了一个报告,把代理人不能出庭的原因呈给律师。刘一再表示:“虽然不能出庭,但是我坚信党纪国法,只要能为董存瑞说一句话,我愿意做出最大的努力。”
  ……原来,各地媒体支持董存瑞的亲友们打官司,引起了个别人的恐慌。
  媒体文章报道10天后,有的人坐不住了,他们不顾事实,写下了“关于董存梅状告《大众电影》的紧急报告”,用来欺骗上级主管部门。在这份“报告”中,再一次重申“郭维同志有充分证据证明没有人看到董存瑞炸碉堡”,并且危言耸听“如继续下去,会两败俱伤。”
使郭维个人的错误言论得到保护。
  刘国彬是3月25日到北京的,在见证者肖泽泉、程抟九、宋兆田的法律文件上签字的,律师第二天将董存梅的起诉状上交北京朝阳区人民法院,三天后法院立案。而“报告”竟说成是他专程到北京组织董存梅告状。
  四天内完成一件民事诉讼案,中国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就是报刊上说的“刘国彬不能出庭”的原因。
  一些记者采访他,要报道真相,考虑《大众电影》主办者走的是行政关系,他欲辩难言。
  当这份“报告”转交到刘国彬的工作单位,刘国彬看后也只是讲了“弥天大谎”、“党纪国法”八个字。
  “弥天大谎”讲的是他们能把董存瑞英雄壮举说成“推测”,何况给无名之辈乱加恶名。“党纪国法”讲的是刘国彬从始至终坚持按党纪国法办事谁又能奈其若何?
  其实,再坚强的汉子性格中也有软弱和局限的一面。这期间,《凤凰卫视》的一位记者要进行采访,刘国彬回绝了。他知道《凤凰卫视》的节目覆盖世界各地,就说:“董存瑞名誉风波在国内弄起来,已经够损颜面的了,别再到国际上丢人现眼了……”
  若想让《凤凰卫视》报道,根本用不着记者。该台有两位业务主管,都是他熟悉的老部队战友。其中一位,还是他在团里当文化干事时从下边连队发现他的美术天赋后推荐到影视行业的。
  有人知道这层关系,让刘国彬关键时候找他们。但每到关键时候,一想到要找人给国家“揭短”,他的心里就隐隐作痛,难以启齿……
  开庭在即,看到刘国彬“临阵脱逃”,见证者程抟九等老首长不干了,为了回击《大众电影》主办者歪曲英雄事迹、欺骗上级组织、限制新闻自由、干扰法庭审理的错误行为,他们向法庭写下:
  要求被告出示《关于董存梅状告<大众电影>的紧急报告”》
  今天是董存瑞烈士牺牲59周年记念日暨董存瑞名誉侵权案开庭的第二天,作为董存瑞的战友和英雄壮举的历史见证者,我们的心情很不平静。难过的是,一个被我党我军宣传了半个多世纪的英雄战士,今天竟要通过法律来求真辨伪,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不是件光彩的事情,它有损于国家的形象。遗憾的是,因《大众电影》主办者歪曲事实诬陷并阻挠我们的法律代理人出庭,而使我们无法为原告董存梅作证。
  历时一整年的董存瑞名誉风波为何到了靠法律来裁定的程度,我们把事实的真相向首长汇报如下:
  十几位健在的英雄见证者为董存瑞作证。董存瑞的英雄壮举是根据历史见证者证明的史实定论的,还是根据军事专家考察、推测或由电影导演创作的艺术形象,是本案的核心问题。我们始终认为,电影《董存瑞》是部红色经典影片,导演郭维同志是位优秀的艺术家,在宣传董存瑞的英雄事迹上,功不可没。但他在不同场合多次发表歪曲董存瑞英雄形象的言论,是引发了这场风波主要原因。
  2006年4月,《大众电影》杂志第八期刊登了《<董存瑞>“真实”创造的经典》访谈导演郭维同志的文章写道:“谁也没有亲眼看见他托起炸药包的情景,这完全是事后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
  此间,我们找到了1996年第10期《大众电影》,上面有一篇《英雄启示录》采访导演的文章,郭维同志回答记者提问时说:“他举炸药包牺牲是许多专家经半年考察论定的。”
  随后,2006年8月19日中央电视台一频道《东方时空》播出电视专题片《电影传奇——董存瑞》中,郭维同志讲:“以后怎么知道、确定他是托着炸药包炸的呢?就来了一些军事专家,因为谁炸的不知道……”
  董存梅在接受报刊采访时多次强调:董存瑞生前没有结婚。郭维同志的证据毫无根据。
  郭维同志这些不负责任的言论,加上部分媒体恶搞红色经典,戏说黄继光、杨子荣、刘胡兰、雷锋等英雄形象事件的频频发生,令我们担忧。如果任其发展,后果将不堪设想。
  在此其间,沈阳军区政治部派来记者刘国彬同志现场采访,我们向他详细介绍了情况。根据对见证者的采访,刘国彬写下了长篇通讯,《解放军报》2006年7月12日用一个整版的篇幅刊登并加了评论文章。文章发表后,引起国内外媒体关注,新华社、中央电视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等全国上百种媒体进行报道。
  董存瑞名誉风波让人后怕。我们都是八十多高龄的老人了,而健在的历史见证者也就找到十个(此后又有四人出证——作者注),尽管都在不同场合站出来说话,一旦在我们百年之后,再有人对董存瑞提出疑义,谁能为他作证?
  中国电影家协会状告维护英雄名誉的网站,使这一事件升级。今年1月8日,《北京日报》刊登《质疑董存瑞炸碉堡遭网友怒斥中国电影家协会告网站侵权》的文章。文中称:去年9月26日,铁血社区发布了网友“文存”的帖子《进一步玷污董存瑞的人是不自量力的最后挣扎》。原告中国电影家协会认为,这篇帖子恶意捏造了原告公开诋毁董存瑞烈士的事实,称“《大众电影》不得人心,导演郭维卑鄙”,故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接到起诉通知后,铁血社区在网站上向董存瑞的知情者求援,网友“文存”来到北京应诉。他们在取证过程中,找到了董存瑞的妹妹董存梅和我们几位见证人。
  经我们了解,“文存”在网帖中提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在中国影协召开的干部会上,影协一位副主席说道:郭维有证据证明没人看到董存瑞舍身炸碉堡。在随后的《凤凰周刊》今年第10期《“董存瑞”保卫战——六十年后英雄形象遭质疑》上,我们看到有关“确有干部和职工听到其对董存瑞的不敬言论”的文字。
  中国电影家协会状告网站侵权这种作法,最终导致了董存瑞的亲友走上法庭,为英雄依法维权。
  拿起法律武器捍卫董存瑞的名誉。自从去年首长做出重要批示后,我们以为董存瑞的名誉风波已经平息。但看到中国电影家协会的作法后,我们再也坐不住了。今年三月,董存梅请了律师,准备以侮辱、诽谤董存瑞英雄形象为由将《大众电影》杂志、电视专题片《电影传奇——董存瑞》和电影导演郭维告上法院。
  当董存梅需要我们这些历史见证者、隆化董存瑞烈士陵园、存瑞中学、董存瑞生前所在部队以原告第三人和证人身份出庭时,我们一致同意全力参与。
  客观地说,用法律来辨别战斗英雄董存瑞事迹的真伪,是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它有损于我党我军的声望。一年来,我们曾多次通过各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意见,希望有关人员和媒体说明情况,恢复董存瑞的名誉,却始终未果,不得不与董存梅一道拿起法律武器捍卫董存瑞的名誉。
  3月26日,原告董存梅向北京朝阳区人民法院递交了董存瑞名誉侵权案诉状。因我们三人年事已高,无法出庭作证,故委托采访过我们的记者刘国彬同志于3月25日到北京在相关的法律文件上签字。我们没有想到,《大众电影》主办者会因此做文章。
  《大众电影》主办者歪曲事实干扰法院正常审理。在董存梅递交董存瑞名誉权侵权案诉状后的第三天既3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正式立案审理。10天后,《人民法院报》、《法制日报》、《光明日报》、《中国青年报》、《北京晚报》、《上海青年报》、《津报》等全国一百多种媒体作了报道,关注董存瑞名誉权案。
  民意呼唤着法律的尊严。但我们没有料到,《大众电影》主办者不顾事实,写下了“关于董存梅状告《大众电影》的紧急报告”,用来欺骗上级主管部门。在这份“报告”中,再一次提到“郭维同志有充分证据证明没有人看到董存瑞炸碉堡”,“如继续下去,会两败俱伤”,使郭维个人的错误言论上升成一级组织的错误结论。同时,把原本代替我们在证明人文件上签字的刘国彬说成是到北京组织董存梅等各方告状。这些作法,已经干扰了法律的正常审理。
  受此“报告”的影响,我们的原法律代理人刘国彬无法出庭,使我们失去一次为董存瑞名誉权案作证的机会。就此事,我们已向法庭递交《要求被告出示“关于董存梅状告<大众电影>的紧急报告”》的取证申请,让他们承认错误。同时,我们保留视《大众电影》主办者对此事的态度而进一步起诉的权力。
  5月24日,备受军队广大官兵和人民群众关注的董存瑞名誉权案正式在法院开庭了。中央电视台、《法治日报》、《法治晚报》、《北京晚报》等20十多家媒体在第一时间作了客观报道。我们坚信法律的尊严和神圣,它一定会给董存瑞英雄名誉一个公正的结论。
  几点建议和希望:
  一、警惕反华势力的文化侵略。帝国主义预言家曾把中国和平演变的希望寄托在第三代、第四代人身上。而他们选择的重要突破口,就是我们的思想文化领域。近年来,一些反动、暴力、淫秽等文化产品以各种方式流入国内,产生了恶劣影响。而我们的个别网络媒体、新闻出版、文化娱乐、影视部门因片面追求文化市场的经济利益,放松了建设和谐社会必须坚持马列主义真理的原则,也时有偏离政治轨道的倾向,这才导致了戏说、恶搞红色经典问题的屡屡发生。
  二、中国文联应加强对《大众电影》主办者的政治领导。在中央首长做出关于扭转戏说“红色经典”、贬损英雄的不良风气的重要批示后长达10个月内,《大众电影》主办者不是认真贯彻落实,在《大众电影》或报刊上公开表明态度,而是多次通过各种关系给有关单位施加压力,干扰报刊的正常报道,致使全军官兵无法了解真相。特别是在董存瑞名誉权案正式立案后,部队的媒体无法及时报道,许多官兵产生了误解,认为董存梅是一个人在为英雄维权。英雄主义是军队的灵魂,打赢未来战争,离不开英雄的楷模作用。我们希望中国文联应该对《大众电影》主办者讲明这一道理,端正对英雄的态度。
  三、建议制定《中华英烈保护法》。中国是个法治社会,各种法律正在不断完善。通过董存瑞、黄继光、刘胡兰等英雄人物相继被歪曲、否定的事件,我们感到目前我国尚缺乏一部对革命英烈的法律保护条文。在中华民族的百年发展史中,革命英烈是国家的财富、人民的财富、军队的财富。我们希望部队的有关部门向全国人大提案委员会提议,制定《革命英烈保护法》,防止和杜绝再次发生侮辱、诽谤董存瑞、黄继光、刘胡兰的事件。
  此致
  敬礼!

      肖泽泉、宋兆田、程抟九
          2007年5月24日
  ……此报告的“几点建议和希望”出自董存瑞生前部队师副政委王瑛之手。在大连的这些老首长中,王瑛最年轻,身体好,又有写作基础。早在1973年,他任师副政委时,就主持在董存瑞团建了“董存瑞纪念馆”。同时还与吉林市合作创作了京剧《董存瑞》,在军内外演出一百多场。董存瑞名誉风波乍起,他就担任起宋兆田、程抟九等人的联络者,跑前跑后,干些具体工作,并先后写下了《我对玷污著名战斗英雄董存瑞事件的一些思考》、《给郭维同志的一封公开信》等五篇文章,从理论上探讨风波背后的社会因素。2007年4月23日,到南方疗养的王瑛从《南方航空报》上看到有四个版面刊登《董存瑞妹妹为哥哥讨名誉》等8篇文章,立即收集起来,寄给刘国彬……
  5月24日,北京朝阳区人民法院,共和国第一例战斗英雄名誉权案正式开庭!
  在法律面前,正义者、善良者、倾权者、卑微者,一律平等。
  人们坚信,神圣的法律会对英雄董存瑞做出历史的结论。
  董存瑞名誉侵权案第一次开庭审理的前一天既2007年5月23日,作为原告的主要代理人的王凤鸣认为,应当在开庭前与众多参与支持原告诉讼的及代理人进行一次沟通,以保证案件顺利进行。特别是多数诉讼人没有打过官司,更没有到北京打过官司出过庭。
  经过董存梅同意,大家决定在上东国际宾馆开一个大一点的房间当临时集聚点。下午3点,大部分诉讼人及代理人到达,随同前来的还有媒体记者。此次沟通原告还带来了已故首长程子华的亲属,也是北京资深律师。特别是以诉讼人身份申请参加董存瑞生前部队的代理人徐学泉上校,还转达了军队首长的支持和关注。
  此次沟通,决定以下内容:一是诉讼人向法庭出示交换的证据不能与原告的证据重复或有冲突;二是作为董存瑞炸碉堡的亲历者肖泽泉、宋兆田、程抟九,作为相伴存瑞40年的存瑞烈士陵园前主任、董存瑞研究会副会长的吕小山,四十年间先后亲自访问了中央领导、部队首长、干部、战士、亲属,掌握大量的董存瑞英雄壮举的史料,在法庭上诉讼观点统一。三是原告董存梅暂不出席24日的法庭审议。
  王凤鸣还反映一个信息:上级对媒体有批示,要做正面报道。因此他要求统一原告方对媒体的一贯态度,欢迎媒体参与但不要炒作。
  公元2007年5月24日,倍受瞩目的新中国第一例战斗英雄名誉侵权案,在北京朝阳区人民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
  当天晚上,王凤鸣在自己的网上博客《保卫董存瑞》中介绍了庭审情况:
  上午8点20分,原告方一行人提前到了朝阳法院。
  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媒体记者,他们在忙着采访,围着一些诉讼代理人问这问那。
  9时,当事人正式进入26法庭,法庭突然改变,除了董存梅是原告,其他诉讼人都不是,而是“第三方”,只是允许律师王凤鸣的老师吕小山和董存瑞部队的徐学泉主任进入法庭,其他的诉讼人和和旁听的媒体被拒之门外(董存瑞三名战友的另一名法律代理人赵我将老人和专程赶来采访的军报汪泾洋同样被拒之门外)。
  审判员宣布开庭。
  此次开庭适用简易程序,有刘德恒(女)审判员主持审理,书记员闫黎明担任纪录。
  核对当事人身份,原告方变更为第三方身份的吕小山和徐学泉的请求得到法庭准许。
  约9点30分开始证据交换,王凤鸣先宣读了证据目录,后将制作好的副本送被告方。
  然后是第三人证据交换,被告交换证据。
  这时,三被告均把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明原告主张的、央视播出的三个视听资料和刊有《<董存瑞>“真实”创造的经典》的那期《大众电影》杂志一道作为被告主张的证据。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证据提供交换。
  在原告律师宣读董存瑞炸碉堡的证据时,刚说几句,庭长给以打断: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你不要再说了。原告方辛辛苦苦准备了一个月的证据材料,被法庭的一句话给打发了!
  随后,原告方证人吕小山被传唤出庭作证。
  此次开庭没有进行质证。
  双方和第三人,均表示还将有新的证据提交法庭。
  法庭没有确定下次开庭时间……
  王凤鸣是律师,他介绍情况有职业的特点,简短而枯燥。2008年5月25日,他们共同出席董存瑞牺牲六十周年纪念活动,在一起聊的多了,刘国彬更进一步认定他的讲话风格。
  至此,读者也就明白了为什么本书作者在第一章选摘《齐鲁晚报》刊出的《董存瑞名誉权案开庭董存瑞炸碉堡是“推测”?》这篇文章的目的了。
  开庭当夜,程抟九给刘国彬打来电话,语气激动:“我终于等到这一天啦!”
  他说:“肖政委知道了案情。他说,通知董存梅,我不仅带头起诉恶搞董存瑞,如果法院需要我作证,我就是带着氧气瓶也要从广州坐飞机飞到北京。”
  刘国彬忙说:“老首长们年纪大了,千万别因为此事而影响了身体健康啊!”
  程抟九的情绪再一次滚动起来:“肖政委真要上法庭,我就是爬也要爬到北京……”
  法院开庭了,各方面的反映怎样呢?
  从延边赶到北京的记者杨威在5月24日《新文化报》上写道:董存瑞的妹妹董存梅,弟弟董存金,董存瑞生前战友肖泽泉、宋兆田、程抟九,河北董存瑞烈士陵园,董存瑞生前所在部队,存瑞小学,存瑞中学等7方原告本人或代理人已在昨天从全国各地赶到北京。记者昨天在北京见到了他们,他们准备了充分证据,对赢得胜诉充满信心。律师王凤鸣他准备了五方面证据,包括证明对方侵害行为的证据、董存瑞英雄史实证据、损害后果方面证据、关于赔偿方面证据等。其中关于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史实方面。
  《新闻午报》记者5月23日实地探访河北隆化董存瑞牺牲地,原诉讼方的董存瑞烈士陵园管理处副主任刘景发道出案件背后的实情:这次状告不仅是“站出来说话”,而且是要杜绝恶搞英雄的现象,让恶搞者承担后果,保护历史。同时,及时消除恶搞董存瑞的负面影响,呼吁社会和国家对革命英雄的保护和积极引导。社会已经转型,从革命年代转换到和平年代,现在年轻一代对革命年代故事会发生理解落差。事实上,董存瑞为避免更多人牺牲而献出生命的革命精神,远比质疑董存瑞、质疑托炸药等细节重要得多。近日,有个法国代表团到陵园参观,他们说,“董存瑞在没有支架的前提下,与敌人碉堡同归于尽,这在法国很难做到。董存瑞一定是着急了,因为冲锋的号已快吹起,这是避免更多的牺牲而果断的行动,这种精神很让人感动”。
  记者郭志霞5月25日在《北京娱乐信报》撰文道:郭维代理人称没否认壮举。上午11点多,紧闭的法庭门终于开了,第一次庭前质证结束。导演郭维等被告方自此案被媒体报道后一直都没有作出回应。闭庭后,记者们紧跟上去追问,他们仍拒绝回答。郭维的代理人则在记者追问下简单地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其实你们都应该仔细地去看一看那篇文章就很清楚了。最终要由法院判决。”有记者问,那意思是不是说郭维没有否认过董存瑞的壮举?该代理人听后点了点头。
  特派记者杨威5月25日发给《新文化报》的电文说:此次,被告《大众电影》、导演郭维都派代理律师出庭,央视由台里的法律顾问出庭。在原告用接近2个小时时间展示自己的证据过程中,被告没有对证据提出质疑,反而表示:“我们没有否定英雄的壮举,也没有诋毁英雄的名誉,这完全是一个误会。”因为昨日只是交换证据,没有进入辩论阶段,因此被告所说不多,仅有的几句话基本在重复这个观点。记者了解到,第一次交锋,原告证据非常充分,而被告则相对少很多。也许是因此,被告向法官提出,要求给至少两周时间回去准备证据,以备在下次开庭时提交,这一要求得到了法庭批准。昨天,记者采访了从河北怀化赶到北京参加诉讼的董存瑞弟弟董存金的儿子董继先。他说:“我们这次起诉一是为了要法律给英雄一个清白,另外最重要的是警示后人,别管你精神多么空虚,别管你觉得自己有多么伟大,你别拿英雄的事迹来说事。董存瑞不仅属于我们家族,他更属于全军,属于国家,属于整个社会。”
  多年来一直关心董存瑞名誉的《大连晚报》年轻记者师晓微写文章道:老战士准备抗争到底。程抟九是三位亲眼目睹董存瑞炸碉堡老战士里年纪最小的一位,5月23日他刚刚度过80岁生日。他在电话中充满感慨地对记者说道:“我年纪是最小的,现在也80岁了,身体一天天越来越差,真怕哪天突然抗不住了。”“以前,我是发现哪里的报道有错误,就给哪里写信‘打假’。现在倒好,已经有人从歪曲事实上升到了否认事实的地步。也许以前他们不知道还有我们这些见证人的存在,不了解情况,所以说出了‘董存瑞事迹是推测出来’这样的话,但经过这一年里媒体的相关报道,他们应该知道自己的错误了,可竟然还不知悔改,现在竟然闹到董存瑞的名誉要由法庭来判决这个地步。”老人愤怒地说道。对于这次开庭刘国彬没能去北京出庭的事情,老人只表示说:“这次只是交换证据,没去出庭影响不会太大。”程抟九老人告诉记者:“支持我们的力量还在,万一法庭最终判决对方胜诉,我们肯定不服。董存瑞是国家追认的战斗英雄,如果他的形象垮了,那国家的威信就没有了,中国人民感到自豪的力量就没有了,过去半个多世纪的董存瑞精神就会成为泡影。如果最后真是这个结果,我们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记者周梁、李明罡发表在5月26日《城市晚报》的文章称:董存瑞生前部队:绝不允许玷污英雄。当天上午,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的大门外,河北隆化董存瑞烈士陵园、董存瑞生前所在部队、隆化县存瑞中学、董存瑞小学均有代理人前来,而他们在该案中却以第三人的身份出现。董存瑞生前部队的政治部主任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董存瑞的事迹已经写进了
课本、党史和军史,绝不允许有任何人诋毁和玷污他。隆化县民政局副局长、河北隆化董存瑞烈士陵园管理处主任沈文对记者说,他们以董存瑞为骄傲,这件事伤害到的不仅仅是董存瑞的家属,而是全体隆化县人民的感情。
  记者杨威5月30日发表在《新文化报》的文章《董存瑞生前部队司令子女寄5封邮件力证壮举》说:董存瑞名誉权案不仅吸引多家媒体报道,开庭当天,董存瑞生前部队的首长——当年冀察热辽军区司令员程子华的女儿和女婿也以普通市民的身份来到法庭外,支持原告方诉讼。5月24日,记者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庭外等待董存瑞案开庭结束期间,一对始终等候在庭外的50多岁的夫妇引起了记者注意。这对夫妇穿着普通的短袖衬衫,身上背着包,手里还拎着很多书。夫妇俩向记者展示了程子华的回忆录以及一本影集,上面有程子华将军的很多照片。记者询问老人身份,他们只说:“我们是普通的北京市民,听说这事特意来的,董存瑞炸碉堡是真实的,是当年很多人亲眼看到的。我们是听着董存瑞事迹长大的,如果把这个否定了,那就是否定了党的历史。”
  同时,还有《北京晚报》、《法制日报》、《北京青年报》、《京华时报》、《竞报》、《广州日报》、《合肥晚报》、《东楚晚报》、《华商报》、《法制晚报》等共26种报刊报道了董存瑞名誉权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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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9 11:5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英雄卫士 于 2018-4-9 16:02 编辑

  第十一章:漫长的等待
 
  有了这些英雄的传人,有了这些正义的法律人,有了这些秉笔直言的新闻人,有了这些坚持真理的普通人,我们敢对董存瑞发誓:天塌不下来!
  ——作者感言
 
  “朝阳里,
  你们迎着春风走上法庭。
  征途上,
  你们像战士一样去勇敢冲锋。
  历史将作证:
  正义者必胜……”
  诗一样的语言,是刘国彬发给王凤鸣、徐学泉、王根诚等人手机上的短信。因为2007年5月24日这一天,董存瑞名誉权案在北京朝阳区人民法院正式审理,这些人为英雄走上法庭。
  开庭之日,被告方律师矢口否认被告对董存瑞的诽谤。看到他们一幅委屈的样子,想想几年来被告方的所作所为,谁信他们就此认错?真要这么简单,何必拖了整整二年!
  记者苏洪义来电话告之,报告文学《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原已被北京某杂志采用,大样出来了,四个页章,配有照片。但后来送审过程中,一位领导考虑与《大众电影》主办者的关系,又将文章撒下了。
  前面讲过,《解放军报》上长篇通讯发表后,有一个熟人向汪泾洋了解情况,很关切郭维导演的声誉。同时,他告诉汪泾洋,郭维已经写了万言材料,坚持没有人看到董存瑞炸碉堡。
  汪泾洋自信地回答:“那就让他在报上发表,公开讨论真伪!”
  但是,此事不了了之。
  2006年9月,刘国彬正在辽南某红军部队组织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七十周年的电影评论知识竞赛活动,手机里传来北京总部一位副局长的声音。
  20年中,这位副局长一直是他的上级业务主管,十分要好的朋友。刘国彬和部队学员考入北京电影学院一事,就是由他负责联系的。
  想必,他已知董存瑞名誉风波的事,笑着问道:“郭维已经通过组织找到总部,说沈阳部队的一个记者给他打电话寻问否定董存瑞的事,老人精神压力很大。我猜,这位记者是你吧……”
  刘国彬这才感到事情的严重,但仍如实汇报:“不是我。我从来没有给郭维打过一次电话。道理很简单:如果郭维在电话里认错或把责任推到《大众电影》记者那里,我就写不了军报刊登的长篇通讯了。那样的话,解脱的是郭维,受害的可就是英雄董存瑞了……”
  “好吧,我把情况转告给他们。”手机那头,副局长听明白了。
  当天下午回到沈阳,刘国彬又与副局长通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详细介绍了董存瑞名誉风波的前前后后。
  电话问题,刘国彬为何这样敏感?当初为军报写文章前,汪泾洋曾建议他采访郭维,掌握全面情况,他也作了同样的解释。
  汪泾洋理解了,还与他开玩笑:“你小子学滑头了……”
  后来,三十多位采访过刘国彬的人都问过同样的问题,他都同样的回答。
  直到一年后,他才清楚:给郭维打电话的,是董存瑞生前所在部队的一位记者。
  2008年9月,汪泾洋到东北参加一个电影颁奖会,特意取道沈阳,会会老朋友,一道研究编写保卫董存瑞一书的事情。
  早在2006年董存瑞名誉风波处于萌芽状态的时候,汪泾洋就曾对刘国彬说过:注意收集相关资料,必要时,可以出一本书,以记载捍卫董存瑞英雄事迹的全过程。
  于是,他们初定下书名:《董存瑞名誉风波纪实》。
  一天,刘国彬在网站上查资料,偶尔看到一标题:《“电影传奇”也在否定存瑞的壮举?》后,他萌生了一个念头:编一个“百日网络文章目录选”,收集网友们的观点。
  哪知,这是一项浩繁的工程。从军报2006年7月12日刊出长篇通讯后到10月中旬的一百天内,网站的目录何止千万?
  整整三个月中,他每天都要上网五、六个小时,生怕错过一条新鲜的信息。10月底,这部收录100篇文章、总字数25万字的专著初稿终于成形,从网上给汪泾洋发去,让他增补内容。
  但,这仅仅是开始。当时轮指向2009年10月,汇编《董存瑞名誉风波纪实》一书的总文字量已超过40万字——这可是一般出版者无法承担的大部头专著了。而这其中,还不包括大量的图片和一百多家报刊的专版图型。
  这期间,刘国彬创作的长篇小说《少佐女俘》排版付印了,约稿是前一个月的事。沈阳军区白山出版社的总编董志新先生(人们常说的“文职将军”)是本书的策划人和编审者,他了解到刘国彬正在编写的《董存瑞名誉风波纪实》一书,建议带着提纲聊聊。
  说起来,董志新也是他的文友。50年前,他们共同生活在松花江边的江城吉林市,并同于1968年入伍来到辽西。1977年,他们俩人在一个军政治部共事。后来,董志新任《前进报》主编时,刘国彬当《前进影视》主编,关系更加密切。
  董存瑞名誉风波之初,董志新就关心此事的进展。当他看过《董存瑞名誉风波纪实》提纲后,心情十分激动:“保卫英雄,是我们这一代军人义不容辞的使命!我支持你……”
  但是,了解刘国彬写作实力的董志新却对组稿提出了重大的近乎于重新创作的意见:“不要按现在的文章汇编方式组织稿件,最好写成纪实文学样式,用事实说话的作用和力量更大,也更吸引读者。”
  同时,他还要求联系东欧社会主义阵营解体前后对红色经典的否定,国外反华势力对我党科学发展观的攻击,不良文人恶搞人民英雄等,结合起来统筹行文。
  捍卫董存瑞,就要像董存瑞那样炸掉“恶搞”这座碉堡——这就是他们创作《董存瑞名誉风波纪实》的目的。2008年10月,刘国彬到延吉市某炮旅,帮助他们进行《英雄赞》DV创作,在年终评比中获得全军三等奖。同时,他特地将40万字的《董存瑞名誉风波纪实》一书的初稿刻成光盘,赠送给《董存瑞纪念馆》,并为董存瑞班的战士们作了“宣传英雄事迹、学习英雄精神、传承英雄血脉、捍卫英雄名誉”的报告。
  谈完书稿,两人又唠起了董存瑞名誉权案的进展。
  说到台前幕后的阻力,汪泾洋也显得无奈。但他比刘国彬乐观,开玩笑道:“咱们都是吃电影饭的,真要是有一天弄清了全部的内幕,那就够拍摄一部推理电影了。”
  为保卫董存瑞而拍一部电影很难。
  为董存瑞恢复名誉比拍电影还难?
  汪泾洋说,现在有些人把恶搞英雄当成时髦了。董存瑞事迹真实性风波不久,毛泽东题词“生的伟大,死的光荣”的刘胡兰的英雄事迹也遭人质疑了。在刘胡兰牺牲60周年纪念日,北京某高校一位副教授在自己的博客中发表了一篇文章,题目叫《在武力胁迫下,乡亲们颤抖着,铡死了刘胡兰》,称刘胡兰并非牺牲在敌人铡刀下。文章发表后,网上有20多万次的点击数,并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针对此事,《解放军报》派人到山西文水县云周西村了解事实真相,发表文章进行批驳。
  刘国彬也说,前苏联解体后,有人就对苏共的英雄卓娅等人歪曲否定,一直闹到要把列宁墓从莫斯科红场迁出去。俄文化基金会主席米哈尔科夫说,列宁生前曾表示愿意和母亲一起安葬在圣彼得堡,人们应尊重并满足死者的愿望。卡尔梅克共和国总统伊柳姆日诺夫说,他准备拨款100万美元把列宁遗体运回本地,因为列宁的祖母是卡尔梅克人。圣彼得堡市市长马特维延科也呼吁迁葬列宁遗体。甚至还有个叫库尔基斯的美国富翁,声称愿意出资“购买”列宁遗体,“让这位伟大领袖到美国定居”……
  听到此,汪泾洋感叹道:“前几年,网络上也有人提出要把天安门广场的英雄纪念碑搬到八宝山。”
  刘国彬又提到一个新的问题:“咱俩都是搞电影理论工作的,我今年在编中国军事电影文论集《银海拾贝》时,发现一个奇怪现象:中国抗日战争期间,汉奸、伪军、皇协军特别多。长春有溥仪的伪‘满洲国’,南京有汪精卫的伪‘国民政府’,北平有王克敏的伪‘华北临时政府’,敌占区更是遍布了伪‘县长’,伪军的编制高到团、师、军级。我查找了一下资料,抗日战争中竟然有200万伪军——中国是唯一一个在二战中伪军数量超过侵略军队数量的国家。而电影《敌后武工队》、《烈火金钢》、《吕梁英雄传》、《平原枪声》等主要情节都有八路军与鬼子的伪军作斗争。我常想,抗日战争中难道还包含了一个‘抗伪战争’?但是,你去看看苏联的卫国战争电影,苏联红军也曾有百万军人被俘,尽管其中也有内奸、叛徒,但绝少有成排成连成团的建制伪军部队出现。是他们的创作者故意回避了写伪军,还是苏联没有过伪军?”
  汪泾洋深思片刻,道:“这不仅仅是创作问题,首先是一个社会问题。从深层次分析,第一这跟一个国家政府的立场有关,你在组织人民抗击侵略者方面不积极,不少的国民党军队成建制地投靠侵略者,敌人自然有可乘之机。其次,是一个教育问题,它反映了一个国家或地区的民族气节教育,中国人太穷,受教育程度很差,因而有些人很愚味,只看眼前利益,有奶就是娘。近年来,国内的诚信方面发生危机,骗子数不胜数,孩子出门父母都叮嘱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说明我们在教育方面问题还存在着很多的问题。从这一点联系到董存瑞的名誉权案,真是让人忧虑啊!”
  两位老军人的心情格外沉重……
  人们在等待董存瑞名誉权案的新进展,未料到竟是4年多的漫长过程。这期间,董存梅的律师王凤鸣在自己的博客上用日记的形式公布《保卫董存瑞》,第一时间向网友通报真实情况:
  2007年4月8日。关于人民英雄董存瑞名誉权案,北京市朝阳区法院已经立案一个星期。因该法院案子非常之多,估计还得一段时间才能接到法院的通知。法院对名誉侵权案在立案时也是相当慎重,本案立案就是先请示领导后才通知办理立案手续的。这可能是不仅仅因为英雄名誉权案本身就具有不同于一般自然人名誉权的特殊性,还因为本案有两个特殊的被告,《大众电影》杂志社和中国中央电视台都是中央直属的国家事业单位。他们担负着政策、舆论的领航和导向的重担,竟然也会发生侵犯英雄名誉权被告上法庭。法院在审理这样的案子当然也会慎之又慎的,可以理解。以后会逐步介绍案情,供同行和支持者品味。(接下的是立案过程,故省略,刊新近内容——作者注)
  2007年6月9日。大连取证。这两天没有续写是因为忙于董存瑞案件的取证。这次大连取证,我亲眼见到了证人董存瑞生前营教导员宋兆田和师宣传干事程抟九。宋兆田86岁,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原炮兵第11师政委。程抟九78岁,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原炮兵第11师副政委。取证过程,二位老人非常支持,使我又一次聆听了董存瑞炸碉堡的英雄壮举,又一次坚定了为英雄名誉斗争到底的决心。
  2007年6月24日。等待第二次开庭。从5月24日第一次开庭到现在正好一个月,下次开庭的时间还没确定,只好等待。
  2007年7月4日。等待开庭。距第一次开庭有两个月了,与主审法官联系几次,现在还没有排定期限。我想法院不会超过审限的。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坏事,可以有更充分的时间做开庭准备,对对方也是一样。法律是公平的。因开庭老是没有期限,当事人有很多想法。他们最担心的人为的干预,因此前已发生了电影家协会向上级写报告要求干预的事实。我相信法院不会受干扰的。但我绝不打保票。估计要是下周排定时间,也得在八月中旬开庭了。
  2007年8月3日。见证董存瑞炸碉堡大有人在。昨天,我和吕小山同志一起,访问了北京军区政治部第三干休所的85岁高龄问程寿老人。他是又一个健在的亲眼目睹董存瑞炸碉堡的人。解放隆化时他是东北野战军11纵队32师95团作战股长,与董存瑞所在的96团同时攻打隆化中学。他不但亲眼看见董存瑞炸碉堡全过程,还参加了战评会。老人听说,有人说董存瑞炸碉堡是推测出来的,非常气氛。他说:这不仅仅是损害董存瑞的名誉,是损坏党、军队、国家的名誉。
  2007年9月21日。漫长的等待。第一次开庭已经过去四个月了,还没有接到下次开庭的通知。看来国庆前是开不成了。按要求法院应当提前一周通知,因为第三人路途较远。今天是周末,如果今天不通知下周可能开不成。另外,案子已经快6个月了审限也快到了。不知法官怎么想的,当事人可都着急了。看来还得等下去。有什么办法呢?
  2008年3月7日。董存瑞名誉纠纷案有望在今年五月前审结一审。经过漫长的等待,在2月18日,终于等来了朝阳法院的电话通知。决定本月21日传当事人谈话。21日我和董存金的长子董继先如期到达法庭。次此谈话,法庭建议对当事人再作调整。第一,因央视与大众电影杂志社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不能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分别立案诉讼。第二,第一次开庭保留的四个第三人变更为证人身份出庭。
  工作正在进行当中。最后向法庭转达原告请求:今年是董存瑞牺牲60周年纪念日,将举行隆重的纪念活动,中央军委、民政部领导很重视这一活动。原告希望这个案件应当有个结果,告慰英雄在天之灵。我当竭尽全力为英雄名誉继续奋斗。
  2008年4月3日。董存瑞名誉案新进展。近日又与案件承办法官,电话联系,法官说:正在做调解工作。被告一方有调解愿望。法官主张以调解为主。
  2008年6月6日。法官调解失败。英雄60周年纪念日前,对方通过法官给出一个调解意见。该意见没有被告郭维的表态,也没有公开道歉的表示,只同意给一部分精神抚慰,发表一篇关于张良从影的文章。原告表示不能接受。上述进展请况,在5月25日英雄纪念日时,向英雄的老战友、亲属、部队领导通报。他们均表示支持董存梅将官司进行到底。
  2008年6月6日。开庭时间仍未确定。主审法官调解失败后,曾表示开庭可能要到奥运以后,后又说听通知。目前仍未确定开庭时间。
  2009年6月16日。董存瑞名誉纠纷案,已经过了两周年,如今总算有了希望,法院一直在做调解工作,估计六月底有望结案。结果暂时不能公开。
  ……日记中提到“5月25日英雄纪念日向英雄的老战友、亲属、部队领导通报。他们均表示支持董存梅将官司进行到底”是指头一天晚上。
  在董存瑞牺牲六十周年前夕,刘国彬受隆化县委、县政府的邀请参加记念活动。当日下午,刘国彬第一次与吕小山会面。吕已退休多年,这次是主动担任会务的接待工作。当汽车停在招待所门前,客人们纷纷下车时,刘国彬看到路边不远处站立着一位老人。像有某种心灵感应,他们双双向对方走来。那人果然是吕小山。他人个头不高,瘦瘦的,饱经风霜的面颊上,一双眼睛闪着坚毅的目光。
  简短的问候后,吕老带着刘国彬楼上楼下地登记,取材料,一直安顿到房间。刘国彬过意不去,连连称谢。吕老却说:应该的,应该的。
  在董存瑞名誉权案有了结果后的2010年4月,吕老编著的《战斗英雄董存瑞传——捍卫英雄名誉》新书出版了,序言是刘国彬应吕老之邀写的《让英雄的旗帜世代飘扬》。此前的3月份,吕老还将文章推荐到《承德日报》上发表。在这本书中,收录了刘国彬在报刊上发表的《捍卫董存瑞的名誉》等4篇文章。
  那天晚上,来参加纪念大会的董存瑞妹妹董存梅、董存瑞弟弟董存金的儿子董继光、郅顺义的儿子郅小川、董存瑞壮举见证者宋兆田、程抟九和肖泽泉的夫人、原董存瑞烈士陵园主任吕小山以及从沈阳应邀赶来与会的夏维福、刘国彬等十几人在一起交流三年来保卫董存瑞名誉的情况。
  这次交流,律师王凤鸣用半个多小时介绍了董存瑞名誉案的过程和进展,使大家意识到情况的复杂。
  随后,董存梅让大家看了《大众电影》呈给法庭作为调解条件并准备在该刊上发表的一篇关于张良从影的回忆文章。
  董存梅说:“这个条件不能接受,根本没表达被告对诽谤董存瑞名誉的真正态度。”
  宋兆田坚定地说:“发表什么文章是你的事。但你对英雄侮辱,只能两个字:认错!”
  程抟九气愤道:“不能把电影《董存瑞》与董存瑞混在一起。有没有电影,董存瑞都是英雄,谁先谁后的关系不能颠倒!你发表不对历史负责的文章,那你就要承担历史责任!”
  刘国彬介绍了三年来收集的40万字的关于董存瑞名誉权案文章的基本情况,大家表示支持。
  程抟九还说:“是要出一本书,这本书出来后,应该让写‘关于董存梅状告《大众电影》的紧急报告’的作者看看。他可能是个青年人,肯定不了解全部情况,只是按领导的意图写的罢了。我相信,他要是看了这本书,也会改变观点的。”
  董存梅对打官司的态度仍然坚定:“不论遇到什么阻力,为存瑞哥哥讨公道的事决不能罢休。”
  第二天,居全国报纸发行量前列的《燕赵都市报》以两个版面的篇幅发表了《否定董存瑞就是否定历史》的文章,其中写道:
  如果不是关于董存瑞的那起名誉诉讼案,71岁的老人董存梅应该过着衣食无忧的悠闲日子,与老伴在北京前门附近一所老房子里含饴弄孙、颐养天年。
  然而,一起否认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事件,彻底改变了她平静的生活,也搅乱了滋养中国人民半个多世纪的英雄记忆。
  今天是5月25日,60年前的这一天,董存瑞,这个刚刚19岁的怀来小伙,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铸就了一座不朽的生命丰碑。董存瑞舍身炸碉堡,也由此成为一代代中国人的集体记忆。这样的历史记忆,也能够推翻能够否定能够含混不清吗?
  在董存瑞牺牲60周年这个特殊的时间,我们采访了英雄的亲人和战友,希望通过对历史的追溯,还原真相,还原历史,还原中国人民的感情和信仰。
  5月13日,记者走进董存梅位于北京前门的住所时,董存梅感慨:“已经起诉一年多了还没有结果,正常的生活被这个案子打乱了!”她说,在人们心目中,哥哥董存瑞不仅是战斗英雄,还是一种象征、一个信仰。
  14日,程抟九老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他们几位老同志看到关于董存瑞炸碉堡的非议后,十分气愤:“我们明明是董存瑞牺牲时的见证者,怎么说没有人看见?”程抟九表示,董存瑞牺牲时的见证人,如今都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在他们有生之年,将尽最大的努力支持董存梅。据悉,为出庭作证,程抟九等三人还特意在大连市公证处办理了见证董存瑞英雄壮举的公证手续。
  5月12日,也就是记者采访董存梅的前一天,董的代理律师王凤鸣还到法院了解该案的相关情况。董存梅说:“情况不容乐观,没能达成协议。不过,只要活着,我就会坚持到底,一定要还烈士一个清白。”
  ……有些话题太过沉重了。
  当然,此前也有一件令大家高兴的事!
  2008年新年刚过,浙江广播电台的责任编辑给刘国彬打来电话,由张勤、王新玲、陈建海、范少俊采编的专题节目《决不许亵渎英雄,歪曲历史》(2006年12月30日播出)在参加第十七届中国新闻奖文稿评奖中,获得大奖:一等奖。
  先来听听录音述评:
  决不许亵渎英雄,歪曲历史
  潘冬子:我爸说,民族唱法容易上春节晚会,我们唱民族唱法吧,听说刀郎一场演唱会能赚100万,那该多少钱啊?
  春芽子:好,民族就民族,我们一起走穴,那能赚多少钱啊?
  潘冬子:对,去年超女那么火,今年也轮到我们了!
  听众朋友,正在播放的是从网络上下载的恶搞红色经典短片《闪闪红星之潘冬子参赛记》片断。短片中,小英雄潘冬子变成了整日做梦挣大钱的少年,其母亲一心想参加“非常6+1”,只因为梦中情人是主持人李咏。近来,恶搞红色经典、恶搞英雄、恶搞历史成为一种时髦。一时间,“雷锋是因为帮人太多累死的”、“黄继光是摔倒了才堵枪眼的”、“董存端是因为被炸药包上的双面胶粘住了”、“狼牙山五壮士跳崖是假的”、“岳飞、文天祥不能算是民族英雄”等说法甚嚣尘上。搜索网络上所谓的“人品计算器”,雷锋的人品只有2分,岳飞的人品不如秦侩。更有甚者,有人要捕风捉影拍摄电影《雷锋的初恋女友》,《大众电影》竟刊登文章称没有人看见董存瑞托起炸药包的情景,董存瑞的英雄事迹是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
  恶搞,作为一种新的娱乐形式,本也无可厚非。然而任何娱乐都不能歪曲事实,都必须坚守道德和法律的底线。高尚的娱乐应该给人以健康向上的精神愉悦。如今流行的对红色经典、英雄人物、人文历史的戏说、恶搞,以颠覆历史、丑化英雄为乐事,是对民族精神的亵渎。
  74岁的虞仁昌老人是雷锋生前所在连的连长,说起电影《雷锋的初恋女友》,老人十分气愤:“雷锋没有谈恋爱,不要说雷锋,像我这个27、8岁当连长的,看到女同志都脸红,都没谈过恋爱,这个事没有的”。所幸的是,该电影即将拍摄的消息一经公布,就遭到了雷锋生前17位战友的投诉抵制,严肃要求“导演要尊重真正的历史”,坚决反对“娱乐式游戏地对待雷锋”,该电影也被国家广电总局及时叫停。
  原董存瑞生前所在师副政委程抟九,当年是师政治部宣传干事。在攻打隆化的战斗中,他正好在董存瑞所在的六连。程持久回忆道:“对董存瑞这个连攻打隆化中学东北角的全部情况,我都知道。我看他用一只手托起炸药包,把导火线拉了冲着我们喊‘连长,冲啊!’我都愣了,连长喊了一声:‘董存瑞,’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啊!”程老忍不住要质问那些恶搞的人:“你们享受着这几十年的和平时代,享受着这么美好的生活,这是哪来的?你们现在享受的是以前他们牺牲的成果,你们好意思这么享受他们牺牲的成果吗?你们的良心哪儿去了?”
  屈原、岳飞、文天祥,承载着中华民族的民族精神。当代红色英雄是我们今天过上幸福生活的功臣,他们都是中华民族的脊梁,是中华民族最宝贵的精神财富。
  何祚庥院士认为,那些恶搞英雄和历史的人,“对我们老祖宗当时的奋斗了解的太少了……他们享受着现成的比较富裕的生活,但是没有去认真想一想这个富裕生活是怎么到来的……自己需要承担什么责任,怎么去做一个现代的人。”他更直斥这种恶搞行为:“等于是亵渎自己的祖宗啊,亵渎自己的先辈啊!”
  是的,对于先人的奋斗,对于英雄,对于历史,我们应该常怀敬仰、感恩之心。
  沈阳军区《前进影视》报前主编刘国彬大校花了大量的心血,考证了董存瑞英雄事迹,维护了英雄的尊严。他对记者说:“任何一个民族,都是有道德底线的。真善美,假丑恶历来是泾渭分明的。”“圣女贞德是法兰西民族的英雄形象,对她调侃就被视为违反道德的极端行为。在印度,圣雄甘地是一个民族英雄,老百姓对他指手画脚是犯法的。在美国,黑人领袖马丁·路德·金是反种族压迫的无畏战士,对他有不恭敬的言辞,也会受到美国民众的痛斥。我们自己的民族英雄,如果我们自己一个个把他们全都颠覆了,全都摧毁了,全都歪曲了,全都否定了,那是民族的悲哀。”
  联合国前副秘书长斯特朗提醒我们:“西方的文化有很强的物质主义倾向,在中国变得富有、追求物质的时候,千万不要丢失了自己的灵魂。”
  一个伟大的、优秀的、生机勃发的民族,一个正在崛起的大国,不能没有自己的英雄,不能不敬仰自己的英雄。理直气壮地宣传雷锋、董存瑞这样的英雄,大张旗鼓地宣传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坚守民族的精神高地,用道德和法律的规范,来坚决制止对红色经典、对英雄和历史的亵渎和歪曲,还历史以真实的面貌,让英雄的浩气长存……
  再来看看获奖表上的评论栏的话:
  今年以来网上恶搞红色经典、恶搞历史、恶搞英雄人物似乎成为一种时髦的思潮,而且还有蔓延趋势。什么“雷锋是因为帮人太多累死的”、“黄继光是摔到了才堵枪眼的”、“董存瑞是因为被炸药包上的双面胶粘住了”、“狼牙山五壮士是假的”等等。这类恶搞,已严重逾越了法律和道德的底线。述评以特有的新闻敏感性,高度的社会责任感,从树立社会主义荣辱观的高度,用大量的事实和录音对随意恶搞英雄,歪曲历史的现象,进行了有力的抨击,旗帜鲜明地指出:“恶搞”的本质是青少年精神虚无,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缺失,是对中华民族民族精神的亵渎。该作品观点鲜明,事实准确,层次清晰,语言流畅,音响丰富,具有很强的说服力和可听性,起到了振聋发聩的作用。
  采编过程栏写道:年初,作者在网上看到一些恶搞英雄,歪曲历史的文章,就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个事关价值观的大是大非问题。3月4日,胡锦涛主席关于树立社会主义荣辱观的重要讲话发表后,作者开始有意识地收集那些恶搞英雄、歪曲历史的文章。8月13日,凤凰网上一篇《毛时代英雄尽被贬低》的文章,更坚定了作者反击恶搞歪风的决心。于是,记者开始对相关事实进行采访,当记者赴河北采访狼牙山五壮士的当事人时才发现最后一个当事人,当年把葛振林、宋学义救上来的老人也于年初离开了人世。这更增加了我们采访的紧迫感。这以后,记者花了数月的时间,先后采访了雷锋连连长虞仁昌、董存瑞的战友程抟九及宋兆田,为捍卫红色经典而连续数月战斗、花了大量心血、考证董存瑞英雄事迹、维护了英雄尊严的沈阳军区《前进影视》报前主编刘国彬大校,以及中国社会科学院院士何祚庥、浙江省委党校文化学教授曹文彪等。记者光采访这几位老同志及专家的录音素材,就翻了近四万字。在采访中,78岁的老连长虞仁昌泪流满面,掩饰不住对英雄的怀念之情,78岁的程抟九老人回忆董存瑞舍身炸碉堡英雄壮举时,几次哽咽。他们在为英雄感伤的同时,面对借恶搞颠覆几代人心中英雄形象的歪风,不无担心的说:我们现在都是七、八十岁的老人了,如果我们这些见证者不在了,谁出来为英雄作证呢?这股歪风不刹,我们死不瞑目啊!整个采访过程,记者深深沉浸在老人们的精神境界中。动笔的那个晚上,作者面对汇聚在眼前已经被熟记的大量素材,面对着逝者的亡灵,面对着老英雄的呐喊,内心久久不能平静,难以动笔,总怕有负历史和英雄的重托。已经戒烟八年的作者又一根接着一根抽起了烟,直到凌晨4点多,仿佛有英灵的激励,创作灵感如山洪爆发,奔腾而下,终于一气呵成,不负英雄所托。
  社会效果栏写道:作品在采访过程中,就引起了强烈的共鸣。许多被采访者知道记者的采访目的后都热情支持,沈阳军区司令部第二干休所副所长夏维福说:“我们干休所的老同志,老英雄特别感谢你们,有机会一定到杭州去谢你们。”夏所长还认定城市之声总监“一定是军人出身”。作品播出后,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听众以电话,短信等不同方式称赞作品捍卫了英雄,捍卫了历史,捍卫了民族精神,许多老同志都赞扬电台领导、记者具有高度的历史和社会责任感,具有高度的新闻敏感性。
  ……有了这些英雄的传人,有了这些正义的法律人,有了这些秉笔直言的新闻人,有了这些坚持真理的普通人,人们坚信:天,塌不下来!
 
  第十二章:呼唤法律保护英雄
 
  人民创造历史,英雄书写历史。对于那些敢拿历史开玩笑的人,人民会拍着他的肩膀说一声:别耍小聪明。
  ——作者感言
 
  时光可以磨去人们的记忆,留下的只有美好的碎片。风雨可以增添心灵的创伤,却打不湿鹰击长空的翅膀。
  2009年8月12日中午,王凤鸣律师给刘国彬打来电话,他正在北京市朝阳区法院等待取调解协议,内容为在近期的《大众电影》上发表一篇对《为了新中国前进》中饰演战斗英雄董存瑞的王宝强的采访文章,文章将叙述董存瑞在党的培养教育下,从一个普通农民孩子成长为一名人民英雄的光辉战斗历程偿还。同时,被告方赔付原告董存瑞烈士的妹妹董存梅、弟弟董存金3.5万元。
  当天晚上,董存梅在与刘国彬的电话中说,她尚未见到调解协议,2009年第15期《大众电影》上《王宝强的董存瑞》的文章看到了,写得很不错。被告方赔付原告精神抚慰金等3.5万元也已收到。
  果然,《燕赵都市报》、《承德日报》最早刊出了《董存瑞名誉权案终有了结果》的文章,公布了以上内容。
  历时四年的新中国第一位战斗英雄名誉权案件似乎告一段落了。然而,它留给世人的反思,却将延续下一个四年,四十年。
  最大的反思莫过于:是否制定一部相关的法律条文来保护英雄的名誉?
  王凤鸣律师在给刘国彬打电话的时候说,董存瑞名誉权案的经历,证明了你们三年前提出的制定《革命英烈保护法》的及时性和迫切性。他表示,自己要写一篇为董存瑞名誉案当律师的回顾文章,公布其间的曲折过程,并重点探讨制定《革命英烈保护法》的可行性,避免再发生革命英雄名誉受损时无法可依的被动。
  那么,王凤鸣提到的《革命英烈保护法》是怎么回事?
  早在2006年9月16日,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再一次播出《电影传奇——董存瑞》后,人们开始意识到法律武器的重要性了。董存梅、董存瑞烈士陵园等单位探讨欲将郭维和歪曲董存瑞事迹的媒体告上法院,程抟九、宋兆田等见证人除了积极响应主动配合外,也在担忧类似的悲剧在别的英雄身上重演。
  国庆节期间,程抟九、宋兆田和参加过解放隆化战斗的老战士们聚会,大家都表示了这种心情。
  当程抟九在电话中与刘国彬研究应对办法时,不知不觉探讨起应该提议制定一部法律条文,用法律的武器来保护英雄的名誉。
  当刘国彬把这一想法说给军报的汪泾洋时,他提醒道:“相关的法律条文,越细越好,越细越有说服力。”
  中国现今是法治国家、民主社会,人们的法制观念和民主观念逐渐增强,用法律保护自己正当权益的意识也在逐渐增强。我国各种保护法律也在不断建立,如“妇女儿童保护法”、“文物保护法”、“知识产权保护法”、“野生动物保护法”等。在中国历史的进程中,革命英烈和他们的精神是国家的财产,民族的财产,人民的财产,理所当然地需要一部《革命英烈保护法》来维护他们的声誉。
  他们设想,未来的《革命英烈保护法》提案里的“革命英烈”有三个内涵:革命领袖、革命英烈和英雄模范。一、革命领袖是指在中国近代史上创建革命理论、创建中国共产党、创建人民军队、创建新中国、创建改革开放、创建和谐社会的革命先驱和领导者,如孙中山、毛译东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和开国元勋、党和国家的领导人等。二、革命英烈是指在中国近代历史上和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中做出牺牲奉献的英雄人物或集体,如方志敏、李大钊、赵一曼、刘胡兰、董存瑞、黄继光、邱少云、杨靖宇、苏宁烈士等。三、英雄模范是指在社会主义革命和现代化建设中爱岗敬业、忠于职守、贡献突出、影响广泛的模范典型或先进集体,如张思德、华罗庚、邓稼轩、李四光、王进喜、雷锋、焦裕禄、孔繁森、郑培民等。
  在《革命英烈保护法》中,名誉权的法律保护应界定名誉权的持有者既革命英烈授权单位、革命英烈所在单位或荣誉获得者和革命英烈亲属。同时,对名誉权的概念、名誉侵权的构成、名誉侵权的形式、名誉侵权行为的特征、名誉侵权承担责任的方式(如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依法惩处)等都应该有具体的规定。
  如董存瑞烈士可这样界定:董存瑞,男,中共党员,1929年生,河北省怀来县人。1945年参加八路军,1948年5月26日牺牲,未婚恋。生前曾立大功3次、小功4次,获3枚“勇敢奖章”、1枚“毛泽东奖章”。1948年5月25日,我军攻打隆化城战斗中,东北野战军第11纵队32师96团2营6连担负攻击隆化中学敌军的任务。6班班长董存瑞任爆破组组长,带领战友接连炸毁3座炮楼、5座碉堡。部队即将发起冲锋时,突遭敌一桥形碉堡的火力封锁。在突击组长郅顺义的掩护下,董存瑞挺身而出,抱起炸药包,冲向碉堡,前进中左腿负伤,坚持冲至桥下。左手托起炸药包,右手拉燃导火索,炸掉了敌人碉堡,为部队开辟了前进的道路。1948年6月8日,第11纵队党委发出了悼念董存瑞的决定:追认董存瑞为纵队战斗英雄、模范共产党员,命名董存瑞生前所在班为“董存瑞班”。1950年9月,全国战斗英雄、劳动模范代表会议决定,追认董存瑞为全国战斗英雄。
  《革命英烈保护法》由当地省级政府和部队军区级机关制定、建挡、公示,并在法律部门注册。
  有了这样的《革命英烈保护法》,一旦发生在新闻、艺术、文学、影视等作品、媒体中或公共场合对革命英烈进行侮辱、诽谤、歪曲、否定、抵毁时,就可以拿起法律的武器为他们维权。
  初案形成后,程抟九、宋兆田分别送给董存瑞的见证者和生前所在部队,征求意见,得到各方面的认同。转年的三月份,国家的两会期间,有的人从网络上将《革命英烈保护法》发给在人大提案委员会,二十多家网站予以转载。
  程抟九、宋兆田生活在大连市。董存瑞名誉风波初起,大连当地的记者就跟踪报道,秉笔直言。2007年4月25日,《半岛晨报》仍是全国第一家报道“革命英烈保护法”的报纸,刊出《董存瑞战友状告《大众电影》续建议设英烈保护法》:
  “我们坚信这场官司能胜利,因为我们有理由相信拿英雄‘开刀’的被告一定会在铁的事实面前承认错误。”昨天,董存瑞战友北京代理人赵我将谈及《大众电影》、《电影传奇——董存瑞》、电影导演郭维歪曲事实、丑化英雄形象时激动地说。
  赵我将老人介绍,他是在董存瑞牺牲几个月后调入解放军原第四野战军11纵队第32师96团的。“我当时在宣传队当宣传员,从我到这个部队的当天起,我和所有战士都知道董存瑞的事迹。当时董存瑞刚牺牲几个月,我们的心里还是十分悲痛的。”他和当时掩护董存瑞炸碉堡的郅顺义成了好朋友,“后来我被调到北京工作,每次郅顺义到北京时,我们老哥俩肯定会聚一聚。每次谈起董存瑞舍身炸碉堡,我们都特别难受,董存瑞炸碉堡的电影我也看了,每次都会泪流满面。”
  赵我将说,程抟九、宋兆田、肖泽泉已经向上级主管部门提出建议,希望制定“革命英烈保护法”。“有了相关的法律、法规,人们就可以拿起法律武器与恶搞英雄的人对话……”
  这篇文章刊出后,《革命英烈保护法》成了董存瑞名誉权案开庭前各报刊讨论的热点话题,两种观点截然不同。
  以史为重,如实列出——
  支持方: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国防时空:《董存瑞的战友程抟九、宋兆田希望制定‘革命英烈保护法’”》,香港文汇报:《董存瑞戰友籲立法禁惡搞》,新文化报:《董存瑞生前所在部队建议“革命英烈保护法”》,齐鲁晚报:《董存瑞战友建议制定革命英烈保护法》,法制周报:《拿起法律武器为董存瑞维权》等。
  异议方:中国青年报:《制定<保护法>需慎重》,法制日报:《保护英雄名誉无需专门立法》,汴梁晚报:《董存瑞们需要“保护法”吗》,成都晚报:《不必专门立法来与恶搞者对话》,羊城晚报:《纪念英雄不应仅简单地等同于顶礼膜拜》,山西晚报:《学术发展需要宽容的语境》,深圳商报:《法律“规范”不出对英雄的尊崇》等
  而网友们的帖子,更是五花八门。有的网站还开了专题讨论,观点同样针锋相对。不管怎样,媒体关于“革命英烈保护法”的大讨论中,几乎都提到了董存瑞的名字,提到了董存瑞的事迹,提到了不应该对董存瑞恶搞。
  2008年5月,刘国彬应邀参加董存瑞牺牲60周年纪念活动,隆化县里的一位领导对他说:“三年中,围绕董存瑞名誉权案件所发生的一切,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最大规模的、全方位的、立体化的宣传英雄事迹。你们新闻工作者为保卫董存瑞作出了特殊的贡献!”
  有了这句话,足够了。
  
  第十三章:让英雄的旗帜世代飘扬
 
  “为了新中国,前进”——这声音,曾响彻寰宇。这声音,将继续伴随着为中华民族伟大振兴而努力奋斗的一代代英雄儿女……
  ——作者感言
 
  悬念,是一切视听艺术作品遵循的创作理念。影视剧中的战争、惊险、警匪、灾难、恐怖、科幻、喜剧等类型作品甚至电视台播放的喜剧小品,都离不开悬念的设置。
  悬念,无所不在。
  董存瑞名誉风波历时第五个年头的2010年1月19日晚,董存梅给刘国彬打来电话,说收到法院发来的《和解协议》书,内容大意是:双方经充公沟通、交流,已消除了误会,并达成如下和解协议:1、《大众电影》2009年8月前刊登双方确定的王宝强演的董存瑞电视剧文章。2、《大众电影》于2009年6月25日前给原告董存梅等补偿款3万5千元。
  这不是《和解协议》原件,如果真如其所言,个中竟也有悬念:双方消除了“误会”。
  是董存瑞的亲属和战友“误会”了被告对英雄名誉的伤害,还是被告“误会”了英雄亲友的依法维权?
  或许,法律上的《和解协议》公文大都有类似的例行词语吧!
  英雄的亲属心胸宽广。从2009年8月12日王凤鸣律师在法院等待调解协议直到2010年1月19日董存梅收到法院的《和解协议》书,历时五个月,当《河北青年报》等几家媒体采访董存梅时,她先后表示:“两年多了,很不容易,对方哪怕赔偿1元钱,也是对自己错误的更正,对英雄的告慰。”“虽然没有公开道歉,赔偿就算默认了……”
  有悬念才会有戏剧。董存瑞名誉受辱,源于影视人。董存瑞英雄形象的重塑,又得助于影视人。
  这个过程,真是现实生活中的一部大号喜剧。
  2008年5月,董存瑞牺牲60周年纪念活动中,夏维福陪着董存梅到了英雄出生地河北省怀来县。谈及董存瑞名誉受辱,县里的一位主要领导表示:这件事叫人气愤,我们准备拍摄一部电视剧,为英雄正名!现在剧本大纲已经有了,正在进行前期运作。
  人民创造历史,英雄书写历史。但凡古今中外有文字记载的历史,莫不是由一个个英雄人物或英雄群体所组成的。宣传英雄事迹,学习英雄精神,捍卫英雄名誉,是每一位有民族正义感的中国人的责任。
  董存瑞出生、战斗、牺牲在河北,家乡的人民对英雄有着特殊的感情。
  两个月后,河北省电视台张台长和怀来县委宣传部吕部长一行4人来到大连,利用两天的时间采访了程抟九和宋兆田。他们要拍摄电视剧《为了新中国前进》,要在屏幕上朔造英雄形象,让全国人民看到一个真实的董存瑞,还历史的本来面目。
  程抟九和宋兆田异常兴奋,不顾八十多岁的高龄,将当年隆化战斗时的敌我斗争态势,我军的生活习惯,战士的精神风貌,特别是董存瑞的成长经历和英勇牺牲过程,都向客人作了详细、认真的介绍。
  同时,程抟九还在电话里让刘国彬与客人们长谈了董存瑞名誉权案的来踪去脉。
  客人走后,程抟九将喜讯电告了许多关心董存瑞的战友。
  两年后的2010年1月28日晚,董存梅给刘国彬打来电话,让他通知有关人员:1月30日晚央视一台黄金时间播出电视连续剧《为了新中国前进》。
  《为了新中国前进》如期播出!
  看着电视剧,董存梅说:“他(王宝强)演出了我哥哥那种精神,跟当年电影中张良演的差不多。今天的很多年轻人大都不知道现在的好日子来之不易,都是先烈们流血牺牲换来的,应该让他们更多地了解这些故事。”
  郅顺义的儿子郅海川说:“比起电影《董存瑞》来,郅振标在剧里的故事多了,全面地表现了他在战斗中的成长经历。我为父亲的艺术形象而感到骄傲和自豪。”
  而董存瑞的扮演者王宝强说:“我俩都是河北人,而且从外表来看我俩都有两个酒窝,还有都是单眼皮,个头也差不多。董存瑞的妹妹董存梅女士也说我和董存瑞其实很相似。我就是褶子多了点。”
  电视剧的开播,在全国掀起一股“董存瑞”热。2月8日,河北青年报记者相继采访董存梅、程抟九、刘国彬,收集观看《为了新中国前进》的反映和5年中保卫英雄形象的体会。随后的21日,河北青年报刊出近5000字的《亲友再忆英雄董存瑞》文章,再次提到董存瑞亲友将《大众电影》杂志社、导演郭维告上法庭、维护英雄名誉权的案件的经过。
  程抟九更是一集不落地看完全剧。
  “你从历史走来,带着那青春的微笑。你向硝烟走去,定格那永恒的瞬间。看着电视剧《为了新中国前进》,一幅幅生动的画面在眼前跳跃,一句句亲切的乡音在耳边回响,好战友董存瑞呀,你又来到了我的身边!”
  这段话,是程抟九发表在2010年2月26日《前进报》上观看电视剧而写的一篇文章的开头语。
  结尾处他写道:“历时5个年头的董存瑞名誉风波,终于有了结果:董存瑞的英名毫发无损!电视剧《为了新中国前进》的播出,使全国13亿人民再一次看到了董存瑞的平凡与伟大。英雄的精神与日月同辉。我们这些老战友可以告慰英雄了,可以与关心英雄名誉的人一道分享这得之不易的胜利了!”  而程抟九文章的标题是:《让英雄的旗帜世代飘扬》……
 
  (完)
 
                     2011年6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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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9 12:0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英雄卫士 于 2018-4-9 13:40 编辑

  附 董存瑞名誉风波大事记
 
  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不让再有玷污英雄的事件发生,对反方我们并不看重!
  ——作者感言
 
  二○○六年
  1、2006年4月,《大众电影》第八期刊登质疑董存瑞的文章。题目是:《<董存瑞>“真实”创造的经典》。记者访谈导演郭维的文章写道:“谁也没有亲眼看见他托起炸药包的情景,这完全是事后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当时董存瑞没有带架子,桥肚上也不能放炸药。战斗结束后,从地下挖出了董存瑞媳妇为他做的袜底来,于是军事专家就认为董存瑞极有可能是举着炸药包炸桥的。”当月,一些报刊以“董存瑞牺牲有‘新说’”为题报道此文。
  2、5月15日,沈阳军区政治部《前进报》特约记者刘国彬写出《英雄不是推测出来的》文章,批驳《大众电影》歪曲董存瑞英雄历史的言论。
  3、5月19日,《大众电影》的文章引起沈阳军区政治部文化站站长郑玉库上校的重视,他说:董存瑞同志是从沈阳军区走向全国的著名战斗英雄。董存瑞精神集中体现了革命英雄主义精神,是铸成我军军魂的重要基石,浓缩了全军将士“奉献牺牲”、“报效国家”的优秀品德和高尚情操。文化站是部队影视管理部门,遇到影视界的不良风气,我们不能视而不见,见而不管。《英雄不是推测出来的》不仅《前进报》要登,《解放军报》也要投稿,让全军官兵知道这件事。
  4、5月20日,刘国彬与《解放军报》联系,汪泾洋编辑明确表态:颠覆董存瑞的事,军报不能不管。要求刘国彬主动寻找董存瑞的战友或知情者,写一篇更全面的文章,捍卫真理。
  5、6月6日,刘国彬去大连采访董存瑞英雄壮举的历史见证者、时任董存瑞营教导员的宋兆田和当时在董存瑞连帮助工作的师宣传干事程抟九。回到沈阳后,沈司第二干休所夏维福送来战斗英雄、董存瑞事迹的见证者郅顺义生前录音报告写下的文章。
  6、6月9日,《前进报》刊登《英雄不是推测出来的》,这是全国最早批驳郭维歪曲董存瑞英雄事迹的文章。
  7、6月20日,刘国彬写出《请尊重烈士用生命和鲜血写下的历史》文章。
  8、7月12日,《解放军报》第八版开辟专版,全文刊登《请尊重烈士用生命和鲜血写下的历史》,并配发专题评论《从英雄的尴尬说道德底线》。
  9、《解放军报》的文章引起全国报刊、网站的关注。当日,国内各大网站即予转载,一周内有关网贴达50万条。随后,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竞报》、《新闻周刊》、《北京广播电视》、《江西日报》、《华商晨报》、《福州晚报》、《成都晚报》、《郑州晚报》、《南宁晚报》、《羊城晚报》等媒体播出、转载了军报的文章。
  10、7月20日,南方某地“文萃”报刊出另一种求证的声音《程子华发现董存瑞》:“走到隆化中学前面,程子华发现一个班的战士在那里痛哭,上前一问,才知道是他们的班长董存瑞为了战斗的胜利,手托炸药包炸毁了敌人的桥型暗堡,壮烈牺牲了。战友们在董存瑞牺牲的地方捡到一只鞋、半只袜子,认出是董存瑞的遗物……就这样,在董存瑞壮烈牺牲一两个小时后,在尚未打扫的战场上,程子华司令员敏锐地发现了董存瑞的英雄壮举,立即做出了宣传董存瑞事迹的决定。”(程抟九专文证实:此事纯属杜撰。)
  11、7月23日,中央有关领导做出批示:扭转戏说“红色经典”、贬损英雄的不良风气。
  14、7月26日,《解放军报》第八版开辟专栏,发表赵寰《我写<董存瑞>始末》和吕小山《我访问过20多位董存瑞献身时的见证人》两篇文章。
  15、8月5日,中央电视台一频道播出反对“恶搞”董存瑞的评论文章。
  16、8月8日,《人民日报》、《光明日报》、《长春晚报》、《大连晚报》等国内外报刊相继刊登批驳《大众电影》歪曲董存瑞英雄事迹的文章。
  17、8月10日,程抟九找到1996年第10期《大众电影》,上面有一篇《英雄启示录》采访导演的文章,郭维说:“他举炸药包牺牲是许多专家经半年考察论定的。论据就是在桥下也炸出了一个坑,是炸药爆炸时反作用力将人扎入土中造成的。人的身体全炸飞了,可是坑底下发现了一层袜底,战友们认出来那是董存瑞媳妇给他做的,上面还绣了一朵花。”
  18、8月11日,《人民日报》刊登《红色经典:我们如何看待》文章,由三位专家谈“恶搞”红色经典的危害。
  19、8月11日,光明日报发表《红色经典不容“恶搞”》文章,同日组织专家进行座谈。
  20、8月15日,程抟九等二十位老战士写出《请严肃处理媒体颠覆董存瑞事件》,上书总部和有关组织。
  21、8月17日,《解放军报》编辑汪泾洋在《军事新闻研究》上发表《在重大是非问题上树立鲜明旗帜——关于“见证者回顾董存瑞的英雄壮举”宣传的体会》。
  22、8月19日,中央电视台一频道《东方时空》播出否定历史的《电影传奇——董存瑞》,郭维对着镜头直接讲:“我是怎么了解的呢?郅振标(顺义)是真正跟着董存瑞冲上去了。但董存瑞冲到碉堡前头后,他找不着他了。以后怎么知道、确定他是托着炸药包炸的呢?就来了一些军事专家,因为谁炸的不知道。这是一个英雄啊!怎么着呢?那就是托。托可能吗?最后有人建议挖底下,挖这个桥底下。结果最后挖到一定深度的时候,挖出一个袜底来,就是董存瑞媳妇给董存瑞缝的。班里的同志都知道,这是董存瑞的袜底,这么确定这是董存瑞……”(2005年10月29日《东方时空》曾播过《电影传奇——董存瑞》。)
  23、8月21日,中央电视台记者到沈阳采访刘国彬、夏维福,制作专题片《面孔》。
  24、8月22日,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新闻会客厅》播出《程抟九:保卫董存瑞》。全国三亿观众收看了本节目。
  25、8月22日,《时代商报》、《华商晨报》相继采访刘国彬、夏维福,写出专栏文章。
  26、8月31日,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播出《社会记录》—《面孔》。
  27、8月31日,新华每日电讯刊登:《董存瑞炸桥堡有多人目睹,老战士寻到铁证》。
  28、9月1日,《前进报》开辟专版,刊登《捍卫董存瑞的名誉》系列文章。
  29、9月12日,曾在原董存瑞团工作过的颜锡南等22位老同志上书国家广电总局,要求《请更正歪曲、否定董存瑞英雄事迹的报道》。
  30、9月14日,中央电视台军事频道《和平年代》播出全面采访董存瑞历史见证者、知情者的专题片——《让历史作证》
  31、9月16日,央视新闻频道又播出一个专题片,更详细记述了董存瑞的战友对董存瑞炸碉堡时的回忆,以及董存瑞村子里的老年人对董存瑞从小到入伍前的回忆……这些占了绝大多数镜头。然而到专题片最后,那个郭维导演依然顽固的说“谁也没看见董存瑞是怎么炸的”。两者形成尖锐对立!
  32、9月19日,董存梅、董存瑞烈士陵园等单位欲联合将郭维和为其发表歪曲董存瑞事迹的媒体《大众电影》、“电影传奇”告上法院。
  33、9月22日,《请尊重烈士用生命和鲜血写下的历史》(作者:刘国彬;编辑:汪泾洋)、《从英雄的尴尬说道德底线》(作者:陈先义;编辑:汪泾洋)被《解放军报》评为2006年7月份好新闻篇目的文字稿件奖。《请尊重烈士用生命和鲜血写下的历史——见证者回顾董存瑞的英雄壮举》的编辑汪泾洋获好策划奖。
  34、9月26日,新华论坛、铁血社区同时发布了网友“文存”的帖子《进一步玷污董存瑞的人是不自量力的最后挣扎》。
  35、10月9日,某杂志社特约记者开始跟踪采访刘国彬,写出《在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全面报道董存瑞“风波”事件。至此,正反方渐以偃旗息鼓,第一轮董存瑞名誉风波结束。
  36、10月20日,汪泾洋、刘国彬编著40万字的《保卫董存瑞——全国第一例战斗英雄名誉权案纪实》一书初稿成稿。
  二○○七年
  37、1月5日,中影协将徐州网友文存发帖《进一步玷污董存瑞的人是不自量力的最后挣扎》的铁血社区网站以未尽审查责任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恢复其名誉权,被北京朝阳区法院立案。
  38、2月15日夜,获得大旗网数据全球原创文学版排名19的彭城社区文学雅园的版主文存,看到有人在文学雅园发了几篇重复帖《被指诋毁董存瑞,中国电影家协会法庭维护名誉权》。随即搜索,此篇及与此篇内容基本一致的几篇文章来源于中国法院网、中影协网、北京日报网、北京晚报网四家,被数百报纸和网站正文转载(论坛不计其数),是夜写出“陈述”《谢谢中国电影家协会对我这个退休老头子的炒作》,于16日0时后发在新华论坛《被指诋毁董存瑞,中国电影家协会法庭维护名誉权》的主题里。该主题持续两个月为新华论坛第一热帖,第二轮董存瑞名誉风波大幕自此拉起,后被大连的董存瑞生前战友称之为保卫董存瑞的第二战役。
  39、2月17日除夕夜,为了告知主要来源地的中国法院等4家网站来新华看文存“陈述”,没能找到留言或评论的地方。经过两天的寻找,终于扒拉到一个,即中国法院网的法治论坛。文存于春节早05:34将《急,源于中国法院网对的我帖子的起诉被数百媒体采用,我刚刚知道!》发出,总版主8时上班后和文存进行了前后台的交流,对主题给于置顶和加精。
  40、3月4日下午,铁血网站负责人蒋某终于得到文存的QQ号和之联系。得知3月2日法院将传票送达,定于3月8日开庭,和他们已经兴师动众作了大量应诉准备,并称已经找文存很长时间。
  41、3月5日一早,律师团团长王某、主律师王某、张某和文存电话联系,谈及4日晚召开的对策和分工会议,文存谈了自己的建议。这天,去年保卫董存瑞风波发起人大校记者刘国彬、董存瑞生前战友程抟九、王瑛、罗效彦等老人频繁多次地和文存通话,语重心长。
  42、3月6日,程抟九等老人考虑到2006年第一波董存瑞风波中,中央领导批示的“呈信”传达的范围极小,外界更无人知道,程抟九等24名老战士的文章《请严肃处理媒体颠覆董存瑞事件——呈至中央领导的一封信》在铁血发表。
  43、3月7日下午,律师团通知文存快递身份证明、证词等等书面材料,作了第二天上午开庭的计划。随之,文存告知单位领导和领导秘书、办公室主任,请他们等候法庭身份核实的咨询电话。计划通过电话在法庭和康健民、郭维签订谁输谁赔偿对方一切损失、必须自掏腰包的协议书,一旦签订文存立即飞往北京。
  44、3月8日,北京朝阳法院,“董存瑞帖子”案第一次开庭,原告方当庭索要文存在铁血的注册资料和IP地址,称只追究文存一人,改文存为被告。法庭驳回索要注册资料和IP地址要求,同意被告方需取证推迟一个月开庭的要求,下次开庭定在4月10日。第一次开庭基本完成预先计划,就座旁听席的董存瑞战友赵我将老人,于出庭的第一时间电话报告了庭审情况。下午,文存索性把早已公开二年多的个人信息,甚至电话号码、个人简历等等发在新华,免去原告方在法庭的没如愿。
  45、3月9日早6时,董存瑞的几个战友接连跟文存通话,说他们昨天庭后联络了董存梅、董存瑞部队、董存瑞烈士陵园等六家,把《大众电影》、“电影传奇”、郭维告上北京同一法庭,展开第三战役大反攻。上午铁血管理员黄某和总版主陈某告知,他们上班后作了商定,因为庭上原告把矛头直接对着文存个人,考虑个人和单位斗非常困难,要为文存发起大规模的捐款活动。文存于当天发出《深深感谢老首长和铁血战友对我的大力支持》,其中表示不需要网友捐款。晚7—9时,凤凰周刊屠记者在电话采访过刘国彬和董存瑞烈士陵园后,对文存采访100分钟。
  46、3月10日,由董存瑞研究会会长吕小山请到的熟悉董存瑞情况的律师王凤鸣着手与董存梅面谈和取证。王凤鸣系原隆化县董存瑞中学学生,董存瑞烈士陵园原主任吕小山是他的老师。
  47、3月12日,广州的肖泽泉(88岁老红军、解放隆化总政委、原广州军区后勤部长)加入原告团体,成为第三战役领头人。
  48、3月16日,程抟久为文存写了一封几页的信,特快专递邮寄几年前所写有关董存瑞的两篇文章,几日的头晕厉害当晚累倒住院。临住院前,肖泽泉、宋兆田和他计三人与刘国彬、赵我将签订了公证的全权委托书(程老念了很长时间),作为他们三人法律上的全权代表。
  49、3月17日,2007.10期《凤凰周刊》发表《“董存瑞”保卫战——六十年后英雄形象遭质疑》。
  50、3月20日,原告团体调查举证工作结束,正作审核打印,最晚月底前起诉。午前,董存瑞部队领导给文存打来电话,其中谈到他们要作单方原告起诉,邀文存的律师张勇作他们的法律代理人,及马上组织多篇文章,配合“战役”。晚上,肖泽泉等三位老人于3月5至16日全国人大期间写的《呼吁制定中华英杰保护法》,因不熟悉网络一直多次的没能发出,抱憾当日全国人大闭幕,传文存代发。文存接后成功发至人大,及新华、央视、人民、中国法院等国家官方大网站。
  51、3月25日,肖泽泉、宋兆田、程抟九三人的法律代理人刘国彬赶至北京朝阳法院,履行以老红军肖泽泉为领头人的董存瑞战友和亲属董存梅、董存瑞烈士陵园原告团体的最后起诉程序,在诉状上代替肖泽泉等三位老人签名。经法院建议,和董存瑞部队的原告并案,合并案券。为了稳妥,确定已有采访或联系的10家媒体于4月9日起将立案消息见报。
  52、4月2日,郅顺义儿子郅海川提出加入老红军为首的原告团体,因已经立案,委托北京张勇律师作其代理律师,并向北京律师递交诉状,准备向法院起诉《电影传奇——董存瑞》和郭维。电视专题片《电影传奇——董存瑞》中,当郅顺义模仿董存瑞的壮举讲道:“就这么拽下来导火索,我一看举起来的炸药包着了”时,镜头出现了这样的画外音和文字:“不不不……老人的记忆一定出现了误差。无数次从爆炸声中惊醒,无数次在梦里试图找回战友,无数次回到那一刻。这一切混在一起,已经使那最后一个场面,犹如梦幻……”随后郭维在访谈时讲道:“我了解的是什么呢?郅振标(郅顺义)是真正跟着董存瑞冲上去了。但董存瑞冲到碉堡前头后,他找不着他了……谁炸的不知道……”郅海川认为对方在颠覆董存瑞的同时,也在侮辱、诽谤了他的父亲郅顺义。4月3日——30日收集证据,作起诉准备。
  53、4月3日,刘国彬和铁血网站负责人蒋某告知文存,下次开庭时间定在4月12日,要文存去北京出庭应诉,他们作好迎接准备。老首长们要文存赶往北京,一是给铁血的小娃娃们(均24岁左右)撑腰鼓劲,二是配合第三战役。
  54、4月6日,文存晚上乘连云港—北京西1504次列车,7日9时达北京。
  55、4月7日到京后,文存告知铁血负责人蒋某、董某:保卫董存瑞的第三战役早已打响和立案,定于4月9日起各报刊公开报道,要求铁血配合,发央视的三个专题片及《电影传奇-董存瑞》。然后共同商议4月12日在法庭上的对策。晚上文存和赵我将、董存梅分别通话1个多小时。赵质问郭是哪几位军事专家推测,说出名字;董痛斥郭维说他哥哥是富裕中农、媳妇精神病、婆媳不和、袜底、住她家半年等编造。后又和律师王向阳、好友北京市劳模胡杨、铁血总版主陈某等分别一小时的交流情况和商议对策。
  56、4月8日,《中华英杰保护法》原来发太少,程老、宋老要求文存于4月9日前多发,文存委托铁血网站及网友协助转发。该日宋兆田老人累垮住院。晚上律师团长王某和主律师王向阳通知,9日9:30在王向阳律师所会商。文存汇报了和蒋、董等多人商谈的建议。
  57、4月9日7时许,文存和铁血负责人蒋某前往王向阳律师所。58年生人的79年越南战场一等功臣、法律专科毕业的王某和解放军画报记者总参的吴某于2日前听说,特赶来参与会商。提出几条建设性建议,会商热烈。15:00文存回铁血即紧张工作,发布第三战役报纸的公开报道原稿。按照刘国彬和吴王二位的电话通知,给已作联系的新华周刊、人民日报、中国法制报等等报刊以论坛发帖方式投稿。该日,《大连晚报》刊出的《维护英雄形象我们将进行到底》,几乎是原稿的全部。程老见报刊登,身体顿觉轻松。
  58、4月10日,《辽沈晚报》刊出《董存瑞生前战友亲人怒告<大众电影>央视<电影传奇>诽谤》一文。
  59、4月12日,“董存瑞风波”案第二次开庭。庭上,张勇律师痛斥原告中影协负责人康健民的劣行,文存的庭上发言义正言辞,二人发言成为庭上亮点。详情见文存博客《412北京朝阳法庭实录》。
  60、4月12日,央视一工作人员电话要求程抟九等人撤下对央视的起诉。
  61、4月13日,《人民法院报》、《新文化报》、《北京晚报》、《上海青年报》、《广州日报》、《南京日报》、《广西日报》、《辽宁日报》、《山西晚报》、《长沙晚报》、《兰州日报》、《黑龙江晨报》等80多种报刊报道全国第一例战斗英雄名誉权侵权案件——董存瑞名誉权案立案。
  62、两个月内,国内外200多家报刊对董存瑞名誉权案做出相关报道。
  63、4月13日,《新京报》发表《董存瑞之妹为哥讨名誉索赔10万》文章。小标题“告郭老于情于理都说不通”下称“央视评论部一相关工作人员强调:郭维说出上述言论是有根据的,在接拍《董存瑞》时他做过很多调查,没发现有人亲眼看见董存瑞手举炸药包炸碉堡。有关他的壮举是军事专家事后得出的,郭老没有说假话,他是按自己的调查说的。”
  64、4月14日,《新文化报》发表《董存瑞生前所在部队建议制定“革命英烈保护法”》。
  65、4月14日,《新文化报》记者称,此前曾经致电《大众电影》杂志社,采访了一位总编。该总编表示,那篇采访导演郭维的报道是刚来杂志社的一名刚刚硕士毕业的新记者采写的,为了让文章更加生动些,他采取了一些特殊的写法,其中有些句子的表达可能在无意中侵犯了英雄的名誉,杂志社对此表示非常遗憾。并称他们没有任何的诋毁英雄的意图,相信导演郭维也没有侮辱英雄的意思,“他的初衷无非是说明当年是怎么深入生活拍摄这个电影的。”
  66、4月上旬,董存梅、程抟九、赵我将、刘国彬等相继接受《中国青年报》、《北京青年报》、《新民晚报》、《大连晚报》等30多家媒体采访。但个别报刊在未采访知情者而发表的文章中以董存梅“向央视索赔10万”、“向《大众电影》索赔10万”、“向郭维索赔10万”等为题,进行新闻“恶炒”。而刘国彬我们此时又不便发文章澄清,当知名作者临沂的战友知道后和北京青年报的颜记者联系,颜记者于16日对刘国彬、文存进行了采访,并于4月19日在《北京青年周末》发表了具有新鲜内容的长篇深度报道(是至5.1以来的160篇报载中篇幅最大、最有份量的一篇,也是报纸和网络采用最多的一篇),至此结束了如记者4月27日采访刘国彬的报道“郭维他们恶搞了董存瑞,一些媒体又恶搞了我们……”
  67、4月19日,《湛江晚报》刊登董存瑞生前同一纵队战友张福荣接受记者专访——《“我曾亲眼目睹董存瑞舍身炸碉堡!”》,为英雄做证。
  68、4月20日,《光明日报》发表《岂能容忍否定董存瑞》。
  69、4月21日,《法制日报》发表《董存瑞名誉权案有进展 部队首次作为第三人诉讼》
  70、4月25日,《半岛晨报》发表《董存瑞战友状告<大众电影>续建议设英烈保护法》文章,引起关于制定“革命英烈保护法”的讨论。
  71、4月26日,《东方早报》发表杨涛的文章《“革命英烈”无须专门立法保护》的。4月27日,《法制周报》发表《拿起法律武器为董存瑞维权》的文章。此间,《每日新报》、《华商报》、《中国经济时报》、《检察日报》、《新京报》、《半岛都市报》、《成都晚报》、《羊城晚报》、《佛山日报》、《信息时报》、《深圳商报》、《中国青年报》、《山西晚报》、《汴梁晚报》、《晨報》、《浙江工人日报》等,刊登不赞成制定《中华英杰保护法》以及为郭维解脱的文章,语气内容大同小异,即既是英杰就不应害怕恶搞、言论自由等等。文存在新华论坛发出《期望在董存瑞风波的两案中看到不同观点(附郭维诬蔑董存瑞的连环画镜头)》,跟帖附出这些报纸的不同观点文章。
  72、4月26日,香港《文汇报》发表《董存瑞战友吁立法禁恶搞》的文章。此间,美国、加拿大等地华文报刊发表文章,关注董存瑞名誉权案。
  73、4月28日,《大连晚报》发表题为《老英雄曾与董存瑞并肩作战》的文章,病中的李文老人称自己当年与董存瑞一个排,见证了英雄的壮举。
  74、5月初,全国战斗英雄杨世南接受采访,称当年战斗中自己是五连的战士,曾亲眼看见董存瑞舍身炸碉堡。至此,健在的董存瑞历史见证者已增加到10人。
  75、4月26日《东方早报》等多家发表不同观点文章的次日,乃至5月17日,计20天,全国报刊轰轰烈烈刊载董存瑞名誉案的文章戛然而止。查得:中影协签发呈上的在坚持“董存瑞炸碉堡没有人看到”的同时,诬陷原告第三人的法律代理人刘国彬进京组织董存梅告状,在报刊炒作的《关于董存梅状告大众电影的紧急报告》,被某副部长签发通报各报刊和沈阳军区,迫使刘国彬无法出庭行使作为代理人的正当法律权力,并不许报刊再作董存瑞名誉案的相关报道。
  76、5月18日,率先打破禁闭的《中国青年报》开辟专栏,整版刊登《董存瑞名誉权案即将开庭》、《传媒应如何宣传英雄》、《董存瑞妹妹诉央视等将开庭战友建议立英烈法》三篇文章后,云南信息报、新闻午报、羊城晚报、成都晚报、新闻晚报、海口晚报等转载,新华网、人民网、中华网、中国网、中新网、新浪网、搜狐网、网易、腾讯网、中國評論新聞網、凤凰网、中国法院网、法制网、中国普法网、中国经济网、中国金融网、中国经营管理网、京华网、上海热线、津报网等一百多家网站通过各种方式进行报道。第二波董存瑞名誉案报道大潮掀起。
  77、5月24日,董存瑞名誉侵权案在北京朝阳区法院开庭。原于5月12日朝阳法院通知5月24日上午9时在一庭开庭。早6时王凤鸣律师传达朝阳法庭通知;1、原通知的一庭大厅改在小庭进行;2、原作为原告的只保留董存梅一人,其他的董存瑞的3名生前战友及董存瑞部队、烈士陵园等等全部由原告改为第三方;3、法庭上除了原被告及董存瑞部队法律代表人徐主任和王凤鸣律师的老师吕小山外,其他的第三方,以及其他的董存瑞生前战友(赵我将)、解放军报(汪泾洋)等等众多媒体人均不得入内。程抟九老人和刘国彬接电话后通知文存急电话各媒体,然解放军报、央视等30多家国家媒体记者已经在朝阳法院集结等候。
  78、5月24日,董存瑞名誉侵权案证人肖泽泉、程抟九、宋兆田向法庭递交取证申请:《要求被告出示“关于董存梅状告<大众电影>的紧急报告”》,回击《大众电影》主办者歪曲英雄事迹、限制新闻自由的行为。
  79、5月24日,吕小山带来了记录董存瑞事迹的书籍,还带来了一条写有“维护英雄形象,捍卫英雄名誉”的红条幅,上面有400多个签名。
  80、5月25日起,《法制日报》、《北京晨报》、《北京青年报》、《新京报》、《法制晚报》等二十多家报道董存瑞名誉侵权案在北京朝阳区法院开庭情况,央视-7军事颁道播出8分钟的本案专题报道节目。据电话,没允国家主媒体解放军报、人民日报、央视报道,然拍摄和编发的央视军事频道记者随后受到除名处理。
  81、5月26日,董存瑞名誉权案证人肖泽泉、程抟九、宋兆田写了《关于董存瑞名誉权案真相的报告》,上书北京的有关部门,回应实质上的中影协负责人康健民及中影协顾问郭维的责难。
  82、6月9日,王凤鸣、吕小山到大连取证,见到了证人董存瑞生前营教导员宋兆田和师文化干事程抟九。程抟九等三人还特意在大连市公证处办理了见证董存瑞英雄壮举的公证手续。
  83、6月28日,北京军区战友报刊出问程寿回忆文章:《我目睹了董存瑞舍身炸暗堡》。
  84、6月28日,浙江广播电台:《决不许亵渎英雄,歪曲历史》的专题节目获第十七届中国新闻奖文稿评奖一等奖。
  85、9月27日,南方都市报刊出《医院广告恶搞董存瑞手托炸药包形象》,英雄名誉再遭侵权。
  二○○八年
  86、2月10日,刘国彬得到消息:当年团长的警卫员潘贵见证了董存瑞的英雄壮举。他向家住鞍山的潘贵电话采访后得到证实。至此,英雄的健在见证者已有13人。
  87、5月24日,参加纪念董存瑞牺牲六十周年大会的董存瑞妹妹董存梅、董存瑞弟弟董存金的儿子董继先、郅顺义的儿子郅小川、董存瑞壮举见证者宋兆田、程抟九和肖泽泉的夫人、原董存瑞烈士陵园主任吕小山以及从沈阳应邀赶来与会的夏维福、刘国彬等十几人在一起交流三年来保卫董存瑞名誉的情况,燕赵都市报参与。
  88、5月25日,燕赵都市报刊出两个专版的文章:否定董存瑞就是否定历史。
  89、7月20日,河北省电视台筹拍电视剧《为了新中国前进》前,张台长和怀来县委宣传部吕部长一行四人来到大连,利用两天的时间采访了程抟九和宋兆田。
  90、8月25日,中央电视台“流金岁月”播出拍摄《董存瑞》过程专题片。
  91、9月1日,广州军区《战士报》刊出程抟九的《惊天壮举英雄永生》纪念董存瑞牺牲六十周年的文章。该报同时配发四百字的编者按。
  二○○九年
  92、6月8日,汪泾洋、刘国彬长篇纪实小说《保卫董存瑞》二稿交白山出版社审议,副社长张永剑祥细地阅读了全书,写下了2000多字的修改意见。
  93、6月16日,王凤鸣律师在网上博客中写道:“董存瑞名誉纠纷案,已经过了两周年,如今总算有了希望,法院一直在做调解工作,估计六月底有望结案。结果暂时不能公开。”
  94、8月7日,《燕赵都市报》、《承德日报》刊出《董存瑞名誉权案终有了结果》的文章:近日,备受人们关注的“董存瑞名誉权案”有了结果。该案件历时两年多,在北京市朝阳区法院多次协调下,原被告双方终于达成协议:一、被告方郭维、《大众电影》,在近期的《大众电影》上发表一篇对电视剧《为了新中国前进》中饰演战斗英雄董存瑞的王宝强的采访,文章将具体叙述董存瑞在党的培养教育下,从一个普通农民的孩子,成长为一名人民英雄的光辉战斗历程。二、被告方赔付原告董存瑞烈士的妹妹董存梅、弟弟董存金诉讼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5万元。
  95、9月6日,上海东方卫视三名记者来沈阳采访刘国彬,畅谈保卫董存瑞英雄形象的现实意义。
  96、11月7日,《半岛晨报》刊出《董存瑞名誉侵害案被告向原告赔偿3.5万元》的文章,董存瑞事迹第一见证人程抟九在接受采访时说:“从整个过程看,无论中央电视台,国内外知名媒体、网络等的报道绝大多数呈积极态度,众多媒体深入地宣传了董存瑞精神。从结果上看,某杂志社因为不实报道付出了金钱,可是对该杂志社日后的报道方向无疑都起到了约束和警戒作用。”《辽宁日报》、《成都商报》、《辽沈晚报》、《华商报》、《呼伦贝尔日报》、《梅州日报》等转载了这一消息。
  97、11月9日,《北京晚报》刊出《“董存瑞名誉权案”结果出炉:双方调解结案》一文,说道:“备受社会关注的‘董存瑞名誉权案’有了结果。经法院主持调解,原告董存瑞的妹妹董存梅、弟弟董存金与被告方已经达成和解协议,被告方赔付董存梅、董存金诉讼费等共计3.5万元,同时在《大众电影》杂志上发表一篇对《为了新中国前进》中饰演战斗英雄董存瑞的王宝强的专访文章。”
  98、11月11日,《华商晨报》发表《否定董存瑞事迹3.5赔》的文章,文中董存梅表示:“两年多了,很不容易,对方哪怕赔偿1元钱,也是对自己错误的更正,对英雄的告慰。”程抟九说:“我们这些老战友可以告慰英雄了。希望媒体能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更多的人,还英雄本色!”
  99、11月11日,《黄河口晚刊》登出《央视歪曲董存瑞事迹家属获赔3万》文章,称“在烈士家人和其生前战友看来,也许重要的不是金钱,而是烈士的名誉。”
  二○一○年
  100、1月19日,董存梅收到法院发来的《和解协议》书,主要内容:双方经充分沟通、交流,已消除了误会,并达成和解协议:一、《大众电影》2009年8月前刊登双方确定的王宝强演的董存瑞电视剧文章。二、《大众电影》于2009年6月25日前给原告董存梅等补偿款3万5千元。
  101、1月28日晚,董存梅通知有关人员:1月30日晚央视一台播出电视连续剧《为了新中国前进》。
  102、1月29日,吕小山出版宣传、保卫董存瑞的新书《战斗英雄董存瑞传》,邀请刘国彬作序。
  103、1月30日,中央电视台一频道播出电视连续剧《为了新中国前进》。
  104、2月8日,河北青年报记者相继采访董存梅、程抟九、刘国彬,收集观看《为了新中国前进》的反映和5年中保卫英雄形象的体会。
  105、2月21日,《河北青年报》刊出近5000字的《亲友再忆英雄董存瑞》文章,再次提到董存瑞亲友将《大众电影》杂志社、导演郭维告上法庭、维护英雄名誉权的案件,董存梅说:“虽然没有公开道歉,赔偿就算默认了。”
  106、2月24日,《前进报》刊出程抟九《让英雄的旗帜世代飘扬》的文章,回顾五年来为保卫董存瑞英雄形象的经历。老人说:“我们这些老战友可以告慰英雄了,可以与部队关心英雄名誉的广大官兵一道分享这得之不易的胜利了!”2月26日起,《让英雄的旗帜世代飘扬》的文章先后被铁血网、人民网、新华网、北青网等转载。
  107、3月1日,毛泽东旗帜网转《亲友再忆英雄董存瑞》文章。
  108、3月11日,《承德日报》刊登刘国彬为吕小山新著《战斗英雄董存瑞传》所作的序《让英雄的旗帜世代飘扬》。
  二○一一年
  109、5月27日,第14位知情者李清华加入到历史见证人的行列。战斗中他与董存瑞在一个排,作为机枪副射手掩护董存瑞冲到桥下,见证了英雄壮举。
  110、2011年10月10日,长篇纪实小说《保卫董存瑞》定稿交大中华文化出版社。(刘国彬 文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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